第634章 幽冥血海(捌)(5.5K字奉上,月初求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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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劍,好劍法。你當前雖是只有五境,但表現得卻是比你邊上的那個蠢貨頭陀要好上太多了。玄門妙術只是學個皮毛,卻自以為到了頂,跑去佛門參禪念經,到最後是念出了一個不倫不類。」血神子的第二元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這般點評。

  說實話,今天這個齊漱溟確實是給到了他足夠多的意外。打到現在,霹靂劍的鴛鴦交合用法、霹靂劍和天芒陣的針劍合璧用法以及從中體現出來的風雨雷霆之道,再有陰陽五雲圭的五雲法術運用、三把純陽之寶的純陽劍道以及合璧劍域用法,再到如今的震劍雷音之術,這個齊漱溟,從目前來看,把所有的劍器仙器的威力都能發揮到極致,種種法寶信手拈來,確實不簡單。

  而血神子這話落在苦行頭陀耳朵里,又是叫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很想說你血神子只是靠迷惑偷襲才傷的自己,可是又覺得這話說出來實在太蒼白,於是只得把牙關緊咬,閉口不言。

  同一時刻,站在血神子真身邊上的李英瓊,聽聞這話卻是略有感慨。

  他?他自是厲害的,如若不是這樣,他又怎麼可能代師收徒教出飛真七仙出來?自己等新一代被外界稱為蜀山七修的,雖然都是掌教之徒的身份,但事實上都並非是受他親傳法術,全是跟著上一代的七飛學法。可上一代的七飛,李元化的雷音劍道,葉元敬的雲霞劍道,佟元奇的飛虹劍道,許元通的流火劍道,鍾元覺的光明劍道,林元元的飄雪劍道,吳元智的疾風劍道,這些可都是他一個人教出來的!

  論本事,他是當之無愧的峨眉掌門人,只可惜他私心太重,除了他的妻子孩子,其餘所有人在他眼裡都是可以拿來利用的棋子,只談利,不談情,以至於原本蒸蒸日上的峨眉分崩離析至此,落得眼下這樣一個局面。

  「太白天兵劍罡?」

  齊漱溟沒有理會血神子的話,反而是緊盯著漂浮在血神子第二元神身側的四尺飛劍,問出了這麼一個詞。

  血神子的劍道非常了得,方才那一勢,飛劍先化光,吞掉了「龍日」劍虹,再分絲,擊退並繞開了「龍日」劍輪,最後再凝浪,與散花檠的神毫法光相抗衡,如此先合、再分、再合,在一瞬間內做出多番變化,各有神威。這確實是血神子精妙劍法的體現,但假如沒有一個足夠卓越的飛劍來配合,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倘若只是一口普通飛劍,恐怕是來不及做出這樣複雜的變化自身就要崩解了。而哪怕是達到仙器層級,但只要沒達到有無形二十九次之質變或是說鑄劍基材便是天然囊括有無形兩相變化,應該也是無法完成像這般遊刃有餘的精妙變化。

  而就齊漱溟所知,自家在西海極西之角的暗礁底下,有一座用作東山再起之退路的秘密寶庫,裡面藏有諸多寶材,其中的鎮庫之寶,是一團喚作「太白天兵劍罡」的先天罡氣,便是天然囊括有無形兩相變化的絕世劍胚。此等寶材,乃是先輩祖師們取以足夠多份量的「太白戌兵罡」、「白虎裂空罡」、「白虹貫日罡」這三種極鋒銳、色純白、象西方的天罡罡氣,再加以多種西方精金,反覆燒煉、捶打、鍛形而成,直至三團罡氣與所有材料不分彼此,完全交融,成為一把極擅長有無形變化且有銳不可當之鋒利的仙劍劍胚,乃是宗派底蘊之一。

  只是這樣一座寶庫,卻在血神子悍然出世占據西崑侖的前夕,便被悄無聲息地破解盜竊了。當時寶庫法禁被解,齊漱溟這裡立生感應,派遣師弟簡冰如過去查探,所見結果就是寶庫被盜,裡面已經空無一物。而且從寶庫整體毫髮無傷、一切法禁照舊運行來看,這明顯就是知曉法禁的峨眉門人正常解禁入內所致,絕非強攻闖入打開。

  那時候,簡冰如將消息傳回後,齊漱溟頓感不妙,因為這等作為門派東山再起依憑的後路寶庫,知道具體位置的人是極少極少,知道解禁方法的,更是只有少數幾個掌事之人。一瞬間,齊漱溟就想到了被師尊封禁在西海之地的師叔鄧隱,於是立即又讓簡冰如去血神子禁封之地探出一一果然人去牢空,一切法禁照舊,沒有任何破壞痕跡。而除了人之外,一同消失不見的,還有作為整個禁封大陣陣眼、調動西海無量海水之力實施鎮封的「先天水母坎金丸」。

  緊隨其後,便是西崑侖破山,一個魔頭橫空出世,自名血神子,立下血神教法統。

  在那段時間,齊漱溟可以說是忙得腳不沾地,不只是他,還有荀蘭因,玄真子,白、陶二仙,都是在天南海北的跑著,更改布置在神州海陸各地的秘庫法禁。而且也正是因為峨眉派先把精力放在更改寶庫法禁以及護山大陣法禁上,這才讓血神子抓住空隙,釋放了不少被鎮封的妖魔。

  舊事暫不多提。當下,魔頭第二元神身邊的那口飛劍,雪亮法光,鋒銳無匹,雖然已經與原始劍胚的模樣大不相同,但從其氣息與精妙的有無形變化來看,齊漱溟還是可以斷定,那就是「太白天兵劍罡」。「現在它的名字叫「元屠」。」


  血神子的第二元神笑著回答,且道,

  「怎麼樣,我煉出來的劍也不錯吧,現在有無形變化已達二十七次,你說,可還對得起劍胚材質?只可惜,程真君掃蕩南北的速度太快,逼我太急,本來我是想把此劍煉成二十九次,達到上品等階,再來峨眉討債的。」

  齊漱溟陰沉著臉,聽著血神子在這炫耀,並不想答話。

  而血神子見了齊漱溟這般表情,卻是笑得愈發暢快了,只道,

  「齊教主,不要這么小氣,你是峨眉教主不假,可我也做過峨眉的副教,我在位的時候,對峨眉說是盡心盡力不為過吧?那你能打開東海的秘庫,給兒子煉「金光烈火劍」和眼前的這把「雷音心如劍」,怎麼就不讓我用一用西海的秘庫寶材呢?這不都是損公肥私麼?真說起來,咱們還是同道中人,哈哈哈哈」血神子大笑說著,極盡刁鑽挖苦之能事,只覺得自解封至今,從來就沒有像今天這般快活過。而笑完過後,他也絲毫不浪費時間,不給峨眉三人任何喘息之機,本體和第二元神一齊上前來攻,而且兵鋒直指那個已然重傷的苦行頭陀。

  齊漱溟和白谷逸立即架劍來擋,一人應付一側,將苦行頭陀牢牢護在中間一一即便齊漱溟方才送上了一張仙符,但此人平復血逆和恢復枯竭的法力也還尚要一些時間。

  這時候,因為有支援過來,加之出現了血神子第二元神這個變數,齊漱溟又改變了對敵策略,將「鴛鴦霹靂劍」和「庚甲運化天芒神針」召回,連同「雷音心如劍」一起來對付血神子的第二元神。而白谷逸則是御使「青索」與「紫郢」對攻,對付血神子的本體,同時把自身本命飛劍「天波」、成名法寶「五龍布雲帳」一齊祭起去打、去鎖。除此之外,這白谷逸還祭出了一種從未流傳在外的、一種類似於棋子般的雲光暗器,屈指彈射,一顆一顆的打出去,具體威力不知如何,但即便是血神子也是在盡力避防,不敢硬接。所以此刻,雖然血神子是突發奇招,多了一個第二元神以及一件與上品仙器也只差一線的厲害飛劍,但由於己方這邊也多出了一個法術法寶都極了得的追雲叟,齊漱溟的壓力是不增反減。

  「陶師叔,你修行光明劍道和佛門的大日如來法統,手中法寶「龍日」和「如意散花檠」都有破邪盪穢之效,所以等下你恢復法力之後,別的不要管,只管滌盪血海。我和白師叔來合力牽制魔頭,保你周全。」一邊鬥法,齊漱溟一邊交代事宜。

  白谷逸不假思索點頭,應了下來。

  而苦行頭陀則是臉色微變,澀聲道,

  「八百萬畝的血海,光靠劍光跟燭火,要燒到什麼時候去?」

  苦行頭陀雖然知道自己基本上已經是成仙無望了,可也不想把餘下的生命與法力全部花在這種無用功之事上。而且此刻,血神子又多出一個第二元神,更難殺死了,何不想著突防回山,以作後計?齊漱溟聞言搖頭,

  「程、李二位不在,我們在血海里消息也傳不出去,除非坐視血魔攻山乃至泄漏宗秘,否則我等別無他法。再說,你我還沒死絕,峨眉就要封山了嗎?」

  苦行頭陀聞言臉色一變再變,最後只得咬牙應下。

  「而且。」

  齊漱溟看著血神子,沉聲補充道,

  「灼干血海,是目的,也是手段。這個妖魔眼睜睜看著血海一點點減少,心中不可能沒有波動。此外,這片血海是他的精氣化身、法力源泉,又是他的道場道域,他雖能因此得利,但同樣的,血海受光明劍氣灼燒,他本人也定然不會好受到哪裡去。而只要他露出哪怕一丁點的破綻,我和白師叔就能抓住機會,誅滅他的元神。所以陶師叔,你的作用至關重要,而且,我的純陽劍域也同樣在做這件事,能為你分擔一些。」說著,齊漱溟又一下子拿出三張「太清真敕仙符」,把其中兩張拿給身為散仙之軀且已經身負重傷的苦行頭陀,一張拿給白谷逸,又說,

  「這次出山,我身上一共帶著的仙符就這些,現在大敵當前,也無需吝嗇,先邁過眼前難關,再說以後。」

  苦行頭陀把仙符收下,臉色也終於好看了些。

  「我不用。」

  而白谷逸一邊御寶鬥法,一邊把齊漱溟遞來的仙符推回,解釋道,

  「這些年我在雲上待得多,出手也少,體內仙力還充足,門派定額配給的仙符我身上也還有存余,暫且不用。漱溟你需要仙符來發揮仙器的真正威力,這個你自己留著用。」

  齊漱溟聞言也不推辭,遂把仙符收回。

  而就在這時,追雲叟又把手一翻,掌心裡出現一朵躍動的火焰,展現給齊漱溟和苦行頭陀看。這火焰神奇,看著並非無形火氣,更像是由無數顆金色的琉璃碎晶組成,發著赤金色的神毫光芒與洶湧的烈火劍氣。只聽他道,


  「我看血海濃郁污穢,所以進來之前不光借了青索,也借了英男的「南明離火劍」。此物對待血海污水有厭勝奇效,只不過此物須得以光明正法催動方能發揮真正威力,我不善此道,漱溟,你看是你用還是心治用。」

  「我來!」

  這時,苦行頭陀一把拿過了「南明離火劍」,臉色已經從忐忑難安變成了堅定不移,只道,「你倆專心對付血神子,並伺機找尋除魔之機,如有萬一,先保全有用之身為上,能走則走,不必管我!」

  「不至如此,邪不壓正。」

  齊漱溟這般說,面色堅毅,不見任何慌亂與懼色。

  如此鬥法百十個回合過去,戰局基本沒有太大變化,峨眉二人未對血神子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血神子也未取得進一步戰果。這時,苦行頭陀已經稍有恢復,在其示意下,齊漱溟與白谷逸轉防為攻,主動出擊,一個去打本體,一個去打第二元神,給身處兩人中央的苦行頭陀留出足夠多的施法空間。隨著三人距離拉開,苦行頭陀立即將手中諸寶一併祭起,全力催動:

  「龍日」飛旋,形成一個劍輪,大放金光,像是一個太陽。而且苦行頭陀應該是暗自施展出了一種獨門秘術,使得大日劍輪中居然出現了一條模模糊糊的龍影,看起來就像是一條金龍在太陽里遨遊,發著陣陣龍吟。此時金色的大日劍光如同實質,像針絲一般扎進血海里,飛旋攪動間便將血水碾為烏有。「如意散花檠」大放三色彩光,法光自燈芯生發,一圈圈往外擴散,法浪打在血海上,把血海攪動。雖然每一道法浪不能直接盪碎血海,但是法浪勝在生生不息,一道不成,還有第二道,基本上是十餘道法浪掃過,被波及的血水就會灼干,然後化為黑煙。這一幕看起來就像是一盞微小但明亮的燭火在炙烤一張巨大的血色幕布。

  「南明離火劍」則是化作了一道赤金火虹,劍光極盛,曳尾極長,如龍似,在血海中飛旋,所過之處,熾烈的南明離火便將血海之水蒸乾。而且,在操縱「南明離火劍」盤旋燒海之時,苦行頭陀還驚喜地發現,當仙劍所化火虹在「如意散花檠」所發的法光波紋中飛旋時,兩火輝映,還能起到相互增幅的效果,使得灼燒血水的範圍與速度大有提升。

  而如此一來,苦行頭陀駕馭著三件光明焰火之寶在血海中發光發熱,再加上齊漱溟那由三件純陽之寶組成的純陽劍域也還在血海中飛馳掃蕩,這灼燒血海的速度與聲勢一下子就可觀起來,即便是對於八百萬畝血海而言,也是無法忽略了。

  這個苦行頭陀,外界傳言厲害,但從其進入血海後的表現來看,無論是鬥戰意志還是鬥法技巧,都算不上多高。不過又因為其玄禪雙修,尤其是同修的還是玄門的光明劍道和佛門的大日如來法統,如此兩相結合之下,只專注灼燒血海的話,表現出來的聲勢又足夠讓人詫異。

  血神子當然不能這樣眼睜睜看著,先不提把血海燒乾這種話,僅僅是那些光火在他的道場裡閃耀,兩種天生不對付的法韻衝突就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了。所以其人本體和第二元神都想繞過齊漱溟和白谷逸,先去把苦行頭陀給解決掉,但此時齊漱溟和白谷逸當然知道苦行頭陀的重要性,因此防得很死,牢牢把苦行頭陀護在兩人中心,說什麼也不讓血神子靠近。

  如此又是兩百回合激戰過去。血神子一人獨斗峨眉三大仙境高手,且這三人手上細數下來光是仙器就有十五件,這樣的實力,所以饒是這位老魔也感到很不輕鬆。

  又是一次對拚後退,所有人都在抓著這個間隙調息。即便是血神子法力無盡,但分神鬥法,還是這種層次的生死拚斗,也是讓他感到略有些神乏。

  「還真是小瞧了你們。」

  血神子淡淡的說。

  齊漱溟皺眉,這個魔頭也真是厲害,幾百個回合下來,莫說落入下風,就是一點點的破綻都沒顯露出來過。而且如今的情況是他久無戰果,反觀自己等人是一直在持續的消耗血海,已經磨滅了萬畝有餘,並且這個速度還在加快。但此魔臉上始終不見任何驚慌之色,到現在說起話來還是一副勝券在握的口吻,他哪裡來的這樣底氣?

  「齊教主今日之表現確實叫人刮目相看。」

  血神子看向齊漱溟,且道,

  「五境巔峰的修為,強壓四百年不入六,今日以仙符仙力獨御八件仙器,打到現在,居然還沒引來成仙劫,還能壓得住不飛升,可見真是有些手段的。」

  齊漱溟臉色微變,原來他是在等這個!

  「這你放心,我在飛升之前,定能灼干你的血海!」

  齊漱溟冷冷道。

  「哦?是嗎?」


  血神子聞言也不惱,只嗬嗬一笑,然後又看向白谷逸,

  「你也不錯,看來留世三百年真是讓你找到了訣竅,閉精鎖氣的本事相當了得,竟也還能壓住不飛升。」

  「事到如今,你還是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吧。」

  白谷逸這般答,整個人的氣息依舊平穩,叫人看不出深淺來。

  「當然,這是當然,我是要為自己考慮。只可惜,我這一招本來是想留著防備程真君的,打個出其不意,但現在,卻是要先用在你的身上了。」

  血神子說著,把手一攤,掌心光華迸現,變出了一面玄黃色的幡旗。

  看著那面幡旗出現,白谷逸當即心頭一震,有種不好的預感。

  血神子唇角微勾,顯現出笑意來,然後兩手握杆,開始奮力揮動起幡旗。

  立時間,便有玄黃霧氣從幡旗中飛出,然後迅速在血海中彌散開來,並徑直朝著白谷逸所在方位圍攏過去。

  「地肺玄黃氣!」

  感受到那股黃霧中的濃郁的大地濁氣,白谷逸當即驚叫出聲,面色劇變。同一時間,他立即感受到有一股龐然而不可抵擋的大地意志從腳下生發,打破了他一直以來勉力維持的清濁平衡,要推動著他離開這片不屬於他的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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