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崗位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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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6章 崗位競爭

  「現在連長不好干,既當爹,又當媽,」早飯期間,顧延抱怨道:「碰見個舒心的指導員還好,要是遇著我那位搭檔。」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妥妥一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上我這鍍金來了。」

  「你比別人好哪去了?」

  不用想,這張飯桌上敢這麼說,能這麼說顧延的只有一位,那就是他姐顧寧。

  比去年有所不同,顧寧今年對弟弟尤為嚴厲,甚至願意管他了。

  顧延享受到了過去二十多年都沒有過的待遇,他姐竟然願意說他了。

  不過也是件悲催的事,外甥女有樣學樣,學她媽媽,對自己也敢直呼大名。

  「我至少憑自己本事。」

  顧延不敢直接頂撞姐姐,不過眼神卻是飄向姐夫,示意他趕緊管管,怎麼都欺負自己呢。

  周瑤在桌子下面踩了他一腳,示意他別說話,好好吃飯,卻讓顧延的表情更加無奈。

  顧寧瞥了他一眼,懶得說他的模樣,弟弟第一天放假回來還好,說不上姐弟情深,但也讓二丫做好吃的。

  都沒過一晚上,要不是看在周瑤的份上,第二天就讓他帶著行李滾蛋了。

  是顧延回來的第二天,李姝告狀,說老舅睡了整整一天,就吃飯起來了。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快一周了,顧寧是越看他越不順眼,結婚了還這麼懶,多暫能長大?

  「這種情況多嗎?」

  李學武剝了一個雞蛋,先給了李姝,又一個才給了李寧,示意兩個小的專心吃飯。

  李姝和李寧都跟老舅皮慣了,顧延也沒個正型,在外面一副驕傲的模樣,在家裡跟孩子似的。

  搶李姝的零食,扒李寧的褲子,逮著了就喊李寧過去,給看看唧唧。

  就這樣,倆孩子要是怕他才怪了。

  李寧用小勺子自己吃著早飯,眼睛卻是看向老舅,擠眉弄眼的,頗覺得有趣。

  「不多,算我倒霉唄。」

  顧延嘆了口氣,道:「誰讓我的連最好呢,讓丫的給盯上了,我還不好意思跟上面說攆走他。」

  「那得看你怎麼想了。」李學武笑了笑,開導他道:「部隊就是個大熔爐,誰進去滾三圈都要變一變。」

  他看向小舅子說道:「決定權在你,你要想改造他,那有的是辦法。」

  「我想,你們領導也想看一看你有沒有處理這種情況的能力,算是一種考驗吧。」

  「我就知道—」顧延使勁咬了一口手裡的饅頭,「你們這些當領導的,彎彎繞就是多。」

  「我幫你,你還說我啊?」

  李學武好笑地瞅了他一眼,見周瑤瞪他,便問道:「保衛處最近沒什麼事吧?」

  「是,姐夫,沒啥事。」

  周瑤轉頭看向他,笑了笑,說道:「現在效益好,福利好,治安管理上也輕鬆了不少。」

  「那就更應該狠抓一抓了。」

  李學武提醒她道:「只有在這個時候狠抓治安,以後遇到問題了,才好有處理的空間。」

  「明白了。」周瑤放下筷子,很是認真地點點頭,應道:「下來我就安排制定方案,儘快實施————

  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見李學武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道:「不用這樣,在家裡,輕鬆些。」

  他點了點頭,對周瑤說道:「我在家是不談工作的,只是難得見著你,便要多嘴。」

  「我現在也不分管安全工作,就是給你個建議。」

  「謝謝姐夫。」周瑤聽懂他的意思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顧延挑了挑眉毛,笑著問周瑤道:「在姐夫手底下當差是不是比我現在還難?」

  周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快點吃,吃完送我去上班。」

  「你不是都自己騎車上班的嘛————」他還想說,剩下的話已經被周瑤一腳踩回了肚子裡。

  「嘻——」老舅和舅媽的互動全被李姝和李寧看在了眼裡,姐弟兩個對視一眼,齊齊偷笑出聲。

  李學武家裡的早飯比較隨意,不過多是細糧,白面饅頭、白米粥,再搭配煮雞蛋和涼拌菜。


  因為有小孩子,二丫還準備了兩份小炒菜,都是菜園子裡的時蔬,有時候還放一些肉丁。

  李學武的飯量很大,顧寧因為手術多,早餐吃的也多,這一早餐,竹編的笸籮盛裝十幾個饅頭都吃沒了。

  因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所以李學武家裡是不存在睡懶覺這種情況的。

  顧延倒是想了,可周瑤不讓,賴在姐姐家裡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要是還讓二丫等著熱早飯,那可真—

  其實讓周瑤說,她是不想來的,上班距離遠了不說,多少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可是顧延臉皮厚,說她一日三餐都能在單位解決,他自己一個人在家要餓死了。

  非拉著她來姐姐家住,美其名曰幫忙帶孩子。

  李姝和李寧一個上小學,一個上幼兒園,哪裡就需要他幫忙帶了,不過是找個藉口罷了。

  這話連二丫都是不信的,就更別說顧寧了。

  不過小兩口以來,這家裡算是住滿了,樓上李學武一家四口,樓下他們小兩口再加上二丫和趙雅萍。

  早飯和晚飯能坐滿一張桌子,吃飯可熱鬧了。

  「我去上學了,再見—

  「6

  小鳥似的,李姝背著大書包,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便衝出了門廳。

  就在院門口,總院小學上學小分隊已經到了,分隊長戴著紅領巾,手裡還有一塊小牌子,可正式了。

  從一年級下半年開始,也就是從今年,李姝上學和放學就不用家長接送了,學校組織了上下學小分隊。

  上學的時候按照路線,從最遠的一家開始集合,大家一起走路去學校。

  放學的時候又是集合在一起,按照大部隊路線,再分路口和街道散開,直到最遠的一名到家。

  這種情況倒是適合李姝,家離學校很近,她是小分隊到學校的最後一站,也是放學回家的第一站。

  二丫本來是堅持要送的,可李學武和顧寧都很放心,這年月還真沒有偷孩子的。

  你想吧,連自己生的都養不過來呢,還偷人家的?

  再一個,李姝的相貌很特殊,一般人還真就不敢算計她,得是多複雜的家庭,擁有這樣的孩子。

  所以早晨二丫外出的任務便少了一項,只剩下送李寧去幼兒園。

  有的時候時間足夠,趙雅萍也會幫忙,李寧的幼兒園就是曾經李姝上的那個,距離家裡也很近。

  李學武是有一台二八大槓的,不過現在傳到誰手裡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李雪最後騎來著。

  為了方便二丫接送孩子和買菜方便,顧寧特意買了台女士的自行車,帶車筐和兒童座椅的那種。

  不過幼兒園上學的時間稍稍晚一點,李寧是要等著大家上班走了以後才會去上學。

  今天特殊,媽媽休息,會親自送他去幼兒園,雖然說最近幾天都是老舅走路送他,路上很有趣,但他還是喜歡和媽媽一起。

  「齊言,來。」

  顧延正站在院裡,等著去送周瑤,見汽車停在了門口,齊言從車上下來了。

  他笑著招手道:「挺長時間沒見著你了。」

  「顧連長,您挺好的。」

  齊言笑著進了院,同顧延招呼道:「昨天我來送行李沒見著您。」

  「我聽二丫說了,那會我正好去供銷社買煙。」

  解釋了一句,顧延已經將手裡的煙抖了抖,遞了一根給他。

  齊言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工作時間,不太方便。」

  「跟我你還來這個一」

  顧延好笑地將煙遞到了他手裡,道:「我姐夫不抽菸,你還要戒菸咋地?」

  「就你話多,人家齊言講原則,像你呢?」

  周瑤拎著包從屋裡出來,聽見他這麼說,輕輕懟了他一下,道:「快點,我上班要遲到了。」

  「聽我的,別找對象,別結婚!」

  趁周瑤出院門的工夫,顧延故作小聲地提醒齊言道:「我就是前車之鑑。」

  「呵——」齊言咧了咧嘴角,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

  他在顧家工作了六年,也算是看著顧延成長起來的,不敢說當親弟弟一樣,但也是有感情的。

  不過那時候他們規矩更多,有的還要叫小手掌,但在顧家沒有這個稱呼,他以前都是叫顧延名字的。

  現在他復員了,顧延也工作了,不能再叫名字,稱呼帶職務就是最妥當了。

  當初一起在大院裡工作的那幾個戰友,復員以後還就屬他現在的工作最體面和舒心。

  雖然現在的工作是顧寧找到李學武安排的,但給家裡打電話的卻是顧延。

  顧延一直記得這件事,所以齊言很念他的情。

  「走吧。」李學武從門廳里出來,示意了齊言道:「先送我去集團,上午還要去科研院一趟。」

  「好的領導。」齊言回答得很是乾脆,隨李學武出門,卻先一步到了汽車邊上,幫他開了車門。

  這一幕湊巧被鄰居看見,剛想打招呼,卻見李學武已經上了汽車,有些尷尬地張了張嘴。

  確實不怨李學武,都是從家裡出來,院門之間還有綠化帶隔著,誰能都看見。

  上車了,李學武倒是看見他了,可也不好打招呼了,總不能再下車就為了跟他問候一聲早?

  他倒是記得這位鄰居的熱情,上次推薦的包子鋪味道確實可以,下次見面再感謝吧。

  伏爾加M24調轉車頭,向街道外駛去,這台車當然不是李學武的,而是韓建崑調撥給他臨時使用的。

  他的那台車還在鋼城呢。

  李學武回京,秘書馬寶森也是跟著來了,不過沒有什麼複雜的行程安排,便沒讓他跟車接送。

  如果按照在鋼城的安排,齊言先要將車開到樓下,同馬寶森匯合,再來接他,送的時候也是。

  雖然說怎麼都要還車,可沒什麼事折騰司機和秘書幹什麼,李學武少有擺譜的時候。

  早晨的車不少,尤其是京城,比鋼城可不是一個量級的,甚至還出現了輕微堵車的狀況。

  倒不是說現在的京城就已經有了後世那種恐怖的汽車保有量,而是部分道路狹窄,或者路況不好導致的。

  四九城的道路從進城那一天開始就在修,修了這麼多年還沒有完全修完,其實也修不完。

  修完了拓寬,拓寬了又挖開要補綠化帶,都弄完了又開始管道改造,雨水系統維護等等。

  但部分道路狹窄的問題是要逐漸解決的,一些早先沒有,後來占出來的民房都要拆除。

  全國最重要的城市,怎麼可能允許長久的堵車呢。

  因為齊言來的早,李學武倒是沒有遲到,下車的時候正遇見景玉農的車上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卻沒有說話。

  景玉農的秘書下車後張了張嘴,有些尷尬地看向領導,卻也見領導寒著一張臉,生人勿近的模樣。

  這兩位的矛盾幾乎是集團公開的秘密了,也是大家在閒聊時避而不談的禁忌。

  一個是主管財務和人事的副總,一個是總經理助理。秘書長,還監管集團輕重工業,誰都得罪不起。

  所以心知肚明的,誰都別得罪,就連負責前台的值班長都小心打著招呼,不敢過於熱情。

  電梯不等人,李學武也沒等景玉農,電梯附近的幹部紛紛轉過頭,不敢看上電梯的秘書長,更不敢看從閘機那邊過來的景總。

  今天有新領導來,還有谷副主任走,樓上要召開幹部代表會議,本來有很多話題可以在上班這會兒消遣的,可電梯附近安靜的更像是集體沉默。

  景玉農踩著高跟鞋來到集團領導專屬電梯前,秘書上前按了電梯按鈕,看著代表樓層的指示燈閃爍著向上,秘書不由得扯了扯嘴角,秘書長真不給面子啊。

  其他人也多半是這麼想,眼神互相對視著,或是掃視看向其他人,沉默中儘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默契。

  景玉農並沒有不高興,只是昨晚上喝多了,宿醉讓她有些不舒服,習慣性地冷著臉罷了。

  孤身一個人回家,也沒個人照顧,連被窩都是涼的,你就說心涼不涼吧,臉上還能熱乎了?

  至於說對李學武,因為禮物到了,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女人都是感性的。

  從鋼城郵寄來的箱子裡有一條彩色民族風印花方巾,系在領子上,或是綁在包上都可以。


  有方巾,自然得有包啊。

  箱子裡還有一件印著LV標誌的迷你皮革腋下包。

  大阪商場裡的售貨員說了,這是百貨專櫃款,是送給輕熟女的首選禮物。

  拆開包裝的時候景玉農就在嘀咕,筆記本大小的包能裝點什麼?也就是小本子或者項鍊化妝品一類的。

  結果打開包的時候,裡面還真有一包的化妝品,還有一條純銀的羽毛項鍊。

  這讓她撇著的嘴角瞬間翹起了弧度,嘴上嘀咕他花花腸子,心裡卻是很受用。

  這不嘛,秘書前幾天就發現,領導的手包換了,是一件更小、更精緻的皮包。

  看著就不是普通貨,她在商場裡是沒見過的。

  不過她也不敢問,有的時候想想,給景總當秘書,心裡的畏懼和委屈就別提了。

  都是當秘書的,她的上上任,也就是現在的財務一科的副科長李雪,那才是景總的親秘書呢。

  為啥秘書還要加個親字,因為對她從沒笑過的景總一見到李副科長就有了笑模樣。

  每次李副科長來辦公室匯報工作,都會被景總留著聊一會,多數不是談工作,反倒是家常多一些。

  有時候會聊城裡哪家的飯店口味好,有時候會聊哪個理髮店的手藝更好,反正她是沒這個待遇的。

  要說景總對身邊的人要求嚴格,對以前的秘書溫和,那就是扯淡了。

  她是李雪之後景總的第三個秘書,上一個前輩也沒說能得到李雪這般的待遇。

  財務處上下,誰敢給李雪為難,那真是老壽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長了。

  一些不好處理的申請,財務這邊都是找到李雪來幫忙,因為在景總那裡她說話更方便。

  要是不知道還就算了,可秘書早就知道李雪其實是秘書長的親妹妹。

  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啊!

  跟哥哥橫眉冷對,仇人眼紅一般,對妹妹又親近有加,恨不得當親妹子照顧,擱在哪都解釋不通啊。

  機關里倒是有不少人猜測和議論,尤其是紅星廠時期的老人,都說李雪是李雪,秘書長是秘書長。

  秘書長對親妹子少有照顧,李雪在集團工作,還就是景總一直在照顧的。

  自己的親妹子不照顧,偏偏要仇人來照顧?

  這就又牽扯出李雪來廠里工作的歷史了,不得不提時任辦公室主任,也就是現任營城造船廠徐斯年廠長。

  李雪當初是在徐廠長手底下,後來被推薦給了景總,這才有了現如今的複雜局面。

  秘書長同景總的關係愈發的勢同水火,景總同秘書李雪之間的關係卻越來越親密無間。

  用李清照的一句詩解釋,那就是剪不斷,理還亂。

  電梯下行,電梯門打開,秘書陪著領導進電梯,再回頭看向門外,不少人正在慌張地挪開目光。

  對這段關係好奇的絕對不止是她一個,全集團都在等著兩人什麼時候爆發衝突呢。

  「下面有請付主任講話!」

  李懷德主持幹部代表會議,在歡迎致辭結束後,示意了大家鼓掌歡迎一機部組織處副主任付裕講話。

  10層的大會議室內,掌聲過後,付裕嚴肅地點了點頭,挪了話筒到嘴邊,看著手裡的稿件講道:「現在我代表組織宣讀任命文件。」

  台下,集團幹部代表視線聚集在台上,是在看付裕,也有人在打量新來的領導。

  付成的面容並不嚴肅,但也說不上和氣,年歲大概在四十多歲,個子有一米六五左右。

  在付裕的介紹中,大家算是對這位新來的副總有了初步的印象和了解。

  魯省人,十六歲參軍,在邊疆工作多年,榮譽和臉上的風霜一樣,都很多。

  付裕還是挑重要的讀了,還是說了好一會,也是讓在場的幹部代表們有了肅然起敬的心態。

  組織工作很複雜,付裕是個中老手,先讀了付成的任命文件,這才宣讀谷維潔的調任文件。

  不出所料,谷維潔確實是去了部里,三局的副主任,她的臉上看不出喜和悲。

  而就在眾人以為今天的主要內容到此結束的時候,付裕又拿起第三份文件宣讀了起來。


  不是來人,也不是走人,而是關於組織對紅鋼集團下一步工作的建議。

  文件中主要提到的是周萬全,因為是組織工作,所以部里是直接做了分工安排。

  求仁得仁,周萬全正式接任谷維潔,擔任紅鋼集團第一副主任,分管組織建設和宣傳工作。

  而文件中的第二位便是薛直夫,經過李懷德的努力,薛直夫順利進入核心領導小組,分管監察工作。

  文件中接任薛直夫總工程師職務的是夏中全,這麼多年了,老夏也算是功德圓滿。

  雖然付裕所讀的文件中沒提到董文學,但有李懷德在,分工幾乎是已經確定的。

  董文學正式擔任安全總監職務,分管集團質量、安全、環保等工作。

  文件中關於新來的副總付成的分工並沒有提及,因為他擔任的是副總,業務方面上面不會幹預。

  關於付成的分工,是要等李懷德召開班子會議的時候才由作為班長的他來分配。

  這是老李作為總經理的權威,沒人會撼動。

  付成謙讓著請谷維潔先發言,但被她拒絕了,因為她今天就沒打算再講什麼。

  付成的表態發言中規中矩,並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無非是堅決服從組織決定,儘快轉變角色,融入到集團工作中等等。

  而老季的表態發言也是謙遜有度,一團和氣,且著重強調了紅鋼集團的管理班子是團結的,有力量的。

  這話作為來送幹部,也是來接幹部的一機部張副主任看來純屬扯淡。

  這麼多年能從紅鋼全身而退的就只有谷維潔一個吧?

  說什麼團結,要不是上面對谷維潔的認可,以及處於對紅鋼集團班子穩定的考慮調走谷維潔,說不定今年就要撂倒幾個。

  紅鋼集團這兩年出了多少事,要說沒有總經理季懷德的責任誰信啊。

  不過誰讓老李命硬呢,成績擺在那,誰都說不出什麼。

  谷維潔自己也想明白了,她之所以敗下陣來,還是因為不夠堅強和果斷。

  其實想想,李懷德也沒贏,這一次算是打個平手。

  張副主任在總結講話中重申了一機部和市里對紅鋼集團的期望,也代表兩級主管部門對紅鋼集團提出了殷切的希望。

  有著本之行的成果加持,就連張副主任都不能在講話中批評老李,說的都是漂亮話。

  所以直到散會,大家也沒有看到什麼新奇的。

  「付總,你好,李學武。」

  送走了張副主任以及付裕等人,同時還有正式離任紅鋼集團的谷維潔,眾人在門口互相打了招呼。

  李學武主動同付成握了握手,笑著自我介紹道:「我是咱們集團的秘書長,有什麼需要您可以跟我說。」

  「太客氣了,我才是初來乍到,」付成笑呵呵地說道:「你的大名我是如雷貫耳,還要多多請教。」

  「哪裡哪裡,大家都是同事。」

  李學武笑著示意了回身的李懷德,道:「以後就是一個戰壕里的同志了。」

  「秘書長現在負責集團在遼東的工業方面的工作,」李懷德走過來對付成說道:「你剛來,機關這邊有什麼需要,可以跟副秘書長劉維說。」

  看得出來,老李對劉維的工作是很滿意的,至少是比紀久征要強。

  李學武沒開口,他也沒提將陳壽芝從港城調回來的話,基本默認了這個事實。

  要知道,自從他將李學武從保衛口挪出來以後,李學武就沒再專注於某個部門。

  這也就造成了最近三年時間,李學武身邊沒有什麼親近的人,算是守規矩的。

  那他就得給李學武這個面子,陳壽芝敢陽奉陰違,雖然僅僅是一次,但試探的動作也是不允許的。

  李學武要立竿見影,殺一做百,他不可能攔著,必須支持李學武樹立權威,這才是給接班人的待遇。

  在離開前,谷維潔已經完成了與紀久征的談話,機關這邊的工作幾乎都交給了劉維。

  劉維也不負眾望,將機關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再一次證明了李學武的眼光獨到。

  從鋼城監察到京城紅鋼集團,劉維算是跨了好多個圈子,要不是有李學武的推薦,哪有這麼好的機遇。


  不用限制在鋼城,更是跳出了遼東的圈子,再鍛鍊幾年,她便有了一飛沖天的機會。

  機會都是自己爭取來的,這句話一點都不假,要不是配合李學武在鋼城的工作,哪有今天。

  劉維也在現場,聽見李總的安排,她主動過來與付成打了招呼,並做了自我介紹。

  付成則是很客氣地與她握了握手,笑著說了一句集團婦女幹部做得非常好。

  這絕對是轉業幹部在思維上的通病,在部隊的環境裡,男同志一定是遠遠強過女同志的,那是強者的天下。

  但在地方,在企業,女同志卻有著先天的優勢。

  不過大家都知道他的工作經歷,所以並未在意他的話,多是一笑而過。

  就連劉維也沒上綱上線,主動介紹了關於他辦公室以及住房等其他待遇的安排。

  因為谷維潔離任,所以河畔花園的那套洋房算是騰退出來,現在又分給了付成。

  集團管理班子有十一人,算上了工會熊本成則是十二人,十三套洋房很充裕。

  多出來的一套算不時之需,誰也不知道未來集團管理班子還會不會再加人了。

  從目前來看,現有的班子人數已經足夠,再加就不是一個的問題了,應該是兩個。

  集團管理班子不能出現雙數,否則就要將工會負責人納入管理層範圍。

  而這種情況也是要看人的,就熊本成那副「熊」樣子,怎麼可能承擔這麼重的工作任務。

  所以,十一人剛剛好,不上不下。

  ***

  眾人重新回到九層,李學武被老李叫到了辦公室,劉維則是陪著付成去看辦公室。

  「你和鄺玉生談過了嗎?」

  李懷德將身上的夾克衫脫掉,搭在了椅背上,擺擺手示意李學武在沙發這邊坐。

  一般來說,李學武到他辦公室,都會主動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談話,是為了表示尊重。

  不過老李有的時候會讓他坐在沙發這邊,也方便兩人平等地溝通和對話,多是遇事不決,想聽聽他意見的時候。

  「去本之前同徐斯年同志談的,回來以後同鄺玉生同志談的。」李學武坐下後這才回答道:「兩人都表示服從組織的決定。」

  這裡要注意一個細節,正式談話中,也就是在辦公室,即便是很輕鬆的氛圍下也應該稱呼同志。

  私下裡打麻將,大家可以叫名字,或者老李、老,但在辦公室,就得叫玉生同志,李總經理。

  「嗯,你心裡有數就好。」

  李懷德點了點頭,將從辦公桌那邊拿來的文件遞給了他,示意他看一看。

  就在李學武翻看文件的時候,他坐在單人沙發上講道:「組織處那邊給我列出來的名單,還有考察結果。」

  李學武已經看到了,是趁著谷維潔離開的空隙,對周萬全此前行動的一次反擊。

  周萬全趁著他們去駟本的時候動了人事的蛋糕,老李對此當然不滿,手裡這份文件便是回應了。

  集團多個總公司以及直屬單位和重要部門的負責人都要動,而且是大方位的調整。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需要慎重考慮,容易引起人事動盪以及管理上的矛盾。

  但紅鋼集團成立以後,集團的高級管理人員還沒有進行過大範圍的調整。

  今年是集團正式成立的第二年,趁現在時機成熟做出調整,那是老李這個班長的權力。

  李學武只是作為參考,給出相應的意見,但也不是誰的事他都管。

  他只看了工業的部分,卻發現栗海洋出現在了勞動公司總經理的考察範圍中。

  怪不得前些天栗海洋主動找到他,談起了工作安排上的事,原來不是想聊誰來接冶金廠,而是他想走了。

  李學武是69年到的冶金廠,他也是當年下放到冶金廠,兩人前後腳。

  現在李學武主動辭去了冶金廠廠長的職務,算算栗海洋的任職時間,也超過兩年了。

  李懷德要重用他,還是放在勞服公司的位置上,倒是不會有人說什麼。

  勞服公司並不是業務單位,也不是管理單位,而是服務單位,算不上多麼重要。


  栗海洋在冶金廠這幾年,算是將職級提上來了,也在崗位上做出了一定的貢獻和成績0

  他學李學武至少學了三成的本事,幹什麼都喜歡寫一寫,集團所屬的《聯合工業報》

  上經常能見到他的事跡。

  就算是氣球,現在也該吹起來了,更何況他是干實事寫實事呢。

  「郎鎮南同志不動?」

  李學武抬起頭,看向老李問道:「我聽說谷副主任已經找他談過話了?」

  「嗯,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李懷德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和直夫同志的意見是,安排他擔任部室經理,但他還想再干幾年。」

  明明有進步機關的機會不要,反而要守著下面,這是什麼意思?

  這就要提到一個詞,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郎鎮南現在是聯合建築工程總公司的總經理,總公司級別的負責人,手底下管著一萬多人。

  紅鋼集團攏共才多少人,去年年中的時候只有六萬多一點,還是幾年能源公司以及其他單位持續擴張,這才重新奔著七萬人去了。

  就算是年底能達到七萬人,也得說人家聯合建築占了集團的七分之一職工人數。

  人數最多的總公司不能說是經濟效益最好的,但影響力和職權絕對是最大的。

  反觀工程管理部經理的職務,雖然是進步了,可一個大部室也才百十來號人,這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在聯合建築,郎鎮南有自己的辦公室團隊,秘書都不止一個。

  回到集團機關坐辦公室,手裡的含權量不增反降,行政管理部門哪有業務部門來的直接。

  所以郎鎮南拒絕進入機關工作,也是一種選擇。

  這個時候選擇進入機關無非是兩種狀況,一種就是歲數到了,需要為以後做出安排。

  進機關擔任大部室的經理,不算退二線,但也是為了退二線做準備,畢竟提半級差不少事呢。

  另一種情況則是成績攢夠了,年齡也有優勢,回機關大部室擔任經理職務幾年,有機會去更大的總公司,或者機關更高的位置擔任管理職務。

  比如說這一次進入集團領導序列的夏中全,此前一直擔任科研院院長職務。

  雖然大家都喊他夏總,但他不是總工程師,而是副總工程師職務。

  科研院在機關排序還在次一級的單位,但有副總工程師的職務,他也是一躍成為了集團領導。

  再加上多年的工作經驗和成績積累,算是水到渠成,也是很多人再進步的一個模板。

  要是想像李學武那樣,硬往前沖,獨自開闢出一條賽道,那實在是太難了。

  既要有真才實學,又要有科學的眼光,以及在重要決策中押寶的魄力,一般人搞不來這個。

  所以現在郎鎮南主動退了一步,再加上老李的解釋,李學武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郎鎮南就是想拼一把,趁年輕,多在聯合建築積攢成績,畢竟現在是聯合建築發展的關鍵時期。

  聯合建築不僅人多,技術含量以及對外合作也多,今年在全國都找到了工程項目,明年出國都說不定。

  與聖塔雅集團的合作非常的順利,技術上不需要太多的擔憂,機械設備還不斷更新。

  集團這幾年提供了充足的工程建設任務,有足夠多的鍛鍊機會,可以說是積攢成績的最好時間。

  「我還想找他談談來著。」

  李懷德揉了揉額頭,說道:「後來想想算了,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嗯,他要努力,不是混吃等死。」李學武也是認同郎鎮南的想法,點頭說道:「集團要都是有這份心氣,那就好了。」

  「呵呵呵——」老李輕笑了幾聲,指了指他手裡的文件,道:「夏中全的科研院院長職務要退下來,你看看誰合適?」

  文件中並沒有給出考察對象,上面是空白的。

  李學武先是想了想,這才抬起頭對老李說道:「我一時也想不出誰合適,要不就讓他再兼一段時間?」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李懷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他剛剛擔任總工程師,是需要轉變角色和心態的。」


  「這個時候拿掉科研院,我還怕他不適應呢。」

  「我也怕科研院那邊不適應。」

  李學武笑著講道:「他對科研的投入的心力太多,也造成科研那邊各個部門對他的依賴。」

  「這是好事,但現在看,也是給咱們提了個醒,以後還得多關注科研那邊。」

  「我要說啊,咱們對科研的投入已經夠多的了。」

  李懷德笑了笑,說道:「哪個單位有咱們重視科研的?」

  「一年幾百萬砸進去,都夠建幾個廠區的了。」

  他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你說的也對,對科研的重視,這些年也產生了很多回報。」

  「尤其是技術引進,要配合科研吃透。」

  「我也是這個意思。」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科研院副院長的職務,應該多選幾個,這樣也方便考察和培養。」

  「嗯,可以,這個你想想。」

  李懷德點頭說道:「我是想了很多,越想越多,越糊塗了。」

  「其實也好辦,公開競爭唄。」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其他部門不好搞這個,但在全憑實力和能力的科研院,崗位競爭還是可以的。」

  「拿科研院做實驗?」李懷德是一直知道李學武希望能在集團內部開展崗位競爭形勢的,所以才這麼問。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只有試過了才知道好不好用,我覺得可以選擇出來真本領,真才實學的人才來。」

  「畢竟是科研機構,本身就是實驗單位。」

  他笑了笑,咱們多選幾個實驗對象,擇優選用嘛。

  「嗯,我看行。」李懷德笑著說道:「真選出來一個年輕的,我看到時候要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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