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全面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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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6章 全面崩塌

  孫明引起的走私案徹底將4號爐一案帶偏了軌道。

  但他的積極配合和主動坦白又將快速推進了案件的調查。

  尤其是這道防線被突破,賈雲等人也扛不住,紛紛如實交代了各自的問題,形成了潰堤態勢,真有種樹倒猢猻散的諷刺意味。

  關於4號爐的所有調查,包括決策階段、設計階段、審計階段、施工階段以及驗收階段,聯合調查組分別給出了統一的結果。

  而走私案涉及到了鋼城和營城等地,紅鋼集團沒有辦理權限,按照規定將此案移交給遼東來處理。

  但關於孫明等人的問題,聯合調查組依舊有權力繼續追究和深挖,雙方向辦案。

  關於聯合調查組的下一步工作,上面很快便給出了回復,劉維留下,全面負責兩個案子的調查和收尾工作,方圓則需要回京。

  她將以聯合調查組的名義申請調查部和外事部協作,針對三禾株式會社在京辦事處主任穀倉平二申請協助調查程序。

  「沒想到會這麼的順利。」

  在收到上級關於聯合調查組下一步工作指令後,兩人相視一笑。

  劉維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說道:「本來還以為他要堅持很久。」

  「我也沒想到,他就——」

  方圓聳了聳肩膀,笑著說道:「這倒是給咱們省了不少時間。」

  「也省得浪費口舌了。」

  劉維長出了一口氣,語氣中有了幾分放鬆地講道:「我是真不想問他,太傻了,太天真。」

  「還是太年輕了。」方圓也有些感慨地講道:「哪有什麼意外之財。」

  「我們得往深處想。」劉維緩緩點頭說道:「他的姑父賈雲呢?那是個老資歷了,竟然也被錢財遮住了雙眼。」

  「嗯,賈雲是一個,他的那些關係也是。」方圓也是很認同她的觀點,點頭說道:「他們這些人里竟然沒有一個提出質疑和反對,這種情況很可怕。」

  「就是很可怕!」劉維認真地講道:「這個案子給我們的工作提了個醒。」

  「防患於未然,任重而道遠啊。」

  方圓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沉重地講道:「我們的工作壓力就要大了。」

  「守好底線,我們是最後一道防火牆。」

  她想了想,問道:「你對孫明提出的那個姑且稱之為設想的看法有什麼意見?」

  「我也很矛盾。」劉維想了想,這才說道:「一方面是證據指向,一方面是思維指向。」

  她看向方圓反問道:「你說我們應該更傾向於哪個方面?」

  「我要是知道就不問你了。」

  方圓苦笑著搖了搖頭,道:「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他的那些話,他不像是在說謊。」

  「我也有這種感覺,」劉維皺眉道:「但他又拿不出切實的證據。」

  「我們也無法證明他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她習慣性地翻了翻面前的筆記本,「京城的同志已經去過兩次國際飯店了,也走訪了當晚的服務員。」

  講到這裡她搖頭嘆氣道:「在缺乏物證的條件下,人證調取的難度可想而知。」

  方圓當然知道,國際飯店服務員給出了一個非常模糊且矛盾的證詞。

  有人說是兩個人,有人說是一個人,但考慮時間因素,這些證詞都不能採用。

  她們不覺得孫明是在說謊,既然都交代到這個程度了,還有必要撒謊嗎?

  除非孫明真的是想誣陷紅鋼集團秘書長,但他這些缺乏證據和證人的證詞又沒有任何力度。

  可她們相信沒有用,就算她們已經有足夠多的理由相信他,懷疑這就是個陷阱。

  尤其是孫明所闡述的整個過程都與一個人有關,那就是於喆。

  這小子已經離開鋼城,是她親自送走的。

  據她們兩個多年的工作經驗看,不排除於喆有撒謊的可能。

  但是,於喆有足夠多的人證和物證來證明他跟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

  你能想像於喆在鋼城配合她們調查期間表現的有多麼鬆弛嗎?


  就住在張美麗家,有事他過來,沒事不是吃喝玩樂就是帶著張美麗出去逛街。

  就在調查組的監控視線之內,也在張美麗愛人的眼巴前,兩人親昵的動作早就超出了正常範圍。

  用劉維的話來說,這小子就是在挑釁她們。

  然後呢?

  沒有任何可乘之機,他們私下裡接觸張美麗,尤其是張美麗的愛人。

  張美麗倒是很好說話,主動為於喆證明了當初的那些事,以及酒桌上的那些話。

  張美麗的愛人卻是很不配合工作,甚至揚言再敢懷疑於喆和他愛人之間的關係他就翻臉。

  這特麼就無解了,於喆有這兩位作證,在鋼城期間的那些事就等於上了保險。

  他們能查到的內容只能是於喆和這兩位所交代的情況,再沒有其他渠道進行突破。

  於喆就睡在張美麗家,這一個多月以來一直都是這樣,他們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方圓和劉維討論過後卻有了一個不能說的結論,那就是李學武還在。

  於喆畢竟曾經為李學武服務過,李學武也沒公開說於喆的不好,張美麗夫妻將於喆當做了靠山。

  一個捨得花錢,又有背景的關係,以這對夫妻的思維底線,誰能破得了這層關係。

  於喆的瀟灑也襯託了孫明的愚蠢,尤其是張明遠的突然自首,可以稱得上是不可思議。

  關鍵是什麼?

  是張明遠確實經常與蘇維德經常通電話,這種頻率和遠距離的通話內容是會被摘抄登記的。

  他們通過紅鋼集團保密處已經拿到了相關的資料,上面的證據一目了然。

  蘇維德就是在監控調查組,就是在監控遼東工業,甚至對技術人員和信息進行了窺探。

  遠不止這些的是,蘇維德還通過張明遠探查過李學武的個人情況,以及董文學的個人情況。

  聯合調查組的某位成員就因為這件事已經被剔除,並且接受審查調查。

  張明遠在董文學的老底子被翻出那件事上居功至偉,是他跟那些工人們聊天得知的內幕。

  沒有他提供的消息,調查組也想不到這種小道消息居然還能順藤摸瓜揪出大問題。

  不過有句話說的好,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這些真實的情況摻雜了一些無法驗證的情況,你說那些無法驗證的內容可信度高不高?

  比如說蘇維德指使張明遠接觸孫明,並且向孫明傳遞了一些消息。

  九假一真都知道大概是假的,但九真一假你敢說假的是假的?

  她們不得不放於喆回京,因為再堅持下去,於喆在鋼城的種種表現就是一遍又一遍地打她們的臉。

  劉維和方圓其實在心裡都想過孫明說的那種可能,因為太合理了。

  反而是證據鏈確鑿的那個設想太完美了,太不合理了,而且指向性太明確了。

  一想到審訊室里孫明的恍然大悟,她們就脊背發涼,如果這個計劃套在她們頭上呢?

  她們是否有能力分辨得出來。

  不一定,答案是不確定。

  因為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這個計劃完美地切中了所有目標的弱點,一環套一環。

  就像孫明說的那樣,他自己本身是一顆棋子炸彈,但除了他以外,還有一顆更大的棋子炸彈。

  這顆棋子炸彈沒有奏效,還有另外一顆確保整個計劃和目標的順利完成。

  她們都見過李學武,見過孫明口中的幕後黑手,一個面相兇狠但氣質儒雅的青年幹部。

  李學武身上所帶的光環讓她們無法將這種計劃的制定者重迭在一起,也是她們矛盾至今的原因。

  「這不是我們能判斷的,不是嗎?」

  方圓想到最後已經是不敢想了,微微搖頭,道:「我們的意見不重要,應該用事實來說話。」

  「嗯,是啊——」劉維也是在嘆息過後點頭說道:「應該用證據來說話的。」

  「不過你不會放棄的,對吧?」

  她看向方圓,突然一笑道:「這段時間的合作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那股子韌勁。」

  「我有這麼優秀嗎?」方圓也是笑了笑,低下頭說道:「我不是想要為孫明鳴不平,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


  「嗯,真相很重要。」劉維想了想,說道:「我們都有義務去探知這個真相。」

  「所以我去京城,」方圓看著她,挑眉道:「你在鋼城繼續查?」

  「沒問題,我也是這麼想的。」劉維笑了笑,說道:「於喆走了,張美麗夫妻不一定是鐵板一塊,還有營城進入內地的銷售渠道。」

  她認真地講道:「我們還有一點時間,也許真相就在最後的那一瞬間。」

  「我也是這樣想的。」方圓好像找到了知己一般,點點頭說道:「很榮幸能跟你合作。」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嘛。」劉維笑著同她握了握手,說道:「歡迎你再來鋼城。」

  兩人都知道,這一別就代表了案子基本要走向終結,她們不再有機會因為這個案子再見面了。

  雖然她們都說了會繼續調查,可想想布局之人,都沒有足夠的信心。

  「也歡迎你來京城。」

  ——

  「嗨!別提了——」

  於喆穿著張美麗給買的毛領皮夾克,嘚嘚颼颼地鑽進汽車,抽了一口手裡的香菸對來接他的韓建昆說道:「這段時間都快要累死我了!」

  「你不是去配合調查嗎?」

  韓建昆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他們還讓你義務勞動了?」

  「哪兒啊!是他們盯著我不放!」於喆喋喋不休地抱怨道:「我走到哪他們跟到哪,像是防賊一樣地盯著我。」

  「你走出去幹什麼?」韓建昆皺眉問道:「你是去配合調查的,還能出去玩不成?」

  「哦——那也不能老在那待著吧,」於喆差點說露餡了,吭哧癟肚地解釋道:「沒事的時候也讓我出去溜達。」

  「你沒惹什麼禍吧?」韓建昆懷疑地看著他問道:「有什麼事趕緊坦白,事後我可不管你啊!」

  「我能有什麼事——」於喆擺了擺手,道:「韓隊您放心,我就是按照您的指示辦的。」

  韓建昆見他這幅德行心裡就有幾分沒底,可人都回來了,鋼城那邊也說結束調查了,他還能說什麼。

  「你跟那個什麼美麗的,沒再扯到一起吧?」

  「哎呦我的哥哥哎!您怎麼聽風就是雨啊!」

  於喆聽見他的話有些無奈地抱怨道:「現在搞得我們姐弟關係很尷尬啊,我們是清白的!」

  「狗屁!你糊弄我啊?」

  韓建昆瞥了他一眼,道:「你小子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放什麼狗臭屁。」

  「反正我沒做虧心事。」於喆耍無賴道:「我們是清清白白,光明正大,正正經經的姐弟關係。」

  「你快別糟踐這幾個好詞了。」

  韓建昆懶得搭理他,提醒道:「領導現在不方便見你,讓我給你帶個話。」

  他看了於喆一眼,提醒道:「老老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是!」於喆搞怪地敬了一個禮,故意用的反手,因為正手夾著煙呢。

  韓建昆看見他也腦袋疼,車並沒有回集團,而是送他回家。

  於喆可不覺得這一個多月的調查有什麼可恥的,反而有一種我為組織賣過命,我為組織流過血,榮歸故里的感覺。

  真說起來,他也是福大命大,在張美麗家住的這段時間差點丟了小命。

  那姐姐可真是如狼似虎,他也就是年輕,否則跟她愛人一樣,也得瘦得跟個猴子似的。

  好人哪嗆的住她收拾啊,這一個多月的「衝撞」和「磨合」足夠他戒癮一年了。

  現在的他看著街道兩旁的少婦完全沒有任何興趣,眼底一片清明。

  正人君子來了也不一定有他這般無欲無求。

  老白菜吃久了,他現在想換換口味,小水蘿蔔正合適,比如說他愛人。

  只不過韓建昆送他到家門口,卻沒有人歡迎,沒有人翹首以盼也就算了,當他進屋後跟媳婦打招呼,卻被丟過來一身睡衣。

  「幹什麼?!」

  「脫乾淨,洗澡,換衣服!」

  趙敏沒好氣地說道:「把你身上那身丟出去,遠遠的,別讓我看見。」

  「發什麼瘋!」於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強調道:「我出來的時候新換的,不髒!」


  「怎麼不髒!」趙敏瞪著他罵道:「一股子騒狐狸味兒,還是老狐狸!你也不嫌髒的慌!」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於喆很沒有底氣地辯白道:「我特麼是去配合工作的,不是去玩的!」

  「你還有臉說這個!」

  趙敏指著他罵道:「人家為什麼偏偏要你去配合調查?怎麼不找別人呢?」

  「還不是你自己作妖!」

  她叉著腰,指著於喆說道:「爸和大姐都說了,你要是再敢去找那隻騒狐狸,你就別進家門!」

  「這又跟爸和大姐有什麼關係!」於喆不滿地瞪著她問道:「你又去找大姐了?我不是……」

  「是大姐來家裡找的我。」

  趙敏氣紅了臉,喘著粗氣地吼道:「你以為我願意管著你啊,你以為我離開你不能活啊!」

  「是大姐說了,說你爸媽要臉!」

  她跺著腳,流著淚,嘶吼道:「你們家都要臉,你能不能也給我留點臉面!」

  「你姐那話是說你呢嘛!那是在說我!說我!」

  趙敏手指著自己吼道:「是說我沒伺候好我男人,是我沒用,是我錯了!嗚——」

  「這都哪跟哪啊……」於喆就這點能水,以前對媳婦愛答不理的,但看著她哭心裡也覺得難受。

  這會兒乖乖地脫著衣服,嘴裡更是討好地說道:「我脫,我脫行了吧,都聽你的,聽你的。」

  趙敏氣不過,走過來一腳將他的衣服踢了出去,開門的時候隔壁院老張頭湊巧路過,聽見小兩口在吵架,這會兒見開門便往屋裡瞄了一眼。

  「嘿!真白——」

  「白你大爺!」

  於喆正窩著火呢,他混不吝的性子又上來了,轉身就要找老張頭的麻煩。

  趙敏卻是關了門,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抽著他回了屋。

  老張頭站在院裡看熱鬧,見他要出來打自己,那可是求之不得呢。

  誰不知道於寶東有這麼個混蛋兒子,笑話歸笑話,但誰都羨慕於寶東還有個好閨女。

  這些年回家哪次不是車接車送,眼看著是發了。

  於喆這混蛋小子借了他姐姐的光,找了個好工作不說,還娶了村里最好的姑娘。

  你真沒處說理去,姑娘家就看好於喆的工作和於家的家底了。

  都說於喆姐姐沒少往家裡拿錢,看於寶東夫妻倆的穿著就知道了。

  趙敏其實也委屈,以她的樣貌和工作,找個什麼樣的男人不行,非要找於喆這樣的混蛋?

  可這年月真正能為自己婚姻做主的女孩子有幾個,即便你是小學老師。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少在村里還是這個講究,所以趙敏不得不聽父母的。

  於家有錢,於喆的姐姐有實力,於喆在京城最好的單位工作,還是司機這種好崗位。

  她有資格拒絕嗎?有資格選擇嗎?

  於喆的姐姐於麗來找她談話,告訴她,要麼離婚,要麼管好自己的男人。

  大姑姐就是這麼說的,狠狠地揍,只要不打殘廢了,不打死了,於家沒人管。

  趙敏當然不信,但這是大姑姐說的話,她必須得信,因為大姑姐說了,於喆爹媽要是敢來管事就跟她說。

  這句話的威力等同於給於家斷糧。

  於寶東最心疼兒子,兩口子都是一個味兒,要不然也養不出這麼混蛋的於喆。

  大姑姐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趙敏也是豁出去了,要是管不好於喆她就學大姑姐離婚。

  這年月離婚的女人有多難,大姑姐都跟她說了,也算是斷了她的後路,破釜沉舟。

  所以於喆一到家就挨揍,不是趙敏發瘋,而是他姐的授權。

  趙敏在學校是老師,管學生她最專業,大耳刮子掄起來,多調皮的學生都得立正,包括於喆。

  老張頭也是夠混蛋的,看著於寶東那屋兩口子趴在門口聽著不敢出來,他用拐棍舉著於喆脫下來的衣服掛在了他們家門口。

  「這是誰的衣服啊!不要我拿走了啊!」

  「滾犢子——」於寶東不敢管兒媳婦,他還不敢揍老張頭?


  有混蛋老子就有混蛋兒子,有混蛋兒子就有混蛋老子。

  看今天的於喆啥樣,他爹於寶東年輕那會就啥樣。

  於喆的衣服那麼好,路過的也不止老張頭一個,怎麼就沒人敢撿呢?

  很簡單,於寶東這條狗在那盯著呢。

  老張頭聽見狗叫喚也是一笑,得了便宜這才往家裡走。

  ——

  「穀倉君,是誰打來的電話?」

  三上悠亞急匆匆從房間裡趕過來,她聽到了電話聲,趕到時卻見穀倉平二呆呆地站在那。

  穀倉平二緩緩轉身,目光里儘是極盡瘋狂後的垂死掙扎,看得三上心疼不已。

  兩人已經許久沒有說過話了,從鋼城回來以後,他便像是換了一個人。

  三上說不清對穀倉的感情,但也默默承認了他的努力,以及他所做的一切。

  即便她一直沒搞清楚他在做些什麼,以及這段日子裡都在跟誰聯繫,看起來特別的神秘。

  「三上小姐,」穀倉平二扶著放置電話機的小几,顫抖著身子向沙發挪著步子。

  「穀倉君!」三上悠亞驚呼一聲,快步走過來扶住了他,「你怎麼了?」

  穀倉指了指沙發,由著三上的攙扶這才坐了下來,三上又為他倒了熱茶。

  「三上小姐,你不是問我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麼嘛。」穀倉抬起頭望著她說道:「也是時候告訴你了。」

  「穀倉君——」三上悠亞擔心地望著他,見他擺手示意自己坐下,便就挨著他坐了。

  「我背叛了株式會社。」

  他的第一句話便讓三上悠亞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甚至震碎了眼裡的迷茫。

  「沒錯,我是一個叛徒。」

  穀倉平二發現講出心底的秘密並不是那麼的困難,也並不難受,甚至有了幾分暢快和輕鬆。

  他深呼吸過後,平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說道:「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做了一些違背職業道德的事,請你原諒我。」

  「穀倉君……」三上悠亞並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她能理解對方此時的心情。

  「我不能向你坦白太多,這會讓你的處境危險,你只需要知道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我們倆。」

  穀倉平二期待地看著她問道:「你能感受到我對你的感覺,對吧,三上小姐?」

  「穀倉……」三上悠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只一味地重複著他的名字。

  「我參與了一個計劃,非常的龐大,會牽扯到很多人,甚至影響到了株式會社在這裡的經營。」

  好像得到了三上悠亞的肯定,穀倉這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和承擔的風險是值得的。

  他長出了一口氣,懷著對企業愧疚的心情講述道:「接下來我可能要面臨一段時間的審查。」

  「不!」三上悠亞雖然不確定對他的感情,但也不願意看著他自絕後路。

  「難道沒有挽回的措施嗎?」

  「三上小姐!」穀倉突然很認真地看著她講道:「我不願意看見你去陪那些人!」

  他堅定地說道:「你不應該成為株式會社的工具,中村社長的話就是陷阱。」

  「可是你——」三上悠亞擔心地看著他說道:「你這麼做會被開除的。」

  「那又有什麼關係,我只想保護你!」穀倉十分激動地講道:「不這麼做,你早晚會被社長送給李……」

  即將說出那個名字,穀倉又生生地止住了,但三上悠亞卻很敏感地意識到了他要說的是誰。

  就是在鋼城那一晚,她親眼所見,穀倉就跪在李先生的面前,承受著她不知道的怒火。

  「是紅鋼集團的李先生嗎?」

  三上悠亞看著他問道:「你是在為他做事?」

  「不要問了,三上小姐。」

  穀倉平二不敢說這些事,「我怕會連累你,我告訴你這些,是為了提醒你接下來的事請不要驚慌。」

  「穀倉,你不該這麼做的。」

  三上悠亞看著他說道:「來這裡工作是我自願的選擇,沒有人逼迫我。」

  「但你不值得,這種事不該為難你們。」故常微微搖頭說道:「社長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社長……社長他們不會饒恕你的。」三上擔心地看著他說道:「我們也逃不出社長的掌控。」

  「我們可以,我已經做到了。」穀倉抬起頭,看著她堅定地說道:「就剩下最後一步,我們就可以逃脫束縛。」

  「逃脫束縛?」三上悠亞擔憂地看著他問道:「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以後怎麼辦?」

  「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一切。」

  穀倉平二認真地點點頭,說道:「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你只要等我回來。」

  「你要去哪?」聽見他這麼說,三上悠亞更慌了,拉著他的胳膊問道:「你要離開這裡?」

  「是,我會暫時離開這裡。」

  穀倉平二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說道:「我保證會回來接你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萬一……我是說萬一呢?」

  三上悠亞看著他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他?」

  「我也只能相信這個不存在的約定了。」穀倉其實心裡也沒有底,但還是咬著牙說道:「他雖然沒有答應我什麼,但我不得不相信他。」

  「他是一個正人君子,三上!」

  穀倉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認真地說道:「他是我見過的最正直,最有魄力的人了。」

  「可是……」三上悠亞還是有些擔憂,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你哪兒也不准去!」

  就在他們你儂我儂的時候,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西田健一社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憤怒地看著兩人,視線最終落在了穀倉平二的身上,「我這麼信任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回答我!你怎麼敢這樣做!」

  西田健一走進房間,一把抓住了剛剛站起身的穀倉平二的衣領喝問道:「你在發什麼瘋!啊?!」

  「西田社長!」三上悠亞驚慌失措地站起身,想要鞠躬行禮,卻是被社長的野蠻動作嚇了一跳。

  她伸手想要阻攔,卻是被社長一把推開,跌倒在了沙發上。

  「就因為一個女人?!穀倉!」西田健一手指著沙發上的三上悠亞質問道:「你就敢辜負我的信任?說!」

  「你難道不清楚現在正是會社與紅鋼集團落實談判結果的關鍵時期嗎?你知道我們的損失有多大嗎?你個混蛋!」

  「社長!」穀倉平二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社長的眼睛問道:「我就問您一句話,您有把我們當成過人嗎?」

  「你說什麼?!」西田健一被他的問題惹得更加憤怒,掄起胳膊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滾!你被開除了!」

  他對被自己扇倒在地上的穀倉平二怒罵道:「給我滾回國去!你個混蛋!」

  ***

  咚咚——

  已經提前給三禾株式會社打過電話了,所以聯合調查組的人直接到了他們的辦事處地址。

  目前在京外企是沒有資格購買房產的,通常是以租賃的形式設立常駐辦事機構。

  三禾株式會社最初到京開展業務時是租用了國際飯店的房間,後來改租了國際飯店後院的一處辦公室。

  國際飯店也是為了滿足外企的駐地工作需要,將院裡的一棟三層樓改造成了綜合辦公區。

  外企可以租賃這裡的辦公室用作辦公駐地,平時吃住就在國際飯店。

  這裡還提供租車服務,辦公環境十分的方便。

  聯合調查組找上來也方便,敲響辦公室的房門,也聽見了裡面的爭吵聲。

  「請問穀倉平二先生在嗎?」

  保衛人員和服務人員幫忙叫了門,聯合調查組的幹部則等在一旁。

  沒一會兒,房門打開,高橋聖子一身職業裝出現在了門口,疑惑地問道:「請問有什麼事嗎?」

  「請問穀倉平二先生在嗎?」服務員示意了身後的幹部解釋道:「有工作組的同志想見他。」

  「你們是——」高橋又看向了她身後所指的這些人。

  「聯合調查組的。」一個青年幹部走了上來,從包里掏出證件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又掏出了一份文件解釋道:「受調查部和外事部授權委託,我們需要貴社的穀倉平二先生協助調查。」


  「這——」高橋已經確定了來人出示的證件和材料,但她不敢請這些人進來,遲疑地看向了辦公室里。

  「我來吧,你先進去。」

  西田健一已經整理好了情緒,走到門口看向眾人解釋道:「穀倉君身體不適,正準備回國就醫,恐怕沒有辦法協助你們的工作了,十分抱歉。」

  「我們來之前已經聯繫過的。」幹部微微皺眉提醒道:「能讓我們見他一面嗎?」

  「我願意接受調查!」這個時候辦公室里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是穀倉平二有些模糊的聲音喊道:「我願意協助你們的工作,我是穀倉平二!」

  「穀倉君!請不要這樣!」

  這個時候,站在門口的西田健一面色鐵青,面對工作組的注視,他只能讓開了身子。

  這裡不是馹本,也不是三禾株式會社,他不能來硬的,僵持只能讓問題更加的複雜和麻煩。

  幹部走進辦公室,看著坐在沙發上一邊臉腫的厲害的男人問道:「你就是穀倉平二先生?」

  「我就是,我願意配合你們的工作。」穀倉平二掙扎站起身,即便嘴角一說話還流著血,但目光堅定地說道:「我現在就可以跟你們走。」

  幹部也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更沒想到會遭遇這種狀況。

  「你的傷——」他指了指穀倉平二,看向了站在門口的西田健一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沒關係,這並不影響什麼。」穀倉接過三上悠亞遞來的手絹擦了擦嘴角,說道:「現在就走吧。」

  「穀倉君!」三上悠亞拉著他的胳膊,擔憂地看著他,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

  「三上小姐!」穀倉拉住了她的手,認真地說道:「你難道真的願意做籠中鳥獸嗎?」

  三上悠亞終於理解了他的抗爭,並不全是為了自己,這才鬆開了他的手。

  可穀倉卻突然勇敢地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去紅鋼集團找聯合建築工程公司副總吳淑萍。」

  說完便推開了她,義無反顧地迎著西田健一社長的目光走向門口,那裡有很多人正在等著他。

  「你可要想好了,穀倉!」

  西田健一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自己的下屬,語氣陰森地提醒道:「走錯這一步,你就很難回頭了。」

  「謝謝社長的栽培,對不起!」

  穀倉平二微微鞠躬,道歉後站直了身子,邁步走出了辦公室。

  前面說過,日本人鞠躬道歉並不一定是表達歉意,也不一定是內疚或者真的愧疚了,有可能只是一種禮儀。

  剛剛穀倉平二的鞠躬就是一種禮儀,是對西田健一的那些威脅的話的反擊。

  「告訴我,他都做了什麼!」

  送走了來接穀倉平二的人,西田健一就像是一頭猛虎,瞪著辦公室剩下的三個女職員問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高橋等人面面相覷,卻都看向了三上悠亞。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三上悠亞一定很清楚,最近的那些客人都是她們兩個在「應酬」,尤其是蘇先生和他的朋友,可是她們的「老朋友」了。

  唯獨三上悠亞很「謙虛」,這有點不正常。

  西田健一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向三上悠亞,幽幽地說道:「我現在的火氣很大!不要讓我廢話!」

  「嗚嗚——」三上悠亞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

  「誰?為什麼!他——」

  就在穀倉平二被聯合調查組帶走的第一時間,蘇維德在辦公室里也收到了消息。

  「這怎麼可能呢?」他有些慌張地問道:「他們哪有權利調查穀倉?」

  電話那頭正在給他解釋這裡面的程序,尤其是調查部和外事部的介入,讓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而在電話里,那人提醒他,據現場的情況看,穀倉平二似乎受到了某種威脅,是臉上帶著傷跟那些調查組走的。

  「聯合調查組的人動手了?」

  蘇維德臉上一喜,如果真的是聯合調查組的人動了手,他有一萬種辦法搞黃這個調查組。

  「不是,調查組進門的時候他就帶著傷,現場有很多人看著,不會有錯。」


  那人提醒他道:「應該是匆匆趕來的三禾株式會社的社長西田健一動的手。」

  「西田健一?為什麼?」

  蘇維德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解地問道:「他們在發什麼瘋,我可是幫了他很多!」

  「不知道,我只知道這麼多。」

  電話那頭提醒他道:「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你應該已經被盯上了。」

  「什麼!我?被盯上了?!」

  蘇維德正在質問,電話那頭已經沒了聲音,是被對方掛斷了電話。

  「該死的!混蛋!」他憤怒地摔上電話。

  也就是這個時代的電話質量比較好,否則早就被他摔碎了。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有機會繼續打電話,剛剛那通電話的提醒絕對不是空穴來風,他必須做點什麼。

  既然穀倉平二已經被帶走調查,那他必須掃清自己的手尾,不能留下把柄。

  「幫我要鋼城冶金廠,副廠長周澤川。」

  電話只等了一會便接通,那頭傳來了周澤川的聲音。

  「我是蘇維德,現在我講你聽。」蘇維德嚴肅且快速地講道:「張明遠和孫明就在你們廠的團結賓館,想辦法處理掉他們,他們說的太多了。」

  「啊?我?」周澤川已經很久沒有跟蘇維德私下裡聯繫了,這會兒突然收到這樣的指令,完全驚呆了。

  什麼跟什麼呀,我是你的黑手套嗎?

  還讓我去處理這兩個人,團結賓館三樓被集團保衛護衛的水泄不通,我特麼飛進去嗎?

  再說了,憑什麼呀!

  「不要跟我廢話,我要是倒了你也好不了!」

  蘇維德陰狠地威脅道:「想想咱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你不會看著我一個人去死的,對吧?」

  「你!」周澤川有些憤怒地說道:「那都是你讓我乾的!」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蘇維德卻不搭理他,直白地警告道:「快點,你沒有多少時間了……」

  卻是沒有多少時間,因為就在他打電話的時候,他的秘書帶著調查組的人走了進來。

  方圓見他驚訝的表情抬手示意道:「沒關係,您慢慢說,可以打完這通電話。」

  結束培訓了,明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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