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第1529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你們集團要機場幹什麼？」
周亞梅攏了攏長發，從化妝鏡里看了床上躺著的李學武問道：「直升機也需要機場嗎？鋼飛又沒有這個項目。」
「直升機用什麼機場——」
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看了她說道：「當然是給客機和貨機用的。」
「主要是貨運飛機和公務機。」
他翻了一頁手中的書，一邊看著一邊解釋道：「紅鋼集團的發展確實給國內工業和經濟領域帶來了新的氣象。」
「嗯，這點我感覺到了。」
周亞梅從化妝盒裡取出一枚木製髮簪輕鬆幾下便將自己的頭髮盤了起來。
別問，少婦盤頭也加攻速。
「你一定想不到，我竟然能在火車上看到你們紅鋼集團的產品。」
她轉過身子滿臉詫異地介紹道：「就是你帶回來的那種開水方便麵，火車上就有售賣，賣的竟然非常好！」
「嗯，京城鐵路段的車吧？」
李學武很隨意地回道：「銷售總公司在聯營企業內部開展了一次產品推介會，好像就在去年年底，應該是。」
他想了想，抬起頭看向周亞梅說道：「其實火車、輪船等長遠距離交通，尤其是不方便解決吃飯問題的時候，方便食品還是很有市場的。」
「我估計這款產品距離風靡全國也用不了多久了——」周亞梅回過神，看著鏡子裡越來越年輕的自己，打開剛買的化妝品做起了細緻的保養。
紅星百草堂聯合藥業總公司旗下的雅姿藥妝銷售分公司在內地也推出了幾款化妝品，主要針對各年齡層的女性。
營銷渠道主要有兩種：
一種是藥業總公司旗下中西藥銷售分公司所屬的紅星百草堂藥店這種零售終端關係網；另一種則是通過東城供銷公司聯繫到了全國供銷總公司，在各主要城市百貨公司鋪貨。
這個年代供銷公司也好，聯營百貨公司也罷，都沒有墊資或者寄售一說。
除非是那種專門的寄售商店，否則都是走統采統銷形式，也就是說供銷系統完成採購後再進行售賣。
藥妝產品能夠打通供銷採購壁壘，進入各大城市百貨公司，屬實有幾分運氣的成分，這個時代真缺化妝品資源。
另一個原因便是有東城供銷公司提供的正向反饋，再加上紅鋼集團這幾年強勢崛起所帶來的名氣和信譽度。
包括酒水、食品飲料、汽車、摩托車、五金產品、電子產品等等相繼進入到全國供銷系統，產品包裝都印有對應的品牌標誌和公司全稱以及集團商標。
這些因素匯集在一起，在供銷系統內部形成了較強的信譽度。
一個優勢，紅鋼集團就在京城，而供銷總公司也在京城，方便了溝通。
供銷總公司依照產品大類對紅鋼集團的產品進行了調研和考察，篩選出了可以採購和適應於全國的優秀商品。
相比於供銷體系內的工廠，紅鋼集團這種實驗性質的市場化經營模式給供銷總公司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體驗。
只一項質量問題產品包退換機制，就讓供銷系統徹底敞開了合作之門。
供銷社售貨員再也不用冷臉拒絕顧客的質量產品退換貨申請了，只要有完整的包裝和短暫的使用期限，都可以辦理退換貨，甚至開發了產品宣傳渠道。
紅鋼集團根據旗下產品設計並製作相應的GG宣傳物料，隨季節和地域與產品配貨一起送到全國各主要城市。
而紅鋼集團銷售總公司全國各大城市分公司又會根據各自的環境安排專員前往產品櫃檯進行指導布置宣傳物料。
不僅如此，紅鋼集團銷售總公司還提產品知識供培訓條件，在各大城市組織了產品培訓班，邀請供銷公司銷售員參加培訓，並發放培訓補貼和獎金。
這種借雞生蛋的模式，輔助物質獎勵的手段，讓紅鋼集團的產品在短時間成為了各大供銷公司的明星產品。
周亞梅用的這些化妝品就是從王府井百貨公司化妝品專柜上買回來的。
雅姿藥妝與京城百貨公司達成了全國首家專櫃入駐協議，按照雅姿藥妝的營銷標準話術來進行產品推介。
這一套是張松英從港城和法國帶回來，並請李學武重新梳理後的系統技巧，當真是符合時代特色的營銷體系。
明明知道聽來的這一套就是出自大忽悠李學武之手，可周亞梅還是忍不住在專櫃花錢買了一整套。
心疼是心疼，可來自雅姿銷售公司的售貨員將產品說的天花亂墜，是女人就經受不起這種誘惑的。
想起買化妝品時不經意聽來的，有傳聞說那誰誰也派秘書來買化妝品呢。
如果連那位也用雅姿品牌的化妝品，她們還有什麼理由懷疑這個品牌呢？
售貨員所說別的她沒記住，她就記住對方說的中草藥提純技術不傷皮膚了，尤其是對方做的現場實驗，更是得到了大多數女性的認可和支持。
「我就是脫不開身，如果有機會做你們集團的食品經銷代理，恐怕一年就能賺夠我一輩子花的。」
「所以我們才要成立銷售總公司呢——」李學武笑了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說道：「這個錢我們才不會扔掉。」
「也就是你思維縝密吧。」
周亞梅嘟嘟嘴哼聲道：「換你們那位李主任，就算是金子也都丟沒了。」
「那是你對他有誤解。」李學武替老李辯白道：「我們李主任過日子仔細著呢，別說金子了，鐵屑都捨不得丟。」
「他真是朵奇葩——」
周亞梅回過身看了他，道：「打麻將場場輸沒記性，就願意輸錢？」
「你咋知道的？聽說了？」
李學武放下書本看向她問道：「還是有什麼故事傳出來了？」
「吳淑萍說的。」周亞梅收拾好了自己，站起身走過來解釋道：「說你們集團李主任經常喊聯合建築的總經理過去玩牌，給那個總經理贏得都不敢去了。」
「郎鎮南啊？他膽子可小。」
李學武搖頭笑道：「當初老李跟老楊他們唱對台戲，他差點嚇死。」
「吳淑萍說他做事可謹慎了。」
周亞梅踢掉拖鞋，委身坐在了李學武身邊，道：「一點差錯都不敢有。」
「關鍵時期吧。」李學武用書籤做了分割，將書放在了床頭上，躺下身子說道：「這個月集團可能就正式成立，他們都等著封神榜出爐呢，哪敢出事。」
「叫你說的——」周亞梅輕輕拍了他一下，道：「什麼事到你嘴裡好像都不正經了似的，還封神榜呢——」
「不是封神榜是什麼？」
李學武躺在枕頭上看了她，道：「各路諸神都盼著榜上有名呢，很怕自己排位低人一等，心裡多麼不平衡。」
「你呢？你就沒有這個顧慮？」
周亞梅左手撐著脖子側身躺在了他的身邊，問道：「還是你已經在管委會，不虞有跌落凡塵的危險了？」
「地球離開誰都一樣轉。」
李學武挑眉說道：「所以我沒拿自己當回事，多干點實事比啥不強。」
「你多會算計呢——」
周亞梅右手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嗔道：「現在紅鋼集團哪裡能離得開你，我看你們班子也不團結，壓你是壓你的，但也沒人要說踢你出局。」
「踢了你，等於紅鋼自斬一臂。」
「也就是你這麼說吧——」
李學武輕笑著搖了搖頭，道：「還是那句話，干實事一定比扯閒蛋強。」
「你這是在提醒我嗎？」
周亞梅的手先不老實的，她要掏槍，臉上帶著揶揄的笑意。
李學武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道：「惡意解讀了啊，我沒那個意思。」
「那是我有這個意思唄——」
周亞梅點醒惡龍，欺身上馬俯視著他的眼睛笑道：「那就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可以，但我可得提醒你。」李學武親手為周亞梅擦亮了兩盞車燈，笑著說道：「***可說過你盡可以任性地發動一場戰爭，但戰爭不是你想喊停就能停的，後果你得自負——」
「啊——」
——
「秘書長您請，這邊就是海獅客車的車間。」
1月9日星期四，集團秘書長李學武一行到鋼城汽車製造廠調研。
副總工程師王永蜇做產品介紹，走在了隊伍靠前的位置。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微笑著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入職的？」
「額——去年三月份。」
王永蜇有些意外領導會問他這個問題，再看其他同事忍著笑意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什麼錯事似的。
「王永蜇同志此前在美國通用汽車工作，去年回國後受谷副主任相邀，來到了咱們廠。」鋼城汽車廠負責人呂源深笑著介紹道：「去年他接受了半年的培訓，又在科研所工作了一段時間。」
他輕聲解釋道：「認識您，可能對您還不是很了解。」
「不用了解我，我就是隨便問問。」李學武看向王永蜇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在紅鋼做科研和技術管理工作不用搞彎彎繞，直接一點更好。」
王永蜇有些錯愕，就像他剛剛沒理解同事們的笑意，這會兒也不太理解秘書長的話。
「秘書長是咱們集團汽車工業的締造者，沒有秘書長就沒有鋼城汽車。」
呂源深給他介紹道：「鋼汽首款量產汽車紅星羚羊以及彗星的設計稿就出自秘書長之手。」
他笑著點了點王永蜇提醒道：「今天你可算遇著行家了，講的不好真要貽笑大方啊，哈哈哈——」
「呵呵呵——」身後陪同調研的隊伍里看向王永蜇也響起了一陣輕笑聲。
王永蜇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李學武，心裡想的什麼沒人知道，但在隨後的講解中開始用真功夫。
李學武到鋼汽主要是為了看海獅汽車以及剛剛獨立出來的轎車生產線。
「海獅還是同宏運等車型共用一條生產線，對於市場需要產能還是可以的。」
在王永蜇介紹過生產線工藝設計特點後，呂源深簡單介紹了供需關係。
李學武則是用手試了試重力零件托架，這玩意設計上很是用了心。
以前汽車組裝車間零件總是亂丟亂放，組裝的時候這個找不著，那個看不見。
在組建鋼汽的時候李學武就提出必須設計建造新時代現代化製造企業。
這個世界上什麼是免費的？
答案不唯一，但陽光和重力絕對是免費的，以李懷德和李學武的小氣性格，這免費的要不用不天打雷劈嘛。
所以車間採光系統使用了大量的陽光集擴散設備，裝載汽車零部件的貨架也使用了重力托架，用完自動下落。
這些用心了的設計都來自他的建議，每次來都會問一問有什麼問題。
王永蜇不了解這個，見他試了試托架，便開始給他介紹起這部分設計方案，又引得身後眾人發出陣陣輕笑。
他愣了愣，看向總工程師白光明，想要知道自己哪又錯了。
「沒事，隨便看看。」
李學武點了點頭，指了正在運行的客車生產線提了幾個問題。
這倒是難不住王永蜇，美國通用汽車的高級技術人員，帶給鋼汽的絕對不僅僅是一點點改變。
李學武很認真地聽取了他的匯報，並針對一些設計和改動提出了疑問和表揚。
在離開車間前他還同車間主任談了談，問了工人的情況以及生產情況。
總體上看，海獅汽車並沒有庫存，這就證明國外市場是認可的。
雖然海獅客車也才剛剛上市，港城經銷商也才剛開始鋪貨，但這種動力更強、載客數和載貨量更大的車型還是很受市場認可的。
最重要的是這款客貨兩用車便宜。
既然決定要在東南亞和東北亞地區實現汽車和電子產業傾銷，那就不要放棄，非要干出一片天地才行。
寧願十年內不賺錢，也得將這片江山打牢靠，讓東南亞和東北亞愛上紅星造。
「轎車生產線獨立以後，產能得到了徹底的釋放。」陪同李學武調研的呂源深介紹道：「現在這條生產線上只有白羊座和雙子座，日總產超300台。」
「年產能實現十萬台啊？」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笑著點了一句，邁步往前面走去。
呂源深笑了笑，跟上他的步子，解釋道：「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年產十萬這個目標應該能穩定下來。」
他遲疑了一下，強調道：「但前提是零部件的質量和供應得有保障。」
「這個不用你說，集團已經在做了。」李學武看著轎車生產線講道：「年後吧，或許在四五月份，供應鏈那邊牽頭，同全國幾家重點汽車企業談零部件產業合作，就有你期待的結果。」
他回頭點了點呂源深，繼續往前走，嘴裡則是強調道：「到時候年產十萬絕對不能是你們的終極目標。」
「您放心，我們是不會眼睜睜看著零部件停留在倉庫里積壓的。」
呂源深多會說漂亮話，這會兒陪著李學武一路走一路看，介紹了過去一年時間裡他所做的工作和努力。
甭管秘書長會不會在會議上幫他說話，都不能讓這位說他的壞話。
所以就算有人要幫他，他也不能翹尾巴，集團所有人的共識，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秘書長，否則萬劫不復。
***
五台車組成的車隊，伏爾加M24打頭，從鋼汽拐出來以後直奔電子廠。
李學武並沒有留在汽車廠吃午飯，在慰問了工程師和技術團隊後他便謝絕了呂源深的留飯邀請，驅車趕往電子廠。
今天的時間有點緊，或者說從他回來到現在，他的時間就沒充裕過。
「秘書長，歡迎您來電子廠。」
畢毓鼎笑著站在辦公樓門前等著他，也是聽到了鋼汽的通報電話。
「怎麼樣，呂源深告訴你我們還沒吃飯吧？」李學武下車後笑著同他握了握手，道：「伙食準備好沒有？」
「準備好了，就等著您了。」
畢毓鼎抬手做了請的姿勢，又同跟隨李學武一同前來的辦公室主任張兢握了握手，簡單地寒暄了幾句。
他也是同張兢介紹了用餐的準備，又同李學武一起走向餐廳。
「新樓就是氣派啊——」
李學武看著新建的廠區、新建的辦公樓，轉頭對畢毓鼎說道：「回京看軋鋼廠老廠區總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您太多愁善感了——」
畢毓鼎開著玩笑道：「我就覺得新廠區更氣派，建築設施也更得用。」
「那是，誰不喜歡新東西。」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他，道：「不過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這老婆還是舊的好。」
「哈哈哈——」
玩笑聲中，一行人走進鋼城電子的餐廳，這裡早就準備好了大圓桌。
同呂源深不同，畢毓鼎與李學武的關係更為密切，知道他的做事風格。
這招待的大圓桌就擺在幹部食堂的一角，誰在這邊吃飯都能看得見。
而桌上準備的飯菜也同窗口一般無二，只不過是用盤子分裝了，看著更精緻一些，可份量十足。
「來吧，今天畢廠長請客。」
李學武笑著招呼了隨同調研的辦公室人員，講道：「吃飽了下午咱們還得繼續呢，今天諸位都辛苦了。」
「秘書長更辛苦——」
王珉也是就著今天的氣氛好，順著李學武的玩笑也開了玩笑。
畢毓鼎是看了他一眼，隨著眾人一起笑出了聲，氣氛是真的很好。
李學武在吃飯前還不忘提醒眾人道：「雖然都說吃人的嘴短，但今天情況不一樣，咱們不是來挑刺的。」
「沒錯，咱們是來找茬的。」
王珉繼續接話玩笑道：「我們儘量不讓畢廠長罵人。」
「呵呵——」畢毓鼎輕笑著看了看他，對李學武說道：「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看見他們就看見集團的未來了。」
「你從他身上還能看出集團的未來？」李學武沒在意飯桌上的玩笑，瞅了一眼笑嘻嘻的王珉，道：「這小子是學工程的，年後我準備放他去營城鍛鍊，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基層一線。」
「哈哈哈——」
聽見秘書長的話，眾人紛紛看向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的目瞪狗呆的王珉，那表情逗得大家齊齊大笑了起來。
周令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輕聲調侃道：「恭喜你了，王珉同志。」
「我……」王珉真是哭笑不得，從遼東工業區領導小組辦公室下放到營城港區工程項目，這到底是升還是降？
「我覺得以目前城市工人的購買力，享受電視娛樂並不是問題。」
畢毓鼎吃完了午飯，隨李學武一起撂下筷子，道：「限制電視購買慾望的條件更多的是電視節目不夠多。」
「你的意思是？」李學武笑著問向他道：「咱們還得組建電視台唄。」
「不、不、不，我就是解釋這個現象。」畢毓鼎解釋道：「也是我們做的調查嘛，還是反饋到了銷售數據上。」
「嗯，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李學武用手絹擦了擦嘴角，道：「其實你想對了，未來咱們是要組建電視台，開發電視節目，這是一定的。」
「就算是為了刺激電視消費，為了擴大宣傳陣地，為了充實職工生活。」
他看向同桌的眾人講道：「這個目標可能還要再晚幾年才能實現。」
「目前我們能做的就是完善和完備電子工業生產基礎，切實抓好質量體系管理以及技術積累升級工作。」
這句話他在飯桌上同電子廠的幹部們強調了一句，在參觀調研電視機生產線和洗衣機生產線的時候也提到了。
既要保證產能，又要提升技術。
電子廠目前保本經營的目的就是鍛鍊技術工人，積累產業技術。
如果這兩樣目標都達不到，那這錢就白花了，時間也白白浪費了。
「現在從生產線上下來的產品基本上不會在庫房裡停留超過一周時間。」
畢毓鼎親自介紹道：「銷售總公司那邊與供銷系統對接以後，門口的貨車基本上存在排隊等貨的情況。」
「以前還要擔心零部件供應的難題，自從供應鏈系統完善以後，再沒有這方面的顧慮，我們的生產得到了保障。」
「是咱們的業務人員立下了大功啊。」李學武認同地點了點頭，道：「能在全國電子工業企業中撒網撈起零部件產業，可見這份成績之突出啊。」
「確實是這樣。」畢毓鼎感慨道：「甚至我們這裡能用到三線企業的零部件產品，同志們真是辛苦了。」
「未來會越來越好的。」李學武笑著對他說道：「等國內的電子工業企業越來越多，你會苦惱零部件材料堆積的難題。」
「那我可期待這一天早點到來了。」畢毓鼎笑著道：「真到了那個時候，咱們的產能也上來了，或許真如您所說，工人都不用了，全部自動化。」
「會有這麼一天的。」李學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做好準備吧。」
李學武在看過電視機和洗衣機生產線後，又來到實習中心看望了正在這裡實習的職業技術學院電子工程學院的學生。
「在這裡生活的好不好啊？」
他面帶和煦的笑容，同這裡的師生握了握手，關心地問道：「鋼城可比京城冷的多，住的地方暖不暖和？」
「挺暖和的，謝謝秘書長關心。」
帶隊老師笑著回答道：「我們在這裡的生活很好，一定會努力工作的。」
「要照顧好學生們，也好照顧好自己。」李學武關心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叮囑道：「要為集團，為工業系統培養出更多優秀的可用之材。」
「我們一定！」老師認真地點了點頭，向了表了態。
李學武則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繼續同學員們握手慰問。
「秘書長好，我是電子工程學院68級實習學員，我叫薛泊寧。」
一個看起來挺壯實的小伙子，中氣十足地向李學武做了自我介紹。
李學武微微一笑，同他握手時問道：「在這裡的學習情況怎麼樣？」
「我們正在實習電話機組裝，我所在的學習小組正在研究電話機加工工藝和技術的改進的課題。」
「好，繼續努力。」李學武鬆開了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期待你們的好消息，到時候請畢廠長給你們發技術研發獎金。」
「謝謝秘書長，我們一定努力！」
在隨後的慰問中，有的學員匯報了自己的生活，有的學員匯報了自己的學習情況以及小組研究項目，李學武聽得都很認真，甚至還多問了兩句。
他的態度鼓舞了學員也激起了他們在實習工作中的興趣。
在學員的心中，秘書長是有些特殊的，因為還沒正式參加工作的他們就聽說了，這位年輕的秘書長是紅星鋼鐵集團青年幹部的先鋒式人物，是學習的榜樣，是努力奮鬥的目標和追趕的旗幟。
直白一點說，誰特麼不想成為下一個李學武啊！
尤其是秘書長一行調研結束乘車離開的時候，看著秘書長上了那台高級轎車，隨行人員甚至還包含了記者，長槍短炮的，但凡有青年銳氣的，都要在心裡喊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
「秘書長，您真打算安排我去營城港區工程項目鍛鍊？」
在鋼城火車站候車室，王珉實在忍不住，來到李學武身邊忐忑地問出了心裡糾結了一下午的問題。
李學武則是抬起頭，好笑地看著他問道：「怎麼？你是不願意？」
「不是，是那個……」
王珉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思，撓了撓腦袋說道：「我沒在一線工作過啊。」
「所以要送你下去鍛鍊啊。」
李學武理所當然地講道：「土木工程專業不在一線鍛鍊多浪費青春啊。」
「啊？」王珉還真沒聽說過這個理論，表情很是意外。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他說道：「你還是太白了，看看真正的工程專業管理人員哪有這樣的白面書生。」
「我還白了？」王珉現在真是哭笑不得，平常辦公室里都說他黑來著。
如果現在都算白，那真正的土木專業人員得多黑啊？
總不能比挖煤的還要黑吧！
下午四點，李學武帶領調研團隊搭乘火車趕往營城，由於人數較多，路程不算遠，又是白天，便沒要軟臥車廂。
也許是從車站了解到有他這麼一號的存在，上車以後列車長便過來打招呼。
這個時代的鐵路很驕傲，但大多數列車長都很會做人，尤其是做人情。
他們能接觸到各行各業的領導，而且多是對方求著他們，所以人情很好做。
似是李學武這樣的組織關係，對比工作和年齡一看就知道不簡單。
李學武並沒有要什麼服務，更沒講此行的目的，只是說了有工作。
列車車安排人送了熱水，又叮囑列車員多燒煤，讓車裡溫度高一些。
李學武其實不願意麻煩別人，更不願意處理這種關係，主要是太吃虧了。
享受這種待遇，他本就有這種資格，被這麼一弄好像他欠人情了似的。
就是下車的時候，他還讓張恩遠給列車長和乘務員留了兩盒煙表示感謝。
煙不值錢，處理關係才叫心累。
不過再心累這種關係也得處，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同志們著想。
這條線他們得經常跑，從奉城到營城，以後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誰敢保證自己單位職工用不到鐵路上的關係，總不能每一次都找上面的關係吧。
李學武去年的重點工作是安內，今年的工作重點就是攘外了。
要協調外部發展機遇，拓寬企業發展道路，結實遼東更多的企業單位。
其中鐵路系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即便紅鋼與京城鐵路展開了廣泛的合作，但鐵路是分片區的，遼東工業想要在本地吃得開，就得處理好當地的關係。
營城港區建設完成以後，從東三省到營城這條線，必須實現貨車通順。
真要將港區運營起來，這幾條線上的貨物運輸量一定會猛增。
集團也在同鐵路總部溝通，架設港口到內陸的鐵路網，目前還在研究階段。
李學武等不了太久，不知道鐵路總部那邊什麼時候能出結果，現在就得做好萬全準備，先把遼東地區的關係網盤活。
從小事就能看得出大事有多多。
晚上八點鐘不到，眾人下了火車便見營城船舶製造廠廠長徐斯年、聯合建築工程總公司副總經理，營城港工程項目總指揮張北南在站台上迎接他們呢。
「秘書長好，路上辛苦了。」
徐斯年笑著走上前握住了李學武的手，道：「歡迎您來營城船舶。」
「歡迎您來營城港區，秘書長。」
張北南也是順著他的話，接著同李學武握手打招呼。
他只是負責營城港區建造的責任人，不是營城港區未來的管理者，沒必要跟徐斯年爭一時高低。
徐斯年所負責的營城船舶是遼東工業的所轄範圍，歸李學武正管，如此熱情表態是應該的。
當然了，也不是說他不歸李學武管就不用客氣了，而是不用這麼積極。
李學武是集團秘書長，他來營城港區視察，作為港區建設項目的負責人，張北南必須來，還得主動一些。
不用爭長短，但得講人情世故。
真不講人情，那就剩事故了。
「辛苦了，不用這麼客氣的。」
李學武微笑著同來迎接的同志們握了握手，為了不影響其他旅客下車，很快便結束了寒暄的過程，上車離開。
徐斯年在營城還是混開了，有幾分面子，能將汽車開上站台。
這可跟後世那種花錢上不一樣，沒有正經關係和事由真不給你開這個大門。
徐斯年陪同李學武乘坐一台車往回走，這一次招待還是由營城船舶負責。
營城港區經過了一年時間的建設，大體上看還是一片大工地，幾乎沒有什麼建築物是完整的，因為工程量太大也太多了。
一個吞吐量覆蓋整個東北亞地區的多貿易港區，你想得用多大的工程。
就算現在留足了發展空間，不用建設那麼多基礎設施，可工程量也是不小的。
紅鋼集團牽頭，集合了幾家資本在這裡砸下小几千萬，真不是開玩笑的。
每天往這裡運送混凝土的汽車都排成隊，沒有一天是休息的時候。
而對於營城來說，真能開發建設一座現代化港口，那對於營城的未來來說應該如何定義這座城市呢？
那一定是港口型城市。
世界上有港口型城市發展不起來的嗎？很少很少，機遇就擺在眼巴前了。
所以說營城港區自立項以來，在遼東、在營城地區可以說一路綠燈，任何政策和規劃都暢通無阻，沒人敢阻攔。
天色已晚，但車隊靠近營城港區的時候還是能感受到大工地的輝煌壯闊。
只看夜間的燈火通明，吊臂林立，施工的振動聲遠遠地傳來，還有什麼能比得上人類改造大自然來的激動人心。
這還是夜間看，等明天再看，那定然是另外一種心情。
「秘書長，晚上了，我準備點節目不過分吧？」
徐斯年在車上玩笑道：「我知道您，您也知道我，咱們這些人一人一瓶白的，絕對不影響明天的工作，行吧？」
「你問我？我無所謂的。」
李學武看向他挑眉說道：「反正出了事也是你承擔責任，你問我幹什麼。」
「你看，我就知道您會這麼說。」
徐斯年苦笑道：「這擺宴不擺酒，社會沒朋友，咱們還是不是朋友了？」
「咋地？調研還沒開始，你這就準備開始腐化我們了？」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副駕駛的位置，對回過頭來的張恩遠交代道：「記住了啊，將徐廠長的話記下來，到時候體現在調研報告裡，如實向集團匯報。」
「嘿嘿嘿——」張恩遠再傻也能聽出個數來，咋可能聽不出這是玩笑話。
徐斯年則也是笑著拍巴掌道：「我這個心啊，拔涼拔涼的，傷透我了。」
「你現在說啥都沒有用。」
李學武指了指窗外的窗廠對他講道：「你這裡我得有小半年沒來了，明天真讓我不滿意了，別怪我現場罵娘。」
「秘書長，您這是懷疑我？」
徐斯年假正經地看著他講道：「您可以懷疑我的酒品但不能懷疑我的人品，更不能懷疑我的工作能力啊。」
「咱們啊，用事實說話。」
李學武笑了笑，看著車隊進入廠區大門，講道：「這頓酒你也別著急喝，我也不怕你喝，等明天的調研結束後咱們看情況，我這人最講獎罰分明。」
「得嘞，我算是知道了。」
徐斯年輕笑著說道：「在您手底下做事啊，比給皇上當太監都難。」
「這話說的多沒道理。」
當汽車穩穩地停在招待所門前的時候，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膝蓋問道：「我可沒逼著你們淨身，全心全意干工作呢吧？」
「您可真敢想啊——」
徐斯年笑著同他一起下了汽車，玩笑道：「真這樣我們也沒幹工作的勁頭了。」
「其他人不一樣，你得看情況。」
李學武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真給你淨化一下，說不定還能培養出個全優幹部來。」
「您就貶低我——」
徐斯年知道自己有小把柄被他知道了，這會兒說說笑笑請他進了招待所。
紅鋼集團各主要工業都有自己的招待所，如營城船舶、奉城機械製造廠。
反倒是資源整合，廠區重建的鋼城工業區只有一處招待所，就在冶金廠。
李學武已經向集團管委會提交了一份工作議案，是將全集團所有招待部門整合重組，組建一個完整的服務公司。
這個服務公司要求獨立運營，不再受各單位管理，儘量實現對外經營。
李學武不想讓集團走彎路，所以將能想到的部分儘快實現。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賺得多不如省的多，集團發展處處都要花錢，能節省一點是一點。
就像營城船舶的招待所，每年撥款修繕和維持運營就是一筆重要支出，但盈利少的可憐，連工人工資都勾不上。
反觀國際飯店和正在修建的紅星招待賓館，直接對外營業，未來集團是不會再進行財務支出的，反而要收取利益。
包括招待所配套的餐飲和其他服務項目，運營起來一定能支撐起一個公司。
賺錢嘛，服務行業不寒磣。
「你們集團要機場幹什麼？」
周亞梅攏了攏長發，從化妝鏡里看了床上躺著的李學武問道：「直升機也需要機場嗎？鋼飛又沒有這個項目。」
「直升機用什麼機場——」
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看了她說道：「當然是給客機和貨機用的。」
「主要是貨運飛機和公務機。」
他翻了一頁手中的書，一邊看著一邊解釋道：「紅鋼集團的發展確實給國內工業和經濟領域帶來了新的氣象。」
「嗯，這點我感覺到了。」
周亞梅從化妝盒裡取出一枚木製髮簪輕鬆幾下便將自己的頭髮盤了起來。
別問，少婦盤頭也加攻速。
「你一定想不到，我竟然能在火車上看到你們紅鋼集團的產品。」
她轉過身子滿臉詫異地介紹道：「就是你帶回來的那種開水方便麵，火車上就有售賣，賣的竟然非常好！」
「嗯，京城鐵路段的車吧？」
李學武很隨意地回道：「銷售總公司在聯營企業內部開展了一次產品推介會，好像就在去年年底，應該是。」
他想了想，抬起頭看向周亞梅說道：「其實火車、輪船等長遠距離交通，尤其是不方便解決吃飯問題的時候，方便食品還是很有市場的。」
「我估計這款產品距離風靡全國也用不了多久了——」周亞梅回過神，看著鏡子裡越來越年輕的自己，打開剛買的化妝品做起了細緻的保養。
紅星百草堂聯合藥業總公司旗下的雅姿藥妝銷售分公司在內地也推出了幾款化妝品，主要針對各年齡層的女性。
營銷渠道主要有兩種：
一種是藥業總公司旗下中西藥銷售分公司所屬的紅星百草堂藥店這種零售終端關係網；另一種則是通過東城供銷公司聯繫到了全國供銷總公司，在各主要城市百貨公司鋪貨。
這個年代供銷公司也好，聯營百貨公司也罷，都沒有墊資或者寄售一說。
除非是那種專門的寄售商店，否則都是走統采統銷形式，也就是說供銷系統完成採購後再進行售賣。
藥妝產品能夠打通供銷採購壁壘，進入各大城市百貨公司，屬實有幾分運氣的成分，這個時代真缺化妝品資源。
另一個原因便是有東城供銷公司提供的正向反饋，再加上紅鋼集團這幾年強勢崛起所帶來的名氣和信譽度。
包括酒水、食品飲料、汽車、摩托車、五金產品、電子產品等等相繼進入到全國供銷系統，產品包裝都印有對應的品牌標誌和公司全稱以及集團商標。
這些因素匯集在一起，在供銷系統內部形成了較強的信譽度。
一個優勢，紅鋼集團就在京城，而供銷總公司也在京城，方便了溝通。
供銷總公司依照產品大類對紅鋼集團的產品進行了調研和考察，篩選出了可以採購和適應於全國的優秀商品。
相比於供銷體系內的工廠，紅鋼集團這種實驗性質的市場化經營模式給供銷總公司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體驗。
只一項質量問題產品包退換機制，就讓供銷系統徹底敞開了合作之門。
供銷社售貨員再也不用冷臉拒絕顧客的質量產品退換貨申請了，只要有完整的包裝和短暫的使用期限，都可以辦理退換貨，甚至開發了產品宣傳渠道。
紅鋼集團根據旗下產品設計並製作相應的GG宣傳物料，隨季節和地域與產品配貨一起送到全國各主要城市。
而紅鋼集團銷售總公司全國各大城市分公司又會根據各自的環境安排專員前往產品櫃檯進行指導布置宣傳物料。
不僅如此，紅鋼集團銷售總公司還提產品知識供培訓條件，在各大城市組織了產品培訓班，邀請供銷公司銷售員參加培訓，並發放培訓補貼和獎金。
這種借雞生蛋的模式，輔助物質獎勵的手段，讓紅鋼集團的產品在短時間成為了各大供銷公司的明星產品。
周亞梅用的這些化妝品就是從王府井百貨公司化妝品專柜上買回來的。
雅姿藥妝與京城百貨公司達成了全國首家專櫃入駐協議，按照雅姿藥妝的營銷標準話術來進行產品推介。
這一套是張松英從港城和法國帶回來，並請李學武重新梳理後的系統技巧，當真是符合時代特色的營銷體系。
明明知道聽來的這一套就是出自大忽悠李學武之手，可周亞梅還是忍不住在專櫃花錢買了一整套。
心疼是心疼，可來自雅姿銷售公司的售貨員將產品說的天花亂墜，是女人就經受不起這種誘惑的。
想起買化妝品時不經意聽來的，有傳聞說那誰誰也派秘書來買化妝品呢。
如果連那位也用雅姿品牌的化妝品，她們還有什麼理由懷疑這個品牌呢？
售貨員所說別的她沒記住，她就記住對方說的中草藥提純技術不傷皮膚了，尤其是對方做的現場實驗，更是得到了大多數女性的認可和支持。
「我就是脫不開身，如果有機會做你們集團的食品經銷代理，恐怕一年就能賺夠我一輩子花的。」
「所以我們才要成立銷售總公司呢——」李學武笑了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說道：「這個錢我們才不會扔掉。」
「也就是你思維縝密吧。」
周亞梅嘟嘟嘴哼聲道：「換你們那位李主任，就算是金子也都丟沒了。」
「那是你對他有誤解。」李學武替老李辯白道：「我們李主任過日子仔細著呢，別說金子了，鐵屑都捨不得丟。」
「他真是朵奇葩——」
周亞梅回過身看了他，道：「打麻將場場輸沒記性，就願意輸錢？」
「你咋知道的？聽說了？」
李學武放下書本看向她問道：「還是有什麼故事傳出來了？」
「吳淑萍說的。」周亞梅收拾好了自己，站起身走過來解釋道：「說你們集團李主任經常喊聯合建築的總經理過去玩牌，給那個總經理贏得都不敢去了。」
「郎鎮南啊？他膽子可小。」
李學武搖頭笑道：「當初老李跟老楊他們唱對台戲，他差點嚇死。」
「吳淑萍說他做事可謹慎了。」
周亞梅踢掉拖鞋，委身坐在了李學武身邊，道：「一點差錯都不敢有。」
「關鍵時期吧。」李學武用書籤做了分割，將書放在了床頭上，躺下身子說道：「這個月集團可能就正式成立，他們都等著封神榜出爐呢，哪敢出事。」
「叫你說的——」周亞梅輕輕拍了他一下，道：「什麼事到你嘴裡好像都不正經了似的，還封神榜呢——」
「不是封神榜是什麼？」
李學武躺在枕頭上看了她，道：「各路諸神都盼著榜上有名呢，很怕自己排位低人一等，心裡多麼不平衡。」
「你呢？你就沒有這個顧慮？」
周亞梅左手撐著脖子側身躺在了他的身邊，問道：「還是你已經在管委會，不虞有跌落凡塵的危險了？」
「地球離開誰都一樣轉。」
李學武挑眉說道：「所以我沒拿自己當回事，多干點實事比啥不強。」
「你多會算計呢——」
周亞梅右手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嗔道：「現在紅鋼集團哪裡能離得開你，我看你們班子也不團結，壓你是壓你的，但也沒人要說踢你出局。」
「踢了你，等於紅鋼自斬一臂。」
「也就是你這麼說吧——」
李學武輕笑著搖了搖頭，道：「還是那句話，干實事一定比扯閒蛋強。」
「你這是在提醒我嗎？」
周亞梅的手先不老實的，她要掏槍，臉上帶著揶揄的笑意。
李學武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道：「惡意解讀了啊，我沒那個意思。」
「那是我有這個意思唄——」
周亞梅點醒惡龍，欺身上馬俯視著他的眼睛笑道：「那就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可以，但我可得提醒你。」李學武親手為周亞梅擦亮了兩盞車燈，笑著說道：「***可說過你盡可以任性地發動一場戰爭，但戰爭不是你想喊停就能停的，後果你得自負——」
「啊——」
——
「秘書長您請，這邊就是海獅客車的車間。」
1月9日星期四，集團秘書長李學武一行到鋼城汽車製造廠調研。
副總工程師王永蜇做產品介紹，走在了隊伍靠前的位置。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微笑著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入職的？」
「額——去年三月份。」
王永蜇有些意外領導會問他這個問題，再看其他同事忍著笑意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什麼錯事似的。
「王永蜇同志此前在美國通用汽車工作，去年回國後受谷副主任相邀，來到了咱們廠。」鋼城汽車廠負責人呂源深笑著介紹道：「去年他接受了半年的培訓，又在科研所工作了一段時間。」
他輕聲解釋道：「認識您，可能對您還不是很了解。」
「不用了解我，我就是隨便問問。」李學武看向王永蜇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在紅鋼做科研和技術管理工作不用搞彎彎繞，直接一點更好。」
王永蜇有些錯愕，就像他剛剛沒理解同事們的笑意，這會兒也不太理解秘書長的話。
「秘書長是咱們集團汽車工業的締造者，沒有秘書長就沒有鋼城汽車。」
呂源深給他介紹道：「鋼汽首款量產汽車紅星羚羊以及彗星的設計稿就出自秘書長之手。」
他笑著點了點王永蜇提醒道：「今天你可算遇著行家了，講的不好真要貽笑大方啊，哈哈哈——」
「呵呵呵——」身後陪同調研的隊伍里看向王永蜇也響起了一陣輕笑聲。
王永蜇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看走在最前面的李學武，心裡想的什麼沒人知道，但在隨後的講解中開始用真功夫。
李學武到鋼汽主要是為了看海獅汽車以及剛剛獨立出來的轎車生產線。
「海獅還是同宏運等車型共用一條生產線，對於市場需要產能還是可以的。」
在王永蜇介紹過生產線工藝設計特點後，呂源深簡單介紹了供需關係。
李學武則是用手試了試重力零件托架，這玩意設計上很是用了心。
以前汽車組裝車間零件總是亂丟亂放，組裝的時候這個找不著，那個看不見。
在組建鋼汽的時候李學武就提出必須設計建造新時代現代化製造企業。
這個世界上什麼是免費的？
答案不唯一，但陽光和重力絕對是免費的，以李懷德和李學武的小氣性格，這免費的要不用不天打雷劈嘛。
所以車間採光系統使用了大量的陽光集擴散設備，裝載汽車零部件的貨架也使用了重力托架，用完自動下落。
這些用心了的設計都來自他的建議，每次來都會問一問有什麼問題。
王永蜇不了解這個，見他試了試托架，便開始給他介紹起這部分設計方案，又引得身後眾人發出陣陣輕笑。
他愣了愣，看向總工程師白光明，想要知道自己哪又錯了。
「沒事，隨便看看。」
李學武點了點頭，指了正在運行的客車生產線提了幾個問題。
這倒是難不住王永蜇，美國通用汽車的高級技術人員，帶給鋼汽的絕對不僅僅是一點點改變。
李學武很認真地聽取了他的匯報，並針對一些設計和改動提出了疑問和表揚。
在離開車間前他還同車間主任談了談，問了工人的情況以及生產情況。
總體上看，海獅汽車並沒有庫存，這就證明國外市場是認可的。
雖然海獅客車也才剛剛上市，港城經銷商也才剛開始鋪貨，但這種動力更強、載客數和載貨量更大的車型還是很受市場認可的。
最重要的是這款客貨兩用車便宜。
既然決定要在東南亞和東北亞地區實現汽車和電子產業傾銷，那就不要放棄，非要干出一片天地才行。
寧願十年內不賺錢，也得將這片江山打牢靠，讓東南亞和東北亞愛上紅星造。
「轎車生產線獨立以後，產能得到了徹底的釋放。」陪同李學武調研的呂源深介紹道：「現在這條生產線上只有白羊座和雙子座，日總產超300台。」
「年產能實現十萬台啊？」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笑著點了一句，邁步往前面走去。
呂源深笑了笑，跟上他的步子，解釋道：「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年產十萬這個目標應該能穩定下來。」
他遲疑了一下，強調道：「但前提是零部件的質量和供應得有保障。」
「這個不用你說，集團已經在做了。」李學武看著轎車生產線講道：「年後吧，或許在四五月份，供應鏈那邊牽頭，同全國幾家重點汽車企業談零部件產業合作，就有你期待的結果。」
他回頭點了點呂源深，繼續往前走，嘴裡則是強調道：「到時候年產十萬絕對不能是你們的終極目標。」
「您放心，我們是不會眼睜睜看著零部件停留在倉庫里積壓的。」
呂源深多會說漂亮話，這會兒陪著李學武一路走一路看，介紹了過去一年時間裡他所做的工作和努力。
甭管秘書長會不會在會議上幫他說話，都不能讓這位說他的壞話。
所以就算有人要幫他，他也不能翹尾巴，集團所有人的共識，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秘書長，否則萬劫不復。
***
五台車組成的車隊，伏爾加M24打頭，從鋼汽拐出來以後直奔電子廠。
李學武並沒有留在汽車廠吃午飯，在慰問了工程師和技術團隊後他便謝絕了呂源深的留飯邀請，驅車趕往電子廠。
今天的時間有點緊，或者說從他回來到現在，他的時間就沒充裕過。
「秘書長，歡迎您來電子廠。」
畢毓鼎笑著站在辦公樓門前等著他，也是聽到了鋼汽的通報電話。
「怎麼樣，呂源深告訴你我們還沒吃飯吧？」李學武下車後笑著同他握了握手，道：「伙食準備好沒有？」
「準備好了，就等著您了。」
畢毓鼎抬手做了請的姿勢，又同跟隨李學武一同前來的辦公室主任張兢握了握手，簡單地寒暄了幾句。
他也是同張兢介紹了用餐的準備，又同李學武一起走向餐廳。
「新樓就是氣派啊——」
李學武看著新建的廠區、新建的辦公樓，轉頭對畢毓鼎說道：「回京看軋鋼廠老廠區總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您太多愁善感了——」
畢毓鼎開著玩笑道：「我就覺得新廠區更氣派，建築設施也更得用。」
「那是，誰不喜歡新東西。」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他，道：「不過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這老婆還是舊的好。」
「哈哈哈——」
玩笑聲中，一行人走進鋼城電子的餐廳，這裡早就準備好了大圓桌。
同呂源深不同，畢毓鼎與李學武的關係更為密切，知道他的做事風格。
這招待的大圓桌就擺在幹部食堂的一角，誰在這邊吃飯都能看得見。
而桌上準備的飯菜也同窗口一般無二，只不過是用盤子分裝了，看著更精緻一些，可份量十足。
「來吧，今天畢廠長請客。」
李學武笑著招呼了隨同調研的辦公室人員，講道：「吃飽了下午咱們還得繼續呢，今天諸位都辛苦了。」
「秘書長更辛苦——」
王珉也是就著今天的氣氛好，順著李學武的玩笑也開了玩笑。
畢毓鼎是看了他一眼，隨著眾人一起笑出了聲，氣氛是真的很好。
李學武在吃飯前還不忘提醒眾人道：「雖然都說吃人的嘴短，但今天情況不一樣，咱們不是來挑刺的。」
「沒錯，咱們是來找茬的。」
王珉繼續接話玩笑道：「我們儘量不讓畢廠長罵人。」
「呵呵——」畢毓鼎輕笑著看了看他，對李學武說道：「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啊，看見他們就看見集團的未來了。」
「你從他身上還能看出集團的未來？」李學武沒在意飯桌上的玩笑，瞅了一眼笑嘻嘻的王珉，道：「這小子是學工程的，年後我準備放他去營城鍛鍊，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基層一線。」
「哈哈哈——」
聽見秘書長的話，眾人紛紛看向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的目瞪狗呆的王珉，那表情逗得大家齊齊大笑了起來。
周令華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輕聲調侃道：「恭喜你了，王珉同志。」
「我……」王珉真是哭笑不得，從遼東工業區領導小組辦公室下放到營城港區工程項目，這到底是升還是降？
「我覺得以目前城市工人的購買力，享受電視娛樂並不是問題。」
畢毓鼎吃完了午飯，隨李學武一起撂下筷子，道：「限制電視購買慾望的條件更多的是電視節目不夠多。」
「你的意思是？」李學武笑著問向他道：「咱們還得組建電視台唄。」
「不、不、不，我就是解釋這個現象。」畢毓鼎解釋道：「也是我們做的調查嘛，還是反饋到了銷售數據上。」
「嗯，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李學武用手絹擦了擦嘴角，道：「其實你想對了，未來咱們是要組建電視台，開發電視節目，這是一定的。」
「就算是為了刺激電視消費，為了擴大宣傳陣地，為了充實職工生活。」
他看向同桌的眾人講道：「這個目標可能還要再晚幾年才能實現。」
「目前我們能做的就是完善和完備電子工業生產基礎，切實抓好質量體系管理以及技術積累升級工作。」
這句話他在飯桌上同電子廠的幹部們強調了一句，在參觀調研電視機生產線和洗衣機生產線的時候也提到了。
既要保證產能，又要提升技術。
電子廠目前保本經營的目的就是鍛鍊技術工人，積累產業技術。
如果這兩樣目標都達不到，那這錢就白花了，時間也白白浪費了。
「現在從生產線上下來的產品基本上不會在庫房裡停留超過一周時間。」
畢毓鼎親自介紹道：「銷售總公司那邊與供銷系統對接以後，門口的貨車基本上存在排隊等貨的情況。」
「以前還要擔心零部件供應的難題，自從供應鏈系統完善以後，再沒有這方面的顧慮，我們的生產得到了保障。」
「是咱們的業務人員立下了大功啊。」李學武認同地點了點頭，道：「能在全國電子工業企業中撒網撈起零部件產業，可見這份成績之突出啊。」
「確實是這樣。」畢毓鼎感慨道：「甚至我們這裡能用到三線企業的零部件產品，同志們真是辛苦了。」
「未來會越來越好的。」李學武笑著對他說道：「等國內的電子工業企業越來越多，你會苦惱零部件材料堆積的難題。」
「那我可期待這一天早點到來了。」畢毓鼎笑著道：「真到了那個時候，咱們的產能也上來了，或許真如您所說，工人都不用了，全部自動化。」
「會有這麼一天的。」李學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做好準備吧。」
李學武在看過電視機和洗衣機生產線後，又來到實習中心看望了正在這裡實習的職業技術學院電子工程學院的學生。
「在這裡生活的好不好啊？」
他面帶和煦的笑容，同這裡的師生握了握手，關心地問道：「鋼城可比京城冷的多，住的地方暖不暖和？」
「挺暖和的，謝謝秘書長關心。」
帶隊老師笑著回答道：「我們在這裡的生活很好，一定會努力工作的。」
「要照顧好學生們，也好照顧好自己。」李學武關心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叮囑道：「要為集團，為工業系統培養出更多優秀的可用之材。」
「我們一定！」老師認真地點了點頭，向了表了態。
李學武則是拍了拍他的胳膊，繼續同學員們握手慰問。
「秘書長好，我是電子工程學院68級實習學員，我叫薛泊寧。」
一個看起來挺壯實的小伙子，中氣十足地向李學武做了自我介紹。
李學武微微一笑，同他握手時問道：「在這裡的學習情況怎麼樣？」
「我們正在實習電話機組裝，我所在的學習小組正在研究電話機加工工藝和技術的改進的課題。」
「好，繼續努力。」李學武鬆開了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期待你們的好消息，到時候請畢廠長給你們發技術研發獎金。」
「謝謝秘書長，我們一定努力！」
在隨後的慰問中，有的學員匯報了自己的生活，有的學員匯報了自己的學習情況以及小組研究項目，李學武聽得都很認真，甚至還多問了兩句。
他的態度鼓舞了學員也激起了他們在實習工作中的興趣。
在學員的心中，秘書長是有些特殊的，因為還沒正式參加工作的他們就聽說了，這位年輕的秘書長是紅星鋼鐵集團青年幹部的先鋒式人物，是學習的榜樣，是努力奮鬥的目標和追趕的旗幟。
直白一點說，誰特麼不想成為下一個李學武啊！
尤其是秘書長一行調研結束乘車離開的時候，看著秘書長上了那台高級轎車，隨行人員甚至還包含了記者，長槍短炮的，但凡有青年銳氣的，都要在心裡喊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
「秘書長，您真打算安排我去營城港區工程項目鍛鍊？」
在鋼城火車站候車室，王珉實在忍不住，來到李學武身邊忐忑地問出了心裡糾結了一下午的問題。
李學武則是抬起頭，好笑地看著他問道：「怎麼？你是不願意？」
「不是，是那個……」
王珉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思，撓了撓腦袋說道：「我沒在一線工作過啊。」
「所以要送你下去鍛鍊啊。」
李學武理所當然地講道：「土木工程專業不在一線鍛鍊多浪費青春啊。」
「啊？」王珉還真沒聽說過這個理論，表情很是意外。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他說道：「你還是太白了，看看真正的工程專業管理人員哪有這樣的白面書生。」
「我還白了？」王珉現在真是哭笑不得，平常辦公室里都說他黑來著。
如果現在都算白，那真正的土木專業人員得多黑啊？
總不能比挖煤的還要黑吧！
下午四點，李學武帶領調研團隊搭乘火車趕往營城，由於人數較多，路程不算遠，又是白天，便沒要軟臥車廂。
也許是從車站了解到有他這麼一號的存在，上車以後列車長便過來打招呼。
這個時代的鐵路很驕傲，但大多數列車長都很會做人，尤其是做人情。
他們能接觸到各行各業的領導，而且多是對方求著他們，所以人情很好做。
似是李學武這樣的組織關係，對比工作和年齡一看就知道不簡單。
李學武並沒有要什麼服務，更沒講此行的目的，只是說了有工作。
列車車安排人送了熱水，又叮囑列車員多燒煤，讓車裡溫度高一些。
李學武其實不願意麻煩別人，更不願意處理這種關係，主要是太吃虧了。
享受這種待遇，他本就有這種資格，被這麼一弄好像他欠人情了似的。
就是下車的時候，他還讓張恩遠給列車長和乘務員留了兩盒煙表示感謝。
煙不值錢，處理關係才叫心累。
不過再心累這種關係也得處，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同志們著想。
這條線他們得經常跑，從奉城到營城，以後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誰敢保證自己單位職工用不到鐵路上的關係，總不能每一次都找上面的關係吧。
李學武去年的重點工作是安內，今年的工作重點就是攘外了。
要協調外部發展機遇，拓寬企業發展道路，結實遼東更多的企業單位。
其中鐵路系統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即便紅鋼與京城鐵路展開了廣泛的合作，但鐵路是分片區的，遼東工業想要在本地吃得開，就得處理好當地的關係。
營城港區建設完成以後，從東三省到營城這條線，必須實現貨車通順。
真要將港區運營起來，這幾條線上的貨物運輸量一定會猛增。
集團也在同鐵路總部溝通，架設港口到內陸的鐵路網，目前還在研究階段。
李學武等不了太久，不知道鐵路總部那邊什麼時候能出結果，現在就得做好萬全準備，先把遼東地區的關係網盤活。
從小事就能看得出大事有多多。
晚上八點鐘不到，眾人下了火車便見營城船舶製造廠廠長徐斯年、聯合建築工程總公司副總經理，營城港工程項目總指揮張北南在站台上迎接他們呢。
「秘書長好，路上辛苦了。」
徐斯年笑著走上前握住了李學武的手，道：「歡迎您來營城船舶。」
「歡迎您來營城港區，秘書長。」
張北南也是順著他的話，接著同李學武握手打招呼。
他只是負責營城港區建造的責任人，不是營城港區未來的管理者，沒必要跟徐斯年爭一時高低。
徐斯年所負責的營城船舶是遼東工業的所轄範圍，歸李學武正管，如此熱情表態是應該的。
當然了，也不是說他不歸李學武管就不用客氣了，而是不用這麼積極。
李學武是集團秘書長，他來營城港區視察，作為港區建設項目的負責人，張北南必須來，還得主動一些。
不用爭長短，但得講人情世故。
真不講人情，那就剩事故了。
「辛苦了，不用這麼客氣的。」
李學武微笑著同來迎接的同志們握了握手，為了不影響其他旅客下車，很快便結束了寒暄的過程，上車離開。
徐斯年在營城還是混開了，有幾分面子，能將汽車開上站台。
這可跟後世那種花錢上不一樣，沒有正經關係和事由真不給你開這個大門。
徐斯年陪同李學武乘坐一台車往回走，這一次招待還是由營城船舶負責。
營城港區經過了一年時間的建設，大體上看還是一片大工地，幾乎沒有什麼建築物是完整的，因為工程量太大也太多了。
一個吞吐量覆蓋整個東北亞地區的多貿易港區，你想得用多大的工程。
就算現在留足了發展空間，不用建設那麼多基礎設施，可工程量也是不小的。
紅鋼集團牽頭，集合了幾家資本在這裡砸下小几千萬，真不是開玩笑的。
每天往這裡運送混凝土的汽車都排成隊，沒有一天是休息的時候。
而對於營城來說，真能開發建設一座現代化港口，那對於營城的未來來說應該如何定義這座城市呢？
那一定是港口型城市。
世界上有港口型城市發展不起來的嗎？很少很少，機遇就擺在眼巴前了。
所以說營城港區自立項以來，在遼東、在營城地區可以說一路綠燈，任何政策和規劃都暢通無阻，沒人敢阻攔。
天色已晚，但車隊靠近營城港區的時候還是能感受到大工地的輝煌壯闊。
只看夜間的燈火通明，吊臂林立，施工的振動聲遠遠地傳來，還有什麼能比得上人類改造大自然來的激動人心。
這還是夜間看，等明天再看，那定然是另外一種心情。
「秘書長，晚上了，我準備點節目不過分吧？」
徐斯年在車上玩笑道：「我知道您，您也知道我，咱們這些人一人一瓶白的，絕對不影響明天的工作，行吧？」
「你問我？我無所謂的。」
李學武看向他挑眉說道：「反正出了事也是你承擔責任，你問我幹什麼。」
「你看，我就知道您會這麼說。」
徐斯年苦笑道：「這擺宴不擺酒，社會沒朋友，咱們還是不是朋友了？」
「咋地？調研還沒開始，你這就準備開始腐化我們了？」
李學武笑著拍了拍副駕駛的位置，對回過頭來的張恩遠交代道：「記住了啊，將徐廠長的話記下來，到時候體現在調研報告裡，如實向集團匯報。」
「嘿嘿嘿——」張恩遠再傻也能聽出個數來，咋可能聽不出這是玩笑話。
徐斯年則也是笑著拍巴掌道：「我這個心啊，拔涼拔涼的，傷透我了。」
「你現在說啥都沒有用。」
李學武指了指窗外的窗廠對他講道：「你這裡我得有小半年沒來了，明天真讓我不滿意了，別怪我現場罵娘。」
「秘書長，您這是懷疑我？」
徐斯年假正經地看著他講道：「您可以懷疑我的酒品但不能懷疑我的人品，更不能懷疑我的工作能力啊。」
「咱們啊，用事實說話。」
李學武笑了笑，看著車隊進入廠區大門，講道：「這頓酒你也別著急喝，我也不怕你喝，等明天的調研結束後咱們看情況，我這人最講獎罰分明。」
「得嘞，我算是知道了。」
徐斯年輕笑著說道：「在您手底下做事啊，比給皇上當太監都難。」
「這話說的多沒道理。」
當汽車穩穩地停在招待所門前的時候，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膝蓋問道：「我可沒逼著你們淨身，全心全意干工作呢吧？」
「您可真敢想啊——」
徐斯年笑著同他一起下了汽車，玩笑道：「真這樣我們也沒幹工作的勁頭了。」
「其他人不一樣，你得看情況。」
李學武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真給你淨化一下，說不定還能培養出個全優幹部來。」
「您就貶低我——」
徐斯年知道自己有小把柄被他知道了，這會兒說說笑笑請他進了招待所。
紅鋼集團各主要工業都有自己的招待所，如營城船舶、奉城機械製造廠。
反倒是資源整合，廠區重建的鋼城工業區只有一處招待所，就在冶金廠。
李學武已經向集團管委會提交了一份工作議案，是將全集團所有招待部門整合重組，組建一個完整的服務公司。
這個服務公司要求獨立運營，不再受各單位管理，儘量實現對外經營。
李學武不想讓集團走彎路，所以將能想到的部分儘快實現。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賺得多不如省的多，集團發展處處都要花錢，能節省一點是一點。
就像營城船舶的招待所，每年撥款修繕和維持運營就是一筆重要支出，但盈利少的可憐，連工人工資都勾不上。
反觀國際飯店和正在修建的紅星招待賓館，直接對外營業，未來集團是不會再進行財務支出的，反而要收取利益。
包括招待所配套的餐飲和其他服務項目，運營起來一定能支撐起一個公司。
賺錢嘛，服務行業不寒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