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 呂布戰三英
第1686章 呂布戰三英
「我沒明白這老傢伙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從豐田出來，古力同皺眉問道：「這到底是願意談啊，還是不願意談啊？」
「哼哼，那得看怎麼談了。」
很明顯的，王顯聲聽明白了，哼聲講道：「而且談判的對象並不滿足於咱們。」
「看來是給他們臉了。」
劉洋的脾氣是有點陰狠的，眯著眼睛講道：「上趕著不是買賣，我看這一次談判註定是浪費時間了。」
「你怎麼不說話啊？」古力同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從上車以後一直沉默著的李學武問道：「在想什麼？」
「嗯——」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解釋道：「我在想剛剛結束的談判，復盤一下過程。」
「嗯？有什麼思路嗎？」王顯聲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顯然早就將他當成了帶頭大哥。
「豐田的野心很大，我還以為祭出汽車城的法寶，他就會上鉤的，沒想到——」
李學武講到這裡頓了頓，無奈地說道：「如果咱們的汽車城項目已經搞起來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麼難。」
「說白了就是嫌棄咱們唄！」
董喬木皺眉道：「這特麼老鬼砸，我就說他左繞右繞的在扯什麼王八蛋，原來是這個意思！」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誰讓咱們不如人家呢。」
楊愛棟是個老實人，這會兒忍不住嘆氣道：「得了，今天也不算白來，算是長見識了。」
「你老楊就愛說風涼話！」
古力同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用你的時候你不說話，這個時候埋怨誰？」
他這是在為李學武鳴不平了，說豐田可以，但不能指責李學武辦事不力。
老楊也反應了過來，苦笑道：「我能埋怨誰，沒能耐還想跟著兄弟們喝湯，讓我幹啥我幹啥唄。」
他看向李學武示意道：「你可別多心，我就是隨口一說，可沒有別的意思。」
「不解釋還好點，」劉洋也是瞥了他一眼，道：「越解釋越像真的了。」
「哈哈哈——」車廂里的氣氛竟然在老楊的窘迫中恢復了一些活力，李學武也跟著笑了起來。
「其實還沒有到完全失敗的地步，」他想了想，講道：「我早就說過了，豐田能拿下來最好，拿不下來就干本田，不是還有日產可以選擇呢嗎？」
「怎麼搞？」古力同來了興致，「就知道你早有預案，不會在這件事上吃虧！」
「你當我是神算子了？」
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正經地說道：「甭管接下來跟豐田的談判還能不能進行下去，下車以後你們都要裝出一副勝券在握，喜上眉梢的表情。」
他手指點著，目光掃過幾人強調道：「就是要表現出今天收穫頗豐，甚至是與豐田全面合作的樣子。」
「這是要——」古力同幾人瞬間就明白了，挑了挑眉毛，問道：「這個辦法可行？」
劉洋則是懷疑道：「咱們這麼說不管用啊，還得看人家豐田怎麼回應。」
「對啊！」王顯聲附和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啊。」
「那就要看咱們怎麼說了。」
李學武自信地講道：「咱們又沒說已經簽了合作協議，在簽與沒簽之間，還不是咱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他抬了抬眉毛，道：「咱們說的越有希望，他們信不信，都要在心裡打個問號。」
「至於說豐田那邊，他們能怎麼回應？」
李學武好笑道：「難道還能強調沒有合作的可能？這樣他們怎麼跟通商產業省交代？」
「哦——是這麼個道理啊。」
王顯聲想了想，點頭說道：「這樣就可以去詐本田了？」
「哪那麼容易啊——」李學武笑著講道：「你當本田都是傻的啊。」
「那不然呢？」王顯聲問道：「事情都到這一步了，那下一步怎麼辦？」
「造勢。」李學武目光灼灼地講道：「發動一切力量，在談判和輿論上製造影響力。」
「你說明白點，」古力同看著他，道：「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今晚回去，咱們各抽調三到五個人，組建聯合談判小組，明天老董帶隊，繼續去豐田談判。」
李學武指了指老董講道：「去了不用說別的，就扣住一條線，咱們談的不是現在，是未來。」
「談未來什麼？」老董微微皺眉道：「就是你今天說的那些話？」
「對，談咱們汽車城的未來，談國內汽車市場的未來，」李學武緩緩點頭講道：「還要談邦交正常化以後，市場准入與製造業間合作的未來。」
「有這個可能嗎？」王顯聲挪了挪屁股，隔著座位看向他問道：「咱們要開放市場給他們？」
「早晚的事，但咱們可以往早了說啊！」
李學武眼睛一眯，全是壞道，「你又不是主管經濟和市場的負責人，說出來的話當放屁就行了。」
「艹——」王顯聲被他這句話戳的肺管子疼，但又無法反駁他。
「明天老董去，後天老楊去。」
李學武又點了點楊愛棟，然後才對古力同幾人交代道：「看見後面的汽車沒？那都是東京的媒體記者。」
「我不管你們這幾天都有什麼要忙的，只要見著他們，就是給我使勁吹，就說豐田要入駐鋼城汽車城。」
「臥槽！」古力同已經被他的餿主意給震驚到了，瞪大著眼睛問道：「這可能嗎？」
「怎麼不可能？」李學武看向他講道：「你們就說豐田以設備和技術入股，提供專業的培訓和管理人才。」
「再給我說的真一點，」他點了點幾人強調道：「如果記者問起合同的簽署，你們就說正在談股份比例，並且一定要暗示，這是上面跟產業省的意思。」
「你可悠著點——」南汽的劉洋以為自己膽子就夠肥的了，沒想到李學武無法無天了。
「關他呢，韓主任我了解，」李學武給幾人加油打氣道：「虛頭巴腦的沒有用，他只看實際效果。」
「咱們說的再好聽，都不如把合同拍在他的辦公桌上管用，你們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古力同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車廂里倒是沉默了下來。
李學武嘴多損，笑著提醒他們道：「你們幾個可是有人要寫檢討的，將功補過的機會可是不多啊。」
「我就知道你沒好尿！」
董喬木苦笑道：「說吧，把我們都指使出去了，你去幹什麼？」
「我？我要忙的可多了。」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反正不耽誤你們工夫，無非就是一天兩天的事，到最後一天才能見分曉。」
「你要逼通商產業省下場？」
劉洋一下子就搞明白了，他驚訝地看著李學武問道：「意思是氣氛都烘托起來了，豐田不合作？」
「所以你們幾位，可要把這場戲給我演好了。」
李學武不客氣地看著幾人講道：「汽車城的項目到底能不能綁來壓寨夫人就看你們的演技了。」
「都是老演員了，真拉胯，別怪咱們回去臊你。」
「這特麼——」劉洋忍不住要吐槽，可對上李學武的眼神後又覺得好笑。
「你就有這麼大的把握，能逼著通商產業省下場？」古力同挑眉問道：「再有，你說要搞本田，這麼做人家能願意？」
「用不著他願意不願意，」李學武淡定地講道：「條件給到位了，自然有產業省去讓他們滿意。」
「別的我不相信，但我相信本田一定也是瞄著豐田的市場呢。」
他很有自信地講道：「記住了，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技術和設備帶回來，把汽車賣出去。」
「讓我想想啊，你這思路有點詭異了——」
王顯聲就是個老銀幣，平時陰損招數最多，這個時候卻說腦子不夠用了。
「搞你們補償貿易那一套？」
古力同是對紅鋼的發展歷程有所了解的，好像明白李學武要幹什麼了。
「如果我說，以未來汽車工業產業合作，以及市場逐漸開放為前提，產業省是否願意支持他們的企業提前半步與國內的汽車集成化產業進行試水合作？」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道：「就合作內容而言，他們的技術和設備進入內地，以企業間合作的形式，所生產的汽車能否回到日本？」
「本田一定願意！」古力同想明白了，點頭講道：「真要能把生產成本打下來，他們絕對會死磕豐田。」
「不用太多的招數，就一個，降價。」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就像三禾株式會社一樣，連松下都要正視他們。」
「如果有這個條件，那豐田為什麼不願意呢？」
王顯聲皺眉道：「明明你已經表露出了這種合作的態度，他們還在猶豫什麼？」
「店大欺客，客大欺店。」
李學武不屑地講道：「道理都是一樣的，他們不想跟咱們這些散兵游勇談，還是瞄著一七、上汽或者京汽呢。」
「就王友寒那種貨色？」王顯聲不屑地說道：「那還不如跟咱們談呢。」
「別小看了王友寒，這一次是真急了，不然也是個人物。」古力同強調了一句，「我不是為他說話，而是以後遇見了，小心這小子。」
「說他幹什麼！」劉洋撇了撇嘴角，道：「往後咱們跟他們都不是一個路數的了，沒啥好說的了。」
這話倒是真的，以前不好說，可一旦汽車城組建起來，鋼城這旮沓算是小母牛上飛機——牛嗶上天了！
從摩托車到重卡，只要能想到的車型，在這裡都能找得到，而且是集成化組裝生產。
零部件本地生產，本地運輸，本地組裝，工人都在一個產業園區里，技術、設備、管理都是一個水準。
真不好說從汽車城運營開始，全國的汽車生產成本能打到什麼水平。
但數據是會說話的，古力同等人憑什麼跟著李學武這麼個小年輕屁股後頭混啊？還不是有利可圖。
這幾個汽車製造廠在鋼城組建的分廠各有所專，互相不存在激烈的競爭，還能享受紅鋼集團的出口便利。
之所以豐田不敢果斷押注鋼城汽車城項目，怕的就是目前國內的形勢複雜，邦交正常化的日期遲遲沒數。
越是大企業，尤其是市場占有率排名靠前的企業，在對未來押寶的時候都會有所猶豫。
不信你就看後世日本汽車企業押錯了新能源便知道了，再看京汽和一七廠的技術和產業轉型有多麼困難。
敢押注的，就得是本田這種干不干都是墊底的角色，押不對，從頭再來，押對了，重新洗牌。
***
「李先生，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李先生！」
……
媒體的司機是真敢開，明明出來的時候是跟在他們後面的，可到了酒店他們卻已經等在那了。
在豐田公司總部，李學武等人都沒有接受採訪，這些記者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追了上來。
他們當然沒能從豐田那邊問出什麼結果來，有通商產業省的干預，豐田努力扮演正確的角色。
李學武一如既往的傲嬌，瞥了這些記者一眼，邁著步子便穿過保衛的通道走進了大廳。
要說製造新聞，沒有誰比李學武更懂了。
他的驕傲反而襯託了古力同等人的喜色，記者們看著這些人的狀態，瞬間堵了上去。
「請問，你們跟豐田的談判如何？」
「在京城汽車失去第一輪談判資格的情況下，你們一起出現在豐田，是有什麼計劃嗎？」
「豐田都要了哪些條件？」
……
「聽我說，結果意外的好。」
早有安排的古力同等人各選了一個方向，將幾十個記者引開，各自負責一個區域。
真應了李學武那句話，都是老演員了，無論是話術還是表情動作，都凸顯出了內心的激動和喜悅。
李學武這位「大導演」選擇功成身退，卻讓他們說的話可信度提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要是沒有這份成功的自信，紅鋼集團的副總怎麼敢如此無禮，竟然無視了媒體的採訪！
所以當古力同等人均表示今天與豐田的談判取得了重要成果，甚至已經到了股份分配的談判階段。
當有記者問起合作內容的時候，他們諱莫如深，反而笑著大講特講鋼城汽車城的項目。
藍圖誰都會畫，實現了的叫藍圖，沒能實現的叫吹牛嗶，他們現在介於兩者之間。
平時在酒桌上都練出來了，要把汽車城項目吹成一個大氣球飛上天還不簡單。
再說了，這個項目真的有，而且已經開始土建動工，任是誰去實地考察，都要信他們說的是真的。
「您是說豐田即將進入內地市場？」
大島芳子大聲詢問道：「你們已經與豐田談妥了這部分內容？」
「我們談妥了暫時還不算數，這需要上級與通商產業省進行溝通和審批。」
王顯聲自信地講道：「當然了，我們對此抱有很大的希望，歡迎豐田的技術和設備與汽車城項目結合。」
「您的意思是，這次的合作是受到了你們的上級，與通商產業省的授意？是這樣嗎？」
大島芳子將他含糊的話語進行了解讀，可王顯聲卻笑眯眯地轉移了話題，繼續回答其他人的問題。
現場的記者已經在手裡的筆記本上擬好了今天這邊採訪的標題：
《驚雷！豐田入華！》
《豐田再造神話，即將進入內地市場！》
《工業崛起，豐田有望成為拓荒內地！》
……
大島芳子的標題卻有些標新立異：《誰才是下一個豐田，日產還是本田？》
門口的熱鬧很快便被廣場酒店裡的訪問團所獲知，大家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而有的人已經去找這幾家車企打聽內幕了，他們也對汽車城與豐田的合作特別關注。
都是工業企業，都在一個系統，如果汽車城這潭渾水真的引來了豐田這條大鱷，那對於全國的汽車工業企業來說，都是一條震撼性的新聞。
國內最好，資源最足的造車集團，再有國際第三汽車製造企業的加入，那國內還有能打的存在嗎？
這個時候除了李學武都在忙，他們只能詢問這六家企業的工作人員。
小道消息就是這麼產生的，門口那五個負責人吹的都沒有他們手底下那些人吹的狠，吹得凶。
事實是1，門口古力同等人只敢說5，已經進入酒店的工作團隊敢吹出100來。
等李學武從樓上開完會下來餐廳吃飯的時候，一路上不知道收穫了多少恭喜的話語和羨慕的眼神。
就連韓松都被驚動了，安排秘書找到李學武詢問情況。
李學武只給了四個字的回答：拭目以待。
就像他說的那樣，領導不關注你是怎麼做到的，他們只關心結果。
如果他們真的關心你是怎麼做到的，那也得等你真正做到了才行。
要是還沒成功呢，讓他們知道了你的路數，在心裡就會給你降分，甚至是阻撓你的任性。
所以干工作也好，幹事業也罷，別拿領導當夥伴，因為他們不值得信任。
——
「領導，三禾株式會社的社長西田健一想見您。」
齊言成了李學武的臨時秘書，到現在為止，他做的還很好，算是一崗多能了。
李學武從餐廳回來就在琢磨接下來的工作，聽見他的匯報，抬起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間，問道：「現在？」
「他們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齊言點了點頭，解釋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樓下了，同行的還有其他兩位合伙人。」
「看來是要攤牌了啊。」、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想了想，這才看向齊言問道：「高總回來了嗎？」
「松下那邊有結果了，她要明天下午才能回來。」
齊言匯報導：「晚上劉斌收到的消息，我還沒來得及通知您。」
「好，我知道了。」李學武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道：「松下的顧慮不是咱們行不行，而是這一次的訪問本質上行不行。」
齊言比較馬寶森特點十分的突出，那就是話少。
有用的說，沒用的不說，平日裡不苟言笑，看起來比李學武更有嚴肅的氣場。
不過氣質上就差了一些，領導可不是只靠肅著一張臉來維持威信的。
「走，下去會會他們。」
李學武放下木梳，看了看鏡子裡自己那雷劈的三七分，轉身走向了門口。
齊言將燈關好，這才跟了出來。
髮型嘛，這個年代特別的就那麼幾樣，即便是來到日本，他能見到的也就是這麼幾種。
像後世那種殺馬特也好、錫紙燙也罷，都還沒有流行到男人的腦袋上。
當然了，留長髮這種事在國內很少見，但在日本不算少見，往往是在頭頂挽一個發揪兒。
看著像道士，其實沒有一點關係。
湊巧，他們來到樓下的咖啡廳，等在門口的三禾株式會社的秘書就是這樣的髮型。
齊言多看了他幾眼，卻惹得對方挑了挑眉毛。
「咳咳——」
李學武輕咳一聲，算是救齊言於水火之中，見他疑惑的表情，這種事還是不解釋的為好。
目前國內有沒有「給」他不知道，但日本絕對是有的，這個地方相當的邪性了。
當然了，再邪性也不如阿美莉卡，能搞出一百多種性別來，沃爾瑪塑膠袋都能是性別，還不夠邪性？
「啊，李桑！」中村秀二一貫的熱情，見到他們進來，笑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隔著老遠便來迎接他。
李學武很受用地與他握了握手，笑著問候道：「許久未見，中村先生最近可好啊？」
「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中村秀二笑著回應道：「看到您好，我也就好了。」
「我實在是難以拒絕中村先生的友誼，」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對走過來的二宮和也以及西田健一講道：「我們每次見面都是這麼的愉快。」
要論語言的藝術，那在場的幾人都是藝術家了。
西田健一打量了他一眼，微笑著點頭說道：「實在是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您。」
「沒關係，我還沒有休息。」
李學武分別與他們兩個握了握手，然後示意了座位的方向，道：「咱們坐下來說吧。」
「我幫您要咖啡吧，」中村秀二很主動地問道：「您喜歡喝什麼？」
「不了，都這個時間了。」
李學武指了指手腕上的表，道：「這些天我們一直都在忙，能早睡儘量早睡，很怕第二天精神頭不夠用。」
他笑了笑，擺手示意了服務生道：「幫我倒一杯開水就好了。」
「其實睡覺前喝一點點紅酒也是好的。」中村秀二用老朋友的語氣笑著說道：「聽說對血管很好。」
「這話是賣紅酒那人說的吧？」
李學武哈哈笑道：「在中醫養生理論中，只要是讓肝臟辛苦的飲品，都不算對身體友善。」
從一見面開始，雙方就在打機鋒，如果語言能具形，那場面一定是刀劍滿天飛了。
齊言找了個附近的位置坐下，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他知道領導的謹慎性格，即便是要了開水也不會喝的。
「沒關係，我們不會占用您太多休息時間的。」
中村秀二看了兩位合作夥伴一眼，笑著給李學武解釋道：「這麼晚了還來叨擾您，就是怕您這幾天沒時間。」
「確實是這樣，」李學武苦著臉打斷了他的話，示意了西田健一講到：「您應該清楚我們有多忙。」
西田健一嘴角扯了扯，他才不會承認自己一直在監控著紅鋼集團的動靜呢。
李學武的意有所指，他只當是沒聽懂。
「前天剛從大阪回來，馬不停蹄地又跟精密製造和汽車製造企業進行溝通和談判。」
他攤開手，無奈地講道：「早晨我們是沒辦法開會了，只能占用晚上的時間。」
「前天我還跟我們李總說呢，這齣差比上班還累，完全是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
「那是，那是。」中村秀二努力扮演著調和劑的角色。
這會兒他看向西田健一，示意他趕緊攤牌吧，再特麼扯下去，李學武能鬼扯到明天早晨去。
西田健一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清了清嗓子，開口講道：「聽說您去了大阪，我們也是沒想到，紅鋼集團竟然能跟松下電器開展合作。」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嗎？」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反問道：「世界上任何兩家工業企業，都有可能建立合作關係吧？」
「我的意思是，電子工業。」西田健一看著他，不想他揣著明白裝糊塗，「紅鋼集團應該不需要松下。」
「你的這個觀點挺有意思。」
李學武笑了笑，講道：「先別說紅鋼集團需要誰和不需要誰，是否需要您的認定。」
「就事論事，我們需要什麼，我們自己清楚。」
他目光敏銳地盯著西田健一講道：「合作的本質就是互利互惠，合作共贏。」
「紅鋼集團始終堅持著這一原則，相信在我們雙方以往的合作中也有體現。」
「當然，這是當然。」眼看著要談崩，中村秀二忍不住開口解釋道：「西田先生也是為紅鋼考慮。」
「那就太感謝了。」李學武笑了笑，轉頭看向他問道：「紅鋼集團與松下電器合作，並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合作吧？」
「那是當然！」中村秀二看了西田健一一眼，乾笑著講道：「我們雙方合作的友誼牢不可破。」
「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看向西田健一講道：「在邦交正常化的路程中，雙方經濟與工業相向而行，這是兩國人民都希望看到的結果。」
「我們作為工業的一份子，理應在時代的浪潮中貢獻屬於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掃了三人一眼後，這才繼續講道：「我也始終認為紅鋼集團與三禾株式會社是大時代背景下友好合作的典型範例。」
「我們當然也是這樣認為的。」西田健一再一次開口道：「而且我們對彼此雙方的合作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甚至是賭上了未來。」
「這我相信，因為我也是這段合作經歷的見證者。」李學武點頭確認道：「您是有什麼疑惑嗎？」
「當然，關於松下電器。」
西田健一點點頭，認真地講道：「我對貴方與松下電器之間的合作就我們的合作表示憂慮。」
「尤其是技術與產品研發上的合作，我認為與我們雙方已經建立起來的科研體系形成了不利的影響。」
「我明白你說的意思了。」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看來西田先生是將紅鋼集團，將鋼城電子視作為三禾株式會社的分支機構了？」
「李先生，請不要誤會。」
中村秀二擺手解釋道：「我們從來都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應該能夠意識到，紅鋼集團在電子工業的發展過程中投入的不僅僅是家庭電器產業。」
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強調道：「我還要講一句，鋼城電子經營有幾個品牌，每一種品牌都有各自的銷售區域，我們應該僅就合作方案中的部分進行溝通。」
「如果紅鋼集團與松下電器的合作干擾到了我們之間的合作，那才是需要您擔憂的情況。」
「但必然會出現，不是嗎？」
二宮和也突然開口道：「松下電器在美國，在東南亞，甚至是在日本，都與我們三禾有競爭關係。」
「作為三禾電器的生產供應商，我們是有理由對紅鋼集團與松下電器之間的合作產生顧慮的。」
「就因為市場競爭關係？」
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二宮講道：「紅鋼集團在全世界都有經銷商，你們之間是不是競爭關係？」
「不要單純地將商業合作與競爭進行黑白區分，就算你們在本土的工廠，難道零部件全靠自產？」
他淡淡地講到：「我就不信你們用的螺絲釘不會與松下用的會有什麼區別，或者說不可能是兩個供應商。」
「這是兩種概念，不是嗎？」
西田健一開口道：「我們所擔憂的不是零部件供應的問題，而是後續的合作。」
他看著李學武，直白地講道：「我們十分珍重彼此之間的合作與友誼，不希望看到有背道而馳的一天。」
「我很高興您能說出這樣的話。」李學武盯著他的眼睛講道：「我不會對紅鋼集團沒有做過的事情進行假設分析。」
「但請你，就前段時間雙方合作的摩擦做出解釋說明可以嗎？」
他手指點了點桌面，質問道：「到底是誰在雙方的合作中背道而馳，西田先生你不應該說點什麼嗎？」
「李先生，這件事我想三禾與紅鋼集團已經有了共識。」中村秀二開口道：「過去的事不應該成為我們接下來合作的絆腳石。」
「過去的事不提，那就用假設的，還沒發生的事來要求我們？」李學武瞥了他一眼，問道：「這是什麼道理？」
「所以我說的是擔憂，而不是指責。」西田健一強調道：「也是我們選擇今晚來見您的一個原因。」
「你們希望聽到我怎麼回答？」
李學武攤了攤手，反問道：「是給出什麼保證嗎？但就算我給了，你們會相信嗎？」
他依舊盯著西田健一不放，道：「迄今為止，西田先生也沒有給出正式的道歉和保證啊。」
「我為此前造成雙方合作摩擦一事表示歉意，」西田健一突然開口道：「希望能徵得貴方的原諒。」
「我也在這裡保證，接下來的合作中不會再出現破壞彼此關係和友誼的意圖和動作。」
他是看著李學武的眼睛講了這段話，講完後依舊盯著李學武不放，來而不往非禮也。
李學武將他一軍，他反手就將了李學武一軍。
「我真希望您能將這段話以公函的形式送到紅鋼集團，而不是大半夜的來找我說這些。」
李學武並不領情，緩緩點頭，對欲言又止的中村秀二講道：「我對西田先生的態度只有一個回復，那就是合作不易，彼此珍惜。」
「同樣的，對於紅鋼集團與松下電器之間的合作內容，受商業合作保護原則，我是不能做出解釋的。」
他又看向西田健一說道：「我也希望貴方不要在這件事上太過敏感，重申一下，這只是正常的合作。」
「那我能問一句，貴方與松下電器合作的最終尺度在哪裡？」二宮和也是負責銷售的社長，這會兒開口詢問道：「是否也會像我們這樣，代工生產，返銷海外？」
「我已經說過了，不會對還沒發生的事情做回應，」李學武看了看他，講道：「我現在問你，三禾株式會社提供的技術尺度是多少，是否會像松下電器那樣提供最新的電子工業技術，你能回答我嗎？」
西田健一微微皺眉，他似乎聽出了李學武話里的內容，也進一步地產生了擔憂。
松下電器為了搞死他們這頭在市場上亂撞的公牛，無所不用其極，甚至要向紅鋼集團提供最新的技術。
這可是三禾株式會社一直以來把持著的為了控制紅鋼集團電子工業的一個重要手段。
現在松下電器應該是已經掌握了這個情況，打蛇七寸，穩准狠地精確瞄準了紅鋼集團與三禾株式會社之間合作的矛盾點。
紅鋼集團渴望新技術，頂尖技術，三禾為了控制彼此的合作，選擇了擠牙膏式的技術供應。
突然競爭對手鬆下電器跑過來砸盤子，將最新的技術進行全面供應，不是斷了三禾的根子又是什麼。
這可比鋼城電子為松下電器代工生產的性質嚴重多了，是在根源上斷絕雙方的合作關係。
不用等太久，只要鋼城電子能夠掌握最新的技術，那絕對會甩開三禾，利用產能優勢，在國內市場大殺四方，同時給松下電器在國際市場上提供助力。
三禾就是靠紅星電子起家的，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紅星電子的產能威力呢。
優越的人工成本，再搭配現代化的企業管理思維，有了松下電器的技術，他們已經能夠意識到，三禾的電器王朝崩塌就在眼前了。
電子工業的生產技術難度不在生產上，而是在研發，所以紅鋼集團掌握這些技術的時間不會太久。
以現階段紅星電子廠的工人技術，可能只要半年時間，松下電器在國際上的產能就會翻一倍。
現在的松下電器都無人能擋了，再如虎添翼一般地與紅鋼集團合作，他們已經不知道還如何是好了。
這不是押錯寶的問題，即便他們沒有放棄國內的生產業務，也無法與今天這種局面抗衡。
放眼國際，能與內地生產環境相比的，他們的觸角都無法伸展過去，現在可是兩極分化的世界。
「三禾的誠意一定比松下的強。」西田健一內心無力，但言語上依舊強硬，「尤其是技術上的投入。」
「嗯，我相信。」李學武明顯的開始敷衍他了，甚至都懶得爭辯技術上的輸出速度有多慢了。
要不是這兩年出事，三禾還不願意拿出壓箱底兒的好東西呢，還要一點一點擠牙膏。
李學武可等不及跟他們的節奏走，必須利用這一次的訪問交流機會，狠狠地壓一壓三禾。
他當然不會現在就甩開三禾，即便有了松下電器的合作，那也不是像他說的這樣無條件技術輸出。
可他撒謊，架不住三禾的三位創始人不敢不信啊，真要等到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們再想亡羊補牢，可就真的晚了。
「我們可以給出時間表。」
西田健一想了想，終於開口講道：「三禾現有的技術，完全向紅鋼集團開放。」
「不用等，今晚回去我就可以下命令。」
他看著李學武講道：「這是我們現階段能拿得出的最好的誠意了。」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
李學武認真地想了想，講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知道這三位想聽什麼，但他就不是不說，因為說出來就不靈了。
這個時候，李學武絕對不會給對方什麼保證，其實任何時候他都不會給合作夥伴做出保證。
你就想吧，他的那些「關係戶」都沒能得到他的承諾，這些鬼砸說兩句就成了？
先做了再說，光說不做沒用。
「我沒明白這老傢伙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從豐田出來，古力同皺眉問道：「這到底是願意談啊，還是不願意談啊？」
「哼哼，那得看怎麼談了。」
很明顯的，王顯聲聽明白了，哼聲講道：「而且談判的對象並不滿足於咱們。」
「看來是給他們臉了。」
劉洋的脾氣是有點陰狠的，眯著眼睛講道：「上趕著不是買賣，我看這一次談判註定是浪費時間了。」
「你怎麼不說話啊？」古力同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從上車以後一直沉默著的李學武問道：「在想什麼？」
「嗯——」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解釋道：「我在想剛剛結束的談判，復盤一下過程。」
「嗯？有什麼思路嗎？」王顯聲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顯然早就將他當成了帶頭大哥。
「豐田的野心很大，我還以為祭出汽車城的法寶，他就會上鉤的，沒想到——」
李學武講到這裡頓了頓，無奈地說道：「如果咱們的汽車城項目已經搞起來了，也不至於像今天這麼難。」
「說白了就是嫌棄咱們唄！」
董喬木皺眉道：「這特麼老鬼砸，我就說他左繞右繞的在扯什麼王八蛋，原來是這個意思！」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誰讓咱們不如人家呢。」
楊愛棟是個老實人，這會兒忍不住嘆氣道：「得了，今天也不算白來，算是長見識了。」
「你老楊就愛說風涼話！」
古力同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用你的時候你不說話，這個時候埋怨誰？」
他這是在為李學武鳴不平了，說豐田可以，但不能指責李學武辦事不力。
老楊也反應了過來，苦笑道：「我能埋怨誰，沒能耐還想跟著兄弟們喝湯，讓我幹啥我幹啥唄。」
他看向李學武示意道：「你可別多心，我就是隨口一說，可沒有別的意思。」
「不解釋還好點，」劉洋也是瞥了他一眼，道：「越解釋越像真的了。」
「哈哈哈——」車廂里的氣氛竟然在老楊的窘迫中恢復了一些活力，李學武也跟著笑了起來。
「其實還沒有到完全失敗的地步，」他想了想，講道：「我早就說過了，豐田能拿下來最好，拿不下來就干本田，不是還有日產可以選擇呢嗎？」
「怎麼搞？」古力同來了興致，「就知道你早有預案，不會在這件事上吃虧！」
「你當我是神算子了？」
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正經地說道：「甭管接下來跟豐田的談判還能不能進行下去，下車以後你們都要裝出一副勝券在握，喜上眉梢的表情。」
他手指點著，目光掃過幾人強調道：「就是要表現出今天收穫頗豐，甚至是與豐田全面合作的樣子。」
「這是要——」古力同幾人瞬間就明白了，挑了挑眉毛，問道：「這個辦法可行？」
劉洋則是懷疑道：「咱們這麼說不管用啊，還得看人家豐田怎麼回應。」
「對啊！」王顯聲附和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啊。」
「那就要看咱們怎麼說了。」
李學武自信地講道：「咱們又沒說已經簽了合作協議，在簽與沒簽之間，還不是咱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他抬了抬眉毛，道：「咱們說的越有希望，他們信不信，都要在心裡打個問號。」
「至於說豐田那邊，他們能怎麼回應？」
李學武好笑道：「難道還能強調沒有合作的可能？這樣他們怎麼跟通商產業省交代？」
「哦——是這麼個道理啊。」
王顯聲想了想，點頭說道：「這樣就可以去詐本田了？」
「哪那麼容易啊——」李學武笑著講道：「你當本田都是傻的啊。」
「那不然呢？」王顯聲問道：「事情都到這一步了，那下一步怎麼辦？」
「造勢。」李學武目光灼灼地講道：「發動一切力量，在談判和輿論上製造影響力。」
「你說明白點，」古力同看著他，道：「我怎麼聽不明白呢？」
「今晚回去，咱們各抽調三到五個人，組建聯合談判小組，明天老董帶隊，繼續去豐田談判。」
李學武指了指老董講道：「去了不用說別的，就扣住一條線，咱們談的不是現在，是未來。」
「談未來什麼？」老董微微皺眉道：「就是你今天說的那些話？」
「對，談咱們汽車城的未來，談國內汽車市場的未來，」李學武緩緩點頭講道：「還要談邦交正常化以後，市場准入與製造業間合作的未來。」
「有這個可能嗎？」王顯聲挪了挪屁股，隔著座位看向他問道：「咱們要開放市場給他們？」
「早晚的事，但咱們可以往早了說啊！」
李學武眼睛一眯，全是壞道，「你又不是主管經濟和市場的負責人，說出來的話當放屁就行了。」
「艹——」王顯聲被他這句話戳的肺管子疼，但又無法反駁他。
「明天老董去，後天老楊去。」
李學武又點了點楊愛棟，然後才對古力同幾人交代道：「看見後面的汽車沒？那都是東京的媒體記者。」
「我不管你們這幾天都有什麼要忙的，只要見著他們，就是給我使勁吹，就說豐田要入駐鋼城汽車城。」
「臥槽！」古力同已經被他的餿主意給震驚到了，瞪大著眼睛問道：「這可能嗎？」
「怎麼不可能？」李學武看向他講道：「你們就說豐田以設備和技術入股，提供專業的培訓和管理人才。」
「再給我說的真一點，」他點了點幾人強調道：「如果記者問起合同的簽署，你們就說正在談股份比例，並且一定要暗示，這是上面跟產業省的意思。」
「你可悠著點——」南汽的劉洋以為自己膽子就夠肥的了，沒想到李學武無法無天了。
「關他呢，韓主任我了解，」李學武給幾人加油打氣道：「虛頭巴腦的沒有用，他只看實際效果。」
「咱們說的再好聽，都不如把合同拍在他的辦公桌上管用，你們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古力同等人互相看了一眼，車廂里倒是沉默了下來。
李學武嘴多損，笑著提醒他們道：「你們幾個可是有人要寫檢討的，將功補過的機會可是不多啊。」
「我就知道你沒好尿！」
董喬木苦笑道：「說吧，把我們都指使出去了，你去幹什麼？」
「我？我要忙的可多了。」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反正不耽誤你們工夫，無非就是一天兩天的事，到最後一天才能見分曉。」
「你要逼通商產業省下場？」
劉洋一下子就搞明白了，他驚訝地看著李學武問道：「意思是氣氛都烘托起來了，豐田不合作？」
「所以你們幾位，可要把這場戲給我演好了。」
李學武不客氣地看著幾人講道：「汽車城的項目到底能不能綁來壓寨夫人就看你們的演技了。」
「都是老演員了，真拉胯，別怪咱們回去臊你。」
「這特麼——」劉洋忍不住要吐槽，可對上李學武的眼神後又覺得好笑。
「你就有這麼大的把握，能逼著通商產業省下場？」古力同挑眉問道：「再有，你說要搞本田，這麼做人家能願意？」
「用不著他願意不願意，」李學武淡定地講道：「條件給到位了，自然有產業省去讓他們滿意。」
「別的我不相信，但我相信本田一定也是瞄著豐田的市場呢。」
他很有自信地講道：「記住了，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技術和設備帶回來，把汽車賣出去。」
「讓我想想啊，你這思路有點詭異了——」
王顯聲就是個老銀幣，平時陰損招數最多，這個時候卻說腦子不夠用了。
「搞你們補償貿易那一套？」
古力同是對紅鋼的發展歷程有所了解的，好像明白李學武要幹什麼了。
「如果我說，以未來汽車工業產業合作，以及市場逐漸開放為前提，產業省是否願意支持他們的企業提前半步與國內的汽車集成化產業進行試水合作？」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道：「就合作內容而言，他們的技術和設備進入內地，以企業間合作的形式，所生產的汽車能否回到日本？」
「本田一定願意！」古力同想明白了，點頭講道：「真要能把生產成本打下來，他們絕對會死磕豐田。」
「不用太多的招數，就一個，降價。」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就像三禾株式會社一樣，連松下都要正視他們。」
「如果有這個條件，那豐田為什麼不願意呢？」
王顯聲皺眉道：「明明你已經表露出了這種合作的態度，他們還在猶豫什麼？」
「店大欺客，客大欺店。」
李學武不屑地講道：「道理都是一樣的，他們不想跟咱們這些散兵游勇談，還是瞄著一七、上汽或者京汽呢。」
「就王友寒那種貨色？」王顯聲不屑地說道：「那還不如跟咱們談呢。」
「別小看了王友寒，這一次是真急了，不然也是個人物。」古力同強調了一句，「我不是為他說話，而是以後遇見了，小心這小子。」
「說他幹什麼！」劉洋撇了撇嘴角，道：「往後咱們跟他們都不是一個路數的了，沒啥好說的了。」
這話倒是真的，以前不好說，可一旦汽車城組建起來，鋼城這旮沓算是小母牛上飛機——牛嗶上天了！
從摩托車到重卡，只要能想到的車型，在這裡都能找得到，而且是集成化組裝生產。
零部件本地生產，本地運輸，本地組裝，工人都在一個產業園區里，技術、設備、管理都是一個水準。
真不好說從汽車城運營開始，全國的汽車生產成本能打到什麼水平。
但數據是會說話的，古力同等人憑什麼跟著李學武這麼個小年輕屁股後頭混啊？還不是有利可圖。
這幾個汽車製造廠在鋼城組建的分廠各有所專，互相不存在激烈的競爭，還能享受紅鋼集團的出口便利。
之所以豐田不敢果斷押注鋼城汽車城項目，怕的就是目前國內的形勢複雜，邦交正常化的日期遲遲沒數。
越是大企業，尤其是市場占有率排名靠前的企業，在對未來押寶的時候都會有所猶豫。
不信你就看後世日本汽車企業押錯了新能源便知道了，再看京汽和一七廠的技術和產業轉型有多麼困難。
敢押注的，就得是本田這種干不干都是墊底的角色，押不對，從頭再來，押對了，重新洗牌。
***
「李先生，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李先生！」
……
媒體的司機是真敢開，明明出來的時候是跟在他們後面的，可到了酒店他們卻已經等在那了。
在豐田公司總部，李學武等人都沒有接受採訪，這些記者好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追了上來。
他們當然沒能從豐田那邊問出什麼結果來，有通商產業省的干預，豐田努力扮演正確的角色。
李學武一如既往的傲嬌，瞥了這些記者一眼，邁著步子便穿過保衛的通道走進了大廳。
要說製造新聞，沒有誰比李學武更懂了。
他的驕傲反而襯託了古力同等人的喜色，記者們看著這些人的狀態，瞬間堵了上去。
「請問，你們跟豐田的談判如何？」
「在京城汽車失去第一輪談判資格的情況下，你們一起出現在豐田，是有什麼計劃嗎？」
「豐田都要了哪些條件？」
……
「聽我說，結果意外的好。」
早有安排的古力同等人各選了一個方向，將幾十個記者引開，各自負責一個區域。
真應了李學武那句話，都是老演員了，無論是話術還是表情動作，都凸顯出了內心的激動和喜悅。
李學武這位「大導演」選擇功成身退，卻讓他們說的話可信度提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要是沒有這份成功的自信，紅鋼集團的副總怎麼敢如此無禮，竟然無視了媒體的採訪！
所以當古力同等人均表示今天與豐田的談判取得了重要成果，甚至已經到了股份分配的談判階段。
當有記者問起合作內容的時候，他們諱莫如深，反而笑著大講特講鋼城汽車城的項目。
藍圖誰都會畫，實現了的叫藍圖，沒能實現的叫吹牛嗶，他們現在介於兩者之間。
平時在酒桌上都練出來了，要把汽車城項目吹成一個大氣球飛上天還不簡單。
再說了，這個項目真的有，而且已經開始土建動工，任是誰去實地考察，都要信他們說的是真的。
「您是說豐田即將進入內地市場？」
大島芳子大聲詢問道：「你們已經與豐田談妥了這部分內容？」
「我們談妥了暫時還不算數，這需要上級與通商產業省進行溝通和審批。」
王顯聲自信地講道：「當然了，我們對此抱有很大的希望，歡迎豐田的技術和設備與汽車城項目結合。」
「您的意思是，這次的合作是受到了你們的上級，與通商產業省的授意？是這樣嗎？」
大島芳子將他含糊的話語進行了解讀，可王顯聲卻笑眯眯地轉移了話題，繼續回答其他人的問題。
現場的記者已經在手裡的筆記本上擬好了今天這邊採訪的標題：
《驚雷！豐田入華！》
《豐田再造神話，即將進入內地市場！》
《工業崛起，豐田有望成為拓荒內地！》
……
大島芳子的標題卻有些標新立異：《誰才是下一個豐田，日產還是本田？》
門口的熱鬧很快便被廣場酒店裡的訪問團所獲知，大家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而有的人已經去找這幾家車企打聽內幕了，他們也對汽車城與豐田的合作特別關注。
都是工業企業，都在一個系統，如果汽車城這潭渾水真的引來了豐田這條大鱷，那對於全國的汽車工業企業來說，都是一條震撼性的新聞。
國內最好，資源最足的造車集團，再有國際第三汽車製造企業的加入，那國內還有能打的存在嗎？
這個時候除了李學武都在忙，他們只能詢問這六家企業的工作人員。
小道消息就是這麼產生的，門口那五個負責人吹的都沒有他們手底下那些人吹的狠，吹得凶。
事實是1，門口古力同等人只敢說5，已經進入酒店的工作團隊敢吹出100來。
等李學武從樓上開完會下來餐廳吃飯的時候，一路上不知道收穫了多少恭喜的話語和羨慕的眼神。
就連韓松都被驚動了，安排秘書找到李學武詢問情況。
李學武只給了四個字的回答：拭目以待。
就像他說的那樣，領導不關注你是怎麼做到的，他們只關心結果。
如果他們真的關心你是怎麼做到的，那也得等你真正做到了才行。
要是還沒成功呢，讓他們知道了你的路數，在心裡就會給你降分，甚至是阻撓你的任性。
所以干工作也好，幹事業也罷，別拿領導當夥伴，因為他們不值得信任。
——
「領導，三禾株式會社的社長西田健一想見您。」
齊言成了李學武的臨時秘書，到現在為止，他做的還很好，算是一崗多能了。
李學武從餐廳回來就在琢磨接下來的工作，聽見他的匯報，抬起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間，問道：「現在？」
「他們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齊言點了點頭，解釋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樓下了，同行的還有其他兩位合伙人。」
「看來是要攤牌了啊。」、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想了想，這才看向齊言問道：「高總回來了嗎？」
「松下那邊有結果了，她要明天下午才能回來。」
齊言匯報導：「晚上劉斌收到的消息，我還沒來得及通知您。」
「好，我知道了。」李學武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道：「松下的顧慮不是咱們行不行，而是這一次的訪問本質上行不行。」
齊言比較馬寶森特點十分的突出，那就是話少。
有用的說，沒用的不說，平日裡不苟言笑，看起來比李學武更有嚴肅的氣場。
不過氣質上就差了一些，領導可不是只靠肅著一張臉來維持威信的。
「走，下去會會他們。」
李學武放下木梳，看了看鏡子裡自己那雷劈的三七分，轉身走向了門口。
齊言將燈關好，這才跟了出來。
髮型嘛，這個年代特別的就那麼幾樣，即便是來到日本，他能見到的也就是這麼幾種。
像後世那種殺馬特也好、錫紙燙也罷，都還沒有流行到男人的腦袋上。
當然了，留長髮這種事在國內很少見，但在日本不算少見，往往是在頭頂挽一個發揪兒。
看著像道士，其實沒有一點關係。
湊巧，他們來到樓下的咖啡廳，等在門口的三禾株式會社的秘書就是這樣的髮型。
齊言多看了他幾眼，卻惹得對方挑了挑眉毛。
「咳咳——」
李學武輕咳一聲，算是救齊言於水火之中，見他疑惑的表情，這種事還是不解釋的為好。
目前國內有沒有「給」他不知道，但日本絕對是有的，這個地方相當的邪性了。
當然了，再邪性也不如阿美莉卡，能搞出一百多種性別來，沃爾瑪塑膠袋都能是性別，還不夠邪性？
「啊，李桑！」中村秀二一貫的熱情，見到他們進來，笑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隔著老遠便來迎接他。
李學武很受用地與他握了握手，笑著問候道：「許久未見，中村先生最近可好啊？」
「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中村秀二笑著回應道：「看到您好，我也就好了。」
「我實在是難以拒絕中村先生的友誼，」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對走過來的二宮和也以及西田健一講道：「我們每次見面都是這麼的愉快。」
要論語言的藝術，那在場的幾人都是藝術家了。
西田健一打量了他一眼，微笑著點頭說道：「實在是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您。」
「沒關係，我還沒有休息。」
李學武分別與他們兩個握了握手，然後示意了座位的方向，道：「咱們坐下來說吧。」
「我幫您要咖啡吧，」中村秀二很主動地問道：「您喜歡喝什麼？」
「不了，都這個時間了。」
李學武指了指手腕上的表，道：「這些天我們一直都在忙，能早睡儘量早睡，很怕第二天精神頭不夠用。」
他笑了笑，擺手示意了服務生道：「幫我倒一杯開水就好了。」
「其實睡覺前喝一點點紅酒也是好的。」中村秀二用老朋友的語氣笑著說道：「聽說對血管很好。」
「這話是賣紅酒那人說的吧？」
李學武哈哈笑道：「在中醫養生理論中，只要是讓肝臟辛苦的飲品，都不算對身體友善。」
從一見面開始，雙方就在打機鋒，如果語言能具形，那場面一定是刀劍滿天飛了。
齊言找了個附近的位置坐下，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他知道領導的謹慎性格，即便是要了開水也不會喝的。
「沒關係，我們不會占用您太多休息時間的。」
中村秀二看了兩位合作夥伴一眼，笑著給李學武解釋道：「這麼晚了還來叨擾您，就是怕您這幾天沒時間。」
「確實是這樣，」李學武苦著臉打斷了他的話，示意了西田健一講到：「您應該清楚我們有多忙。」
西田健一嘴角扯了扯，他才不會承認自己一直在監控著紅鋼集團的動靜呢。
李學武的意有所指，他只當是沒聽懂。
「前天剛從大阪回來，馬不停蹄地又跟精密製造和汽車製造企業進行溝通和談判。」
他攤開手，無奈地講道：「早晨我們是沒辦法開會了，只能占用晚上的時間。」
「前天我還跟我們李總說呢，這齣差比上班還累，完全是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
「那是，那是。」中村秀二努力扮演著調和劑的角色。
這會兒他看向西田健一，示意他趕緊攤牌吧，再特麼扯下去，李學武能鬼扯到明天早晨去。
西田健一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清了清嗓子，開口講道：「聽說您去了大阪，我們也是沒想到，紅鋼集團竟然能跟松下電器開展合作。」
「這有什麼好意外的嗎？」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反問道：「世界上任何兩家工業企業，都有可能建立合作關係吧？」
「我的意思是，電子工業。」西田健一看著他，不想他揣著明白裝糊塗，「紅鋼集團應該不需要松下。」
「你的這個觀點挺有意思。」
李學武笑了笑，講道：「先別說紅鋼集團需要誰和不需要誰，是否需要您的認定。」
「就事論事，我們需要什麼，我們自己清楚。」
他目光敏銳地盯著西田健一講道：「合作的本質就是互利互惠，合作共贏。」
「紅鋼集團始終堅持著這一原則，相信在我們雙方以往的合作中也有體現。」
「當然，這是當然。」眼看著要談崩，中村秀二忍不住開口解釋道：「西田先生也是為紅鋼考慮。」
「那就太感謝了。」李學武笑了笑，轉頭看向他問道：「紅鋼集團與松下電器合作，並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合作吧？」
「那是當然！」中村秀二看了西田健一一眼，乾笑著講道：「我們雙方合作的友誼牢不可破。」
「嗯，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看向西田健一講道：「在邦交正常化的路程中，雙方經濟與工業相向而行，這是兩國人民都希望看到的結果。」
「我們作為工業的一份子，理應在時代的浪潮中貢獻屬於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掃了三人一眼後，這才繼續講道：「我也始終認為紅鋼集團與三禾株式會社是大時代背景下友好合作的典型範例。」
「我們當然也是這樣認為的。」西田健一再一次開口道：「而且我們對彼此雙方的合作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甚至是賭上了未來。」
「這我相信，因為我也是這段合作經歷的見證者。」李學武點頭確認道：「您是有什麼疑惑嗎？」
「當然，關於松下電器。」
西田健一點點頭，認真地講道：「我對貴方與松下電器之間的合作就我們的合作表示憂慮。」
「尤其是技術與產品研發上的合作，我認為與我們雙方已經建立起來的科研體系形成了不利的影響。」
「我明白你說的意思了。」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看來西田先生是將紅鋼集團，將鋼城電子視作為三禾株式會社的分支機構了？」
「李先生，請不要誤會。」
中村秀二擺手解釋道：「我們從來都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應該能夠意識到，紅鋼集團在電子工業的發展過程中投入的不僅僅是家庭電器產業。」
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強調道：「我還要講一句，鋼城電子經營有幾個品牌，每一種品牌都有各自的銷售區域，我們應該僅就合作方案中的部分進行溝通。」
「如果紅鋼集團與松下電器的合作干擾到了我們之間的合作，那才是需要您擔憂的情況。」
「但必然會出現，不是嗎？」
二宮和也突然開口道：「松下電器在美國，在東南亞，甚至是在日本，都與我們三禾有競爭關係。」
「作為三禾電器的生產供應商，我們是有理由對紅鋼集團與松下電器之間的合作產生顧慮的。」
「就因為市場競爭關係？」
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二宮講道：「紅鋼集團在全世界都有經銷商，你們之間是不是競爭關係？」
「不要單純地將商業合作與競爭進行黑白區分，就算你們在本土的工廠，難道零部件全靠自產？」
他淡淡地講到：「我就不信你們用的螺絲釘不會與松下用的會有什麼區別，或者說不可能是兩個供應商。」
「這是兩種概念，不是嗎？」
西田健一開口道：「我們所擔憂的不是零部件供應的問題，而是後續的合作。」
他看著李學武，直白地講道：「我們十分珍重彼此之間的合作與友誼，不希望看到有背道而馳的一天。」
「我很高興您能說出這樣的話。」李學武盯著他的眼睛講道：「我不會對紅鋼集團沒有做過的事情進行假設分析。」
「但請你，就前段時間雙方合作的摩擦做出解釋說明可以嗎？」
他手指點了點桌面，質問道：「到底是誰在雙方的合作中背道而馳，西田先生你不應該說點什麼嗎？」
「李先生，這件事我想三禾與紅鋼集團已經有了共識。」中村秀二開口道：「過去的事不應該成為我們接下來合作的絆腳石。」
「過去的事不提，那就用假設的，還沒發生的事來要求我們？」李學武瞥了他一眼，問道：「這是什麼道理？」
「所以我說的是擔憂，而不是指責。」西田健一強調道：「也是我們選擇今晚來見您的一個原因。」
「你們希望聽到我怎麼回答？」
李學武攤了攤手，反問道：「是給出什麼保證嗎？但就算我給了，你們會相信嗎？」
他依舊盯著西田健一不放，道：「迄今為止，西田先生也沒有給出正式的道歉和保證啊。」
「我為此前造成雙方合作摩擦一事表示歉意，」西田健一突然開口道：「希望能徵得貴方的原諒。」
「我也在這裡保證，接下來的合作中不會再出現破壞彼此關係和友誼的意圖和動作。」
他是看著李學武的眼睛講了這段話，講完後依舊盯著李學武不放，來而不往非禮也。
李學武將他一軍，他反手就將了李學武一軍。
「我真希望您能將這段話以公函的形式送到紅鋼集團，而不是大半夜的來找我說這些。」
李學武並不領情，緩緩點頭，對欲言又止的中村秀二講道：「我對西田先生的態度只有一個回復，那就是合作不易，彼此珍惜。」
「同樣的，對於紅鋼集團與松下電器之間的合作內容，受商業合作保護原則，我是不能做出解釋的。」
他又看向西田健一說道：「我也希望貴方不要在這件事上太過敏感，重申一下，這只是正常的合作。」
「那我能問一句，貴方與松下電器合作的最終尺度在哪裡？」二宮和也是負責銷售的社長，這會兒開口詢問道：「是否也會像我們這樣，代工生產，返銷海外？」
「我已經說過了，不會對還沒發生的事情做回應，」李學武看了看他，講道：「我現在問你，三禾株式會社提供的技術尺度是多少，是否會像松下電器那樣提供最新的電子工業技術，你能回答我嗎？」
西田健一微微皺眉，他似乎聽出了李學武話里的內容，也進一步地產生了擔憂。
松下電器為了搞死他們這頭在市場上亂撞的公牛，無所不用其極，甚至要向紅鋼集團提供最新的技術。
這可是三禾株式會社一直以來把持著的為了控制紅鋼集團電子工業的一個重要手段。
現在松下電器應該是已經掌握了這個情況，打蛇七寸，穩准狠地精確瞄準了紅鋼集團與三禾株式會社之間合作的矛盾點。
紅鋼集團渴望新技術，頂尖技術，三禾為了控制彼此的合作，選擇了擠牙膏式的技術供應。
突然競爭對手鬆下電器跑過來砸盤子，將最新的技術進行全面供應，不是斷了三禾的根子又是什麼。
這可比鋼城電子為松下電器代工生產的性質嚴重多了，是在根源上斷絕雙方的合作關係。
不用等太久，只要鋼城電子能夠掌握最新的技術，那絕對會甩開三禾，利用產能優勢，在國內市場大殺四方，同時給松下電器在國際市場上提供助力。
三禾就是靠紅星電子起家的，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紅星電子的產能威力呢。
優越的人工成本，再搭配現代化的企業管理思維，有了松下電器的技術，他們已經能夠意識到，三禾的電器王朝崩塌就在眼前了。
電子工業的生產技術難度不在生產上，而是在研發，所以紅鋼集團掌握這些技術的時間不會太久。
以現階段紅星電子廠的工人技術，可能只要半年時間，松下電器在國際上的產能就會翻一倍。
現在的松下電器都無人能擋了，再如虎添翼一般地與紅鋼集團合作，他們已經不知道還如何是好了。
這不是押錯寶的問題，即便他們沒有放棄國內的生產業務，也無法與今天這種局面抗衡。
放眼國際，能與內地生產環境相比的，他們的觸角都無法伸展過去，現在可是兩極分化的世界。
「三禾的誠意一定比松下的強。」西田健一內心無力，但言語上依舊強硬，「尤其是技術上的投入。」
「嗯，我相信。」李學武明顯的開始敷衍他了，甚至都懶得爭辯技術上的輸出速度有多慢了。
要不是這兩年出事，三禾還不願意拿出壓箱底兒的好東西呢，還要一點一點擠牙膏。
李學武可等不及跟他們的節奏走，必須利用這一次的訪問交流機會，狠狠地壓一壓三禾。
他當然不會現在就甩開三禾，即便有了松下電器的合作，那也不是像他說的這樣無條件技術輸出。
可他撒謊，架不住三禾的三位創始人不敢不信啊，真要等到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們再想亡羊補牢，可就真的晚了。
「我們可以給出時間表。」
西田健一想了想，終於開口講道：「三禾現有的技術，完全向紅鋼集團開放。」
「不用等，今晚回去我就可以下命令。」
他看著李學武講道：「這是我們現階段能拿得出的最好的誠意了。」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
李學武認真地想了想，講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知道這三位想聽什麼，但他就不是不說，因為說出來就不靈了。
這個時候，李學武絕對不會給對方什麼保證，其實任何時候他都不會給合作夥伴做出保證。
你就想吧，他的那些「關係戶」都沒能得到他的承諾，這些鬼砸說兩句就成了？
先做了再說，光說不做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