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許大茂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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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3章 許大茂回來了

  「哥——我都想你了!」

  一見李學武進屋,王亞梅這個撒嬌啊,聲音膩的甜能死個人。

  知道的是前小姨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過去有啥故事呢。

  「你來了。」王亞梅的父母也在,見他同王亞娟一起進屋表情中帶著驚訝,不過說話倒是很客氣。

  當年李學武同大閨女那點事他們就不說了,後來大閨女在單位受欺負,還是李學武出面解決的。

  真說起來,還就算不清到底誰欠誰的,畢竟小閨女在這呢。

  王亞梅以前是個啥德行,別人不說,他們當父母的心裡還能沒數?

  要不是李學武給安排了工作,早不知道跟誰跑了。

  現在能找個帕孜勒這樣的好對象,他們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念李學武的好。

  就是每次想起來心裡都會有幾分遺憾,誰能想到呢……

  是了,當年誰能看得出來啊,那麼混蛋的一個玩意兒竟然能有這麼大的出息,都成了集團領導了。

  王父(王亞娟的父親簡稱王父)就在紡織廠工作,同在東城區,哪個企業能不知道紅星廠啊。

  現在問,誰又能不知道紅星鋼鐵集團,哪個單位能不想跟紅星鋼鐵集團合作,拿到關聯單位的牌子。

  有了關聯單位的牌子,就能在聯合儲蓄銀行開戶,就能入駐鋼鐵集團旗下銷售總公司下屬的津門貿易管理中心,也就擁有了參加供應鏈銷售和出口貿易的集采項目。

  京城有不少紡織廠,現在哪家單位不是工人滿編,產能是處於過剩狀態的。

  這幾年國家調控的力度越來越小,王父是知曉的,就紡織業來說,解決全國供銷問題指日可待。

  也就是說,去供銷社買布料很有可能不需要再使用布票了。

  如此產能過剩造成的溢出現象該如何解決呢?

  開閘放水式的處理必然會造成產品積壓和降價,能做出口當然是最合適的,紡織品也一直都是出口的大項。

  既然紡織品是出口的大項,那紡織廠為啥還千方百計的想要搭上貿易管理中心的大船呢?

  很簡單,紡織廠的產品按常規渠道出口只能交給紡織出口總公司來負責,沒有議價權和簽字權。

  該生產什麼樣式的,生產多少,全都由出口總公司來負責。

  賺多賺少跟紡織廠沒什麼關係,因為他們接到的不是採購合同,而是生產計劃和任務。

  上級單位撥付生產經營所需的資金,不會多發一分錢福利待遇。

  現在被紅星鋼鐵集團刺激的,京城多家單位都在找門路給工人解決和提高福利待遇問題。

  這年代工人的地位多高啊,伺候不好了能去廠領導辦公室罵街。

  紡織廠當然也想要福利待遇,誰不想過富裕點的日子。

  走出口總公司的渠道,他們是拿不到什麼錢的,多了也就是獎金,可那點錢對於龐大的福利待遇需要無異於杯水車薪。

  但在貿易管理中心的集采體系中不一樣,雖然同樣是接觸不到外商,但他們接到的是採購合同啊。

  也就是說,只要在關聯單位體系內,就有機會競標集采項目。

  幾乎每年、每個季度、每個月,甚至是每周都有這種競標活動。

  只要你們廠的產品合格達標,只要符合生產標準,就有資格參與議價,拿到最合適的標底。

  集采都是大項目,基本上都是出口項目,拿到就是賺到。

  貿易管理中心的招標是有標準的,每一次中標的企業數必須超過三個,總訂單數一定超過標數。

  這些訂單真交給一個企業,在保證自身生產計劃的同時還真有可能完不成,甚至會兩頭耽誤。

  利用溢出的產能來競標,解決企業靈活資金問題正合適。

  王父所在的紡織廠當然也加入了紅星鋼鐵集團的關聯單位。

  不過並不是通過的他,當初廠領導還真問了,誰有紅鋼的關係。

  有人提到了他,說他大閨女是紅鋼的,或許能找到關係。

  可王父自己清楚,大閨女當初去紅星廠是靠了誰的關係。


  有些話還真不好說,當初京城鐵路文工團面臨著解散的危機,大閨女即將失業,他們兩口子為難的兩宿沒睡著覺。

  結果呢?

  大閨女連同整個文工團都調到了紅星廠,還轉成了幹部崗。

  王亞娟沒解釋,他當父親的還能不知道,要沒有絕對的關係,要沒有大閨女的存在,紅星廠憑什麼要她們整個文工團啊。

  所以說李學武這個名字在他的內心是複雜的,也是糾結的。

  廠領導問他有沒有關係,他能說什麼,只能說閨女沒什麼關係。

  當時領導失望的眼神他到現在還記得,也造成了他至今都沒能得到進步的機會。

  當然了,到他這個年齡,已經不再去想事業上的進步了,家庭和美才是他的追求。

  王亞梅有了一定,對象在衛戍區有發展,現在連孩子都有了。

  唯獨讓他擔憂的便是大閨女了,尤其是年中鬧的那一場。

  他也是對大閨女發了火,沒有訂婚又悔婚的,這不是糟踐自己嘛。

  可大閨女現在不受他的控制,說這個婚不結了就不結了,說要從集團調到鋼城就立馬調走了。

  現在可倒好,他想管都管不到了。

  你就說,任何一個單位,你想調哪就調哪啊?單位是你家開的?

  還別說,他閨女就有這個能耐,真讓他說不出這個話來。

  可是吧,閨女真有這個能耐,在事業上真進步了,他又鬧心了。

  這到底算什麼?

  從小閨女的嘴裡得知,李學武早就結婚生子了,現在兩人又湊合在一起算什麼?

  你說兩人是清白的,可為啥李學武能這麼照顧大閨女?

  幹部崗是那麼好轉的?

  三年兩進步,又從集團調地方,他都不敢說自己有這個能耐。

  要沒有李學武,這種事怎麼都解釋不通。

  可真要有什麼特殊關係,兩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是無法接受這種非正常關係的,不是他古板顧忌門風什麼的,只是單純的心疼閨女給人家做小。

  他也是從舊社會過來的,高門大院裡的姨太太是個什麼身份和生活他還能不知道?

  說是姨太太,可就是妾嘛,連最基本的保障都沒有。

  他對自己的閨女有一萬句話想說,可父女兩個鬧的很僵硬。

  現在大閨女同李學武一起出現在家裡,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王亞梅跟小孩子似的,見著對方連蹦帶跳的,完全不像坐月子。

  還沒等李學武開口呢,他卻緊張地招呼了一聲,說完就後悔了。

  「王叔,您挺好的啊。」

  李學武看出了王父的尷尬,笑著問候道,同時遞了一支煙過去。

  王父伸手接了,點頭說道:「好,好,快坐吧。」

  「嬸兒,您也挺好的。」

  李學武耳邊忍受著王亞梅的嘰嘰喳喳,笑著又同王母打了招呼。

  「哥!還有我呢——」

  王亞梅喊了他道:「你要不要看看孩子?」

  這話說的,孩子又不是他的,著急看什麼。

  「消停的,沒老實時候呢。」

  王母實在受不了了,瞪了閨女一眼,轉頭看向李學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挺好的,快坐下說話吧。」

  「爸,媽。」

  屋裡一時很熱鬧,反倒是王亞娟的話很少,只簡單地打了招呼。

  王父看向閨女的眼神有些感傷,王母卻徑直拉了閨女的手。

  「說走就走,一去就是一年。」王母幽怨地嗔道:「你是真不想家,也不想我和你爸啊?」

  「媽——」母女兩個說著說著就要掉眼淚,王父一個勁地吸菸。

  李學武看向表情豐富的王亞梅,好笑地問道:「孩子呢?」

  「在裡屋呢,你要不要看?」

  王亞梅終於得到表現的機會了,給他招手道:「來——」

  「呵呵——」李學武也是給王亞娟母女兩個說話的時間,同王父點頭過後便去了裡屋。


  很明顯的,裡屋的溫度要高一些,一個胖嘟嘟的小娃娃正躺在床上熟睡著,看著是長開了的,沒有剛下生嬰兒的皺皺巴巴。

  才不到一個月的孩子,竟然長的這麼大,可見底子是真厚。

  「他叫西日阿洪,獅子的意思,帕孜勒給取的名字。」

  王亞梅還是樂天派,顯擺似的給李學武介紹著她的孩子。

  李學武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塞在了孩子的小枕頭下面。

  「哥——」王亞梅嬌嗔道。

  「別客氣,給孩子的。」李學武笑了笑,說道:「長命百歲。」

  「誰跟你客氣了——」

  王亞梅伸手捏了捏厚厚的紅包,滿意地笑著嗔道:「你是我哥,我是提醒你給少了可不行。」

  這也就是在家,也就是爸媽都在,要不然她真敢叫姐夫。

  在她的心裡李學武就是大姐夫,當初大姐相親訂婚,她見那人連叫都沒叫過,知道准不能成。

  還得是大姐夫,一出手就能讓人滿意,紅包鼓鼓的。

  「你這孩子——」

  剛進來來的王母嗔怪著拍了她一下,道:「咋這麼說話呢。」

  「明明就是嘛——」

  王亞梅將紅包收了起來,笑著對李學武說道:「謝謝哥,我就不跟您客氣了,往後讓我兒子叫你乾爹。」

  「呵呵——」

  李學武也是被她逗笑了,這還沒怎麼著呢,他是又搭紅包又當爹的。

  王亞娟紅著眼睛走在後面,聽著他們說話坐在了床上。

  看著睡的呼呼的小孩子,眼裡儘是溫柔和喜愛。

  王母見她這樣,剛剛收拾好的眼淚又有些止不住。

  「行了,就是來看看你。」

  李學武微笑著對王亞梅說道:「好好養身體,不要作妖,小心到老了遭罪。」

  他示意了門外道:「剛回來也沒給你買什麼東西,有從鋼城帶的乾果,等你出月子了吃吧。」

  「哥,你這就走啊?」

  王亞梅有些不舍地說道:「吃了中午飯再走唄。」

  「還沒到家呢,下午還有個會,等你出月子了咱們再聚。」

  李學武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又對王母說道:「嬸兒,我就回去了,帕孜勒工作忙,您多辛苦。」

  這是本著當大哥的身份講的話,在帕孜勒那他確實是大哥。

  兩家人真說不好遠還是近,就像王父王母對他的感情複雜一樣,他在這也有些尷尬和不自在。

  從裡屋里出來,王父聽見他的話也站了起來。

  「這就走啊?」

  「王叔,下午還有工作。」

  李學武第一次主動伸出手,同曾經的對手握了握手。

  王父既意外又感慨,同他握手的時候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王亞娟在裡屋稀罕孩子,王亞梅要送出來卻被她媽罵了回去。

  是王父王母送了他出門。

  在房門口遇見單位的鄰居,兩家好像是很熟悉,還打了招呼。

  李學武並沒有在意對方探究的目光,再一次道別後便下了樓。

  鄰居看著穿著明顯是高檔呢子大衣,衣領露出的白色襯衫和黑色皮鞋帶著十足幹部特色的年輕人,笑著對王父問道:「這是親戚?」

  「不是,小娟的朋友。」

  王母比王父更懂得應變,怕愛人為難,主動解釋了一句。

  多少年的老鄰居了,又是愛人的同事,怎麼能不回答啊。

  真要是啥都不說,指不定會傳出什麼來呢。

  就是這樣講,對方還一臉八卦地問道:「這是小娟的對象?」

  還沒等兩口子解釋,那人抿著嘴角點點頭說道:「看著挺嚇人的,不過是有股子正派氣質。」

  等從走廊的窗子裡見著剛剛下樓的年輕人上了一台高級轎車,那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真是話多。

  他認出了比較特殊的車牌。


  再想跟王家兩口子求證,可見人家已經關門回屋了。

  王家,兩口子進屋後齊齊鬆了一口氣,又覺得好難過。

  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幾許唏噓。

  聽著裡屋姐妹兩個的談話,他們更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你咋回來的這麼快?」

  王亞梅好奇地問道:「是跟他一起回來的?坐飛機回來的?」

  「嗯。」

  王亞娟的話少,回答她妹妹的問題也只是嗯,或者不是。

  「下飛機就過來了?」

  王亞梅話多,好像什麼都很好奇,「他專門來送你的嗎?」

  「不是。」王亞娟知道妹妹想問什麼,沒在意地講道:「他就是專程來看你的。」

  「嘻嘻——」

  王亞梅掏出兜里的紅包拆開來數著錢說道:「人來了就行了,你說還給了這麼大的紅包。」

  「你也長點心吧——」

  王亞娟回頭瞪了妹妹一眼,提醒她道:「啥玩笑都敢開,你還敢把電話打到他辦公室去。」

  「他給你電話是這麼用的?要是被別人聽見了怎麼算啊?」

  「他都沒阻止我,說明沒有別人唄——」王亞梅沒在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紅包欣喜地說道:「五十塊錢呢,姐夫……他太講究了——」

  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夫」字說出去已經收不回來了,只能儘量小聲,她也怕爸媽聽見。

  可這話已經惹得她姐瞪了她。

  「你就別長大啊——」

  王亞娟沒好氣地嗔了她道:「都是有孩子的人了,還這樣,看以後孩子怎麼笑話你。」

  「他才不會呢——」

  王亞梅隨手將紅包收在了床頭,她並不是見錢眼開的主兒,她欣喜的不是紅包,也不是李學武給了她多少錢,而是這份心意。

  她知道李學武不差錢,給這麼多只能是看重這份感情。

  帕孜勒的工資不老少,還有她父母的呢。

  再說了,她上班這幾年也攢下不少,說起來她長這麼大還真沒缺過錢花。

  不過一次給五十塊錢紅包她還是第一次見,內心難掩欣喜。

  「你是不是心疼了啊?」

  王亞梅故意逗她姐,湊近了輕聲說道:「他也給你零花錢嗎?」

  「你是不是皮子緊了?」

  王亞娟瞪了妹妹道:「坐月子我就不敢收拾你了是吧?」

  「我又沒問別的——」

  王亞梅委屈地看著姐姐說道:「你追他去了鋼城,他也送你回家了,你們倆還清清白白的呢啊?」

  「關你屁事——」

  王亞娟沒好氣地刺了她一句,起身說道:「對孩子精心點兒。」

  「你幹啥去?」

  王亞梅見她姐姐起身要走,追著出了房門,道:「不在家住?」

  這個時候她父母也看了過來,見她拎了地上的行李眼裡全是詫異。

  「小娟,你這——」

  「這次算公差,得去招待所報到,免費提供住宿的。」

  王亞娟給母親解釋道:「等我放好了行李再回來。」

  「就在家住唄——」

  王母追了過來,關心地說道:「你的房間都給你收拾出來了。」

  「集團有規定,出公差必須按政策辦理住宿。」

  王亞娟安撫了母親,又看了父親一眼,怕他多想。

  「走吧,我送你過去。」

  王父似乎是想開了,主動摘了衣架上的棉服和帽子,對愛人說道:「準備中午飯吧,回來吃。」

  王亞娟默許了父親的意見,拎著行李等在門口,看著父親換鞋,聽著母親的嘮叨和叮囑,這一刻她覺得李學武說的話是對的。

  她長大了,但也需要家人。

  ——

  「哎哎哎——」

  何雨柱以為自己眼花了,可再瞧見真是他,便趕緊擺手。


  李學武從垂花門回身,見是他從倒座房裡出來招呼便笑了。

  「穿的跟新郎官似的,結婚啊?這麼隆重。」

  是瞧見傻柱穿著乾淨整潔的中山裝,不是幹部勝似幹部了。

  「哎!真叫你說對了!」

  傻柱嘿嘿笑著走過來解釋道:「不過不是我當新郎官,是我徒弟馬華,今天是他的正日子。」

  「哦——」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你這是剛給那回來?」

  「當師父的總得矜持些。」

  傻柱咧著大嘴笑了,道:「我給他當證婚人,不能喝的五迷三道的,賴在那不走,多叫人寒磣。」

  「呵呵,行啊,懂事了啊。」

  李學武故意打量他一眼,開著玩笑地講道:「比以前強了啊。」

  「嘿嘿嘿——」傻柱也不以為意,瞅著他問道:「你這是剛回來?」

  「上午回來的,去集團開了個會,剛結束。」

  李學武抬手示意了家裡,道:「看看老太太,你忙著吧。」

  「行了,你等會過來啊。」

  傻柱見李學武的母親從屋裡迎出來了不好再繼續打擾,同劉茵招呼了一聲,又叮囑了李學武一句。

  他示意了身後的倒座房,嘰咕嘰咕眼睛便轉身回去了。

  這房子明明是在李學武的名下,現在趕像他家的了。

  「咋突然回來了?」

  劉茵接著兒子了,打量著他,有些驚訝地問了一句。

  李學武看著母親笑了笑,解釋道:「回來開會,過幾天出國。」

  「這就要出國了?」

  劉茵還是很擔心,覺得哪好都不如家好,臉上沒有任何兒子能出國公務的榮耀。

  母子兩個邊說邊進了屋,冬日裡的四合院就是這樣,著陽的時候暖和,不著陽的時候陰冷。

  即便屋裡燒了土暖氣也依舊帶著幾分陰冷。

  這陰冷不是屋裡的溫度,而是心情,是太陽西斜的感受。

  南屋傳來了大嫂的招呼聲,說著話便見她從裡屋走了出來。

  「回來咋不提前打個招呼呢?」趙雅芳笑著問道:「多暫到家的?」

  「上午就到了,先回的家。」

  李學武笑了笑,同她們一起進了北屋,對同樣關心他的老太太也一起解釋道:「下午開了個會。」

  「真不夠你忙的了。」

  趙雅芳穿著厚厚的睡衣,即便屋裡的溫度足夠她也攥著手。

  這就是生孩子的代價了,冬天肢體冷是身體虧了的表現。

  「忙點好,忙點好。」

  老太太放下手裡的菸袋,示意他坐近點說話。

  李學武挨著炕頭坐了,同母親和大嫂問道:「李悅睡著了?」

  「哎呦,別提了——」

  劉茵苦惱地回過頭,解釋道:「大的睡著了小的磨,等把小的哄睡著了大的又醒了,這個鬧騰啊。」

  「呵呵呵——」李學武笑著看了大嫂問道:「看著你是瘦了?」

  「睡不好覺能不瘦嗎?」

  趙雅芳搓了搓自己的臉,說道:「我都覺得自己老了十歲。」

  「這一個跟兩個可不一樣。」

  劉茵長出了一口氣講道:「越是這時候越想著我大孫女的好。」

  「要李寧的時候我還擔心你們照顧不過來,可結果就屬李姝乖巧,真沒給你們添什麼麻煩。」

  「小子是真淘啊——」

  她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道:「也不跟你招呼,別著腦袋就給你翻箱倒櫃,要不就是出去走去。」

  「現在你爸都告饒了,再這樣下去必須分房睡了,他要去前院。」

  「呵呵呵——」

  李學武聽著熱鬧,看向母親問道:「李雪不回來睡啊?」

  「她也怕睡不好——」

  劉茵嘆了口氣,解釋道:「這不嘛,一上秋就給你後院爐子燒上了,自己搬後院去住了。」


  「我也想好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她給趙雅芳講道:「不行就我帶著老大睡這屋,讓你爸去前院。」

  「別了,我奶也受不了。」

  趙雅芳苦笑道:「李唐半夜裡老起來玩,哄都哄不著。」

  「讓老太太去後院吧。」

  劉茵長出了一口氣,道:「去跟李雪做個伴,她一個人住在後院我老是不放心。」

  老太太倒沒在意睡在哪,磕打磕打菸袋鍋子對二孫子問道:「你這次回來是準備出國了?啥時候走啊?」

  準是聽見院裡娘倆說的話了,這才問了一句。

  眼瞅著六十多歲的人了,菸袋鍋子一輩子沒離開手,耳不聾眼不花,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23號出發,先去港城。」

  李學武不覺得老太太問的煩,仔細介紹了相關的行程。

  也不知道老太太聽得懂聽不懂,反正是點頭了。

  「哎呦,一去這麼老些天。」

  劉茵不舍地問道:「回來還得繞道嗎?得耽誤不少時間吧?」

  「這得看安排了,我們去的時候隨團,回來的時候也一樣。」

  李學武儘量寬慰母親,也儘量把話題往家裡人身上引。

  父親李順算是從山上的研究所回來了,不過還兼著副所長。

  這倒是回來以後給的職務,以前中醫院這邊沒正式承認山上的派出研究機構。

  從今年開始,山上的中草藥種植有了營收,也成了中醫院的寶貝。

  以前搞這個多半是為了保存實力,把一些情況特殊的醫務人員送上山,省的出現什麼意外。

  到底是中醫院這些領導有先見之明,京城這些醫院手扒拉挑,真正保存實力的還得是中醫院。

  李順每個月都會上山幾次,其他時間正常坐診。

  老話講上陣父子兵,現在李順同李學才父子真成同事了。

  這倒也成了中醫院裡的趣談,就算這個年代講究子承父業,但在醫院裡父子同事的還是不多見。

  倒也不是沒有人想過培養自己的孩子接自己的班,可這幾年的風太大,不知道吹滅了多少人的希望。

  尤其是今年的工作分配形勢,根本不管你是哪的人,都往遠處分。

  像是李學才這種,在中醫院實習、在中醫院就業的不知道要羨煞了多少家庭。

  都知道李家現在牛了,三個兒子,兩個親家有能耐,誰讓人家的兒子爭氣呢,有關係留在京城。

  「你大哥還是那樣。」

  見李學武問起,趙雅芳笑著介紹道:「現在連學校都不去了,要麼去實驗室,要麼去圖書館。」

  「你的那台自行車算是給他成全了,想去哪就去哪。」

  「別忘了給租金啊。」

  李學武玩笑道:「我那台車還帶燈的呢,多花了五塊錢呢。」

  「哈哈哈,找你大哥要去。」

  趙雅芳笑著說道:「等找著他了,順便告訴他,他還有老婆孩子呢。」

  「咋了?他也離家出走了?」

  李學武好笑地問道:「當爹的不在家哄孩子?還往出躲了?」

  「等你見著他了問問吧。」

  趙雅芳扯了扯嘴角,道:「說是把學校的房子收拾出來了,吃飯就在食堂,日子說多瀟灑就有多瀟灑,就差再處個女朋友了。」

  「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李學武玩笑道:「就依著我大哥的性格,你要不主動幫忙介紹,他都懶得處這個對象。」

  「哈哈哈——」

  ——

  「你不知道吧?許大茂回來了,就前段時間的事兒。」

  傻柱挑了挑眉毛,道:「還往大院來了,說是他爹死了。」

  「扶靈回京埋?」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問道:「他們家祖墳在京城嗎?」

  「坐地戶,你不知道。」

  傻柱點點頭解釋道:「我是沒見著,也是聽他自己說的。」


  「看著是挺嘚瑟的,帶著他媽還有老婆孩子一起回來的。」

  「老婆孩子?」李學武抬起頭,問道:「他有孩子了?」

  「嗯,小男孩,長的可俊。」

  傻柱笑著說道:「他媳婦兒長的好,楊花啊,那都是有名的。」

  「呵呵——」李學武當然記得楊花,也記得許大茂的父親來求他。

  那時候要不是有他的運作,許大茂都夠槍斃的罪過了。

  迄今為止,紅星廠就沒有比他們玩的更花的了,他還不算甚的。

  槍斃那幾個死的一點都不冤,管咋地許大茂比他們還有點良心,知道給錢呢。

  那些被叫來調查的女人有說他別的,唯獨沒說他不給錢的。

  不給錢的叫強,給錢的叫瓢,性質不一樣,處理的方式也不一樣,所以他算躲過一劫。

  只是沒想到他爹沒躲過千里遠遁的劫數,死在了外鄉。

  「哎,他還感慨呢。」

  傻柱喝著熱茶介紹道:「一進院見著我就給我來了一句物是人非,還問了幾乎所有的鄰居。」

  「唯獨你——」

  他瞪了瞪眼睛,看著李學武講道:「他唯獨沒有問你的狀況。」

  「呵呵,我們倆沒交情。」

  李學武輕笑著講道:「沒問我也是對的。」

  「嘿嘿嘿——」傻柱壞笑著講道:「放心,我多熱心腸的人呢,他不問我也告訴他了,哈哈哈!」

  「你還別說,他現在混的也不錯,聽說都成幹部了。」

  壞笑過後,傻柱挑了挑眉毛,道:「隔壁鄰居孫大媽真會說話,一個勁地誇他們家孩子好看。」

  「等他走了才來了一句,看著就不是許家的人。」

  「哦?這話怎麼說的?」

  李學武也是從婁曉娥那兒知道的,這許大茂或許不該有兒子。

  不過他從沒有跟人說過這個,多寒磣啊。

  傻柱不嫌寒磣,壞笑著解釋道:「我瞅著也不像,關鍵是楊花那人我了解啊,不是老實且兒。」

  「呵呵,你也是恩客?」

  李學武聽出他話里的意思了,挑眉問道:「沒想到啊。」

  「去——我咋可能是呢。」

  傻柱一擺手,自證清白地講道:「我也是聽人說來的。」

  李學武當然知道楊花以前是幹什麼的,許大茂他爹跟他介紹過。

  那麼緊急的情況下他們家上哪找個好姑娘娶回家啊,只能挑暗門子來江湖救急。

  只是這楊花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兒,沾上了就是一輩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傻柱擠眉弄眼地問道:「你說我是怎麼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

  「你還懂醫學啊?」

  李學武好笑地問道:「望聞問切唄,知道誰不是誰兒子。」

  「哎,我還真有這個本事。」

  傻柱腦袋一歪,笑著解釋道:「孫大媽誇他們家孩子的時候,明顯的許大茂他媽臉色不對,尷尬的很,對那孩子也不是很親近。」

  「這我要是看走眼了,可對楊花我總得有個基本認知吧?」

  他信誓旦旦地講道:「你是沒瞧見,那會兒國棟回來,楊花的眼睛都快長到國棟身上了。」

  「他開車回來的?」

  李學武一瞬間便想到了,笑著問道:「國棟長的可很一般啊。」

  「國棟去區里開會了。」

  傻柱挑眉解釋道:「那小白襯衫一穿,別提多帶勁了。」

  「再加上開著小汽車,楊花恨不得撲過去認識認識。」

  他歪了歪腦袋,示意了院門口方向道:「就在這,我介紹許大茂他們兩個認識,楊花都快貼著國棟站了,兩隻眼睛放綠光啊!」

  「真是沒想到,這女人主動起來真嚇人,當著她愛人的面啊。」

  「國棟自己回來的?」

  李學武放下茶杯,問道:「小燕沒在這嗎?」


  「小燕聽著說話聲過來的。」

  傻柱笑呵呵地說道:「也是等他們都走了,小燕才說的,說楊花的騷氣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得見。」

  「這是說給沈國棟聽呢。」

  他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嘿嘿笑著說道:「就因為楊花跟沈國棟說了幾句話,吃醋了唄。」

  「你媳婦沒說你多管閒事啊?」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道:「你最近是不是挺閒的啊?」

  「嗨,看熱鬧嘛——」

  傻柱笑著端起茶杯解釋道:「那天正好買了冬菜回來沒啥事,怎麼說跟他也認識半輩子了。」

  「你們倆倒是惺惺相惜。」

  李學武好笑道:「你沒留他多住一段時間啊?」

  「我就是留他,他也敢啊。」

  傻柱嘿嘿笑道:「你都沒見著楊花衝著國棟發騷時許大茂和他媽的臉色,我看他鋥綠鋥綠的。」

  「他走了大傢伙都說那孩子不是他的,因為長得一點都不像。」

  他戲謔地說道:「許大茂還拐彎抹角地問了婁曉娥呢,問她從這搬走後去哪了,就是沒有人知道,看樣子是去婁家找過了。」

  說起許大茂和婁曉娥,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人和事了,傻柱也是頗為感慨,有種故人重逢的感覺。

  「他可老的厲害,這幾年應該沒少遭罪。」

  「怎麼可能呢,川省多養人呢。」李學武微微搖頭,道:「那兒出來的姑娘臉蛋兒都是水嘟嘟的。」

  「水嘟嘟的許大茂我是沒見著,乾巴瘦的許大茂我倒是見著了。」

  傻柱感慨道:「我聽說是沒啥收成,有不少人餓著肚子呢。」

  「也不知道這一家在川省是怎麼活下來的,現在看著還不錯。」

  他笑了笑,解釋道:「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就是走的有些狼狽。」

  「應該是偷偷打聽了你的現狀,印證我的介紹呢。」

  傻柱見他看過來,笑著解釋道:「嚇都嚇死他,我看他那樣子是報復心沒死,結果被你的現在嚇了個半死。」

  「挺遺憾的,我也想見見他。」李學武笑著講道:「人這一輩子又能見到幾次故人,再想見一面多難。」

  「有啥難的——」

  傻柱說話真損,「等他媽死了你就又能見著他了。」

  ——

  12月21日,紅星鋼鐵集團創業東北高質量發展工作會議在集團雙子座辦公大樓9樓小會議室召開。

  集團管委會班子成員參加,李學武向管委會做述職報告。

  他在報告中悉數列舉了去遼東工作以前與工作後的改變。

  首先生產資源不足的困難得到了充分的解決,預備產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煤炭、鋼鐵、電力等工業產業在這一年時間裡突飛猛進。

  其次是辦公制度與管理制度的革新,李學武到遼東工作以後基本上已改變了原有的面貌,職工工作積極性和思想狀態得到了十足的提高。

  第三,紀監監察工作成績突出,有效地解決了組織工作的矛盾,提振了全體職工的工作積極性。

  第四,人事問題得到了充分解決,集團對工業企業的影響力大大地加深,集團一體化目標得到了體現。

  第五,環境衛生問題,自引入再生能源處理廠以後,紅星鋼城工業園區內的衛生環境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在廠區內再難見到成山的垃圾堆和廢舊料堆。

  第六,醫療保障政策推行效果顯著,聯合工業醫院和療養院在鋼城落地,組建和建設聯合工業醫院鋼城院區,千山療養院區,為集團職工醫療衛生提供了充分的保障。

  第七……

  李學武的報告詳實有力,真真正正的工作成績擺在了眾人的面前,也是向管委會交了一份優秀的答卷。

  其實班子成員有哪個不知道他的工作能力,不是驚訝於他的工作成績,而是驚訝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創造如此輝煌的業績。

  集團駐遼東的工業企業資源是在今年,也就是在李學武的任期內整合在一起,形成了戰鬥力。

  他們坐在集團辦公室不用下去調研都能感受得到來自遼東的、蓬勃發展的動力。

  這真真印證了那句話,請神容易送神難。

  李學武一年幹了兩年的活,他們該想想怎麼應對下一步了。

  至少老李就該想想,下一步該如何安排李學武,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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