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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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軍卒前排頂盾,後排兩翼持刃逮尋機會擊殺,鐵陣好似一握緊拳頭,一寸寸,生往裡頭砸。

  每進一步,地上便多留幾具屍首。

  跨過血門檻,府內衛戍防線咬牙難敵是也。

  衝進儀門,活人踩著死人,靴底於血泊內打出啪嗒啪嗒之響動。

  再是一遭亂陣間,隊尾持劍比劃的廖庚身燥急依舊,聲嘶力竭吼嚷著。

  「沖!往裡沖啊!」

  「誅殺蕭賊,替天行道!」

  借兩方火箭來往一點子光亮,夜色晦明中,蕭於廝殺陣另一頭兒,終算盯見這匹夫身影,頓瞪雙目,急索心頭。

  此子,乃倪元璐門下,早於去年外任前,同來自己便多不對付。

  往昔,念他還算知恩守政,每每公議朝事生了頂撞,蕭還多有忍讓。

  可,不想今日,竟是他來耍動陰詭勾當,背後謀此暗殺密局。

  想想,真叫是悔恨當初請縱了他去矣。

  咬牙嫌惡,蕭靖川陣中為拖一時,索性,當即開腔,頂對質問其人。

  「廖庚身,你個亂臣賊子!」

  「原是你在其間搗詭。」

  話鋒一轉,再是面沖那些闖府之禁軍將士。

  「吾乃先帝親封天下兵馬總督軍,現內閣首輔,蕭靖川,靖國公是也。」

  「秦旌何在?」

  「你們秦都堂何在?!」

  「一拱衛皇城之軍,竟私自遣動,替得廖犯庚身行此忤逆叛變之事。」

  「爾等是欲自絕於朝廷,自絕於陛下嗎?」

  「如此行徑,視同謀反無異!」

  蕭郎將攻心為上,一番話出口,聲似洪鐘。

  聽聞這些,明顯,近衛軍頂在前頭兵士頓生顧忌,剛下血斗戛然而止。

  刀盾兵這麼一停,兩陣間隔一地橫七豎八之屍體,短暫對峙當下。

  場面忽陷死寂,唯火燒噼啪作響,鐵甲摩擦匯同血滴之聲不絕。

  凜風適時從破門灌到陣前,裹挾血腥氣,混鐵鏽交雜一處,迎頭這麼一吹,挨個人臉上都蒙了一層黏膩紅霧。

  「呔!」突來,廖庚身打破僵局。

  「眾將休聽此逆賊蠱惑人心,爭取時間。」

  「廖某所奉太后密詔,梅千總亦於外奉上命督戰,安敢停手!」

  「殺!給我誅此逆賊,殺!」

  廖庚身自說自話,歇斯底里,整人愈盡癲狂之勢。

  蕭見如此,本還有想再尋個什麼說辭來拖。

  可,不待其復為啟口。

  忽是剛下派左右夾道抄後的白九兒一隊抵至前廳角門,從後不明細里殺將而出。

  這下好了,本已有些鬆動念想的這些個禁軍士卒,這見後路遭劫,瞬感遭騙,一股腦兒的,又提刀廝殺起來。

  兩陣再就絞成一團,蕭咬牙無奈去,真也沒了甚辦法好想啦。

  罵兩句,不得已,索性業只得復提劍頂上。

  歲末雪夜戍樓危,三更寒光鐵衣摧。

  暗箭穿廊驚宿鵲,短兵接巷濺霜威。

  孤軍欲燼旗猶立,殘甲難持刃來揮。

  但使將軍存一息,待曉定堪破重圍。

  與此同時彼處。

  就在這小小杭州城裡,除他靖國公府這邊,實際,城東內,還另有一處火起。

  遭此刀兵無妄之禍。

  倘說敢問誰人?

  沒別個,業正既當朝督察院左都御史邱致中,邱飛宇是也。

  今夜這場雪,剛入亥時,竟還短又飄了些許下地。

  直追子時這會子,整個杭州城,早已處處淺雪爛泥一片。

  致中其人,深夜自家小宅府上安寢。

  本前夜並無事發生。

  忽到來這三更天,猛然地,床上致中一場驚夢,趕是盈額密汗起了身。

  旦穩一穩心神,總覺外有亂雜響動,決推門去瞧。


  因是無來由的一陣心慌,鞋都不及趿拉腳上。

  他這腳心一觸磚地,徹骨寒頓就激其打了個寒噤。

  不過二十出頭年紀,這兩年內外交困熬下來,身子骨兒看去竟又單薄不少,大不如前矣。

  咯吱——

  抬手小心拉門一條小縫兒,探眼外瞧,這謹慎姿態,早就習以為常。

  不待多猶疑,外院兒上確是突傳異響。

  非尋常走更夜巡的家伯腳步,而乃金磕石板,有著躁動急促之聲。

  正較致中生駭刻,緊接著,拉弦上弓。

  這聲音,致中跟從蕭軍一路南來,常軍中行走,自再是熟悉不過。

  旦聽一瞬,恍覺腦子「嗡」的一下。

  也不待他有啥進步大反應,追來暗箭已是奪奪幾發,應聲扎進門來。

  旋後,門窗遭殃,窗稜子紙屑橫飛,屋中漸起狼藉。

  邱致中矮下身猛躲一陣,心思也快,知要壞事,趕在地上匍匐摸爬,探手床頭拽了劍柄握手中。

  他這人,雖是不常動什麼干戈,武藝也較稀鬆的緊。

  可,有得一劍再手,總也好過束手就擒。

  再且,這般時刻,他亦非頭遭禮遇。

  不久前蕭軍破城日,其也不是身受波及,叫當初劉侯、鞏永固二將下過牢獄嘛。

  唯只這次,看這架勢,恐情況比去前遭,更加棘手業就是了。

  「少爺,少.」

  「誒呦。」

  就在致中攥著劍柄,拇指扣於護手,關節泛白,急思應對之法刻。

  突然,亂箭間隙,順牆根兒,家裡管家爺邱福,福伯拼了老命,一頭撞進門來。

  「福伯,小心!」

  他這一蠻頭跌進身,致中看去,著實驚了一跳。

  要知外間冷箭未斷,他一花甲老官兒,這節骨眼兒過來湊甚熱鬧哇。

  沒法子,致中眼疾手快,趕是外頭暗箭追身釘進前一刻,費了老勁,將人拖到窗下一側。

  「快,快逃,有賊人刺客入府。」

  「再遲來不及啦。」

  邱福同於致中二人,本是同族。

  旦算了輩分,還得叫一聲二叔公。

  只他邱福這一支不景氣,莊稼漢,多年僅在南頭兒田莊子裡頭幫伙而已。

  畢竟,誰家還沒三五門子的窮親戚不是?

  近來,隨他邱致中在朝內站穩腳跟,族裡老的遞了信,交了邱福來府上幫襯內務,也算是自家裡知根知底,肯實心用事的人。

  遂近來月,這小宅子裡頭一應家務事,邱便都交在了這福伯手中。

  今夜兇險,本致中獨對駭情也是習慣了。

  冷不防他個邱福闖來,不顧個人安危,來遞警示。

  實話講,致中心口一陣暖意還是有的。

  不過,事急從權,這麼個節口兒,他自也沒那瞎功夫跟邱福客套。

  「到底怎麼回事兒?」致中急問口。

  福伯呢,慌得直哆嗦,卻也較一五一十念了原委。

  「不知道哇,剛前兒聽不知個城裡哪處,有放銃管子的響。」

  「咱農戶上打獵,這響兒,我懂。」

  「我覺淺。」

  「這剛合衣起來,尋思外頭細瞧瞧,就撞見咱院兒里有人。」

  「二娃子跟出來嚷嚷兩句,已是不敵手死啦。」

  「快,快往後頭跑。」

  「有歹人,少爺你快躲躲吧。」

  「誒呦,別管我,快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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