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就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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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4章 就要崩潰了!

  從日本回來後,李學武好像更忙了,手頭上的工作都忙不完,每天還都有人來找他。

  可能大家都覺得紅鋼集團在遼東的工業產業已經進入到了後李學武時代,但是,他自己並不這麼覺得,因為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按照他的要求,辦公室制定了有順序的調研計劃,每周一個企業,班子成員全體出動。

  這既是給企業壓力,也是給班組成員動力,儘快互相了解,順利交接工作。

  李學武忙,徐斯年和鄺玉生更忙,班子裡只有他們兩個的年齡超過四十。

  同曹哲他們不同,兩人幾乎已經被內定了東北工業的接棒人。

  集團給李學武留下了半年時間,李學武並沒有說給他們留下半年時間的話。

  但是,越早支撐起東北工業這一攤子,李學武也能更早地將管理權交給他們。

  關於李學武回京的安排,集團那邊是有多方考慮的,並不會完全抽身回去。

  按照計劃,他應該是要再兼任一段時間的東北公司總經理職務,再慢慢過渡。

  在這期間,李學武的工作重心一定是在集團層面的,行不行還得看他倆的表現。

  「不能出事,千萬不能出事。」

  作為主管生產工作的副總,鄺玉生就指著這一次翻身了,對工作操心勞力。

  先前冶金廠出了一回事,鬧騰了兩年,牽扯出多少人和事,他可折騰不起。

  所以在陪同李學武對冶金廠新的班子成員開展座談會的時候他是這麼強調的。

  一周時間過去了,紀久征給出了一個答案,是關於冶金廠主管人事工作的副廠長人選。

  這算是李學武對他的一個支持吧,從集團機關重新回到生產單位,他也需要這個。

  可以這麼說,在全集團所有廠長級的幹部里,李學武對他是算照顧的了。

  你想吧,一個廠長,能擁有一個副廠長的提名權,在這個時候已經很難得了。

  從今年開始,集團逐漸向分支機構放開財務以及人事權限的同時,對各單位負責人職務的管理權限是逆向收縮了的。

  以前廠長或者書記自然是有資格被上級領導照顧,徵求班子成員任職意見的。

  但也有例外的情況,比如說班子出現問題了,班長沒有帶好隊伍了等等。

  可是現在,即便是班子沒有出現問題,班長履職情況很好也不行了。

  現階段總經理李懷德對集團人事工作非常的重視,就連副總景玉農都要充分妥協。

  當老李專盯著一件事的時候,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後退,給他騰出折騰的空間。

  這也是李學武給他提供的工作思路,不能在業務上一展拳腳,那就持續完善人事機構。

  因為怎麼調動人事都有理由,不可能一年調整十個人,十個人都出現問題。

  而且人事調動,更能催動集團內部的合理競爭,只要老李別搞事情就好。

  這一次關於栗海洋的任用,其實李懷德是很忌憚他的意見,此前也沒打過招呼。

  是後來臨上會了,他才找到李學武談這個問題,說的也是栗海洋有了一些想法。

  即便此前李學武已經主動請辭冶金廠廠長職務,並且已經確定要回京了。

  但是,怎麼說栗海洋也是李學武管理範疇內的幹部,調動必須徵求他的意見。

  這不是規定,而是規矩。

  老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覺得自己壞了規矩,有點不尊重李學武了。

  但李學武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的情緒,甚至都沒有提任何意見。

  因為他知道,這一步基本上敲定了栗海洋未來的路,這小子走不長遠了。

  李懷德接受了李學武的建議,在集團內部推動幹部年輕化,給更多年輕人機會。

  栗海洋當然是其中的一個代表,如此年輕,有機會在集團最重要的工廠鍛鍊學習。

  兩年多的時間,比李學武后去的,比李學武先調走的,看起來是有點著急的。

  那到底是誰著急了呢?

  這個還真不好說,在李學武回到鋼城辦理交接工作的時候,栗海洋也沒主動找過他。


  走的時候是過來打過招呼,不過看樣子是有些話想說,又不想說了。

  其實李學武也知道,說不說都已經成為定局,沒什麼意思。

  在調整之前,他來找李學武,李學武就問他是不是有什麼想法,是他自己說沒有的。

  李學武對他的照顧和培養那就更不用說了,否則也不會有這兩年多的突飛猛進。

  他不會去深究栗海洋調動去勞服公司到底是如老李說的那般,還是他表現出來的那般,調令已經下了,這就是結果。

  如果讓李學武說,他真不應該走,就像此前兩人談過的那次一樣。

  栗海洋處處都在學習他,但有些東西他是學不去的。

  現在老李明顯是要揠苗助長,拿栗海洋當他來用,這不是開玩笑呢嘛。

  馮行可倒是悲催了,從勞服公司調到了軋鋼廠,表面上是平調,可實際上呢?

  勞服公司是集團總公司級,軋鋼廠雖然是集團最重要的兩個工廠之一,但畢竟在新的管理結構中是低於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

  也就是說,從級別上看是平調,但從結構上看是降下來了。

  就算他從後勤調到了生產單位,軋鋼廠很重要,干幾年出成績了還能越級調。

  但是,這裡是有前提的,軋鋼廠是集團最核心的工廠,出一點事都會被放大。

  出成績是出成績,但更趨向於計劃經濟的最後一塊耕地,他要做的比鄺玉生好才行。

  現在徐斯年和鄺玉生上去了,他到了軋鋼廠,未來只有兩條路。

  要麼進入東北工業總公司擔任副總,要麼是回集團擔任大部室副職。

  要說集團剛剛成立的時候,他們這一批人隨便一個回集團,都能擔任大部室正職。

  但現在不行,隨著各單位組織架構完善,並相應地進行了定級以後,大部室的含金量正在水漲船高。

  有了東北總公司這個結構攔在中間,他未來的進步計劃算是多了一道坎兒。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著了老李的道,竟然要給栗海洋讓路。

  栗海洋今年也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年齡,竟然能擔任一個總公司級的總經理職務。

  就算勞服公司在整個集團管理結構序列里屬於後勤保障單位,並不是很重要。

  但是位置擺在那呢,每次集團總公司級老總開會,必然會有栗海洋的身影。

  勞服公司的辦公駐地在亮馬河工業區,這樣栗海洋距離總部可就又近了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受劉斌那件事的影響,老李對「自己人」有些著急。

  栗海洋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工作和集團人際關係上的挑戰,還有一些他看不見的軟肋。

  李學武也承認,在冶金廠鍛鍊了兩年多的時間,他的工作能力是可以的。

  你要說有老李在,人際關係這方面他不用擔心,那這種優勢反而會成為滋生污染的一個溫床。

  老李所在的位置具有天然的抗污染性,就算他享受了一些東西,上面也不會大動干戈,畢竟要充分考慮很多層面上的因素。

  但他一個勞服公司的總經理,跟在老李身後混,能不接觸到那些人?那種關係?

  他要是想依靠這些來維持進步的速度或者李懷德逼著他這麼做,那他就廢了。

  栗海洋要學李學武,就得學李學武憑藉紮實的工作成績,保持屹立不倒的姿態。

  不得不花費大量的時間來處理關係,那他必然需要更多的資源來維持這種關係。

  也不能說這年月都清如水明如鏡,李學武曾經接觸過紀監系統的工作,也看見過收繳上來的東西清單,那真是五花八門觸目驚心。

  這麼說吧,他是四合院那邊街坊鄰居里比較有能力的了,白事禮錢小就不說了,紅事呢?

  他這樣的,頂門立戶單過,而且有能力的,街坊5毛,院裡的鄰居1塊,要好的才隨5塊、10塊,那得頂要好了,跟親戚沒兩樣。

  但看那份清單,根本就沒有10塊錢這種數字,起步五十,多數都是一百。

  送的東西手錶最多,因為個小价值高,還隱蔽,戴出去也有面子。

  都說這個年月進口手錶難買到,但查出來的清單上一大溜兒。


  就算送去供銷社,都能賣好些天,你就說哪個時期沒有這種複雜關係吧。

  要說全集團,哪個部門最容易出事,這個不絕對,還是看人。

  但要說哪個部門人事多、事情多、採購品類多,還很複雜,那一定是勞服公司。

  這時候雖然是計劃經濟,但紅鋼集團很多業務是市場化的,已經出現了污染苗頭。

  三年前,津門順風商貿出了一回事,算是將紅鋼集團經銷渠道的秘密暴露出來了。

  就在順風商貿選擇低調的那段時間,在津門貿易管理中心註冊備案的經銷公司如雨後春筍一般地冒了出來。

  你也搞不清楚這些單位都是怎麼來的,反正正規的手續全都有。

  不僅能承接經銷貿易管理中心以及供應鏈的商品,還能提供渠道供貨。

  這就很複雜了,貨是從哪來的,為啥要從計劃任務里轉走市場化經銷。

  想想就知道了,這裡面的問題太複雜了,計劃可能完不成,但錢一定賺到了。

  至於說是誰賺到了,這個就又不好說了,因為既然是市場化了,定價也變了。

  勞服公司這種漏洞頗多的企業,就算栗海洋堅守本心,他能管得住下面的人?

  如果他沒堅守住本心,那事情就更大條了,到時候一抓一大把,他絕對是典型。

  這也是李學武不評價他這一次調動的主要原因,完全是跳進屎坑裡去了。

  老李想的非常好,在生產企業鍛鍊兩年,再跳到後勤待三年,等他離開紅鋼集團的時候,也就順理成章地將栗海洋再提一把。

  栗海洋要是能從勞服總公司往上跳,真有可能跳到秘書長,或者其他大部室重要位置。

  讓李學武猜測,老李是要推他一把,擔任秘書長這個職務的。

  自己的作業不會寫,還不會抄別人的嗎?

  老李給栗海洋的安排,就是抄李學武的作業,也怕李學武卸磨殺驢不認帳。

  他人走茶涼,去了主管單位還好說,李學武還會敬著他,要是退二線了呢?

  以李學武這種複雜的脾氣秉性,到時候屌不屌他都是個問題呢。

  栗海洋就不一樣了,自己的秘書,怎麼都比李學武更親近一層。

  只要集團班子裡還有他的人,那李學武也不能翻臉無情。

  他這麼想也對,但就是沒算計到李學武對未來的規劃中有沒有給他的影響力留下位置。

  或者說得更直接一點,他能不能順利從紅鋼集團「畢業」都兩說呢。

  ——

  6月份就這樣過去了,李學武先是同香塔爾談妥了接下來的合作方向,又敲定了汽車城的項目。

  胡可是追著他談飛機城項目的,但李學武告訴他,時機還沒有成熟。

  老胡倒是很著急,問他在等什麼時機。

  這李學武哪能告訴他,不知道歷史有沒有受他的影響,改變原有的發展方向。

  但只要等上最後幾個月,他相信飛機城項目一定會迎來曙光,秋天,那才是他收割的時節。

  胡可沒能得到准信,但也不敢懷疑他在放炮,畢竟他投入的越多,越不敢相信李學武是個騙子。

  如果在後世,他早就被李學武騙的傾家蕩產了,幸好李學武現在還有點良心,即便是不多。

  包括王璐在內,很多人都是不知不覺被他拉上了賊船,再想下去,就得忍受成本沉沒的危險。

  即便你為了大局考慮,不在乎這些讓人心疼的成本,那你還得接受未來遭受羞辱的準備。

  因為李學武主持和組織的項目基本上投資一個成一個,就算沒成的也在不斷推動研發的進步當中。

  或者更直白一點說,目前還沒有成的項目只有那麼幾個,無人機項目、汽車城項目以及化工產業園。

  後兩者其實已經不用擔心,在胡可看來,即便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那也得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能成。

  無人機項目又不是他們投的,就算要擔心也輪不到他們,到時候等著羞辱包培剛就行了。

  不過老包現在低調的很,一個無人機他投了上千萬,現在沒開盤,誰都不敢說他是賺了還是賠了。


  不過幸好也沒開盤,至少不影響他現在的工作。

  有的時候包培剛甚至在想,無人機項目要麼一直別開盤,等著他退休以後再說,要麼現在趁早。

  趁早是不可能趁早的了,那他就盼著平穩退休了。

  在6月份,李學武除了忙這些以外,還接到了政法幹部學院的電話,請他幫忙協調培訓場地。

  是孫副院長相中了紅鋼集團在密雲山區的培訓基地,上一次他去山裡給出差日本回來的那些幹部講課,算是見識到了,想要拓寬一下幹部學院的培養素材。

  這不算什麼事,紅星訓練基地本來就對外經營,任何單位都可以申請租用場地和資源。

  學校之所以聯繫他,無非是為了省點錢,畢竟這個年代就屬教育系統最困難了,因為沒有產出嘛。

  後世很多大學依舊依靠財政,但也已經有了自己的科研或者其他生產產出。

  學校的教育經費來源相對寬一些,怎麼都比現在強。

  本著能省一筆是一筆的前提,李學武算是接到了他到學校任職以來的第一個關於協調關係的電話。

  當初他就有所準備,知道上面不願意讓他脫離那個身份必然是有原因的,而幹部學院接收他也是有條件的。

  只不過從去年開始到現在,學校和上面都沒有找他向紅鋼集團要什麼,這倒是讓他很意外。

  現在這種小小的請求,他必然是要幫忙的,即便知道開了這個小口子,以後的口子可能越來越大。

  事在人為,他有自信能協調好這種複雜的局面,所以先是給人事勞資部打電話,詢問訓練基地的情況。

  當得知有條件接收培訓任務以後,他又給學校回了一個電話。

  他是怎麼處理這種關係的呢?

  小口子也是口子,這件事不能不辦,但又不能辦的太簡單,太容易了。

  即便學校那邊知道他有這個權利能辦,可也不能表現出冤大頭的模樣。

  所以,他在電話里講了,場地使用費可以減免,但伙食費需要自理,需要教師資源需要他們自己協調。

  也就是說,他能協調提供場地和訓練設施,管住不管飯,培訓資源需要他們自己協調。

  事情是辦了吧?

  不能說沒辦,也不能說不給學校的面子。

  別的不說,光是場地使用費一項,那可是按人頭累加的,看著單價不多,人多了錢可就多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面子給了,他還沒全給。

  這個還不算,他還反向開了口,如果學校這邊想要長期使用,那就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

  聽著他為難的語氣,以及話裡有話的姿態,學校那邊哪能不知道,便問了問。

  李學武的回答也很簡單,那就是每年要留出五個招生指標給紅鋼集團。

  這樣講,紅鋼集團別的單位並不需要,或者說並不感冒去正法幹部學院深造,可保衛部門呢?

  除了保衛部門,監察部門呢?

  李學武這一次等同於幫紅鋼集團從最頂級的正法幹部學院拿到了五個深造名額。

  他是這麼想的,但學校那邊不願意,覺得虧了,最後談下來,只答應每年給三個名額。

  李學武勉為其難地答應了,甚至還應了對方需要協調使用集團這邊運輸車輛的需要。

  虧是不可能虧的,雙方就這一次的長久合作,誰都不會吃虧。

  紅星訓練基地現成的設備設施,伙食費不承擔,剩下的還能消耗多少資源。

  反觀得到的三個名額,一下子便又將他同監察以及保衛部門聯繫上了。

  他原本的心裡預期是兩個,兩個部門一邊一個,現在倒好,還給他留出了做人情的空間。

  一個企業的監察和保衛幹部,能得到去最頂級正法幹部學院深造的機會,這不就等同於解決大學學歷了嘛。

  有些系統,專業的培訓經歷要比教育經歷更看重,所以他才是雙贏的那一個。

  既贏得了學校那邊的肯定,也為回到集團重新建立影響力創造了條件。

  此前因為周澤川以及蘇維德等人的影響,同監察和保衛系統這邊是有些隔閡了的。


  不過他此前是集團保衛系統的負責人,還曾經擔任過監察部門的負責人,這份關係是扯不開的。

  即便這些年他都沒有提及,或者主動培養什麼關係,但很多人還認他這個「老領導」。

  再有,李學武回集團是要進步的,主管哪個方向現在還不確定,萬一要負責這兩項工作了呢。

  所以當他將這條消息傳達給集團以後,那邊算是炸了鍋了,保衛和監察都盯上了這三個名額。

  要知道,這名額怎麼分,當屬李學武最有話語權了,可偏偏他在鋼城,讓這些人著急的呦。

  保衛系統這邊自然要講老領導就是老領導,還是對自己人好。

  監察系統那邊有話說了,要說老領導,秘書長此前也是擔任過監察副書記的,也是他們的領導。

  而且在前年,集團決定恢復監察部門的時候,還是秘書長幫忙協調,這份感情是抹不掉的。

  雙方出現的這種競爭苗頭,直接給周萬全乾無語了,他現在是不負責監察工作了,但他想管一管啊。

  因為在來集團以後管了大半年的監察工作,他是覺得這大半年沒白忙活,是有一些影響力的。

  雖然現在是薛直夫擔任了監察組組長,可老薛這個人正直,輕易是不會陷入這種紛爭之中的。

  但就是沒想到,李學武還沒回來呢,就要對他原先的根子進行清理了,還是這麼詭異的手段。

  你就說,他現在能怎麼辦?

  是攔著自己的關係不去爭這個名額?還是說自己找關係也提供這樣的機會。

  都不能,前者等於自毀長城,後者也沒這個條件,市里倒是有相關的培訓學校,可級別差太多了。

  李學武本身就在正法幹部學院任職,在這個條件上他沒有任何比較的優勢。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學武運籌帷幄於千里之外,三個名額讓兩個單位吵翻天。

  保衛和監察爭的不是所有名額,而是多出來的那一個,都知道一人一個,剩下的一個怎麼分?

  他私下裡倒是想協調一下來著,想找周瑤、孟念生等人聊聊,這三個名額多出來的一個一年給一邊。

  也就是說,今年給保衛,明年給紀監不就行了?

  他倒是好心,但是他的秘書古光提醒他,這樣做很有可能兩邊都不討好。

  這很有可能就是李學武故意埋下的陷阱,大家都在看熱鬧,他怎麼還能主動往裡面跳呢。

  要真是有心,以秘書長在幹部學院那邊的關係,多要一個名額不行嗎?

  而且就算要人情,那秘書長為啥不等回京以後再說這個消息呢,非要提前傳回來。

  現在他人不在京城,就由著這兩個部門吵,越吵越趨向於尋求靠近秘書長。

  而在這個過程中,誰敢站出來代秘書長分配這個名額,都會被另一邊視為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所以這是頂級的陽謀,周萬全聽了秘書的分析,後脊梁骨都冒冷汗,差點又掉坑裡。

  他仔細想了想,還真是,李學武明明要到7月中才回京,而正法幹部學院招生也得是八九月份了,為啥現在就把消息傳回來。

  這可真是,一點小事都能被他算計,這集團還有什麼事是他沒注意到的,已經著了李學武的道呢?——

  「上個月月末的新聞看了嗎?」

  徐斯年從外面回來,路過自己的辦公室都沒進,直接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李學武正在看科研院給的技術研發簡報,抬起頭見是他,指了指辦公桌的對面,端起茶杯問道:「什麼新聞?你不是去電子廠了嗎?」

  他們早就從電子廠完成了調研,但在調研的過程中,以及後來總結討論,有些問題還是要強調一下。

  鄺玉生正在組織召開生產管理幹部會議,沒有時間,便由他親自帶隊去鋼電開了個現場會。

  最近幾天兩人帶著班子其他成員分組檢查企業的安全管理,在調研的同時還要防範安全生產事故發生。

  集團對其他問題都不會這麼嚴重,唯獨對安全事故,已經開始執行一票否決制。

  也就是說,出現過重大安全生產事故的單位,主要負責人即便是沒有調離崗位,三年內也別想著升職了。

  一般事故也不行,這個節骨眼上最好什麼事都別出現。


  為此徐斯年和鄺玉生等人研究之後,報請李學武搞了一個百日無事故競賽,專門撥款10萬元用於獎勵給在此活動期間沒有出現一般安全生產事故以上的單位。

  在這個年代,10萬元獎金已經不少了,只要三個多月的時間裡,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有機會拿這筆錢。

  雖然說到最後的幾家單位一起分錢,但架不住競賽期間總有人掉隊啊。

  這筆錢拿到手,真利用好了,職工們都能受益。

  在月平均工資只有三四十塊錢的年代,十萬元的獎金懸在頭頂,再加上耳提面命似的提醒,整個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安全管理熱情都被調動了起來。

  現在不是總公司催著檢查潛在危險,而是主動進行檢查和整改了。

  李學武知道他們在忙這個,見他進來便問新聞的事,這才覺得意外。

  徐斯年同跟進來給他倒茶的小馬點了點頭,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李學武的對面,說道:「那艘大船。」

  先是講了一句,他這才端起茶杯,也顧不上燙不燙,狠狠地滋嘍了一口。

  或許是暫時解渴了,這才不舍地放下茶杯說道:「兩萬噸啊,江南造船廠真夠可以的。」

  雖然他已經調離了營城船舶,但他在那工作了四年多,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

  有船舶製造相關的新聞,他總是忍不住地關注。

  被國內外媒體重點宣傳的新聞李學武怎麼可能看不見,他是不知道老徐冷不丁地要說啥。

  「嗯,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問道:「去年年末開的工吧,我記得你跟我提過一回。」

  「要不怎麼說速度呢——」

  徐斯年咧了咧嘴角,道:「去年11月份正式投料開工,國內第一艘兩萬噸級散裝貨船啊。」

  「這幾天忙的我暈頭轉向,才看見這條新聞,還是上個月27號的了,說是正式下水了。」

  「嗯,知道,我看見了。」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資料,看著他說道:「下水了,就說明主體已經完工,明年就能試航了?」

  「我估計差不多,得明年年初了。」

  徐斯年點了點頭,說道:「畢竟是第一艘,聽說還是第一次採用球形船首,時間慢一點也正常。」

  「那要是正式交付,就得是明年下半年了?」

  李學武管了這麼多年的工業,對這些知識還是有所了解的,大概能估計得出來。

  徐斯年則是挑眉問道:「你說咱們是不是也應該上馬更高噸位的貨船了?」

  「營城船舶不是已經立項了嗎?」

  李學武吸了吸鼻子,問道:「上一次我去營城,你還在的時候不是說要搞大船?」

  「立項是立項,開工是開工。」

  徐斯年嘖了嘖舌,道:「交接的時候我就跟老韋說了,必須造大船,否則競爭力就完蛋了。」

  「我們倆是談好了的,貨櫃貨船和散裝貨船都要發展,尤其是咱們集團對礦產資源愈發的需要。」

  「油輪呢?」李學武挑眉問道:「這個你跟他交代過了吧?」

  「這個當然,您去馹本,當時我們還想您要是有機會,就去三菱、住友這樣的企業去考察考察呢。」

  徐斯年攤開手說道:「結果你們的時間少,我們也也沒辦法。」

  這話說的無奈,其實也是無奈的選擇,就算時間足夠,李學武也沒辦法從三菱、住友這樣的企業帶回來技術。

  目前國內擁有的油輪非常的落後,只有2到3萬噸的運力,跟馹本造船業相比,完全沒眼看了。

  以今年為例,全球超過70%的大型油輪,也就是VLCC或者ULCC,都是由日本建造的。

  而日本造船工業主要掌握在三菱、住友和日立這三家手裡,絕對的全球船舶製造業的霸主。

  造船業同電子工業、汽車製造業還有所不同,你看李學武有辦法,努力能從國外引進其他技術,但造船業相對保守,因為受限於地理因素。

  很直白地講,造船業是固定的,包括船廠和人工,把技術傳授給營城船舶對他們沒有任何一點好處。

  你都說補償貿易,可世界船舶訂購都是有數的,幾個大船商就在那,訂單趨向非常明顯。


  世界上具有製造20萬噸級以上的船廠並不多,而能維持純粹商業運營的就更少了。

  他們沒必要給自己找個競爭對手,尤其是紅鋼集團這種動輒就要爆發工業潛能的企業。

  在中國,任何一家企業只要掌握了技術,那隨後就能將這種產品打到地板價。

  就造船業來說,以前在東南亞大型遊艇貴,小型遊艇也不便宜,根本不是中產能玩得起的。

  結果才幾年時間,從渤海灣運出去多少艘中小型遊艇,港城稍稍有點資本的中產都開始玩船了。

  遊艇金貴吧,這玩意都能打到價格線以下,你就說他們要不要防備營城船舶。

  再一個原因,營城船舶與紅鋼集團的關係,再聯繫到營城港區,這特麼就是一個閉環啊。

  目前營城船舶是具有大型船舶製造能力的,缺少的那些技術也會很快追上來。

  只要有吉利星船舶和聖塔雅集團這兩個二五仔,營城船舶就不會一直處於技術落後的階段。

  有錢又有人,生產成本極為低廉,你就說這樣的企業持續發力,他們緊張不緊張。

  緊張也沒用,即便是沒有營城船舶這種小怪獸,後世日本的造船業也完犢子了。

  這不是大環境影響的,還是地理環境的因素,以及他們現在已經認識到的問題。

  中國想要做成什麼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要發展造船業,用不了十年時間就能追上來,能讓他們立足的,也就剩下技術封鎖了。

  「那也要搞,必須搞油輪。」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茶,語氣堅定地講道:「這不僅僅關係到集團布局未來能源產業,還間接影響了營城船舶能不能在世界造船立足的關鍵。」

  「我還沒讓你們著手研發天然氣運輸船呢,這都是早晚的事。」

  他點了點桌面,提醒徐斯年道:「我讓你關注國際原油市場受國際形勢的影響,你有關注嗎?」

  「關注是關注了,信息我也都看到了,就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徐斯年皺眉解釋道:「說是海灣那疙瘩要提油價?」

  「你就總結了這麼點東西?」

  李學武沒好氣地盯了他一眼,問道:「《德黑蘭協定》了解到了吧?」

  「嗯嗯,知道,了解了。」

  徐斯年點頭應了,但還是翻開筆記本說道:「說是基礎油價每桶漲30美分,加價了三分之一。」

  「阿拉伯輕質原油從一塊八漲到了兩塊一毛九。」

  他確實關注了,甚至做了詳細的筆記,還有數據做支撐。

  「稅率呢?你關注到沒有?」

  李學武提醒他道:「稅率提升到了55%,並且每年5%的漲價,加上2.5%的通脹補償條款。」

  「嘶——」徐斯年皺眉問道:「你說,那邊是不是要幹起來啊?這麼漲價不得給歐洲漲急眼了啊!」

  「蘇伊士運河已經關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德黑蘭協定》是今年2月份的事,三月份阿美莉卡就決定放棄價格控制權,定價權轉給了OPEC.」

  他挑了挑眉毛,道:「緊接著到了4月份,《的黎波里協定》出來了,利比亞、阿爾及利亞等跟進,每桶原油漲價 40美分,稅率更高。」

  「這裡面要看到的是OPEC首次集體奪回定價權,終結西方公司單邊壓價;產油國收入一次性增加了35%。」

  李學武伸手點了點桌子,繼續講道:「現在看是阿美莉卡的主動和無奈,德州鐵路委員會取消了原油生產配額,阿美莉卡不再限產保價。」

  他看著徐斯年問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要幹起來了?」徐斯年瞪大了眼睛,還是剛剛的那個想法。

  李學武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瞪他,道:「美元與黃金要脫鉤了啊!」

  「啊?!」徐斯年完全是一臉懵逼的表情,「咱們不是在說石油的事嗎?跟黃金有啥關係?」

  「在這之前,構成世界經濟往來的基礎是什麼?是黃金。」李學武看著他強調道:「黃金是硬通貨。」

  「是啊,我知道。」徐斯年點頭道:「亂世的黃金,這跟石油有啥關係?」


  「現在還是亂世嗎?」

  李學武皺眉道:「全世界都在進行工業建設,工業發展是離不開能源的,能源從哪來啊?」

  「當世界對能源的需要強過對安全心理線的時候,阿美莉卡的那套布雷頓森林體系就要崩潰了!」

  「哦哦哦——」徐斯年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布雷頓森林體系」幾個字,準備回去了解一下。

  「世界上產油國都有哪些?」

  李學武看了看他,道:「咱們也產油,但開採成本太高了,人家恨不得放個屁都能崩出原油來。」

  「現在人家要搞產油國聯盟,卡達、印尼、利比亞、阿聯、阿爾及利亞、奈及利亞都要加入。」

  他手指點了點辦公桌,講道:「我剛才都說了,蘇伊士運河一關閉,全球都要缺油。」

  「人家現在的什麼心態?想減產就減產,想漲價就漲價,想禁運就禁運。」

  「錢都不賺了?」徐斯年只能看到表象,所以皺眉問道:「意思是沒賺夠唄?」

  「就是這個意思,你終於理解了。」

  李學武點了點他,道:「我可以告訴你,未來的油價會越來越貴,因為美元一定會與石油掛鉤。」

  「你就想吧,油貴了,運輸油的船的需求會不會變大?」

  他挑眉講道:「全球石油消費年增長是多少?7%啊,所以告訴韋再可,油輪造不出來,我一定讓他老死在營城船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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