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別高興的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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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2章 別高興的太早了

  咚咚——

  辦公室房門被敲響,李學武抬起頭見卜清芳站在那,笑著招手道:「來,稀客啊。」

  「我還算稀客啊——」卜清芳笑著走進辦公室,玩笑道:「三禾株式會社和聖塔雅集團的客人才算稀客呢。」

  「看來你卜總對我們的工作是了如指掌啊。」

  李學武指了指跟進來的張恩遠泡茶,自己則起身請了卜清芳到沙發區坐了。

  「您可別誤會,這消息我要是知不道,那可就是問題了。」

  卜清芳多會說話,笑呵呵地坐下後看著李學武調侃道:「聽說你拒絕了一台高級轎車?真傻。」

  「哈哈哈——」李學武笑出了聲,點了點她道:「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是好人,我要不是好人,還能趕來提醒你?」卜清芳點點頭,謝了張恩遠端過來的茶,繼續調侃李學武道:「後悔沒有?」

  「說實在的啊。」李學武胳膊拄在沙發扶手,微微側著身子點了點頭,道:「連那台車長什麼樣我都沒見過,後悔什麼呀!」

  「再說了,我缺車用嗎?」

  他雙手一攤,好笑地說:「就算真給我了,我上哪開去啊。」

  「你就是死腦筋——」

  卜清芳挑了挑眉毛,瞥了一眼門外說道:「人家咋就知道換車坐呢,你就不知道換台新車用?」

  「人家上趕著送的,又不用你出人情,你是不是太傻了。」

  「好、好、好,你說我傻,那我就傻吧。」李學武笑著點點頭,無所謂地講道:「我這個人最怕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

  「哎!你怕,人家咋就不怕呢。」卜清芳從一進來便話裡有話,這會兒卻是點明了道:「你就比蘇副主任剛正不阿,清正廉明?」

  「啊——」李學武故作驚訝地看了看她,隨後挑眉問道:「原來是送給蘇副主任了嗎?」

  「你看看,我就說你得後悔。」卜清芳端起茶杯,笑著說道:「現在全集團都知道蘇副主任換新車了。」

  「那車叫什麼來著?你等我好好想一想啊。」

  說著話,她抿了一口熱茶,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一下大腿,放下茶杯認真地點了點李學武講道:「世紀,就叫豐田世紀,特別敞亮的名字。」

  「集團都傳呢,說送這台車來的司機介紹,馹本皇室就用這台車交通出行。」

  她神秘兮兮地看著李學武問道:「你猜那台車價值多少?」

  「多少?一定不少吧。」李學武笑呵呵地說道:「人皇室用車呢,肯定價值不菲啊。」

  「我也是聽說啊,十幾萬。」卜清芳瞪了瞪眼睛,看著他強調道:「一台車,頂現在一個廠了。」

  「嗯,還真是價值不菲。」

  李學武點點頭,感慨道:「當初咱們集資修建職工安置房,費了老大的勁也就湊了十二萬吧?」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

  卜清芳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歪著臉講道:「人家蘇副主任說了,他不管業務,用這台車問心無愧,身正不怕影子斜。」

  「噢——」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笑著說道:「那還真是,早知道我就不推辭了,直接請李主任將這台車分給蘇副主任用好了。」

  「你啊?」卜清芳好笑地看著他,道:「我看你是瞧熱鬧不怕事大!」

  她湊過來輕聲解釋道:「李主任惱火呢,最近心氣不順,郎總倒霉,前幾天被罵了個狗血噴頭。」

  「嘖、嘖、嘖——」李學武懷著聽三國不替古人擔憂的心態,見她提起郎鎮南倒霉,只不過是嘖了嘖舌。

  卜清芳抿著嘴笑了,瞥了他一眼,道:「我敢說啊,往後集團沒有消停日子了。」

  「哎?卜總。」李學武搖了搖腦袋,伸手輕輕拍了她的胳膊輕聲問道:「您現在才是瞧熱鬧不怕事大吧?」

  「你管我!我就愛看熱鬧!」

  卜清芳一歪脖子,哼聲笑道:「好不容易置身事外,還不允許我看看熱鬧了?」

  「那你可真是癮大。」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自己的事忙完了嘛,就等著看熱鬧了。」


  「工作是忙不完的,但熱鬧要是沒看到就過去了。」

  卜清芳笑著一擺手,道:「你是想問電廠的項目吧?沈飛還是很有力度的。」

  她給李學武介紹道:「集團的接收團隊不就在塔東機場嘛,沈飛說了,不耽誤,項目已經啟動了。」

  「他們現在有錢了。」李學武笑著放下茶杯解釋道:「集團補了230萬給他們,不然哪可能這麼硬氣。」

  「我從銀行那邊聽說了。」卜清芳也是笑著逗趣:「項目資金專屬帳號就在聯合儲蓄銀行,頂算是他們又把錢存回去了。」

  「取走了不少。」李學武解釋道:「應該是有錢了,改善一下生活吧。」

  「這個時候都不容易。」卜清芳好像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說道:「我去礦井調研,有些情況觸目驚心。」

  「尤其是安全生產作業。」

  她看向李學武認真地講道:「這次來我也是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嗯?這么正式?」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點頭說道:「說說看,是什麼事讓你如此為難。」

  「安全,以及改善職工生活條件。」卜清芳抬了抬雙手,有些無力地表示道:「我知道這樣做吃力不討好,甚至會耽誤現在的發展進程。」

  「哦,你都知道還要問我?」

  李學武瞅了她一眼,靠著沙發淡淡地說道:「是不是心裡已經有打算了?」

  「也不能這麼說。」卜清芳理了耳邊的頭髮,坦誠地講道:「如果你不同意,那這件事就先往後放一放。」

  「呵呵,想讓我當壞人是吧?」

  李學武輕笑著抬起手掃了掃褲子上的灰塵,道:「然後回頭罵我麻木不仁?」

  「罵我,跟您沒有任何關係。」

  卜清芳抿著嘴唇鄭重地看著他,道:「我能問的,也只有你了。」

  「嗯,倒是叫我為難了。」

  李學武脖子後仰,躺在沙發靠背上,微微合著眼睛說道:「這可不是魚和熊掌的選擇。」

  「要不,我陪你去礦上看看?」

  卜清芳倒是勢在必得的樣子,期待地看著李學武請示道:「咱們挑最近的,耽誤不了您多少時間。」

  「現在知道用您了?」李學武直起脖子,好笑地瞅了她一眼,道:「太客氣了也不好。」

  「我是真沒轍了,不然也不可能找到您這。」卜清芳長嘆了一口氣,道:「說真的,集團上下一條線,要說改善職工生活條件,我還是有點想法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手背,道:「就安全管理這一項,我……」

  「你的意思是……」李學武微微皺眉看了她一眼,問道:「這個問題你向蘇副主任匯報過了嗎?」

  蘇維德主管安全和環保工作,如果礦上有安全生產問題,當然要向他匯報,而不是自己。

  「您覺得我為啥如此著急。」

  卜清芳無奈地看著他,道:「蘇副主任說了,聯合礦業不是集團獨資,是三產工業範疇,要進行安全生產整頓也應該上會討論。」

  「嗯,討論唄。」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

  卜清芳雙手一攤,道:「蘇副主任說了,這件事得等,他手裡這樣的情況太多了,得可著更緊迫的來。」

  「什麼叫更緊迫的?」

  李學武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看著她問道:「這個情況你同李主任匯報過了嗎?」

  「我哪敢啊——」卜清芳嘆氣道:「現在集團上下誰敢去李主任那添麻煩。」

  「你是怕他麻煩,還是怕你自己麻煩啊?」李學武眯起眼睛,不滿地瞪了她,隨即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我……」卜清芳剛剛不好意思低著頭,這會兒聽他問起,抬起頭想要說什麼,卻見他目光銳利,趕緊改了口。

  「秘書長,我就一個想法。」

  她咬了咬牙,道:「安全生產無非是從兩個方面入手,一個是設備,一個是管理。」

  「現在聯合能源能拿到新設備,陸續也在安排各礦業公司進行改造,但是管理。」

  說到這她好像說不下去了,看著李學武為難地張了張嘴,最後化做一聲嘆息。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工業生產管理標準,同樣也有自己的安全生產管理標準。」

  李學武眉頭擰的越深,盯著她問道:「這管理有什麼好讓你為難的?」

  「是人,人難管啊。」卜清芳倒著苦水說道:「現在聯合能源的幹部有集團組織結構調整的時候調來的,也有原礦區的幹部。」

  「工人的組成情況也是一樣,人員結構很是複雜。」

  她抿了抿嘴角,道:「我不是沒努力過,但從上到下一盤散沙,心都集中不到一處去。」

  「那這是你的問題啊。」

  李學武手指點了點沙發扶手道:「應該從你自身的管理能力上找解決辦法啊。」

  「如果真是我無能,那我甘願引咎辭職。」卜清芳看向他解釋道:「紅鋼集團下屬生產單位都有完整的安全生產監督結構。」

  「礦區沒有嗎?」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可能啊。」

  「有,但大多數掌控不住。」

  卜清芳認真地解釋道:「在接收礦業的時候就是連根拔的,只是甩掉了部分老弱病殘,可主要生產崗位還是原來那些人。」

  「現在礦業都在講,說這些礦有資本家來投資,他們不想給資本賣命。」

  她聲音里都帶著疲憊,「我沒有足夠多的專業人員來替換掉這些基層管理,而咱們集團調過來的幹部有的帶著情緒,有的根本不懂礦業生產。」

  「現在好了,我一個人在上面使勁,後面全是拖後腿的,您說我該怎麼辦?」

  「嗯,你應該發現紀久征的難題了。」李學武聽她介紹完基本情況,點點頭說道:「看來他搞不定的事你也搞不定啊。」

  「我已經很努力了,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卜清芳掰著手指解釋道:「為什麼我要搞電力,要搞三產工業,就是從財政上解決問題啊。」

  「事實證明解決不了,對吧。」

  李學武淡淡地一笑,道:「有些問題不是靠財政來解決的。」

  「是,我現在明白了。」卜清芳長出了一口氣,看著他說道:「但問題又不能不解決,否則就算體量擴大了,問題也會跟著擴大。」

  她很是認真地強調道:「安全生產事故就是問題積累造成的結果。」

  「嗯,這一點我是非常認同的。」李學武點點頭,道:「但你得有解決的辦法。」

  他指了指身後辦公桌上的電話機說道:「我總不能替你去跟李主任告狀,或者抱怨吧?」

  「整頓,全面整頓。」卜清芳咬著牙講道:「請集團組織工作組入駐聯合能源總公司,一是整頓風氣,二是制定符合礦業生產的標準。」

  「你是認真的?」李學武沒想到她會下這麼狠的決心,微微眯著眼睛看了她,提醒道:「你要這麼做,就別想回集團的事了。」

  他點了點對方,講道:「你知道領導想要的是什麼,現在要推倒了重新來,那你就得做好在這個位置上百鍊成鋼的準備。」

  「我豁出去了。」卜清芳認真地講道:「不把聯合能源扶正了,我絕不動地方。」

  「不僅要在總公司層面調查,還要從分公司和礦區開始查,一查到底。」她目光銳利地講道:「老虎打掉,蒼蠅拍死,聯合能源不養閒人。」

  「嗯,那你等著吧。」李學武抬起手捏了捏眉心,道:「你才是今年最大的笑話。」

  「誰愛看誰看吧。」卜清芳昂起下巴,很是果斷地講道:「真從這個位置上昧著良心爬上去,我這心裡也是不安,早晚得出事。」

  「那就查。」李學武放下手,看著她說道:「先組建巡查組,再組建調查組,最後安排工作組入駐,幫扶整改。」

  他嚴肅地看著卜清芳說道:「這件事一旦由李主任批准,就意味著蘇副主任那邊會被動,他可是負責安全生產工作的。」

  「這倒是好了。」卜清芳滿不在乎地講道:「他要是真為難我,使勁查,我恨不得感謝他八輩祖宗。」

  「這話你當面跟他說去。」

  李學武站起身擺了擺手,道:「去吧,該幹啥幹啥去,別打擾我工作了。」

  「謝謝秘書長!」卜清芳站起身,感激地說道:「有您出面我這心算是落了地了。」

  「我現在馬上回去做準備,三產那邊我也會繼續努力的。」


  李學武並沒有回應她的保證和表態,而是坐回到了辦公桌後面,開始看上級下發的學習文件。

  中午飯過後,他也是斟酌再三,這才拿起電話打給了李懷德。

  「嗯,我是李懷德。」

  老李的聲音有些沉悶,比較往常是顯得壓抑了許多。

  「李主任,是我。」李學武先是招呼了一句,這才介紹道:「想跟您匯報一下同聖塔雅集團總裁香塔爾的面談結果。」

  「嗯,好,你說。」李懷德見是李學武來的電話,提了提精神,道:「怎麼樣?」

  「對方答應會認真考慮咱們的意見。」李學武介紹道:「關於航運公司的成立和運營他們那邊還要考察一下才能做決定。」

  「哦,也就是說,差不多?」

  李懷德知道他的脾氣,事情沒有落地的情況下是不會說百分之百的話。

  憑藉多年合作的默契,他倒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香塔爾說了,會儘快給出答覆。」李學武解釋道:「我也強調了時間,不會等太久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懷德抬起手撓了撓腦瓜皮,捋著剩下的幾根毛說道:「總算是有個好消息了。」

  「呵呵,您別高興的太早了,我這還有壞消息呢。」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道:「卜清芳同志要搞個大麻煩。」

  「哦?聯合能源嗎?」李懷德聽見他說還有個壞消息,卻是沒有急著上火,他再惱火也不會在電話里同李學武發火。

  李學武是什麼人?

  不提背景關係,就說這些年李學武的努力和成績,集團上下人心裡都有一筆帳。

  背後不是沒有人講,紅星廠能打下紅鋼集團這座江山,李學武的功勞能占一半。

  當然了,傳這些話的人也不定是什麼心理呢,但這些話有討論的環境,就說明集團職工是認可李學武工作成績的。

  他發火是因為蘇維德「沒大沒小」,是要在集團形成壓力,可不是見誰咬誰。

  李學武還是他最為依仗的那個,也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接班人了。

  所以別人怵頭向他匯報工作,李學武打來的電話,他是有耐心聽個明白的。

  「上午剛從我這走。」李學武毫無隱瞞地介紹了一下卜清芳來的時間和目的,將她的那些話重新整理了一下,講給了老李聽。

  電話那頭的老李越聽越沒聲音,到最後他講完了,對面還沉默著。

  好半晌,就在李學武以為斷線了的時候,他突然問道:「你的意見呢?」

  「聯合能源不在遼東工業管理小組的管轄範疇,但主要礦區都在遼東。」

  李學武也是斟酌了一下,這才講道:「她來找我也是實屬無奈,尤其是聽了她關於安全生產工作的介紹,我也很著急。」

  「嗯,確實不應該。」李懷德這會兒的情緒倒是平和,尤其是從李學武的話里聽出卜清芳不滿於蘇維德的推託後,更有耐心了。

  其實不應該直接匯報給李懷德的,這一鬧卜清芳的前途基本上宣布終止了。

  就算她在聯合能源大刀闊斧地干一場,拿出輝煌的成績,時間呢?

  等她收拾了爛攤子,其他競爭對手早就超越她了。

  再一個,卜清芳通過自己向老李匯報這些,尤其是隱含的表態,無異於是與虎謀皮。

  老李剛剛給他挖完坑,可他沒跳,現在正惱火,有人給遞柴火,你說他會怎麼算計。

  有得必有失,卜清芳想正本清源,一力降十會,節約時間奔發展,總得犧牲點什麼。

  現在老李就要提條件了,而且是卜清芳無法拒絕,也是她無法撤回的決斷了。

  「我的意見是先巡查,再調查,最後派駐工作組。」李學武想了想,還是講道:「如果有需要,遼東工業這邊可以就近支援安全生產管理幹部。」

  「嗯,你這個辦法還是很穩妥的。」李懷德想了想,說道:「礦區巡查還是交給監察總隊來負責吧。」

  他終究是沒按照李學武提供的,相對溫和的手段來處理這件事,而是順著卜清芳的意思,準備硬扛了。

  扛誰?

  監察總隊是誰負責管理的,現在下去辦案,有事沒事也得有點事了。


  那這事就得看大還是小了。

  李學武在撂下電話的同時也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不能不幫卜清芳,但又不想在這個時候由卜清芳主動湊上去點著火藥桶。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

  「哥,你不用抱她,讓她自己玩就行了。」麥慶蘭不好意思地說道:「她可沉了。」

  「還別說啊,有三十斤嗎?」

  李學武顛了顛懷裡的虎妞,笑著問道:「我看不止呢。」

  「早就過三十斤了,還三十斤呢。」麥慶蘭從廚房裡端了菜出來,笑著說道:「那天我媽擱秤麼的,三十二斤。」

  「嚯——」李學武驚訝地看著懷裡的小胖妞,道:「跟你小哥差不多沉了。」

  他點了點虎妞的小肚子問道:「都吃啥好東西了?」

  「要——」李綺咯咯笑著伸手要飯桌上的菜,小饞貓一個。

  「大,妞妞要吃蛋兒!」

  她見大爺不給她吃,掙扎便要站起來,小手指著桌上的炒雞蛋吵著喊道:「蛋蛋兒!」

  「好,吃蛋蛋兒。」李學武聽指揮,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雞蛋送到了她嘴裡,見她吃的香便問道:「就是吃蛋蛋長這麼胖的啊?」

  「咯咯咯——」李綺忍不住他的逗,笑著從他身上掙扎著下了地,小腿兒倒騰著撲到了姥爺的懷裡。

  麥小田當祖宗看的,見外孫女過來,趕緊抱起來哄在懷裡。

  「爺爺!」李綺兩歲半,說話倒是沒問題了,就是不耐說長句子。

  這會兒大眼睛盯著桌上的飯菜,就差流口水了。

  「一頓比我吃的都多。」

  端了最後一個菜上來,麥慶蘭點了點閨女的小手,給李學武介紹道:「早晨能吃一碗半米飯,一上午小嘴都不帶停的。」

  「小孩子就是這樣,長身體嘛。」麥小田不願意閨女說孩子,護著李綺換了個方向,用筷子夾雞蛋給她吃。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麥小田的方向給麥慶蘭問道:「都是先生看的吧,看著就親。」

  「快讓我爸慣壞了——」

  麥慶蘭不滿地瞪了閨女一眼,回頭示意了李學武道:「哥,您別見外,動筷子。」

  「不急,等老嬸忙完。」

  李學武示意了廚房方向,麥慶蘭的母親胡蕙蘭正在收拾著。

  「媽,趕緊吃飯了——」麥慶蘭不想李學武多等,轉身去叫了母親。

  「來了,就好。」胡蕙蘭擦著手進屋,笑著招呼李學武道:「快吃,快吃,不用等我。」

  「老嬸兒,您別跟我客氣就行。」

  李學武進屋那會兒已經強調過了,都不是外人,跟他叫學武也行,叫小李也行,可胡蕙蘭哪裡叫得出。

  所以這會兒幾人說話,麥小田也好,胡蕙蘭也好,都省略了對他的稱呼。

  「把孩子給我吧,你們先吃。」

  胡蕙蘭從麥小田手裡接過孩子,抱著坐在了他的身邊。

  李綺倒是不挑誰,誰餵她吃飯都行。

  「讓她自己吃吧,您也吃飯。」麥慶蘭想要閨女自己吃,可兩個老的都不願意,「她自己吃不好,掉的哪都是。」

  胡蕙蘭不應,繼續餵著孩子,麥小田則勸了李學武喝酒。

  「您平時也喝點啊?」

  李學武先是抿了一口,同他一樣的量,放下酒杯這才笑著問了一句。

  麥小田點點頭,笑著說道:「趕上你來了,我能多喝點。」

  「身體要緊,酒要少喝。」

  李學武知道他身體不好,這會兒勸了一句,轉過頭對麥慶蘭問道:「京城那邊的物件搬過來了?」

  「沒有,都還在那邊呢。」

  麥慶蘭端著飯碗吃飯,解釋道:「這邊都是新置辦的,大老遠的怎麼搬啊。」

  「沒辦法,我們兩個老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胡蕙蘭無奈地說道:「這錢沒法省。」

  「嗨,早晚都得回去呢。」

  李學武看著小虎妞笑了笑,逗她道:「你是京城人呢,以後還得回京城上學呢,是不是?」


  「是——」李綺學話的年紀,你跟她說啥她都應,具體應的是啥她不一定懂。

  「我也在想,要是明年能送幼兒園,我就讓我爸媽回京城。」麥慶蘭看向他問道:「哥,現在方便嗎?」

  「有啥不方便的,跟孩子有啥關係。」李學武吃了米飯,道:「要是先生和老嬸想回去,就給國棟打個電話安排。」

  「還是算了吧,這塊兒挺好的。」胡蕙蘭擺了擺手,道:「這孩子長時間見不著媽能行?」

  她瞪了閨女一眼,否定道:「我們倆也沒啥事,在哪待不是待呢,在這還能給你做口熱乎飯吃。」

  「在食堂吃也沒問題。」麥慶蘭笑了笑,道:「我又不是不會做飯,就是怕自己想孩子。」

  「時間長了受不了的。」

  李學武端著酒杯同麥小田喝了一口,道:「男人忙工作還好些,一到晚上就該想了。」

  「想了咋整?」麥慶蘭笑著問道:「你還好,一個月能回去兩趟,我這送回去就得半年看一次了。」

  「你想回京城工作了?」

  李學武看了她一眼,道:「如果真想回去,我幫你安排。」

  「不回去,就在鋼城。」麥慶蘭吃了一口菜,道:「他早晚不得回來。」

  聽見閨女如此說,兩個老的也是沉默著,倒是讓李學武有了壓力。

  「這個月來消息沒?」李學武看了她一眼,問道:「我收到的消息是挺好的。」

  「我還問他要不要回來一趟,他說得看看情況。」他知道麥慶蘭有較勁的心思,便解釋道:「到時候你們倆商量一下。」

  「嗯,謝謝哥。」麥慶蘭不敢在他面前耍脾氣,只是簡單地應了。

  今天李學武來這邊串門,也是因為過年那陣沒有來,要是再不來正月都過去了。

  他給孩子和老人帶了禮物,麥慶蘭也提前知道他要來,特意準備了中午飯。

  周末,李學武在鋼城基本上都要工作,尤其是開年以後,他不僅要盯著遼東工業的工作,還得兼顧集團的工作。

  李懷德只給了他三年時間,但只答應第一年由著他全心放在遼東,現在是第二年了,他得有所兼顧了。

  「回京也好,您也不用這麼閒。」李學武笑著逗了麥小田說道:「俱樂部文工團都惦念著您呢。」

  「嗨——老幫菜一個,還惦記我什麼。」麥小田笑了笑,說道:「我算是放下了,那也就是放下了,不惦記著了。」

  他晃了晃腦袋,手指點了點李綺道:「現在我就惦記著她。」

  「爺爺——」李綺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還想讓他抱。

  有兩個老的在,麥慶蘭也能有時間和精力來完成工作。

  飯後李學武陪著兩個老的聊了聊,在出門的時候麥慶蘭送了出來。

  「哥,他啥時候能回來?」

  「我儘量跟他聯繫。」李學武點點頭,看著她說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一次跟他說回來看看家裡了。」

  「他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麥慶蘭皺眉道:「現在連家都不想回,連閨女都不想著看了。」

  「不要胡思亂想,他就算有人了,不告訴你,你還能知道啊?」

  李學武笑著逗了她,道:「踏踏實實的,把心放肚子裡,有我在,他跑不了。」

  「他那人花花腸子可多了。」

  麥慶蘭低著頭,神情有些低落地說道:「他在家的時候我煩的不行,可一直見不著他又……」

  「理解,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李學武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道:「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放寬心。」

  「哥,給您添麻煩了。」麥慶蘭長出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說道:「還勞煩您跑一趟,我知道您工作忙,實在是不好意思。」

  「不要說這種話,咱們是自己人。」李學武故作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道:「彪子是我兄弟,我來看看老人不是應該的嘛。」

  把兄弟會互相拜對方爹媽為乾爹和乾媽,但沒有拜對方老丈人的,所以李學武來並沒有那麼多的禮。

  之所以來這邊,除了過年的看望,還有於麗提到的,麥慶蘭的父母對李文彪久不回家有點胡思亂想了。


  正因為兩個老的焦慮,讓一直沒在乎李文彪回不回家的麥慶蘭也開始焦慮了起來。

  李學武可不希望自己大兄弟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只是老彪子自接手地產生意以後便忙了起來。

  有聞三兒打下的底兒,再加上婁曉娥的支持,他在那邊比聞三做的還要好。

  其實李學武勸麥慶蘭要寬心並不違心,至少年前見對方那一次,聽婁曉娥講他工作還是很認真的。

  聞三兒不著調,那是他有自己的做事風格,李文彪才不會花天酒地,靠這個來維持自己的形象。

  他比聞三兒更低調,做事也更兇狠,不然哪有能力整頓紀律。

  去年吉城山上又去了7個,這就說明那邊的事情多了,也說明有人沒了。

  這幾年陸陸續續的一直都有骨灰送回來,同樣的,小山村眼見著富裕起來,甚至都有人家蓋起了磚瓦房。

  山里啊,能蓋磚瓦房,可見帶回來的錢實屬不少。

  也有敗家的,港城賺錢港城花,一分錢都沒有帶回家。

  老彪子把山上的那些狠人當蠱養,聞三兒在營城也在養蠱,甚至已經能連通到奉城和冰城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聯繫上的,說在海上有外船可以直接做貿易,還留下了聯繫的渠道。

  李學武讓他收著點,別被當了典型。

  聞三兒經過那件事做事的風格沉穩了很多,他老婆孩子都跟著他到遼東,真有事那可是全家OUT。

  李學武當然勸過他,最好不要把家人留在身邊,聞三兒真想聽他的,可架不住費善英不同意啊。

  現在費善英又有了,執意要給聞三兒再生一個。

  聞三兒每次見著他都撓頭,生完這一個怎麼算啊,還要升嗎?

  長子張新民,次子聞遠,聞遠比李寧大十六天,現在三歲了。

  他也是理虧,知道費善英是在報復他。

  「真生十個八個的,還不要了我的老命啊——」

  聞三兒等在家裡,見他回來又說起了這個。

  於麗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你還不願意了,三舅媽為了你傳宗接代可是拼命呢。」

  「我們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生那麼多孩子幹什麼。」聞三兒的思想在這個時代可算另類,這年月誰不想兒子多啊。

  一家要真是生十個兒子,只要將養大了,那這家無論是在城裡還是在農村,那都是沒人敢欺負的存在。

  你想吧,一家十個壯勞力。

  當了,當爹的要愁死,光是娶媳婦和蓋房子就得多少錢。

  聞三兒可算的明白,當初他就想了,張新民不是他親生的,但是他養的,再要一個聞遠就行了。

  結果費善英惱他在港城做的事,也不顧他在家養傷,就這麼有了。

  「快要生了吧?」李學武撓了撓臉,問道:「就這個月?」

  「嗯,就這幾天了。」

  聞三兒苦笑道:「這不是嘛,我都不敢去營城,就得守著她呢。」

  「我說要去營城,她就跟著去,咋整。」

  聞三兒主要工作地點是在營城,此前費善英也是跟著去了,挺著大肚子。

  張新民則是託付給麥慶蘭照顧,跟著在這邊生活,聞遠則是跟著一起。

  在家休養了大半年,李學武重新啟用他以後,他就在鋼城準備了套房子。

  不為了別的,就因為李學武在這,他有安全感。

  「挺好的,人多還不好。」

  李學武笑著看了他,道:「添人進口是喜事,滿月酒可得好好辦一下。」

  「到時候請你喝酒。」聞三兒點點頭,示意了於麗道:「你多往我家轉轉,你舅媽惦記你,也沒個說話的。」

  「就彪子媳婦兒去,可我又不好老麻煩她,畢竟還有班呢。」

  「行,我經常去。」於麗笑著應了,道:「您可得準備好吃的啊。」

  「沒問題,妥妥的。」

  聞三兒應的很是痛快,轉頭看向李學武匯報導:「今年的情況比去年好了不少。」

  「形成規模了嗎?」李學武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問道:「日本和難韓的渠道打通了吧。」


  「三禾那邊搗亂來著,要不然還能再早一點。」聞三兒解釋道:「也是出貨太狠了,聽說日本那邊都不大願意要這種電視機了,他們想要彩色的。」

  「彩色電視機還得晚點。」

  李學武放下茶杯解釋道:「生產線正在組裝,相關配件的招標程序差不多了,不過還得等。」

  「零部件委託給供應鏈唄。」

  聞三兒知道紅鋼集團的生產模式,點點頭說道:「那也等不了多長時間了,這不快了嘛。」

  「沒有核心零部件白玩。」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此前讓你們進口的電路板以及晶片,這個的技術還在談。」

  「談多久了?」聞三兒好奇地問道:「前段時間你們去東德沒有買這個?」

  「買了,買的晶片技術。」

  李學武哪裡會跟他說是怎麼「買」的,只是胡亂地解釋道:「現在還在研發。」

  「我是不懂這個啊。」聞三兒搖了搖頭,道:「修我還面前能鼓搗,要是造,我可一點法都沒有。」

  「就算彩色電視機有了,一時半會也出不了貨,三禾那邊盯著會很緊。」

  李學武靠坐在了沙發上,提醒他道:「不要緊盯著電視機,換點新鮮的。」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回頭聯繫一下吳老師,紅鋼集團這邊準備上馬服裝生產的項目,你看有沒有搞頭。」

  「出口服裝?」聞三兒茫然地看著他問道:「用快艇出,有利潤嗎?」

  「那得看生產成本了。」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服裝的利潤比子彈還要高呢。」

  「多準備吧,東北亞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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