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 陰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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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1章 陰謀的味道

  「這魚真香啊——」

  李姝只用了三勺,便將爸爸給她挑的魚肉吃乾淨,小嘴還猶自回味地舔了舔。

  「呵——」周瑤一個沒忍住笑出豬叫聲,她想到了剛進院時李姝的賴皮。

  「哈哈哈哈——」連鎖反應一般,餐桌旁的眾人都笑了起來,看她,看李姝。

  「是誰說魚不好吃的?」

  最煩人的當然是姬衛東,他逗著李姝道:「魚這麼可愛,吃了多可惜啊——」

  「我沒有——」李姝倔強地晃了晃小腦袋瓜,撅著嘴狡辯道:「不是我說的。」

  「別看我啊!」李寧坐在姐姐身邊,總覺得大人們的目光也在看著他,心虛地說道:「姐姐都沒說,我就更不可能說了。」

  他倒是會掰扯,轉頭看向姐姐確定道:「我姐姐說一我不敢說二。」

  「哎?下午我來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姬衛東挑眉道:「你不是跟我說,在這個家裡你說往東,你姐姐不敢往西的嗎?」

  「我沒有!」李寧急了,慌張地否認道:「這不是我說的!」

  「李寧——」李姝可看得出虛實來,微微眯著眼睛看向弟弟道:「我不敢往西?」

  「姐姐,姬不凡玩你鉛筆盒了。」

  李寧才不會坐以待斃,既然姬叔叔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了,果斷要拉姬不凡下水。

  小胖子還不知道咋回事呢,嘴裡吃著餃子,扭頭看向姐姐和哥哥,一臉懵。

  「行,這事等咱們吃完了飯再說啊。」李姝好像大姐大一般,目光掃過李寧和姬不凡,挑眉放了狠話。

  「不是我要拿的。」小胖子姬不凡才反應過來,指了李寧道:「哥哥說那是他的文具盒,讓我隨便玩。」

  「誰讓你玩了——」李寧哭喪著臉,他就知道這小胖子不是個東西,跟他爹一樣。

  「哈哈哈——」姬衛東可是看足了熱鬧,他就喜歡逗這幾個孩子,打架也不怕。

  韓雅婷沒眼看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這要是不打起來你都不高興是吧?」

  「小孩子嘛,打架怕什麼。」姬衛東滿不在乎地說道:「就得鬧著玩感情才深。」

  他示意了李學武講道:「你看我跟李學武,還不是越鬧感情越深。」

  「叔叔,我爸也打你了?」

  李寧腦子轉的可快,這會兒好奇地看著姬叔叔問了一句特別應景的問題。

  「嗤——哈哈哈哈——」眾人反應過來都要笑噴了,什麼叫童言無忌啊。

  「你覺得你爸能打得過我?」姬衛東微微眯著眼睛看向小屁孩李寧,挑眉說道:「叔叔可是武林高手。」

  「什麼高手?」李寧疑惑地看了看他,問道:「高手是什麼意思?」

  「就是比你爸爸厲害。」

  姬衛東也沒在意韓雅婷瞪他,猶自跟李寧掰扯著,頗有些樂此不疲。

  「別聽他的,爸爸更厲害。」李姝卻是用手碰了碰弟弟,低聲強調道:「叔叔喝多了,吹牛呢。」

  「我爸爸很厲害的!」這話被姬不凡聽見了,自然要為自己爸爸站台,提高了嗓門強調道:「我爸爸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吹的吧——」李姝越過弟弟看向小胖子問道:「你看見了?」

  「是我爸爸說的——」姬不凡傲嬌極了,轉頭看向爸爸求證道:「是吧爸爸?」

  「沒錯,叔叔拳頭很厲害的。」

  姬衛東沒喝多,就是有點不正經,今天的氣氛都到這了,他不能落了兒子的面子。

  「那我爸爸還一拳打死一頭大象呢——」李寧淡定地回了一句,道:「這也是我爸說的。」

  「我沒說!」看熱鬧的李學武見火燒到自己這邊來,趕緊強調道:「還是說說你們姬叔叔一拳打死一頭牛的事吧。」

  他壞笑著看向姬衛東說道:「沒關係,大象不好找,一頭牛還是好找的。」

  「好耶——」李寧拍了拍巴掌道:「等吃完飯我們去看姬叔叔一拳打死一頭牛!」

  「該啊——」韓雅婷瞥了眼哈哈笑著的姬衛東,道:「吹牛吹大了吧,看你怎麼收場。」


  「這個點上哪找牛去——」

  姬衛東臉皮厚,笑呵呵地看向李寧說道:「等以後有機會的,叔叔再給你表演拳法。」

  「你看,我就說叔叔吹牛呢。」

  李姝古靈精怪的模樣,悄悄對弟弟強調了一句,又撇向叔叔那邊道:「他喝多了。」

  「我爸爸沒吹牛——」姬不凡轉頭看向李姝道:「我爸爸就是比你爸爸厲害!」

  「那讓我爸爸跟你爸爸打架好了——」李寧學著大人的模樣,很是無奈地表示:「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牛不好找,爸爸都在這。」

  眾人這會兒都不說話了,看看孩子們,看看姬衛東,看他們怎麼收場。

  姬衛東瞪了一眼壞小子李寧,咳嗽了一聲說道:「叔叔和你們爸爸是好朋友,怎麼能打架呢,打架畢竟是不對的,對吧。」

  「可是您剛才還說鬧著玩好呢——」李寧一副天真的模樣,看著他說道:「我真想看看您有多厲害。」

  「咳——」李學武故意拉長音地咳嗽了一聲,笑著看向姬衛東說道:「也挺長時間沒見面,都不知道你身手如何了。」

  他挑了挑眉毛,示意了孩子們說道:「今天趕巧了,要不咱們比劃比劃?」

  「你當我怕你呢——」

  姬衛東不服氣地叫板道:「你等我吃完飯的,我非好好跟你比劃比劃。」

  「我爸爸……」

  「行了兒子,咱們吃飯。」

  姬不凡剛想為爸爸搖旗吶喊,卻被爸爸伸手拉住了,還示意他趕緊吃飯。

  李寧跟他姐的表情一樣,眼珠子嘰溜溜的亂轉,一看就知道在琢磨什麼壞事呢。

  「看你還吹不吹——」韓雅婷瞥了眼姬衛東,好笑地給兒子夾了一塊沒刺的魚肉。

  八角廳足夠寬敞,李家的餐桌也坐得開十幾個人,氣氛從一開始就是這般熱鬧。

  男同志們喝了酒,女同志們也湊趣地小酌了一杯葡萄酒,笑說餃子就酒越吃越有。

  窗子敞開著,這個時節不虞有蚊蟲襲擾,晚風最是清涼,帶走了酒後的一絲絲燥熱,邊吃邊聊,老友重聚,最是惹人醉。

  ***

  「李雪還在遼東呢?」

  本打算一起收拾餐廳和廚房的,是小燕和秦京茹伸手攔了她們,連說轉不開身。

  李學武家裡的餐廳足夠寬敞,廚房也是一樣,哪裡是轉不開身,這是待客之道。

  在她們的心裡,除了顧寧其他都是客人,秦京茹都是這麼想的。

  到李學武家裡,她就沒把自己當外人。

  所以,趙雅萍主動泡了熱茶,顧寧卻示意她不用守在這,讓她回房間看書去了。

  王露捧著茶杯,看了一眼坐在院子裡閒聊的男同志們,轉頭問了顧寧一句。

  「嗯,她哥說她去奉城了。」

  顧寧找了糖和乾果擺在茶几上,示意她們道:「自己拿啊。」

  「快別忙活了二嫂。」姬毓秀從衛生間裡出來,擺手示意道:「都不是外人。」

  一同坐在沙發上的有韓雅婷和王露,以及話不是很多的周瑤。

  姬毓秀拉著二嫂坐在了沙發上,自己也挨著坐了,話題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家庭。

  李姝本打算找機會收拾兩個弟弟的,可爸爸他們在庭院裡聊天,索性多穿了一件外套,同弟弟和妹妹們在院子裡瘋了起來。

  對於小孩子們來說,沒有比夜晚的庭院更讓人著迷了,門頭燈的光照範圍外對於此時的他們來說就像是神秘的世界,充滿誘惑。

  「學才和雅軍你們倆誰大?」

  姬衛東抽了一口煙,剛剛在飯桌上可把他給憋壞了,攆了孩子們離遠點便點著了。

  李學才依舊同趙雅軍坐在一起,就像在飯桌上一樣,輕聲聊著什麼。

  他沒個不注意,畢竟是他妹夫。

  「我們倆同歲,我比他大一個月。」李學才笑著介紹道:「他管我叫三哥。」

  趙雅軍點點頭,看向姬衛東的目光里儘是好奇。

  這位的名字他聽過很多次,當初進廠的時候科里就有人認識對方。


  要是算起來,兩人也說得上是拐著彎的親戚,就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就算是在大院那邊兩人碰面的機會都少,更沒從二哥這邊聽過關於他的介紹。

  倒是在飯桌上,李學才悄悄給他解釋了兩句,不過也說不上有多確切。

  一個經常消失,又經常出現的人。

  他早就不是坐著二哥的摩托車,第一次進城的莽少年了,到如今他也算是城裡人。

  保衛處幾年的工作經歷,讓他很輕易便能理解這種神出鬼沒的身份意味著什麼。

  「雅軍是在保衛處工作?」

  姬衛東放下迭著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卻是打量著趙雅軍。

  「是,我在保衛總隊工作。」

  趙雅軍來的時候還不明白二哥為啥突然喊他過來吃飯,現在卻是有了幾分猜測。

  「保衛總隊?」姬衛東看向李學武問道:「原來的廠護衛隊整編的?」

  「也不全是,比較複雜。」

  李學武手裡捧著茶杯,看向趙雅軍解釋道:「集團正式化,組織架構一定要改。」

  「原來的保衛股、護衛隊以及消防大隊都做了升級和整編,也成立了新的部門。」

  他換了一隻手握杯,掐算著講道:「保衛總隊吸收了部分保衛和廠護衛隊;消防總隊在原本消防大隊基礎上吸收了部分廠護衛隊;還有部分護衛隊劃入了監察總隊。」

  「現在集團的保衛力量也不是一個部門在管理,主要是分日常保衛和保衛執勤。」

  李學武扭頭看向姬衛東說道:「原來廠護衛隊的任務和使命劃轉給了民兵團。」

  「你們集團民兵指標多啊。」

  姬衛東點點頭,說道:「你們還有錢,要論武裝力量,還是你們能拿得出手。」

  「恰恰相反。」李學武挑了挑眉毛解釋道:「我們廠的民兵訓練成果很一般。」

  「什麼情況?故意的?」

  姬衛東不解地看向他,問道:「有錢又產裝備,你們集團不稀罕這份成績?」

  「誰不喜歡獎狀啊?」

  李學武笑了笑,拿起圓桌上的茶壺給幾人的茶杯里續了熱茶,同時解釋道:「這算我們集團的一個考慮吧。」

  「就算真打起來,多一個團少一個團起不到什麼作用。」

  他放下茶壺認真地講道:「要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生產上,那我們才是專業的。」

  「你這話有些人可不愛聽。」

  姬衛東笑了笑,說道:「別的成績落後還好說,唯獨這一點不能落後啊。」

  「就像你說的,我們裝備更好嘛。」

  李學武笑著搖了搖頭,沒在意地說道:「再一個,我們有自己的訓練基地,也有像衛三團、輕兵所這樣的聯合共建單位。」

  「真要突擊檢查,我們的保衛總隊可是優中選優,一個打十個不好說。」他指了指趙雅軍說道:「一個人打三五個不成問題。」

  「精兵路線。」姬衛東看了趙雅軍一眼,使勁嘬了一口煙,將煙屁懟滅以後說道:「現在國外有很多國家在搞這一套。」

  「不是大縱深、大兵團的推進,就是垂直斬首的那種。」他端起茶杯,另一隻手比劃著名解釋道:「飛機投放傘兵直接幹掉主要目標,讓你整個指揮和後勤系統癱瘓掉。」

  「諾曼第登陸戰總結出來的經驗吧。」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點點頭說道:「傘兵真正的輝煌也正是從二戰開始的。」

  「呵呵,對了,你們也可以搞垂直斬首這一套。」姬衛東玩笑著看向他說道:「你們集團還生產直升機呢。」

  「我倒是真有這個想法。」

  李學武斜著眼睛看了他,淡淡地說道:「就是一直沒有這個機會,等等看吧。」

  「不是,你們來真的啊?」

  不僅僅是姬衛東,就連坐在一旁聽著的趙雅軍和韓建昆都瞪大了眼睛。

  李學才倒是不以為意,二哥他們聊的話題他不太感興趣,但依舊當故事聽著。

  「不是你說的垂直斬首那種。」

  李學武放下茶杯解釋道:「以防衛和打擊犯罪為主的空降力量,這你沒聽說過?」


  「老美那種?」姬衛東當然知道,卻是忍不住地挑了挑眉毛,道:「你可真敢想。」

  「這有什麼。」李學武沒在意地說道:「他們用的也是貝爾-47,鋼飛生產的KH-4在性能上還具有一定的優勢呢。」

  「用直升機能幹什麼?」

  李學才不懂這裡面的情況,比韓建昆和趙雅軍敢問問題,兩人還是有些在意李學武和姬衛東的身份。

  「那用處可多了——」姬衛東輕笑著說道:「警務、保安、消防、稽查、巡邏、救災、救援,甚至是醫療救護。」

  他看向兩人介紹道:「港城就有提供直升機救援的醫院,不過價錢非常昂貴。」

  趙雅軍的眉毛一動,聽對方這麼講倒是側面證明了李學才的解釋是對的。

  「不過你們集團沒必要吧?」

  姬衛東看向李學武挑眉問道:「就那麼個地方,還用得著直升機巡邏?」

  「這算是一個方向。」李學武看向他解釋道:「你應該能知道直升機的優勢。」

  「然後呢?哦——」姬衛東微微眯起眼睛,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了。」

  他咧開嘴角,好笑地說道:「真行啊,怪不得我媽老說你應該到對外口工作的,在你們集團都算是埋沒人才了。」

  他說得熱鬧,李學才三人卻是聽得雲裡霧裡,不明所以。

  「啥意思啊?」還是李學才。

  「你二哥為了賣飛機,不惜下血本要打造一支空降兵來打GG呢。」

  姬衛東端起茶杯,瞥了一眼李學武,好笑地給三人解釋道:「還有他的新工作。」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學武淡淡地一笑,道:「就不能是為了推動警務工作的發展和進步?」

  「當然,你一貫是高尚的。」

  姬衛東笑著點點頭,確定道:「在做任何事情上你總是有備而來,這一點我服。」

  「其實我們已經在實驗了。」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看了他一眼介紹道:「紅鋼集團向衛三團支援了兩架KH-4直升機,由輕兵所聯合紅鋼集團科研院共同研發通訊系統和裝備系統。」

  「怪不得你胸有成竹呢!」

  姬衛東瞪了瞪眼睛,道:「要按你這麼說,衛三團已經開始了空降兵的訓練?」

  「就是你說的那種垂直斬首。」

  李學武手指點了點他,自信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過我們會反過來用。」

  「好傢夥——」姬衛東搖頭感慨道:「這個項目要是搞成了,你們真就出名了。」

  「我都無所謂,無非是一片論文而已。」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再說我現在的教學方向是犯罪心理學。」

  「但你也寫了一本《治安管理學》。」

  姬衛東瞅了他一眼,隨即看向妹夫李學才講道:「看見了嗎?跟你二哥學著點。」

  「雖然你才參加工作沒兩年,但也不要把目光局限在中醫和醫院上。」

  他點了點趙雅軍和韓建昆說道:「你們也想一想,事業上應該有所突破。」

  話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三人對視一眼,各自心裡都有了算計。

  月上梅梢,客廳要比院裡暖和得多,孩子們已經被叫了回來,怕他們感冒。

  韓雅婷第一個提出來要離開,姬不凡走到都打晃,看著隨時都要睡著的模樣。

  「我可就不多留你了。」

  顧寧很努力地學著以往記下來的客套話,今天的聚會讓她有些吃力。

  要不是有秦京茹和二丫幫忙,她都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來招待他們。

  「嫂子你別客氣,往後我們還要經常來呢。」韓雅婷來過幾次,跟顧寧熟悉的,並沒有拘謹,笑著喊了姬衛東進屋抱孩子。

  「……阿特那邊又追加了一筆訂單。」

  姬衛東聽見招呼回頭應了一句,在起身的時候同李學武輕聲講道:「我已經跟董文學聯繫過了,這個項目是他負責。」

  「阿特還活著?」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道:「就為了賭一口氣?值得嗎?」


  「這可不是賭氣。」姬衛東手指點了點,睜了睜眼睛強調道:「他精著呢——」

  韓建昆和趙雅軍主動收拾了庭院裡的桌椅,給兩人留出說話的時間。

  「原來他是給人家做事,現在輪到他當土皇帝了,這能一樣嗎?」

  姬衛東走進門廳,眉毛再一次挑了挑,道:「你現在還可以叫他阿特,說不定幾年以後你得叫他阿特先生了。」

  「呵呵——」李學武一個沒忍住,實在是無法想像跟他勾肩搭背滿嘴跑火車的科威特青年會以「先生」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好吧,你告訴他,我等著這一天。」

  「誰又說的准天上哪片雲彩有雨呢。」姬衛東嘿嘿一笑,道:「你說是不是。」

  「還嘮呢——」韓雅婷笑著叫了他道:「嘮一晚上了都沒嘮夠啊。」

  「我倒是還想多嘮一會,可他已經煩我了。」姬衛東指了指身後的李學武玩笑道:「他每次見著我都會問,你咋又回來了。」

  「這說明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李學武笑著說道:「下次打電話就行,不用來家裡,還蹭我一頓飯。」

  「那就說好了啊,下次還來家裡。」姬衛東笑著向趙雅軍伸出手,道:「雅軍,往後多來往,都是實在親戚,有事說話啊。」

  說完又看向韓建昆,也是握了握手,道:「咱們就不說了,你是學武的嫡系。」

  「姬總,您也不用跟我客氣。」

  韓建昆哭笑不得地應了他的調侃,這句嫡系用的對,但沒必要說出來吧。

  「都是自己人,都別客氣。」

  姬衛東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從韓雅婷的手裡接過迷糊了的兒子帶頭出了門廳。

  「二哥,二嫂,我和學才也回去了。」

  姬毓秀等人自然不會等一會再走,她拉了拉秦京茹的手說道:「辛苦你了啊。」

  「哎呀,這你客氣啥啊。」

  秦京茹沒在意地笑著說道:「你們明天還要上班呢,快點回去休息吧。」

  顧寧嘴笨,秦京茹便多留一會,也是為了幫二丫收拾收拾,畢竟很晚了。

  「走了啊,二哥。」一起走的還有王露和周瑤幾人,門口的車燈亮起,轟隆聲陣陣。

  李學才兩口子是開車來的,姬衛東一家三口人也是,門口唯一一台自行車是韓建昆的,就連趙雅軍都是坐王露的小摩托來的。

  周瑤從班上過來,所以開了台羚羊,本打算送韓建昆和秦京茹的,可兩人拒絕了,說是距離家沒多遠,一會兒騎車子回去。

  幾台車熱鬧著相繼離開,院門口終於安靜了下來,送出來的秦京茹都長出了口氣。

  「呵呵,辛苦了啊京茹。」

  李學武笑著看了她一眼,同韓建昆點點頭說道:「太晚了,你們三口人別走了。」

  「樓下有地方住,太晚了。」

  顧寧也是拉了秦京茹的手說道:「孩子都睡著了,再折騰小心著涼。」

  秦京茹在這邊留宿的時間真不少,不過那都是李學武不在家的時候。

  她要是帶著孩子來玩,時間晚了就不回去,給韓建昆打個電話就住在這邊。

  只不過今天李學武在,她有點不好意思,所以看向了韓建昆。

  韓建昆自然心疼孩子,點頭道:「讓她們娘倆住這,我得回去,不然我媽惦記著。」

  「那就早點,別太晚了。」

  李學武點點頭,同二丫交代道:「給老太太留的餃子讓你大哥帶回去。」

  「不了,出來的時候都好飯了……」韓建昆解釋著,卻被李學武擺了擺手止住。

  「特意給老太太留的。」

  李學武進了門廳,見孩子們東倒西歪地在沙發邊上睡著,好笑道:「要打地鋪啊?」

  「那你就早點回去,明早給媽熱了吃。」秦京茹接了二丫遞過來的飯盒,交代道:「別忘了早晨給缸里放水,要停水。」

  「知道了。」韓建昆應了一聲,接過飯盒同李學武和顧寧招呼一聲便出門去了。

  消停下來,三個孩子一人一個,樓上兩個,樓下一個,都送回了房間。


  秦京茹和二丫沒再讓顧寧伸手,手腳麻利都收拾好了客廳,又刷了茶杯。

  李學武看得出顧寧的疲憊,想著她明早還要上班,便同兩人說了一聲,帶著她上樓了。

  ***

  五月的天還不至於開著窗子睡覺,顧寧洗完澡還覺得有點涼,走回來的時候關了窗子。

  「累了吧?」李學武靠在枕頭上,招了招手,要給她一個擁抱。

  顧寧卻是搖了搖頭,整理了頭髮問道:「他找你來幹嘛啊?」

  「呵呵,沒事。」李學武輕笑著打量了媳婦,道:「就是看看我咋樣。」

  「什麼意思?」顧寧抬了抬眉毛,道:「就為了來看看你?」

  「他是想看看我的狀態。」李學武抻了抻身上的薄被,示意她趕緊進被窩說話。

  「可能是聽說什麼了吧。」

  他見顧寧依舊看著他,便解釋道:「怕我想不開?呵呵,或者說遇到麻煩了?」

  「那你——」顧寧踢掉拖鞋上了床,問道:「你單位沒什麼事吧?」

  「有事我會不跟你說嗎?」李學武微微搖頭道:「放心吧,都是小事,我應付得來。」

  「我不太懂你們那些……」顧寧猶豫了一下,躺在枕頭上說道:「你要是有麻煩,可以跟爸說。」

  「哎——」李學武好笑地歪了歪腦袋,道:「不至於的,多大仇多大恨啊。」

  這一句顧寧卻是聽懂了,看了他臉上並沒有為難,這才點點頭說道:「你知道我說的意思。」

  「嗯,我懂。」李學武將她攬在懷裡,輕聲安慰道:「身在局中,就得遵守遊戲規則,大家都是憑本事說話,還是公平的。」

  顧寧不理解,但覺得他說的都對,所以伸手搭在了他的胸口,道:「我困了。」

  「嗯,睡吧。」李學武輕輕拍著她,就像哄孩子那樣,他卻是有點睡不著。

  今天姬衛東來家裡,不僅僅是關心他的狀態,也不簡單的是為韓雅婷鋪路。

  在飯桌上有些話不好說,倒是在庭院裡,他虛虛實實地說了一些情況。

  不知道李學才三人聽懂沒聽懂,但李學武聽懂了,他是來給自己示警的。

  他在調查部,這個部門是什麼性質的就不用多說了,還有他爸和他媽呢。

  這一家三口對風向的敏感性相當的強烈,有些話不好明著說,甚至不敢講得太清楚,可他還是要表達給李學武,讓他小心。

  姬衛東可不會做無用功,他當然知道李學武有丈人關係,一些情況也能了解到。

  但是較為敏感的,尤其是關係到……這種事當然是越快知道越好,知道的越詳細越好,千萬不能攪合進去,更不能有一點關係。

  他不覺得表示給李學武會泄露什麼,更不覺得李學武會出賣他。

  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更有一種言語溝通之上的默契,是對暴風雨的感知能力。

  姬衛東和父母在港城,對風雨有著超然的敏感和規避能力,就算是在內地工作的愛人和妹妹,他都不覺得有能力牽扯到其中。

  唯獨好朋友李學武,他太知道李學武的能量了,也更知道李學武的關係網。

  所以,知道李學武在家,特意帶著家人一起,還讓李學武叫了親朋好友一起。

  這種場合下,他同李學武說什麼都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李學武至少有個防備。

  其實他多慮了,李學武很感念有這麼個好朋友,姬衛東要示警的內容他早就知道。

  無能為力,敬而遠之。

  這就是李學武的打算,正契合了他當初將遼東納入自己的職業規劃,未來的一段時間裡,他依舊會兼顧集團的工作,但絕對不會在這個時間點調回京城工作。

  即便是在遼東,他都覺得寒風凜然,冰冷刺骨,他還沒有足夠的體量應對這種量級的風暴,所以該躲就得躲,該苟就得苟。

  姬衛東惜命,他比姬衛東還惜命。

  唯一能讓他擔憂的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不招惹是非,是非卻主動招惹他。

  ——

  「秘書長,今早的報紙。」

  張恩遠將一摞報紙擺在了李學武的右手邊,一摞文件的上面。


  而最上面的報紙他已經折了個角,提醒領導這是重要內容,需要關注。

  李學武早晨去上課,中午才回來。

  不過並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在機關轉了轉,從三樓轉到了六樓,後來才回辦公室。

  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也算是對集團各單位有個了解,副秘書長紀久征陪他轉的。

  「北方工業報?」李學武瞥了一眼報紙,卻見最上面的報紙是這份。

  他放下手裡的文件,拿過報紙看了起來,標題就很吸引人:《丟了西瓜撿芝麻》

  好,這標題好,一看就很氣人。那是誰這麼傻,為了撿芝麻而丟了西瓜呢?

  哦,原來是長期在北方工業報霸榜的紅鋼集團啊。

  這篇文章著重闡述了紅鋼集團是如何本末倒置,為了發展三產工業而耽誤了軋鋼工業的。

  如果不是北方工業報刊發的,李學武甚至都要懷疑這篇文章是鄺玉生投的了。

  真是,要抱怨也該是鋼城軋鋼廠的鄺玉生寫文章罵街啊,說集團忽視了他們。

  要說紅星廠起家,可不就是依靠自身的冶金能力,配合主營業務軋鋼工業走到今天的嘛,現在人家都說紅鋼集團不務正業了。

  如果只是這般,張恩遠不會將報紙折角提醒他關注,畢竟類似的文章在上個月不知道發表有多少了。

  但這篇文章的核心可不是控訴紅鋼集團不務正業,而是「不求回報」地想要幫助紅鋼集團解決這些錯誤問題。

  文章建議,京城工業要積極介入紅鋼集團,對現有的三產工業完成剝離獨立。

  要按這個說法,也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將紅鋼集團肢解開,以各生產單位為基礎,重新拼接成幾個大一點的工業企業。

  尤其是一點,文章抨擊紅鋼集團在亮馬河生態工業區上的投入決定完全是錯誤的。

  觀點認為此時的經濟需要工業的支持,就不能講什麼生態,什麼保護,紅星廠將軋鋼業務搬遷至鋼城本來就是決策錯誤……

  李學武是堅持把文章看完了,卻也忍不住氣笑了,什麼腦子才能寫出這種文章來。

  「就不能找幾個內行人來寫文章嗎?」

  他將報紙丟在一邊,冷笑道:「把無知和幼稚當成自己的能力了。」

  「就怕管事的不是內行人啊。」

  張恩遠輕聲匯報導:「集團宣傳部遲遲沒有動靜,會不會引起職工討論啊?」

  「李主任給一機部打了電話。」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有沒有用就不知道了,反正今天也發表文章了,不是嘛。」

  「這種事真頭疼。」張恩遠皺眉道:「難道就沒有辦法了?」

  「狗咬你一口,你還咬狗一口啊?」李學武看了他一眼,道:「等著吧,這件事會解決的。」

  他是這麼說,卻沒想到李懷德打電話給他,叫他到辦公室,要把這個任務交給他。

  「我怎麼處理?」李學武雙手一攤,好笑道:「總不能找個地方埋了吧?」

  「你要是能這麼處理,那我無條件支持。」李懷德點了點他,道:「我幫你去挖坑。」

  「那得了,就今天晚上吧。」

  李學武坐在了椅子上,道:「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嘛。」

  「真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李懷德長嘆了一聲,看向窗外說道:「他們要送開元同志回來,可他不願意。」

  「誰不願意?程副主任?」

  李學武眉毛一挑,表情有些古怪地問道:「難道在某個地方好吃好喝伺候得樂不思蜀,不想回來了?」

  「呵呵——」李懷德忍不住地一笑,雙手捏著鋼筆把玩著,看了他說道:「等他回來後你問問他吧,我是不知道他吃香的喝辣的,還是吃苦受罪去了。」

  「要我說啊,咱們應該尊重程副主任的選擇。」李學武抿了抿嘴角,道:「你看人帶走了,不明不白的,現在又要送回來。」

  「總得有個說法吧——」

  他雙手一拍,道:「幹啥?鬧著玩呢,要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那也就算了。」

  「要我說,真受了委屈,真遭了罪,那就應該表達應有的態度,死磕到底。」


  「要不你去部里一趟?」李懷德不接他下茬,而是看著他說道:「請韓主任幫忙,叫北方工業部的總編輯過來談一談。」

  「我啊?我不去。」李學武搖了搖頭,道:「我怕我會忍不住動手。」

  「那我就更忍不住了——」

  李懷德看向窗外,淡淡地說道:「市里來電話,對這個情況表示了關注。」

  「哦,施壓是吧。」李學武冷笑一聲,道:「這算什麼?自欺欺人?」

  「算什麼不重要。」李懷德晃了晃下巴,「現在誰先低頭才重要。」

  「想要維護主管部門的權威?」

  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不屑地說道:「他們是怎麼想的,是不是覺得紅鋼集團叫軟柿子啊。」

  「我跟您說啊,這件事您甭找我,說什麼我都不會去的,誰愛去誰去。」

  他意味深長地講道:「您與其為難我,我,為啥不讓想去的人去呢?」

  李懷德倏地轉過頭看向他,好一會才垂下眼眸,端起茶杯說道:「這樣倒是省事了,興許在被窩裡就談完了。」

  「呵——」李學武被他逗笑了,撓了撓眉頭提醒他道:「您還是別這樣說,那位我可是見過的,這畫面實在是……牙磣。」

  「那就讓他去,既然他想去。」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玩味,手掌輕輕在桌子上拍了拍,說道:「挺有意思的,對吧?」

  「可惜了,我是看不著了。」

  李學武眉毛一挑,道:「明天我就回遼東,這種場面一定很有趣。」

  「是挺可惜的。」李懷德點了點頭,道:「這個月月中吧,你再回來。」

  「會議的時間定下來了?」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道:「這個月遼東那邊有很多事,我只能說儘量往回趕。」

  「這種好戲你不能錯過。」

  李懷德扯了扯嘴角,道:「再一個,我還想讓你去接開元同志呢。」

  「那倒不如送他去遼東了。」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給李懷德提供了一個不一樣的思路。

  他站起身,笑著說道:「我覺得程副主任興許樂見其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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