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惹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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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4章 惹火燒身

  李學武已經極力確保自己不會沾惹因果,更不願意惹火燒身。

  但只要身在局中,哪裡能置身事外。

  孫猴子嗎?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他放棄現在的一切,否則————

  「嗯,器之,是我。」

  他先是將電話打給了沙器之,也就是銷售總公司國際事業部的總經理。

  沙器之當然很意外接到他的電話,自從他轉崗以後,秘書長很少主動聯繫他。

  這會兒接到電話,瞬間懵了。

  絕對不是工作上的事,因為秘書長辦事極為講規矩,不會越過銷售總公司直接找他。

  那就是私事了。

  可要說私事,什麼事是秘書長能求他辦的?

  「領導好。」他只反應過來說了這麼一句。

  「有個事你幫我辦一下。」

  李學武在電話里講道:「我想知道曾經在三禾株式會社在京辦事處工作過的高橋聖子現在哪裡。」

  「高橋聖子?」沙器之又糊塗了,他是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印象有些模糊了。

  「對,當初三禾在京辦事處有三個女同志,她就是其中一個,」李學武解釋道:「我聯繫三禾那邊不方便,你聯繫一下本分部,讓他們打聽一下。」

  「我明白,領導。」沙器之並沒有多問,而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嗯,不用多心,我也是幫別人問的。」李學武補充了一句,又強調道:「儘快給我回話。」

  「明白,我這就聯繫那邊。」

  沙器之應聲過後聽著領導掛斷電話,這才掛了自己這邊的電話。

  有領導提醒,他才想起這個高橋是誰,說起來,之所以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還是跟蘇副主任有關係。

  那一段時間私下裡機關也好,分公司也罷,都傳遍了,有好事者調侃蘇副主任好福氣。

  不過他只是聽說過,並沒有見過這個人,也沒有跟三禾株式會社打過太多的交道。

  三禾株式會社與集團之間的業務往來主要是掛在工業口,補償貿易走的並不是銷售口的訂單。

  而關係維護也並不是銷售公司負責,而是總經理辦公室下屬對外關係辦公室在負責。

  就算是在銷售口,跟他們國際事業部也沒什麼關聯,還是今年集團領導去本考察交流,因集團正式入股三禾,雙方這才有了一些見面的機會。

  如果領導來電話,讓他調查三禾電子株式會社的事,那還算正常,他照辦就是了。

  可領導的意思,竟然是查三禾以前在京辦事處的一個員工,還是跟蘇副主任有關係的員工。

  這就有些說法了,他也是個謹慎小心的人。

  當然了,不是說他警惕於李學武的要求,而是在想該如何確保這個任務很好地完成。

  至少要保密吧。

  他仔細想了想,這才通過對外聯絡方式,將消息傳了過去。

  沙器之的謹慎行為李學武並不知曉,但他知道自己教導出來的幹部不用他提醒也知道該怎麼辦。

  要說起來,沙器之是他較為滿意的一個門徒了,至少做事有風格,也會用腦子。

  關於方圓的這個請求,李學武不會直接交給誰去調查,他自己要先摸清楚情況。

  能不能幫,怎麼幫,都要算計好。

  可以預見的是,能在晚上突然給他打電話,證明當時的方圓是在工作狀態。

  而在那個時間點依舊在加班,這是不正常的工作作息,也就說明她正處於一個非正常的工作狀況。

  什麼是非正常的工作狀況?

  比如說參加調研活動、參加審計活動,或者說,被秘密徵調進入了某個調查組。

  當初在4號爐的案子中,李學武明顯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是很不服氣的。

  這個女人有一股子狠勁,對自己如此,對工作也是如此。

  當時劉維擺了她一道,事後也沒有反擊,反倒是選擇了沉默。

  其實李學武不是沒有準備,萬一她繼續查下去該怎麼辦。


  劉維也在擔心這個問題,結果所有的準備都沒用上,讓兩人都有些意外。

  李學武當然不會讓劉維白幫忙一場,更不會讓她一個人承擔所有後果。

  所以即便沒等到方圓的後續動作,但他還是推薦了劉維,擔任紅鋼集團副秘書長。

  這一切都不是秘密,相信關注這個案子後續情況的方圓也知道了劉維的調動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也才幾個月的時間,她竟然還抓著這個案子不放。

  單憑藉她一個人的力量,以及果斷沉默的智慧,是不會單槍匹馬做這種傻事的。

  要說有事,也一定是她的堅持得到了某些方面的肯定和認可,得到了一個機會。

  所以才有昨晚的那句話:如非迫不得已,不會給他打電話。

  但既然將電話打給了他,就說明她所在的調查組,應該是認定他不會泄露消息。

  同時,她也一定能想到,李學武憑藉這幾點信息,就能推斷出她正在做什麼。

  特別調查行動,一猜就是。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正好印證了這段時間宣傳上平安無事,實際上緊張的形勢。

  任何一件事情的發生,看似是偶然,實則是多個必然構成了預料之外。

  那這個電話對於李學武來說,就有些非比尋常了,是信任他,還是考驗他?

  不是他坐在辦公室里胡思亂想,真把自己當個關鍵人物了,而是他不想惹麻煩。

  他更怕對方對自己有什麼想法,怕自己被選中,跟方圓一樣,執行什麼任務。

  說實話,站在李學武的角度,從長遠發展來看,對他其實沒什麼好處。

  就說一個,他不想去監察系統工作。

  如果此時他居於薛直夫的位置,那他一定會有所布置,至少要得到一些什麼。

  在機關工作,沒有目的的工作就是在浪費生命,都不如你看看報紙,養養花。

  所以,他要拐個彎,讓沙器之幫忙調查,等到確切的消息以後再做決定。

  「李科,領導讓我來接你。」

  齊言在火車站出站口等到了拎著行李的李雪,主動上前打招呼,要幫忙拎行李。

  「謝謝,我自己來吧。」

  李雪笑著點了點頭,道:「沒多沉,就幾件衣服。」

  「沒事,我幫你放後備箱。」

  齊言堅持著接了過來,抬手示意了停車場的方向,道:「咱們要多走一段路。」

  其實以紅鋼集團在鋼城的地位,想要將車開上站台,還是很容易的。

  尤其是李學武的這台伏爾加,無論是車型還是牌照,都還是很好認的。

  以往有接送任務的時候,這台車也會上站台,作為司機,齊言是可以刷臉的。

  要說鐵路系統可以不鳥地方,但火車站與地方之間的關聯還是有的。

  再說紅鋼集團可不是地方企業,跨越了幾個省份,與鐵路的合作業務量非常大。

  可就是有這方面的便利,甚至接站的對象是李學武的妹妹,齊言依舊是等在站外。

  車站值班室的負責人聽到匯報,說在停車場看見了紅鋼集團領導的車,出來問齊言要不要進站,他都委婉地拒絕了。

  齊言還是很了解領導的底線,用車沒有關係,自己花錢加油就是了。

  誰都不是聖人,掌握資源的時候不可能沒有方便自己的時候,但得有規矩。

  但破壞別人的規矩圖自己的方便就不對了。

  可以說齊言講規矩,但原則還是李學武講的,司機終究還是服務於領導的。

  規矩就是規矩,公務接送,為了方便,他的車可以進站,這種私事是絕對不允許的。

  別說私事了,就是他自己乘坐火車回京,也是從站外下車,去候車室排隊。

  回來的時候也是悄悄地下車,走出站口在站外上車離開。

  不能給別人添麻煩,否則要惹麻煩的。

  一旦將享受別人的優待當成是自己應有的待遇,那距離失去本心就不遠了。

  所以秘書長沒有交代,齊言也不敢開車進站,只能是在站外等著。


  當然了,秘書長讓他開車來接李雪,本身就是一種享受資源的便利。

  但這個尺度不需要他來掌握和衡量,以秘書長的身份,要謀更多的便利機會有的是。

  至今能在集團屹立不倒,經歷了多少集團領導,還得說底子是清白的。

  你要說將用車這點事當成個問題去查他,那就有點小題大做,說不過去了。

  就算是將他視為眼中釘的蘇維德,視他為肉中刺的周萬全,也從沒想過從這一點開始查,因為他們怕被笑掉大牙。

  真要是這麼查了,只能證明查李學武別的查不到了,吹毛求疵到了這個地步。

  你說到時候是李學武挨一頓批評嚴重,還是他們失去信任分嚴重。

  所以看似沒有尺度,實則尺度一直在。

  李雪正是因為對自己二哥有信心,所以才敢坐二哥的車。

  要知道在京城,二哥的這台車她從來沒坐過,即便是在家的時候也沒上來過。

  這一次二哥安排這台車來接她,只能說明二哥要跟她談談了,正式的那種。

  在上車前,李雪也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也就是沒別的地方去了,但凡有個地方能鬆一口氣,她都不會來鋼城。

  「領導交代了,先送您去關山路。」

  齊言上車後只說了這麼一句,便默默地啟動汽車,打了方向盤往外開。

  李雪則是坐在車後排,看著窗外的鋼城,臉上全是從家帶來的心事。

  這份鬱悶和無奈,直到齊言將車停在了關山路別墅的門口,依舊沒有消散。

  卻是在見到迎接出來的於麗後漸漸地消融,臉上多了幾絲重逢的笑容。

  「呀—是不是胖了呀?」

  於麗上下打量了她,笑著問道:「這才多暫沒見,越來越有大姑娘的樣兒了。」

  愛屋及烏,以前兩家住對門的時候,她從來沒想過會跟李家的小姑娘有這份緣分。

  再如今,拉著李雪的手,她也有了關心和照顧,好像得當她是妹妹看待了。

  「於姐,您眼睛就是尺。」

  李雪笑了笑,說道:「誰都沒發現我胖了,唯獨您看出來了。

  「我就說的嘛「7

  於麗熱情地接過齊言手裡的行李,說道:「也是咱們好久沒見了,否則我還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

  「胖了六斤,最近饞嘴了。」

  李雪撅了撅嘴唇,有些撒嬌地說道:「來您這改善改善生活。」

  「好啊——」於麗點頭說道:「這不正好給我機會表現表現廚藝嘛!」

  她同齊言點了點頭,道:「沒事,李雪就交給我吧,你忙你的去吧。」

  「那好,李科,再見。」

  齊言微微點頭,拉開車門上了汽車,示意過後便離開了。

  於麗則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拉著李雪走進了院子,噓寒問暖,關心備至。

  李雪也是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不過進屋以後,看著屋裡的陳設,還是生出一種古怪的感慨,二哥怎麼到哪都有家啊。

  這對於她來說倒是個好事了,走到哪都有人關心,都有人照顧。

  「隨便坐,中午你二哥不回來吃,咱們吃咱們的。」於麗招呼道:「飯菜馬上就好,吃完咱們休息一會,下午我陪你出去玩。」

  「別麻煩了,於姐。」李雪跟著她進了廚房,道:「咱們簡單吃一點得了。」

  「這又沒什麼麻煩的。」

  於麗擺手道:「不用你,去歇著就行了,給我二十分鐘,一會兒就好飯。

  她也是說早做到,根本不用李雪幫忙,頗為熟練地準備了四個菜。

  李雪站在一邊陪著她聊天的功夫就好飯了。

  她在家都不是懶姑娘,這會兒雖然於麗說了不用她,但還是幫忙端菜和盛飯了。

  「姐,你太客氣了。」

  她看著桌上的四個硬菜,開玩笑道:「不會就這一頓,接下來頓頓都吃棒子麵吧?」

  「瞧你說的,來鋼城了,還能讓你餓著?」於麗也是玩笑道:「怎麼不得攙點白面啊,不能上頓下頓都是棒子麵餑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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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李雪嗔道:「我可是來您這改善生活的,不是來體驗生活的。」

  於麗又怎麼會虧了李雪呢,就在李學武下班回到家以後,卻發現家裡沒人。

  他只看到了妹妹的行李,樓上樓下找了一遍,真就沒人在家。

  這兩人幹啥去了?

  廚房倒是有剩菜和剩飯,看來是忘了他要回家吃飯這回事,出去玩了?

  李雪又不是小孩子了,於麗也不是壞人,他當然不會擔心兩人走丟了。

  再說了,現在於麗出門都有棒梗跟著,就算出了事,還有棒梗頂在前面。

  十四五的半大小子,就說你怕不怕。

  這個年齡,當真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挨我一刀再走,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

  李學武沒擔心這個,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洗了個澡後便去了書房。

  他最近很刻苦,既要完成學習任務,還要準備個人的那幾本書。

  鋼城的夏天也熱,不過夜晚還好,他是不耐吹風扇的,即便是自然微風也比風扇強吹的舒服。

  夜幕降臨,窗外已經有了昆蟲肆意的鳴叫聲,終於聽見了汽車的聲音。

  這條街上擁有汽車出行便利的家庭不少,但李學武依舊能聽見車停在了門口。

  很快的,房門聲響,門口傳來了於麗和李雪的聲音。

  「你二哥回來了。」於麗走到書房門口,不好意思地問道:「餓了吧?我這就去給你熱飯。」

  「出去玩了?」李學武從書本上抬起頭,看向書房門口。

  李雪出現在了於麗的背後,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和他的書房。

  「我們去逛街了,」於麗笑了笑,同李雪小聲說了一句,便去了廚房。

  棒梗的聲音這個時候才出現,他問道:「小姨,東西我給你們放沙發上了啊!」

  「行了,放那吧,」於麗從樓上應道:「你也早點回去吧,累了一天了。」

  「得嘞,倆小姨再見。」

  棒梗歡快地應了一聲,剛往外走,又跑回來對著書房裡的李學武喊了一聲「武叔再見」」

  。

  李學武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了講禮貌,總不能是因為李雪來了吧。

  青春期的男孩子心理實在是說不清,他也是那個年齡段過來的,所以很是理解。

  這會兒李雪走進了書房,回頭看了棒梗一眼,見他跑走了,這才到了二哥書桌旁。

  「玩的還開心嗎?」

  李學武笑了笑,打量著妹妹,問道:「都去哪玩了?」

  「去商場了。」李雪解釋道:「晚飯我們是跟麥嫂子一起吃的。」

  「去你彪哥家了?」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前段時間說他要回來,這還沒回來,麥慶蘭要埋怨了。」

  「那倒沒跟我們說。」李雪坐在了書桌旁的椅子上,道:「或許跟於姐說了,可能我沒聽見。」

  她看了看二哥,問道:「彪哥還在港城嗎?」

  「嗯,也不一定。」李學武笑了笑,解釋道:「也有可能在澳洲。」

  「他可神氣了—」李雪不無羨慕地說道:「做夢都沒想過能跑那麼老遠吧。」

  「怎麼,你也想出去轉轉?」

  李學武看了看她,道:「那就申請調去國際事業部好了,出差的機會有的是。」

  「那還是算了,工作和生活是兩回事。」李雪搖頭道:「要是想去看看,也是對外面的好奇,真去工作了,就失去了這份好奇心,那多沒意思啊。」

  李學武聽著妹妹的話,突然覺得她長大了,好像就在一瞬間的事。

  李雪卻是被二哥看得有些不自然了,抬起手理了理耳邊的頭髮,問道:「咋了?」

  「嗯,你長大了。」李學武欣慰地說道:「是大姑娘了。」

  「你才發現啊?」李雪好笑地瞅了他一眼,又被二哥眼裡的溫柔所感動。

  「媽給我打電話了。」李學武微微一笑,道:「她說你不告而別,離家出走。」

  「你該不會也想像媽那樣嘮叨我吧?」


  李雪警惕地看著他說道:「你要是真那樣,我可真就無家可歸了。」

  「呵呵呵—」李學武被妹妹的話逗笑了,點頭說道:「不會的,你結不結婚關我什麼事,到老了孤苦無依那也是你自己難受,到時候爸媽和我或許都已經不在了。」

  「沒有——」李雪不想聽他這麼說,語氣低沉地說道:「我又沒說不找對象。」

  「我這麼說,真不是在逼著你。」李學武認真地看著妹妹說道:「在你沒來之前,我還跟你於姐說起你呢。」

  他見李雪抬起頭,好奇地看著他,這便繼續說道:「我說突然發現你長大了,既希望你早點成家,又希望你別著急,慢慢找,找個如意郎君。」

  「呵呵——」他也見到了妹妹眼裡的感動,輕笑著說道:「你於姐說我沒把你當妹妹,倒像是當閨女一樣看重了。」

  「二哥——」李雪撅起嘴,少有地撒起了嬌,伸手拉了他的胳膊。

  「放心,我支持你,咱慢慢找。」

  李學武拍了拍妹妹的手,說道:「二哥一定支持你,找個你喜歡的,也喜歡你的人。」

  「嗯——」李雪從小都沒跟二哥親近過,是最近幾年兄妹兩個才親近了起來。

  這會兒她最需要人安慰和支持了,剛剛是懷著忐忑的心來到書房的。

  李雪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聽二哥說教一番,然後送她回京相親的。

  沒想到二哥能說出這麼一番話,突然就忍不住,眼淚滴落了下來。

  「傻丫頭,誰還能把你賣了不成?」

  李學武好笑地幫妹妹抹了眼淚,解釋道:「難道媽就那麼狠心,想早點撐你出門?還不是為了你好,想讓你早日成家。」

  「嗯,我都知道—」李雪哭得鼻涕泡都冒了出來,接了二哥遞過來的紙巾,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就是想靜一靜。」

  「嗯,好,靜一靜,我理解你的心情。」李學武點頭說道:「是要好好放鬆一下,想想自己的未來。」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髮,道:「二哥還是那句話,你想什麼時候找,就什麼時候找,哪怕等你五十歲了才找到愛情,到時候二哥也支持你。」

  「二哥—」李雪嬌嗔著,不滿地說道:「用不了五十歲——

  」

  「好好好—四十歲也不晚!」

  李學武故意逗她,見她著急,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兄妹倆幹啥呢?」

  於麗這個時候出現在了門口,已經換了衣服,笑著說道:「一會哭一會笑的。」

  她走進來招呼道:「飯熱好了,就是中午的剩飯剩菜啊,我就新炒了一個雞蛋。」

  「行了,晚上都不餓呢。」

  李學武起身,指了指正在擦鼻涕,整理情緒的李雪說道:「她說四十歲以後再找對象。」

  「我沒有—」李雪連鼻涕都顧不上,嗔著強調道:「那是你說的」」

  李學武真實踐了自己對妹妹的承諾,從第一天兄妹兩個談過之後,此後的幾天時間裡,他再沒有提起個人感情相關的話題。

  而這幾天李雪可謂是放飛了自我,由於麗陪著在鋼城很是開心地玩了幾天。

  去商場買新衣服、新鞋子,去山上泡溫泉,去河邊看風景,撿蘑菇。

  好像真忘了京城的煩惱,打算按照二哥說的那樣,就算這樣無憂無慮地生活到四十歲,五十歲,二哥也能養的起她。

  其實她也知道,這不過是二哥關心她,照顧她,是在給她當靠山。

  她才二十出頭,對愛情充滿了幻想,更渴望擁有一份堅貞不渝的愛情和婚姻。

  所以二哥說的找到四五十歲才見愛情,她或許是等不到的。

  這些天在玩的時候她也想過一個問題,那就是遇不到愛情怎麼辦?

  就像二哥說的那樣,找不到她喜歡的,也喜歡她的那個人怎麼辦?

  甚至是無奈之下,她不喜歡的,也不喜歡她的人,這樣的婚姻還有希望嗎?

  她終究要為自己的未來負責,父母終究會老,連二哥都會老去。

  這世上還能支持她的親人無非就這麼幾個,難道真要等到愛情不期而至?


  於麗跟她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迫不得已,人終究是要自私一些。

  也就是說,不選自己喜歡的人,要選喜歡自己的人。

  這道人生選擇題是每個人都要遇到的,幸好她還年輕,有很多選擇的餘地。

  而在母親的眼裡,她剩餘的選擇又不是很多了,再不處對象她就老了。

  沒錯,二十歲的姑娘不處對象,那要等到二十幾才結婚。

  雖然母親沒有那個意思,但提到了院裡的雨水,言語中還是頗多遺憾的。

  她在集團工作,跟雨水自然也很熟悉,甚至比以前住在一個院裡都要熟悉。

  以前見面了也只是打個招呼,她是學生,雨水是幹部,兩個世界的人。

  但現在,她們倆都在一個集團,見了面,總要聊上幾句。

  多是雨水關心她,是讓她很熟悉的那種關心,但她又確定二哥跟雨水沒什麼。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雨水還是個姑娘,這不是她看出來的,而是母親說的。

  當初街坊鄰居都傳她喜歡二哥,主動追求,又傳出兩人怎麼怎麼著了。

  那時候母親很生氣,父親卻是沉默的,直到看見雨水回來,母親這才鬆了一口氣。

  沒有別的原因,傳言可能是真的,但她的眼睛假不了,二哥並沒有做那種事。

  這麼長時間,雨水依舊是姑娘的身子,來往的街坊鄰居也看出來了,謠言不攻自破,加上二哥調來鋼城,兩人接觸的不多,再沒有人提及這個。

  但別人不知道這個,母親還是知道的,她私下裡也說過,雨水不合適的。

  終究是院裡的姑娘,二哥同傻柱的關係又是那麼的好,出了那種事真就沒法見面了。

  就算傻柱默許了,雨水上趕著,可在母親看來,女人就應該正式地組建家庭。

  只有穩固的家庭才是愛情的基礎,除非像於麗那樣,已經是沒有家的人了。

  李雪知道,母親怕她糊塗,學了雨水的偏執,再遇不到良人。

  要是一不小心遇到二哥這樣的怎麼辦?

  她倒不是為二嫂惋惜,就是覺得二哥太花心了。

  當然了,站在她的角度,自然是偏向二哥的,雖然知道他不對,但也不會說什麼。

  可要是她自己呢?

  二哥也說慢慢選,選個稱心如意的,可這世上哪有真正的情投意合,百年如意啊。

  於麗也說,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婚姻同事業一樣,也是需要經營的。

  但在她這個年齡,覺得婚姻還需要費心經營,那倒不如一個人過日子了。

  如果這樣想,再看雨水的生活就知道有多好了,住在工人新村的樓房,有自己的事業,自己賺錢自己花,多自由啊。

  那她還去找自己的愛情嗎?

  站在河邊,她望著遠處的草甸,不禁有些悵然,早知如此,當初就————

  不,當初的決定沒有錯。

  李雪只恍惚了一瞬間,便掐死了腦中出現的可能,彭曉力可能是個好幹部,好丈夫,但絕對不是她的。

  一人有一人的緣法,彭曉力之所以能有今天,除了他自己的努力,還有於海棠的幫助和支持。

  這幾年宣傳上或多或少地向食品廠傾斜,彭曉力更是三天兩頭地上新聞。

  上個月轉正的他,要說沒有於海棠的支持,這怎麼可能呢。

  永遠不要看現在,現在的現在,不一定是當初的現在,當初的現在,也不一定是現在的未來,她得向前看才行。

  「二哥,我想好了。」

  就在李學武的辦公室,李雪竟然主動找了過來,認真地看著他說道:「明天我就回去上班了。」

  「好啊,假期也快到頭了吧?」

  李學武雖然很意外妹妹的變化,但還是笑著問道:「你們領導給了你幾天假啊?」

  說起這個,李雪又鬱悶了,因為她把自己最近的遭遇跟景總說了,景總讓她出來散散心,不用在意假期的事。

  也就是說,隨便她怎麼玩,只要能調整好心態就行了。

  這種待遇全集團也挑不出來第二個,唯獨她有,這是為什麼?


  「嗯,不好請太多假的。」

  李雪點了點頭,道:「我突然想起了你以前給我說過的一句話。」

  「嗯?」李學武見馬寶森進來,只瞥了一眼,便又看向妹妹,等著她說下去。

  「人之所以會迷茫,不過是想的太多,做的太少。」李雪深呼吸一口氣,道:「我打算回去好好工作,感情上的事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嗯???

  聽見這話的馬寶森抬了抬眉毛,船到橋頭直不直他不知道,但他這船頭直啊!

  「這就是你想了一周多時間總結出來的思路?」李學武好笑地看了看妹妹,道:「也行,終究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他點頭講道:「行啊,既然待夠了就回去,想來玩了再來玩吧。」

  「嗯,你別煩我就行一「6

  李雪起身,道:「我約了麥嫂子,你先忙吧,回家我再跟你說。」

  她起身同愣愣的馬寶森點了點頭,燦然一笑,轉身出去了。

  這一笑,差點把馬寶森的魂給勾走了。

  當初怎麼看都覺得長得一般的李雪,今天一看怎麼這麼好看呢?

  就在李雪回京的當天,李學武收到了沙器之的回電,結果讓他非常意外。

  「什麼叫找不到人了?」

  他挑眉問道:「是辭職了?還是消失了?」

  「東京那邊給出的消息是,從這邊回去以後,高橋就沒有去三禾總部上班。」

  沙器之不敢亂解釋,就按照消息匯報導:「因為她們幾個身份特殊,中村沒有直接管這件事,也就沒有人提及她們。」

  「所以現在就找不到了?」

  李學武一邊思考著,一邊問道:「個人的聯繫方式呢?也找不到嗎?」

  「嗯,找不到人了。」沙器之也是無奈地解釋道:「我安排的人一定可靠,他從三禾拿到了對方的家庭住址,找過去早就換人了。」

  「行了,我知道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這樣,你幫我留意港城那邊的動靜吧。」

  「好,我知道了,」沙器之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不能再繼續查了。

  領導說讓他留意港城那邊的動靜,就是讓他清楚這段過程的記憶。

  不需要他什麼事都記得,比如這件事。

  李學武坐在辦公室里思索了許久,這才打了電話給於麗,讓她聯繫港城方面。

  而在撂下電話以後,他便將電話打給了方圓。

  方圓其實一直都在等他的電話,只不過她也知道關於對方的信息很難查,所以也不敢再打電話過來催問。

  直到接到李學武的來電,她這才心懷希冀地問道:「李秘書長。」

  「人找不到了。」李學武也不墨跡,直白地告訴她,道:「本那邊的消息。」

  「去哪了?」方圓緊張地問道:「是失蹤還是離職了?」

  「不是離職。」李學武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提醒她道:「你可以問問港城那邊。」

  「你是說—」方圓當然知道這個案子後來怎麼樣了,包括李學武的安排。

  既然她都已經給李學武打了電話,那也就不怕再多問點什麼了。

  「你能幫我查一下,高橋在不在穀倉平二那裡。」

  「我查,不如你親自去。」

  李學武想了想,提醒她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查她,但我知道你需要見一見她,對吧?」

  「如果能見面那自然是最好了。」方圓猶豫著解釋道:「可我不方便去港城啊。」

  「沒什麼不方便的。」李學武嘴角一翹,道:「如果你想去,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

  「那就最好了。」方圓還不知道他要介紹誰給她認識,只以為是單純的幫忙呢。

  殊不知李學武能將她賣了,還能讓她幫忙數錢呢。

  當然了,李學武可不敢動她,至少現在的她身上全是麻煩,誰碰誰死。

  所以撂下電話以後,便又問了問於麗,確定好之後,便寫了一封信轉交給姬衛東。


  長途電報,直接傳遞到了港城,很快就能得到姬衛東的回覆了。

  他當然要找姬衛東辦這件事了,站在他的角度,他是沒有辦法在這件事中獲得什麼好處的,甚至是避之不及。

  但遠在港城的姬衛東不怕這個,甚至他背後的調查部都希望能主動幫忙。

  所以他將情況通報給了姬衛東,如果這個時候港城能有什麼收穫,那也算幫忙了。

  至少他幫忙了,方圓就不會為難他,相信以後都不會再給他添麻煩。

  他是這麼想的,就是不知道方圓怎麼想了。

  沒過幾天,方圓倒是真給他來了一個電話,沒別的,專門是感謝他的。

  李學武一聽這話就知道,是跟姬衛東那邊聯繫上了,要不然感謝他幹什麼。

  他當然謙虛地表示沒什麼,說了一句朋友多了路好走這句話,寒暄兩句便掛了電話。

  跟現在的方圓沒什麼好聊的,聊多了容易犯錯誤,不值當的。

  這事還是事後姬衛東回復消息給他,說了在港城的一處居民區將高橋找到並且接出來的。

  甚至是連高橋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來的港城,睡著之前在日本,醒來之後在港城。

  就在出租屋內,她被困了幾個月,差點死在那邊,也不知道下手之人目的是什麼。

  而這一次,方圓是在姬衛東的幫助下,直接去到了港城,拿到了第一手資料。

  高橋供述了關於西田健一讓她公關的那些人的資料,以及詳細的過程和情況。

  尤其是關於財務方面的,姬衛東幫她找到了隱居在港城的穀倉平二。

  這位曾經在三禾株式會社駐京辦事處擔任負責人,高橋供述的一切他都知道。

  甚至還有同穀倉一起隱居的三上悠亞,也在方圓的鼓勵下講述了知道的一切。

  姬衛東在回覆中調侃,還是紅鋼的領導會玩啊,李學武則回復他,沒有你玩得花。

  李學武只是了解過後,便沒有再盯著這件事,臨近8月末,天越來越熱,事情越來越多。

  「領導,車準備好了。」

  馬寶森推開門匯報導:「我已經給五金廠那邊打過電話了。」

  「好,咱們這就出發。」

  李學武擰好了手裡的鋼筆,看了看文件,這才站起身。

  馬寶森則拿著筆記本等在門口,隨後兩人一起下樓。

  齊言等在車邊,見馬寶森主動開車門,便上駕駛位,一等領導坐好便啟動汽車,向五金廠方向開去。

  同在工業區,距離不是很遠,可就在十字路口拐彎的時候,突然一輛卡車斜著撞了過來。

  即便齊言的技術再好,這個時候也躲不過去了,只能死死地打著方向盤,眼睜睜地看著卡車衝到眼前。

  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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