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人事大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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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8章 人事大變動

  自從發小們各奔東西,大院裡的鄰居沒得沒,走得走,坐在一起閒聊的日子少了。

  除非犧牲一個,否則再難聚在一起。

  傻柱就像是這個院子的圖騰,圖一樂,瞎折騰,反正給多好的樓他都不搬家。

  「你都說去樓上住,哪有在這舒坦。」

  傻柱又喝多了,拉著李學武嘮嘮叨叨,從以前說到現在,把院裡的鄰居說了個遍。

  孩子那一桌早就吃完了,耐不住性子,李姝帶著他們往東屋玩象棋去了。

  老人和女人們坐在炕上也在聊著,不過跟男人們的話題有所不同,不是孩子就是家裡那點事,顧寧聽的有些犯困,但挨著老太太,她也不好說什麼。

  看了一眼地上那桌,三個一夥,兩個一串的,酒杯里還有酒,看樣子是要嘮一陣。

  李學武就是有這個耐性,聽桌上幾乎所有人跟他「匯報」自己,或是身邊的事。

  這個怎麼著了,那個怎麼著了,他總能給出對應的情緒反饋。

  要不怎麼說傻柱每次都算計他回來的時間,逮著他那是輕易不會放手的。

  「你別看一大爺不回來,他也後悔。」

  傻柱撇了撇嘴角,道:「自己個兒一個人在樓上,說是一樓,看著也怪難受。」

  「老伴嘛——」李學武理解地點點頭,說道:「老來伴沒了,能不難受嘛。」

  「我就說讓他搬回來住。」

  傻柱喝了一口杯中酒,咧了咧嘴,斯哈一聲,這就是不能喝還逞強的表現。

  「他跟我說,住在樓上方便。」

  見李學武真的在聽,他頗為感觸地說道:「說是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天熱了沒蚊子,天冷了不燒炕,更自在。」

  「其實我知道,他是想回來,越是一大媽沒了以後,他越是想念這份熱鬧。」

  「一大爺說的也對,管咋地吃喝不愁啊。」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回來以後還得收拾屋子,一個人幹活更沒勁。」

  「不是還有我照顧他嘛。」

  傻柱抬了抬下巴,道:「你就說,他退休,歲數再大一點,誰管他?」

  「這話還用問?」沈國棟好笑地端著酒杯示意了他,道:「一大爺棺材本都交給你了,你要是不管他,那可就熱鬧子了。」

  「聯合儲蓄的存摺,」傻柱看向李學武張開手指比劃道:「八千三,厲害不?」

  「一大爺攢的?」李學武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問道:「這麼多?」

  「老兩口省吃儉用一輩子,可不就得這麼些嘛。」

  傻柱點了點頭,解釋道:「給我的時候還說呢,這是攢的,存了定期了。」

  「等現在的工資都在另一張折上,讓我用了就取。」

  「一大爺對你真沒得說。」

  沈國棟抿了抿嘴角,道:「咱哥倆關係好,我說點不好聽的啊。」

  他抬了抬下巴道:「真比你親爹強。」

  「你這話還真不好聽。」李學武好笑地瞅了他一眼,道:「給柱哥逗急眼了捶你。」

  「哈哈哈——」沈國棟只是笑,傻柱卻是一副都在心裡的模樣,擺了擺手。

  他看向李學武點點頭,道:「這不是實話嗎?有啥好聽不好聽的。」

  這麼說著,他又回身示意了炕上哄著何達玩的妹妹雨水,道:「我爹走的那年我十七,雨水十歲,誰管我們死活了?」

  「要不是大院裡這些個鄰居,我一個半大小子怎麼把妹妹帶大?」

  傻柱真性情,拍了拍桌子,掉了眼淚道:「我十七了,無所謂,他也不念著雨水才十歲啊,他心是真狠啊。」

  「說那些幹啥——」雨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

  是了,一晃十多年過去了,何雨柱結婚生子,而且第二個孩子都快兩歲了。

  「我不想著他,他好賴是他自己。」

  傻柱喝了一口白酒,咽了咽嗓子,輕咳一聲說道:「現在過得好是我自己的。」

  「怨我,沒事提這個幹啥。」


  沈國棟見他真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酒杯敬了他,道:「說點好的。」

  「沒事——」傻柱笑了笑,同他碰了一杯,道:「咱哥倆誰跟誰啊。」

  「老話不是說嘛,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他笑著說道:「我是父母沒靠上,幸虧有一群好鄰居和好朋友,好兄弟。」

  其實說起來,曾經住在一起的大院鄰居們,雖然各有各的缺點,但畢竟是日子。

  這就是尋常老百姓的日子,住在一個院裡,這麼近的距離哪可能沒有摩擦。

  搬走了這麼多戶,再看院裡空了不少,雖然說今年集團下了通知,要重新調整,但再來新鄰居,總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傻柱是個寬心的,不念以前大家對他的不好,現在只說以前的好。

  「少喝點吧,啊——」

  迪麗雅下地撿了飯桌,路過的時候輕輕懟了他一下,提醒道:「明天還得上班呢。」

  「行,我知道了,就這點兒。」傻柱笑了笑,示意了手裡的口杯,道:「喝完了。」

  其實大姥和李順他們早就撂了筷子,只有沈國棟在陪著傻柱喝。

  沈國棟的酒量非常一般,跟傻柱半斤八兩,所以兩人經常聚在一起,也方便。

  李學武是能喝,但在家,遇著傻柱了也就一杯酒,再就是喝茶了。

  「這回沒見著閆解放和劉光福,這倆人現在咋樣了?」

  李學武不想氣氛太沉悶,抬了抬眉毛,問道:「光福媳婦該生了吧?」

  「哈,都生了快倆月了。」

  傻柱笑著解釋道:「還是我們給送醫院去的,二大爺樂的跟什麼似的。」

  「是嘛,我這也沒聽著信兒。」

  李學武看向沈國棟問道:「幫我花錢了嗎?你也沒告訴我。」

  「花了,我跟老三去的。」

  沈國棟點了點頭,介紹道:「那陣你剛走沒幾天,又趕不上你回來。」

  「等你回來了又忙,我也沒來得及跟你提,誰能想起這個來。」

  他笑了笑,說道:「要是看見二大爺,或者劉光福我還能想得起。」

  「大胖小子,長得有福。」

  傻柱紅著臉介紹道:「你別看劉光福瘦了嘎斤兒的,孩子可真不小。」

  「他媳婦現在可胖,一百七十多斤。」

  沈國棟笑著形容道:「走路都噶悠,懷孕坐月子沒少補,到現在都沒瘦下來呢。」

  「你還關心這個呢?」李學武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傻柱問道:「誰家的姑娘來著?」

  「那不是隔壁胡同老范家的姑娘嘛。」

  傻柱喝完了酒,抿著嘴唇介紹道:「她爹范老海,就是經常給海子邊撈魚那個。」

  「哦——知道是誰了。」李學武點點頭,道:「他們大院正對著胡同口?」

  「對,就是那兒。」傻柱笑著說道:「別看范老海沒正型,閨女倒是好樣的。」

  「這不國棟跟街道辦起了縫紉社,娘三個扛著縫紉機來的,那錢真掙海了。」

  「說得玄乎——」沈國棟好笑地瞅了他一眼,道:「掙多少就海了。」

  「娘仨,縫紉機都踩出兩台了,還不算掙啊?」傻柱誇張地說道:「娘仨換班倒,剛去的時候一台縫紉機24小時不停啊!」

  「這是後來了,賺了錢了,娘仨一人一台,范雪英結婚的時候還帶了一台過來呢。」

  他笑著說道:「沒聽范老海吹嘛,姑娘結婚都賠送縫紉機,一般人比得了嘛。」

  「聽他吹牛嗶吧——」

  沈國棟好笑道:「在焦煤廠一個月仨瓜倆棗的,要是沒有這娘仨,全家都要喝西北風了。」

  「他們家孩子多啊?」李學武擰了擰身子,換了個姿勢,隨口問道:「幾個兄弟?」

  「四個,范雪英是老大。」

  沈國棟笑著比劃道:「四個半大小子,他爹范老海說撈魚都能把孩子養大。」

  「他啊,還真得感謝你。」

  傻柱閃了身子,由著他媳婦和趙雅芳等人收拾桌子。


  男人這一桌是不用動地方的,茶水自然有人泡好了一壺端上來。

  吃完飯喝點茶葉水,扯會兒閒蛋,在這個年月當真是普通老百姓頂級的享受了。

  「要不是縫紉社啊,他上哪搶去,養這四個小子,賣閨女都不夠啊。」

  「劉光福彩禮沒少出啊?」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笑著問道:「范老海知道他有錢,還不得狠地要啊。」

  「還真別說,二百,多嗎?」

  傻柱比劃兩根手指,挑眉道:「不多吧?我那時候結婚還給了迪麗雅三百呢。」

  「那真不多。」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我尋思咋地不得五百、八百的啊。」

  你別看這年月困難,但結婚彩禮錢不少,有的人家能要一千,往高了沒數。

  尋常家庭怎麼也得一兩百,再少就真沒法看了,不像農村,5塊錢都能結婚。

  城市生活,商品糧的時代,工資怎麼少都能攢得下。

  以前住在李家對門的閆富貴,那是32塊錢養活一大家子人,到死還攢下錢了呢。

  「要兩百彩禮錢真不多。」

  「他也不敢多要啊,」沈國棟滋嘍了一口茶葉水,道:「劉光福揍過他。」

  「還有這事呢?」李學武好笑又詫異地問道:「揍老丈人?」

  「不止呢——」沈國棟瞅了瞅傻柱,兩人嘿嘿笑著,臉上全是揶揄和熱鬧。

  「那時候劉光福就管著縫紉社了,跟范雪英兩人自己處的。」

  傻柱話多,主動解釋道:「范老海最初還挺在意劉光福進去過,加上二大爺在院裡這點事,前后街住著,誰不知道啊。」

  「可是架不住劉光福有錢啊,一月百八的,二大爺工資也在調,爺倆相當行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醒了醒酒氣,繼續說道:「我買車,劉光福跟著買,范老海算是惦記上了,也算認了這門親事。」

  「其實他不認也不行了。」

  沈國棟嘿嘿笑著說道:「劉光福多鬼道,先上車,後買票。」

  他抬了抬下巴,道:「後半夜我去庫房,正瞅見,這傢伙給倆人嚇的。」

  「哈哈哈哈——」

  沈國棟說的有意思,屋裡男女老少聽著都覺得可樂。

  「多虧劉光福年輕,」大姥端著茶杯,玩笑道:「要是要不了孩子還怨你了。」

  「我還能幫他生啊?」沈國棟開玩笑,卻是被小燕瞪了一眼,後半句噎肚子裡了。

  「有天晚上,二大爺招呼我們吃飯。」傻柱繼續剛剛的話頭,道:「我和國棟正好沒事,就去了,去了就看見范老海在那。」

  「其實去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二大爺說了,娘家且來了,讓我們幾個小的陪陪。」

  他點了點頭,道:「不是說我們跟劉光福好嘛,哥們弟兄的,撐個門面。」

  撐門面這話是真的,別看傻柱在紅鋼集團算不上什麼幹部,多了說就一班長。

  可要說面子,能找到李學武不算,還能直接奔集團總經理辦公室說話,牛不牛?

  現在李總經理說應酬,那是經常要喊傻柱去掌勺的,就愛川菜這一口。

  喊了傻柱,那還能落下沈國棟嗎?

  傻柱在東城還幹著紅白喜事灶的事情,沈國棟是街道幹部,喊他們那真是面子。

  「那天娘家且有范老海和他媳婦,還有范雪英她大爺家的大姐和大姐夫。」

  他介紹道:「我們去了就說喝唄,熱鬧,使勁吹,反正也不怕掉下來。」

  「這范老海喝的也是有點多,讓我們夸幾句找不著北了,這傢伙鬧騰的。」

  傻柱邊說邊笑,道:「跟范雪英大姐夫一個德行,說著說著就罵上了。」

  「罵誰啊?」李學武挑眉道:「劉光福?」

  「罵他就好了,罵他媽。」

  沈國棟瞪了瞪眼睛,道:「當時我們也是哄著勸著,都知道他們喝多了,沒人跟他們一般見識。」

  「訂婚呢,誰丟臉誰知道。」

  他笑著說道:「劉光福要急眼,也是讓我們壓下來了,誰承想這小子蔫壞。」


  「哈哈哈哈——」傻柱聽他講也是笑,拍著巴掌接茬道:「我們都喝完了,他老丈人和他大姐夫離了歪斜的非要走。」

  「當時都說歇一會醒醒酒,這倆人也不知道是商量好了還是咋地,下地就走啊。」

  他嘿嘿笑著,道:「我們說去追吧,劉光福說不用,讓我們喝茶,他去追。」

  「當時我們都不知道,」沈國棟笑著說道:「隔天了,范雪英來上班,罵劉光福不是東西,她爹和她大姐夫回家全身上下沒有好地方了。」

  「劉光福呢?偏不承認,就說是這爺倆喝多了,在馬路上沒走穩摔倒了磕的。」

  「哈哈哈哈——」

  「其實范雪英也恨她爹。」

  沈國棟點了點頭,道:「當時也就那麼一說,中午倆人就湊一塊兒吃飯去了。」

  「好特麼該。」傻柱好笑道:「那陣二大媽才沒一年多,當著一屋子人罵街,不是找打嘛。」

  「也就是范雪英聰明,罵劉光福是罵的,但都在嘴上,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

  「那可真是聰明,這街上少有。」

  沈國棟也是點頭道:「說是回家了連她大姐,親媽一塊,把這倆人罵慘了。」

  「回頭又來給老公爹道歉,你就說二大爺氣不氣,氣也不能跟范雪英來勁。」

  他介紹道:「二大媽到後期癱在床上,正趕上倆人處對象,可不就是范雪英來家裡伺候嘛,給洗洗涮涮的,二大爺看不著?」

  「對劉光福真心實意的,對他也是敬著,你說二大爺能怎麼著。」

  「反正到現在劉光福還一口咬定,就是爺倆走路摔的,跟他沒關係。」

  傻柱笑著說道:「范老海一次就長記性了,連彩禮都沒敢多要,全憑閨女做主。」

  「那范雪英要的彩禮錢也沒給她爹,就在她自己兜里揣著呢。」

  沈國棟點頭說道:「要不怎麼說劉光福命好,找了個好媳婦呢。」

  「現在更可以了,給二大爺生了個大胖孫子,工資存摺都交兒媳婦手裡了。」

  傻柱挑眉道:「我們那天見著他還逗呢,說工資存摺交給兒媳婦,現在能掙錢,到老了還不得讓兒媳婦攆出來啊。」

  「也是逗,看著是不能。」

  沈國棟笑著說道:「范雪英拿著錢,但劉光福當家,那小子脾氣可真是。」

  「掙錢嘛,頂樑柱嘛。」

  李學武笑著看向傻柱,道:「能掙錢的爺們脾氣都大,是吧?」

  「我啊?哈哈哈——」

  傻柱見李學武說他,笑著擺了擺手,道:「我現在可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倒是看出來了,以前迪麗雅說他,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現在溫順多了。

  也是老長時間沒見著了,要不是傻柱張羅,也不會有今晚的熱鬧。

  八點鐘多一點,孩子們打了哈欠,眾人便散了場。

  李學武一家四口又回李家坐了會兒,老太太見李寧沖嘴兒,便讓他們回了。

  還是齊言開車,將他們送回海運倉一號院。

  李寧還沒到家便在車上睡著了,李學武抱著兒子送到樓上,洗都沒洗就撂下了。

  二丫跟著看了看,有些不放心,又給換了身薄一點的睡衣,這才哄了洗漱完的李姝躺下。

  李學武回來的時候看了眼客房,小舅子兩口子不在,應該是回家住去了。

  跟打游擊似的,顧延的假期就要結束了,這住兩天,那住兩天的。

  今天說好了去大嫂那,兩口子這是都過去了。

  「明天早班?」李學武洗漱出來,見顧寧已經躺下,便問道:「最近單位咋樣?」

  「還那樣。」顧寧淡淡地回道:「天天就那點事。」

  「論文的事過去了?」

  李學武從另外一邊上床,問道:「張副院長後來有沒有找過你?」

  「沒有。」顧寧搖了搖頭,道:「就這樣吧,不想它了。」

  「我們集團的科研院想同出版社合作搞個學術期刊,各個方面都有。」

  李學武看了看她,道:「你要是想,可以將論文投過去,審核比較開明。」


  「你們集團的學術期刊?」

  顧寧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道:「就是在你們集團內部發行的?」

  「瞧不起我們集團,還是沒了解過?」

  李學武好笑地解釋道:「以前的文工團、廠報等等宣傳部門,在兼併了多家企業以及相關部門後,組成了現在的紅星文藝出版社。」

  「別看叫文藝出版社,實際上掌握的《聯合工業報》以及專業雜誌可不少。」

  他挑了挑眉毛,道:「聽名字就知道了,發行範圍覆蓋所有聯合企業。」

  「你知道我們現在的聯合企業有多少家嗎?一百七十多家,發行量非常可以。」

  「這麼多?」顧寧有些意外,想了想,說道:「是了,你們集團還有自己的職業教育學院呢。」

  「表面上是職業教育學院,實際上完全是按照綜合性大學進行建設的。」

  李學武靠在床頭,翻看著帶回來的書,嘴裡同時解釋道:「現在在校師生人數已經超過四千了,比很多大學都要大。」

  「嗯,那辦學術期刊是可以的。」顧寧躺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說道:「而且你們集團開放,包容,學術出成績的。」

  「所以我說呢,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李學武扭頭看了看她,道:「大嫂在聯合醫院不就挺好的嘛,你不羨慕啊?」

  「不羨慕,兩碼事。」

  顧寧有些執拗地別過頭去,堅持地說道:「我還是想等有機會了走正常程序申報。」

  「把你們領導為難死了。」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張副院長提心弔膽的,很怕媽給他打電話。」

  「我沒跟媽說。」顧寧看向他,語氣中帶著堅持和懷疑。

  李學武也看了看她,道:「我也沒說,說這個幹啥,咱可不是仗勢欺人的主兒。」

  「可就是因為媽一直沒打這個電話,所以我才說他提心弔膽嘛。」

  「那是他的事,反正我不會說,也不會讓媽打電話。」顧寧嘟了嘟嘴唇,看樣子還是很在意。

  李學武的意思她沒聽明白,丈母娘要打這個電話,可不是怪張副院長沒通過顧寧的論文,而是要怪他沒照顧好顧寧,這也是兩回事。

  沒通過論文是有原因的,作為副院長既然知道,還讓顧寧踩坑,不是有錯嗎?

  這道理在別處不好講,但在張副院長這還真不好說,因為兩家關係也近。

  要不穆鴻雁和顧寧怎麼都在這呢。

  「不是說要寫書來著嗎?」

  李學武一邊看著書,一邊問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還在準備。」顧寧聽他提起這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扭過身子哼了一聲。

  淨說自己發愁的事,討厭。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要不要我教你幾招,喊我一聲李老師就行。」

  「用不著你,我自己能行。」

  顧寧賭氣地說道:「寫好你自己的書吧。」

  沒錯,李學武又要寫書了,每次集團遇到點啥事,他都要寫一本書慶祝慶祝。

  《應急消防學》剛出版沒幾個月,稿費拿了幾千塊,現在又要寫《安全管理學》。

  他已經決定了,要在回京之前把這本書拿出來,回京以後可能真就沒有時間了。

  其實他想寫《企業管理學》來著,後來想想又放棄了。

  原因有兩個,一是時機不對,他要寫的內容在這個時間點容易引起爭論。

  如果明年以後,同阿美莉卡正式進入蜜月期,一些思想上的轉變後,再拿出這本書來,到時候就順利多了。

  第二個原因便是他的身份,現在還沒有回到集團,寫這本書還是有些不夠資格。

  至少應該多幾年的管理經驗,或者在企業管理上有所建樹以後再寫,更合適一些。

  所以,他今年選了《應急消防學》和《安全管理學》這兩本純技術管理的書。

  上輩子他就是管安全的,所以這樣的理論知識幾乎是刻在腦子裡的。

  只要他總結一下,再按照方法論的條條框框擺下來,基本上就成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這兩個領域都有所成績,而且現在還不專管這方面的工作了。


  為啥今晚提到了紅星文藝出版社,是即將擔任出版社主任的劉松華主動找到了他。

  劉松華此前擔任出版社的總編輯,這一次有景玉農的支持,即將出任主任一職。

  紅鋼集團現在的主要負責人稱呼比較複雜,因為還有管委會的存在。

  一般會稱呼主任,但漸漸的也在向總經理、經理的方向轉變。

  出版社主任也是總經理,這個職務很重要,也不知道劉松華怎麼走通了景玉農的門路。

  按照劉松華的意思,都是自己人,他出書沒必要讓外人負責,出版社就可以承擔。

  因為有聯合單位組織共建、工業大學習等活動托底,出版社的報紙和雜誌銷量很好。

  一些比較專業的書籍也有出版,知道他又要寫書,劉松華便主動來他辦公室請示。

  李學武自然不能駁了他的面子,便應了這本《安全管理學》。

  顧寧之所以不願意他幫忙,是有自己的驕傲,另外不叫李老師也是有原因的。

  這人太壞了,叫了李老師,接下來做的事她都說不出口,太羞了。

  兩口子還是年輕,花樣可以有很多。

  ——

  6月7日,星期五。

  李懷德主持召開了集團管委會班子調整後的第一次會議,付成就坐在李學武對面。

  會議室的位置安排都是有講究的,李學武是最後一位,付成在他前面,自然是坐在他對面。

  付成的前一位是程開元,他倒是同李學武挨著。

  按照李懷德宣讀的管委會班子最新排名,從前往後數依次是:

  核心領導小組組長,管委會主任,集團總經理李懷德;

  核心領導小組成員,管委會第一副主任,周萬全;

  核心領導小組成員,管委會副主任,監察組組長,薛直夫;

  管委會副主任,總會計師,景玉農;

  管委會副主任,安全總監,董文學;

  管委會副主任,副總經理,兼亮馬河生態工業區管委會主任,張勁松;

  管委會副主任,總經濟師,高雅琴;

  管委會副主任,副總經理,程開元;

  管委會副主任,總工程師,兼科研院院長,夏中全;

  管委會副主任,副總經理,付成;

  管委會秘書長,總經理助理,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總經理,鋼城工業區管委會主任,李學武。

  管委會班子成員一共十一人,另有工會主蓆熊本成、副主蓆尹曉東、蘇維德三人。

  工會這邊比較特殊,在紅星廠時期,也就是楊鳳山和楊元松主持工作的時候,熊本成這一票還是非常重要的。

  有的時候,熊本成的意見甚至能左右廠里做出的決定。

  但在李懷德當家以後,管委會架構里根本就沒給熊本成留位置。

  也就是說,工會已經被邊緣化,管委會取代工會執行了大部分職能。

  而工會那邊只保留了空架子,只在一些活動中露面,當真是清水衙門。

  所以集團管委會召開會議,根本就沒有工會的事,一正兩副都沒有資格出席。

  不過紅鋼集團的工會負責人情況都很特殊,只有尹曉東在主持工作。

  熊本成常年泡醫院,蘇維德銷聲匿跡,現在要找著兩人得預約。

  從這裡也就看得出,紅鋼集團的管理機構只有一個,那就是管委會。

  不過從去年開始,按照上級的指示要求,恢復組織活動,組建核心領導小組。

  目前管委會內部的核心領導小組只有三人,分別是李懷德、周萬全和薛直夫。

  薛直夫是老李妥協的產物,明知道薛直夫的原則性很強,甚至不一定聽他的,但經過李學武的建議,李懷德還是認了這一點。

  關鍵是矮子裡挑大個,上面有意調整集團管理班子,再不找人替補,以後就別想開核心領導小組會議了。

  周萬全和谷維潔轄制的滋味他現在還記憶猶新,所以讓薛直夫進一步很有必要。

  在之前,李懷德主動找了薛直夫,兩人深切地進行了溝通和談話,算是有了約定。


  薛直夫有原則,李懷德也不是專門愛破壞原則的人,都是為了集團好。

  別看老李做了很多荒唐事,但本意絕對是好的,因為只有集團好,他才能好。

  從這一點出發,老李同薛直夫是能談到一起的,也是李學武希望看到的。

  薛直夫同李學武還有個約定,那還是67年年末呢,那時候就要鉗制老李的權力了。

  只不過這麼多年,李學武同薛直夫之間的關係雖然不能說矛盾吧,但也不夠親近。

  但鉗制一把,限制肆意妄為的目的是明確的,所以才有這一次李學武的力薦。

  紅鋼集團除了核心領導小組之外,都是業務負責人。

  三師一監都是副總級,只不過所負責的內容具有專項職責罷了。

  這一次會議,比較以往不同,李學武在發表意見和講話的時候,力度有所提升。

  主要是他擔任總經理助理,以及成功組建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以後帶來的影響力。

  尤其是這一次去日本,李懷德放手將工作交給他,在上級領導面前很是表現了一番。

  李學武的能力得到了展現,老李培養接班人的也得到了包括杜憲杜主任等人的認可。

  這一次召開班子會議,除了宣讀排名,還有分工這一塊。

  不過周萬全和薛直夫的分工已經有一機部的建議,當然是執行了。

  這一次老李主要說的是付成的分工,其他的人沒動,只能將技術部交給付成。

  夏中全作為總工程師,接了薛直夫原來負責的工作。

  付成也很意外,自己來到紅鋼集團,竟然分管技術工作。

  他剛轉業,按理來說,一般是要有個過渡期的,即便是副總,也不會分管特別重要的工作,像是出版社和醫教才算正常。

  不過李懷德已經找他談過話,在會議上他並沒有表現出意外的神色。

  付成沒什麼可以選擇的餘地,想要在紅鋼集團站穩腳跟,只能硬著頭皮硬上。

  他這個歲數,來企業任職,基本上就是因功養老的,沒想到還要發揮重要作用。

  沒有人願意別人說自己老了,付成當然也不想成為吃乾飯的,李懷德給面子,他當然要接著。

  分工的議程說完,大家都沒什麼意見。

  所有人都在等著呢,李懷德已經找了很多人討論那份集團所屬分公司以及相關單位負責人的調整名單,同時徵求意見。

  大家的意見反饋後,上會討論,今天就要定下來,並且發布任前公示。

  現場並沒有較為激烈的氛圍,該協調的早都在下面協調好了。

  沒協調到的,基本上反對也沒有必要。

  景玉農、董文學、高雅琴、夏中全、李學武,以及新來的付成,票數占優勢。

  這還不提在相關議題上,其他人的認可,所以老李主持會議的節奏很快也很流暢。

  而隨著大名單的敲定,會議也在討論了幾項下半年的工作後結束了。

  總經理辦公室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名單,通知印刷室開始印刷,並進行張貼和公示。

  機關一下子便熱鬧了起來,大家都在關注樓上領導們開會的事。

  見到領導出來的時候,便都從領導們臉上的表情猜到了大部分內容。

  而隨著名單的出爐,大家也不在乎工作紀律,紛紛來到各自樓層的公示板前看了起來。

  通知中不僅僅有任前公示,還有這一次沒有做出調整的崗位名單,算是非常全的。

  聯合儲蓄銀行行長,謝蘭芝;

  聯合能源總公司總經理,卜清芳;

  聯合建築工程總公司總經理,郎鎮南;

  聯合物流發展總公司總經理,毛培良;

  醫療和教育管理局局長,丁自貴;

  聯合投資管理總公司總經理,王羽正;

  紅星文藝出版社總經理,劉松華;

  勞動和安全服務總公司總經理,栗海洋;

  食品藥品開發總公司總經理,岑輔堯;

  物業服務管理總公司總經理,繆芳;


  銷售總公司總經理,莊蒼舒;

  科研院院長,夏中全(兼);

  航運管理總公司總經理,趙之南;

  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總經理,李學武(兼);

  營城船舶製造廠廠長,韋再可;

  奉城機械製造廠廠長,蕭子洪;

  鋼城飛機製造廠廠長,白光明;

  鋼城電子製造廠廠長,敖雨華;

  鋼城冶金廠廠長,紀久征;

  鋼城軋鋼廠廠長,馮行可;

  鋼城汽車製造廠廠長,許寧;

  鋼城五金製造廠廠長,陳潤華;

  鋼城兵器製造廠廠長,袁德華;

  鋼城機加工廠廠長,王用瓊;

  另有:

  鋼城工業管委會副主任,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常務副總經理,徐斯年;

  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副總經理,鄺玉生、陳松年,馮亦舟,蘭宗翰,曹哲。

  亮馬河工業區管委會主任,張勁松(兼);

  營城港區管委會主任,於德才。

  大名單出爐後,集團上下圍繞名單上的這些人展開了討論。

  很多人都很意外,有些崗位調整,或是原本分公司負責人進入集團工作。

  比如說,鋼飛的廠長孔曉博,是從冰飛調來的,在鋼飛三年,現在進入集團技術部工作,擔任經理職務。

  而同他一起來的總工程師白光明則擔任了鋼飛廠廠長職務。

  再有,原本出版社總經理丁自貴調任醫教局一把,韋再可卻是去了營城船舶。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韋再可是要直接進集團機關的,不是為工會,就是副秘書長。

  主要是韋再可的年齡快要到了,這個時候不進機關,反而去了營城船舶。

  很多人都在說,他可能要在營城船舶製造廠廠長的位置上退了。

  老李是希望徐斯年離開後,有個穩重的人把握好營城船舶的基本盤。

  而且營城還不止有船舶製造廠,今年即將開港的營城港區也在那邊。

  包括投資的京城化工的產業園區,是需要有個穩妥的人在那邊主持工作。

  於德才的歲數也不算小,但在集團目前的下屬企業里,他還算是年輕的。

  至少在李懷德這裡,他絕對算不上能獨擔重任的那一個。

  從營城港區與船舶製造廠始終沒有歸屬一個人管理這件事就能看出集團的態度了。

  而且,造船廠是歸東北發展總公司管理,營城港區是歸屬集團管理。

  也就是說,於德才直接對集團負責。

  調整的面積大,引起的波動也就大,是需要一段時間好好來消化的。

  李學武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飛回遼東,他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來收尾。

  重感冒,我現在的身體真是不行,我兒子打兩個噴嚏,我跟著就病毒性感冒了,爺倆一起流鼻涕。今天我還問大夫來著,人到中年,怎麼提高免疫力,大夫說運動和飲食,就這倆,中藥補,也只能是黃芪加黨參泡水喝。大夫說還是久坐的緣故,唉,真是人到中年不得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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