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我可愛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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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0章 我可愛學習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講。」

  李學武雙手一攤,看著會議室內集團管委會班子成員無奈地講道:「可能是我遇到了真正的對手吧。」

  「老話怎麼講來著?」

  他笑著看向身邊的高雅琴問了一句,隨後繼續講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人家對咱們實在是太了解了,都開始研究咱們的《三年計劃》、《五年規劃》了,怎麼談?」

  「呵呵呵——」見他說的有趣,會議室內響起了陣陣輕笑聲。

  李學武在這賣乖,可沈飛最新一輪報價足足降了220萬元。

  沈飛對塔東機場的原本估價是多少來著?九百多萬,現在自砍一刀。

  你就說,沈飛這麼了解紅星鋼鐵集團,怎麼還自己砍了自己一刀?

  蘇維德嘴角帶著笑意,但看向李學武的目光里卻有些別樣的味道。

  只是這個時候他不能說話,今天坐在這裡的李學武已經不是從前的管委會秘書長了,而是身兼集團駐遼東輕重工業領導小組組長的重要身份。

  有人問了,年初李學武從集團去遼東的時候不已經是這個身份了嗎?

  是,沒錯,但那個時候集團在遼東工業企業表面上發展狀況良好,但潛伏著重大危機。

  一方面是組織架構和人事變革的推進工作遲遲不能落地,另一方面則是由董文學在遼東主導的技術和生產變革遲遲拿不出實際效果。

  紅星廠在晉級集團的過程中急於求成,或是兼併或是收購了幾家本土工業企業,自身也大膽地進行擴張。

  這種被外界定義為盲目大膽的行為其實是帶著生產管理隱患的。

  當時外界也好,上面也罷,就連以李懷德為首的集團管委會都不相信董文學能改變這一現狀。

  當管理工作陷入僵局以後應該怎麼做?

  組織早有經驗,那就是換將。

  當初選擇李學武去遼東有其本人自願的原因,也有李懷德不懂業務工作,需要李學武去穩固基本盤等目的。

  反過來看,其實當時也好,現在也罷,李懷德並不是很信任李學武。

  蘇維德能看出這一點,從他來到集團以後所見所聞所感,這個集團的管理架構可謂是漏洞百出。

  既然紅星鋼鐵集團的組織架構嚴密性不足,矛盾和問題如此之多,為什麼集團卻能發展的這麼好呢?

  蘇維德經過幾次事故以後總結了如下幾條經驗。

  首先是李懷德不懂業務。

  有人說放屁,主要領導不懂業務也是促進企業正向發展的原因?

  該說不說,在某些情況下真就是如此,當業務工作強到嫌棄主要領導添亂的時候,企業就會正向發展。

  其次,董文學支持李懷德,身在遼東穩固了李懷德對工業企業的影響力。

  然後是李學武這個關鍵人物,其在保衛、業務、經濟等多個方面展現出了超人的能力和潛力。

  蘇維德敢用程開元的腦袋擔保,前兩次要是沒有李學武在老李的背後捅捅咕咕,出謀獻策,他早就將程開元和張勁松兩人斬於馬下了。

  今天的憋屈多半是來自李學武,剩下的都是怨李懷德無能又無德。

  就這麼一個好色之徒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主持工作,董文學和李學武之輩又是怎麼想的,竟然願意支持這種貨色。

  最後,集團管委會大多數成員對老李還是持支持的態度,尤其是景玉農這個與李學武十分不友好的總會計師。

  一總三師,總會計師的重要性一定是超過了總工程師和總經濟師的。

  蘇維德自問也是讀書人,在一機部機關工作多年,人格魅力是有的。

  就算他缺少基層工作經驗,可也比狗屁不是的李懷德強吧?

  同樣是一機部下來的,景玉農的眼睛是瞎了嗎?怎麼看不到自己呢?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還是知道的,私下裡沒少做景玉農的工作。

  或是主動聯繫,或是請託以前的同事、朋友幫忙,但都杳無音信。

  他的熱臉換來的是對方的冷屁股,這讓他十分的挫敗。

  搞不懂董文學和李學武,搞不定景玉農,連特麼敗軍之將程開元都搞不下來,蘇維德就差去請出馬仙了。


  早就算計好的,李學武不可能這麼快理順遼東工業的爛攤子,李懷德此舉十分冒險,一旦遼東工業出了問題,一定會引起全面崩盤。

  沒人會相信年紀輕輕的李學武能扛起大梁,到時候打臉的就是老李。

  蘇維德在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裡一邊給遼東添堵,一邊給老李使絆子。

  只是萬萬沒想到,李學武在集團雷厲風行,在下面手段卻溫潤如雨。

  這雨就算是軟刀子,也不能如此之快地解決了所有人。

  徐斯年、呂源深、鄺玉生、畢毓鼎這些老處長們是吃素的嗎?

  馬勒戈壁的,這些混蛋真是吃素的!當初董文學在遼東的時候這幾個狗人一個比一個能裝屁,結果李學武去了遼東只用了一桌酒席就把他們都嚇唬住了,你說他們是不是吃素的。

  李學武有什麼好怕的!

  啊!

  蘇維德哪裡能接受這個事實,從報紙上看這幾個狗人表忠心,差點摔杯子罵娘,這特麼投的也忒快了!

  這純屬狗屁話,別人不知道,反正最能裝屁的呂源深是這麼想的。

  你蘇維德這麼屌,怎麼不跟李學武硬扛呢,讓我們打頭陣?

  我們不是投的快,是怕投的沒有李學武的槍子快,你說我們是吃素的,卻也當這渾人是吃素的對吧!

  你來集團來的晚我們不怪你,但你也跟人打聽打聽,這渾人是特麼怎麼從一個小小保衛股長干到現在的。

  一步一群腦袋啊,他是踩著一群腦袋走到今天的,我們不想送人頭。

  李學武再牛嗶,來了遼東也沒吆五喝六的,況且誰看不出來,這渾人就是來過渡的,讓他三五年又如何。

  當初董文學在遼東的時候,剛開始可沒加管委會副主任的身份。

  你想吧,大家都是一樣的出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啊,誰怕他啊。

  但李學武不一樣,這渾人是帶著管委會秘書長帽子下來的,他在遼東幾乎擁有了先斬後奏的權利,你來?

  現在看李學武在遼東轉變了工作思路,運用了成熟的正治技巧。

  可當初呢?

  誰特麼敢賭李學武剛到遼東是要殺雞儆猴還是怎麼?

  傻嗶才會跟這種渾人較勁呢,你蘇維德如此吊炸天,為啥不敢在管委會上直接干他呢,你倒是說話啊!

  「秘書長深諳經濟之道,連李主任都說有你在遼東可保萬無一失。」

  蘇維德真開口了,只是聽這味道有點不對呢,你特麼拍馬屁呢?

  「要我說啊,這金子到哪都發光,學武同志是善於抓住機遇的。」

  他微笑著看向其他人講道:「有的時候就是能從最佳角度切入贏得先機,尤其是談判工作,真是厲害。」

  「塔東機場的情況相信大家都已經了解了吧?」

  李懷德沒理會他的奉承之詞,這種小人不值得欣賞和信任。

  他環看四周,隨後對李學武講道:「細節方面就不用說了,說說你的想法和對機場運營的意見吧。」

  「塔東機場收購與否還要看時機……」

  李學武並沒有受蘇維德的吹捧便飄飄然,甚至如同老李一樣選擇了忽視,反而認真講起了工作。

  「據沈飛給出的明確態度,一旦塔東機場轉賣,三機部將不會再進行撥款和給予政策性指導和幫助。」

  他手指點了點手邊的文件強調道:「也就是說,從正式接手塔東機場的那一天,我們就要接受機場月平均虧損數以萬元的現實。」

  「具體數據有了嗎?」

  薛直夫翻看著手裡的會議文件,詢問的是總會計師景玉農。

  「沒有,因為沒法測算。」

  景玉農很快給出了答案,「塔東機場的經營數據堪稱一筆糊塗帳。」

  她挪開手裡會務組提供的文件,先是看了薛直夫一眼,又對眾人解釋道:「三機部兜底,沈飛運營,還兼顧了一部分客機啟停的業務。」

  「我讓財務處初步審計了對方提供的部分財務帳發現,對方根本沒有盈利目標這一說,全是虧損帳。」

  「一筆糊塗帳啊——」

  谷維潔看向李懷德開口問道:「李主任,一機部領導怎麼說?」


  她頓了頓,又繼續問道:「如果咱們接手塔東機場,在政策和運營方面是否有其他要求?」

  這倒是問到了點子上,眾人的目光齊齊望向了李懷德。

  李懷德沉吟了幾秒,便開口講道:「杜主任的意思是紅星鋼鐵集團正在向多元化、立體化發展。」

  「他提到了鋼飛和營城船舶。」

  這麼講著,老李坐直了身子,看著眾人點了點頭。

  「按他的意思,既然飛機和船舶都造了,對外貿易也有了,那購買一座飛機場來運營也是說得過去的。」

  他撓了撓光明頂的腦袋,鼻孔里長出了股子氣,道:「至於說政策方面,杜主任的意思還是以業務為主。」

  「如果業務發展有需要,那就按程序申請,如果沒有就真沒有了。」

  「畢竟不是屬管單位嘛。」

  蘇維德這會兒開口解釋道:「一機部是沒有飛機和機場管理範圍的,不可能給出三機部的政策和條件。」

  「我的想法是指導政策不要也罷,會在一定程度上限制發展。」

  李學武再一次開口,語速較快地解釋道:「虧損並不是不可逆轉的,包括航線建設和機場運營。」

  「兩個方向,航線建設國內開一條賠一條,這是一定的。」

  他攤開雙手講道:「想要盈利就得開通國外航線,這又很困難。」

  「第二個方向,機場運營。」

  李學武將手邊有關於機場運營方案向前面推了推,講道:「盡最大可能收攬落地奉城的航班,提升服務品質、擴大服務範圍也是一條出路。」

  他轉頭看向李懷德強調道:「既然集團能在汽車、飛行器、招待服務等方面樹立行業標準,為什麼不能在航運領域再做出規範性的典範呢?」

  「這個思路我覺得是對的。」

  谷維潔手指點了點,看了李學武一眼後對李懷德講道:「任何行業在業務達到標準線以上的時候,都會產生業務量集群的效應。」

  「如果能集攬所有落地奉城的航班,哪怕是一半也能扭轉局面。」

  她看李懷德,強調的就是這一點,因為能做到這一步的只有老李。

  有人說老李無能,其實他還是有點能力的,至少在交際方面無敵。

  你就說吧,需要哪個方面的資源,除了口無遮攔把北方工業報給得罪了,他在工業系統內遍地是朋友。

  酒肉朋友不算朋友了?

  這些年紅星廠招待的單位領導用火車都拉不過來,老李個人的招待費哪年都會超,可景玉農從不抱怨。

  為什麼?

  原因很簡單,有需要協調的工作,老李出面那是真好使啊。

  酒不白喝,肉不白吃,這個年代的人還是有點底線的。

  「這個是得同遼東溝通?」

  李懷德真不懂這個,看向李學武問道:「還是同民航打招呼?」

  「兩個都要,雙管齊下。」

  李學武的回答簡明扼要,「您在做工作的時候注意度,不要太超前,得給我們的談判工作留出空間。」

  「嗯,呵呵呵——」

  李懷德聽明白李學武提醒的意思了,輕笑著點了點頭。

  「機場運營的方案細節下來再看一看,我覺得是沒什麼問題。」

  他歪著身子看了眾人一眼,目光裡帶著詢問的意味。

  高雅琴輕笑了一聲,開口道:「我是很相信秘書長在經濟工作領域的經驗,也相信他的組織能力。」

  「既然總經濟師都這麼說——」李懷德確定大家沒什麼意見,便看向李學武微笑著講道:「你在遼東,那就多辛苦一下,做好準備工作。」

  老李的言下之意便是將塔東機場的運營管理權限暫時下放給李學武全權負責,包括經營權和管理權。

  「關於航線的建設,我有幾點建議。」李學武在點頭過後開口講道:「放眼東北亞地區,奉城不能錯過新時代經濟建設的新發展、新機遇。」

  「蘇、日、韓、蒙都應積極建立雙通航線,提供落地條件。」

  他非常大膽地講道:「就算今年不成,那明年也得努力,哪怕是後年、大後年成了,也是成功了。」


  「這個——」蘇維德突然皺眉開口講道:「學武同志剛剛提到的東北亞這四個國家,是不是有點……」

  「民航嘛——」薛直夫瞅了他一眼,道:「這個是不受限制的。」

  蘇維德看向李學武,想要確定這一觀點,李學武卻點了點頭。

  「由於時間關係,我這裡簡單介紹一下民航的情況,也方便諸位在接下來協調和幫助該項目開展工作。」

  他開口介紹道:「大家都知道,民航在初創期規模很小,只有12架小型飛機和3條國際航線、9條國內航線。」

  「津門、京城、漢口、山城、羊城,以津門為基地開通了兩條線。」

  「山城、錦城、西昌、花都、春城,以山城為基礎開通了三條線。」

  「另有幾條地方線……」

  他只介紹重點,眾人聽的也很認真,看得出來李學武是做了功課的。

  「現在運營的國內航線有26條,包括錦城、津門等城市航運基礎;國際航線有4條,蘇、朝、安、緬。」

  李學武介紹完,看向蘇維德講道:「民航航線建設不在對方,是在咱們,看是否願意架設交通橋樑。」

  「嗯——」蘇維德沉吟著問道:「要按照這個意思,也可以架設通往法國和港城的航線了?」

  「如果是貨機或者包機可以。」

  李學武很明確地講道:「這也是我要講的第三個意見。」

  他轉頭看向眾人解釋道:「較客運量不足的尷尬情況,貨運在航運交通領域算得上是盈利的項目了。」

  「而且貨運航線比客運航線的架設條件更寬鬆,包機同樣如此。」

  「包機咱們有條件,貨運怎麼辦?」薛直夫微微昂起頭詢問道:「難道還要再買幾架運輸機?」

  「可以租賃的。」景玉農突然開了口,回答了薛直夫的問題,她看向李學武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通過物流總公司來開展相關的業務?」

  「這樣名正言順。」

  李學武點了點頭,確定了她的猜測,再次看向眾人解釋道:「集團同聖塔雅集團有著較為密切的商業合作往來,運輸條件已經達成。」

  「聖塔雅集團近期在東南亞地區斬獲頗豐,咱們也分一杯羹嘛。」

  「運什麼?」蘇維德還是不明白,皺眉問道:「五金電器?」

  「運飛機和食品。」李學武看向他,微微挑眉講道:「鋼飛的KH-4直升機在東南亞地區銷售量可觀。」

  「食品貿易擁有一定的免檢空間,這方面可以作為補充。」

  他又看向了其他人講道:「精密機械也可以開展航運工作,看成本需要吧,對比出口我更看重進口。」

  說到這裡,李學武目光盯了老李一眼,老李也是心領神會,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東德!

  「那就多方面準備吧。」

  李懷德見眾人對機場和航線搭建沒什麼疑問,便沒再給他們糾結其他細節問題的時間。

  因為細節問題不需要會議來討論,尤其是具體的實施方案。

  不要說老李謹慎過了頭,嘴裡強調著團結,實際卻不信任同志。

  到了這個級別,他信任誰?

  尤其是管委會的這些人,業務只定方向和政策就可以了,怎麼實施不要討論,交給對的人才是正確選擇。

  「航線攬收、航線搭建、貨運航線建設和貨運飛機租賃……」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剛剛討論的結果,嘴裡講道:「下一條,首汽。」

  嘴裡說完,手裡的鋼筆也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向李學武講道:「說說同首汽的合作談判情況。」

  ——

  「哈蜜礦業的建設與開發,咱們有多少準備和信心?」

  李學武從會議室走出來,對同行的薛直夫問了一句。

  薛直夫抽了一口煙,回道:「要是華北或者東北地區我還敢說。」

  他瞅了李學武一眼,微微皺眉講道:「就算咱們在邊疆地區經營了數年,可論起來根基還是薄弱了一些。」

  「當初辦事處設置在了烏城,分公司建設以後也在烏城。」

  薛直夫彈了彈菸灰,道:「這幾年邊疆分公司雖然發展不錯,可還是達不到那份影響力呢。」


  「那就拼實力唄。」李學武抬了抬眼眸,道:「真不給咱們機會,那就把桌子掀開,看看誰特麼捧臭腳呢。」

  「你這樣想不行——」

  薛直夫苦笑道:「建築總公司難,以後還想不想在其他地區接業務了?」

  「就是能源總公司——」

  他回頭問了後面走著的張勁松道:「老張,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對方還是比較在意聯營性質。」

  張勁松也在抽菸,剛剛在會議室憋的難受,這會兒找後勁呢。

  會議室不是不允許抽菸,只是會議議程進行的非常緊湊,稍一不注意就過去了,大家都聚精會神,強忍著呢。

  他捏滅了手裡的菸頭,走了兩步跟上兩人介紹道:「昨天下午傳回來的消息,說哈蜜那邊要了聯營公司的資料。」

  「總公司的還是分公司的?」

  李學武這麼問是有原因的,紅星聯合能源開發總公司是集團旗下全資子公司,不存在聯營情況。

  能源開發總公司旗下聯合礦業公司是聯營企業,社會資本占了40%,聖塔雅集團以技術支持和代持等手段占了25%,所以這個才是聯營公司。

  當初也是考慮到國內政策條件,在一定程度上對聯營工作進行了規範化。

  「就是礦業公司。」張勁松走在薛直夫的另一側,語氣很是憂慮地講道:「邊疆在經濟和開發等政策上相對保守,我估計這一次礦業合作要玄了。」

  「聯合礦業他們有顧慮,聯合企業生產的機械設備他們有沒有顧慮?」

  李學武抿了抿嘴角道:「如果聯合礦業這一次不能成,那就賣機械設備,反正不能白去,路費總得掙出來吧。」

  「你倒是會算計——」

  高雅琴從後面過來,許是聽見他們的談話了,笑著講了一句。

  他們一起走向電梯的,這邊的會議開完了,準備下樓吃飯。

  這還是李學武第一次在集團總部大樓吃工作餐,聽說這邊的口味不錯。

  相比較軋鋼廠的廚房,這邊的廚房設備和設計都是中西結合的現代化風格,大量使用了不鏽鋼鋼板。

  不用懷疑這個年代到底能不能生產不鏽鋼,作為冶金工業和軋鋼工業的代表,紅星鋼鐵集團的廚房要是用不了不鏽鋼,豈不是個笑話?

  起初真沒有人想過用不鏽鋼來打造廚房設備和裝修,還是法國佬的意見。

  為啥說是中西結合呢,西方的蒸烤有了,不過針對的食物不同,中餐的燉煮保留了,大鍋飯的味道就是香。

  「能源總公司的卜清芳回來了。」

  張勁松走進餐廳的時候同李學武說道:「下午你同我見一見她吧。」

  「是關於哈蜜礦業的事?」

  李學武疑惑地看了他,問道:「這有什麼好糾結的,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換,以後這樣的工程多著呢。」

  「不是這個事,是她對能源公司的發展做了個方案,你先看一看。」

  張勁松解釋道:「能源總公司的業務多在遼東,你一定有所了解。」

  集團公司總部餐廳設置了多種就餐區域,有獨立包間也有半包座位以及大面積的規範四人座。

  包間和半包多是給需要談話的人員準備,或是招待,或是工作。

  在軋鋼廠廠區內,集團領導就餐還是在一起,就是圓桌包間。

  到了這邊隨便坐了,既然張勁松找到了他,兩人便找了個半包座位坐下。

  打飯的窗口非常多,一整面牆都是,不虞有擁擠排不上隊的狀況。

  畢竟還沒有滿員,也沒有工人過來吃飯,集團機關幹部職工能有多少人。

  這邊的食堂開放了,軋鋼廠大食堂算是減輕了負擔,幹部基本上都過來了。

  張勁松的秘書同張恩遠一起去端的餐食,兩人配合倒是有點默契。

  「後勤的條件是好了。」

  李學武看著不鏽鋼餐盤以及不鏽鋼飯碗說道:「也更符合現代化標準了。」

  「現在都講究什麼標準。」

  張勁松笑了笑,說道:「維潔主任在會議上講的這句話很有道理。」


  「如果用商業經營的角度來解釋,就是人為地設置市場區分壁壘。」

  李學武手劈在餐桌上解釋道:「市場劃分開,也方便提供符合價值的服務,這就是標準的雛形。」

  「那咱們集團的後勤服務是該有個標準了。」張勁松聽他這麼解釋,笑著說道:「都是集團公司,不得標準?」

  「呵呵呵——」李學武輕笑著說道:「飯菜的口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希望條件和標準怎麼變,這個別變。」

  「今年又招了上百人。」

  張勁松給他解釋道:「我感覺全城的好廚子都來咱們集團了。」

  「還得是李主任捨得下本錢——」

  李學武吃著飯還不忘調侃一下李懷德,對面的張勁松也笑了起來。

  怎麼說呢,李懷德在吃飯這個問題上尤其捨得和關注。

  小食堂文化就是他搞起來的,集團上下頗有民以食為天的架勢。

  「招待所的秦淮茹向後勤處提交了一份報告,申請成立餐飲管理公司。」

  張勁松不經意看了李學武一眼,道:「她的意思是打造現有的三個品牌,形成規模化產業服務。」

  「她還是有點想法的。」

  李學武並沒有在意他試探的目光,這個意見還是他說給秦淮茹的。

  至於說為什麼這麼久才拿出來,應該是秦淮茹較為謹慎的性格。

  這可不是隨便提交個報告,行就干,不行就拉倒的時代。

  任何白紙黑字都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過去的。

  「聽這意思,城裡的三家飯店是賺著錢了?想要擴大經營?」

  他嘗了一口燉土豆,別說,還真有紅燒肉的味道,就是沒見著肉在哪。

  這玩意兒做法很無奈,因為幾千人用餐,真把紅燒肉做出來多少都不夠吃的,倒不如做成紅燒肉燉土豆。

  當土豆有了肉味,見不著肉大家也覺得吃到葷腥了,反正肉就在鍋里。

  吃食堂的肉就像中大獎,當發現碗裡有肉的時候你就偷著樂吧。

  「她給了我一份財務報告,整的還挺像模像樣的。」

  張勁松笑著解釋道:「算上招待所現有的餐廳,不算總部一樓的茶室,今年她們招待所純盈利超過了37萬元。」

  「怎麼做到的?」李學武真沒聽秦淮茹說這個數據,或許當時還沒統計出來,但這個數據真的很嚇人了。

  「不用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是服務和口味。」

  張勁松想了想,說道:「那三家飯店我都去過,感官上確實有所不同。」

  「怎麼說呢——」

  遲疑了一下,他這才講道:「從服務員的服務水平和態度,到就餐環境,應該是京城最優秀飯店的存在了。」

  「這個可能就是維潔主任講的超過行業標準了。」

  「嗯,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了。」

  李學武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蘿蔔湯,隨口問道:「這部分盈利怎麼安排?」

  「我也正在想呢。」張勁松講道:「秦淮茹的意思是部分作為獎金髮放,以獎勵和鼓勵招待所職工。」

  「部分作為修繕資金,整修招待所園區,畢竟以後還是要用的嘛。」

  他介紹道:「她想用今年結餘的資金在城裡買地方繼續擴大經營範圍。」

  「開分店嗎?口味怎麼保證?」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她要真這麼想,申請餐飲管理公司是對的。」

  「嗯,我想過了,可以給她這個機會。」張勁松吃了一口土豆講道:「這個餐飲管理公司就掛在物業公司。」

  「涉及到土地了是吧。」

  李學武理解地點點頭,講道:「可以,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他吃好了,放下碗筷說道:「趁著現在城裡閒置的適合經營飯店的門市便宜,後勤這邊確實可以置換一些用。」

  「用騰退的房屋換,是吧。」

  張勁松抿著嘴角點了點頭,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樣,買不一定合適,但換一定可以,不碰紅線。」

  什麼是紅線,是大量購買門市,集團的經營範圍與現有較為僵化的管理現狀發生衝突,到時候引起不必要的窺探和關注,這才是他們要考慮的。


  李學武用手絹擦了擦嘴角,道:「最好是選幾處具有代表性的建築,不用非把飯館開滿全城,這樣才傻呢。」

  「我已經跟她談過了。」

  張勁松也吃好了,喝了碗裡剩餘的湯,又吃了蘿蔔,這才放下碗筷講道:「成立公司可以,但盈餘得歸後勤。」

  「呵呵呵——」李學武輕笑出聲,道:「她一定會願意的。」

  「當然,她有什麼不願意的。」

  張勁松挑了挑眉毛,道:「我這也算是盡最大努力了,看她的表現吧。」

  兩人一起站起身,同各自的秘書端著餐盤去了洗手區,在這邊就餐的職工紛紛看了過去,嘴裡輕聲討論著什麼。

  機關就是這樣,領導做一點什麼都會引起下面的議論和猜測。

  你看,秘書長同張副主任走在一起了,兩人是不是關係更密切了?

  畢竟當初張副主任差點掉坑裡,還是秘書長出手幫忙拉起來的。

  現在說兩人的關係好也不為過。

  只是了解集團領導關係的人心裡都明白,這兩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

  管委會的工作會議開了一上午,相關的會面和談話講了一下午,一天就過去了。

  李學武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也才五點半。

  「國棟哥安排人來送劈柴。」

  二丫見他進了院,示意了院門口停放的馬車,給他解釋了一句。

  李學武看了那搬運劈柴的漢子和年輕人,似乎是爺倆,便點了點頭。

  「李姝放學了?」

  「跟屋學琴呢。」

  二丫介紹道:「今天瀟瀟老師來的早,是她去幼兒園接的李姝。」

  李學武走在院裡已經聽見門廳里傳來的鋼琴聲,挺好聽的。

  「爸爸——」

  還沒等進屋呢,李寧便扔了手裡的玩具跑了過來,想要抱抱。

  將兩歲的胖小子,李學武抱著他都覺得他得有三十斤沉了。

  「我還要學琴呢——」

  客廳里李姝也很羨慕弟弟,可礙於瀟瀟老師在,她只能故作不滿地提醒了弟弟一句,其實是在看她爸爸。

  瀟瀟哪裡不懂這小妮子的心思,看了她一眼,道:「咱們休息一下嗎?」

  「老師你累了吧?」

  李姝多會說,跳下琴凳說道:「你喝杯水吧,歇一歇。」

  她跟瀟瀟老師客氣完,轉頭便跑到了客廳趴在了爸爸的身邊。

  「爸爸,我想去奶奶家玩。」

  原來是惦記著四合院的熱鬧,她很直白地說道:「我想太太、奶奶了。」

  「不是剛回來嘛,你要現在去啊?」李學武將李寧放在了腿上,看著閨女問道:「明天早晨不上學了啊?」

  「我可都跟何壯說好了——」

  李姝嘰嘰喳喳地講道:「我還要教他唱歌呢。」

  「現學現賣啊?呵呵——」

  李學武好笑地看向走過來的瀟瀟說道:「不要慣著她,嚴厲一些也是可以的。」

  「瀟瀟老師可好了——」

  李姝見爸爸如此說,趕緊跑到瀟瀟的身邊拉著她坐在了沙發上。

  見李姝要幫自己端茶,瀟瀟趕緊拉了她的小手提醒道:「小心燙——」

  「嘶哈——」李寧逗趣,聽見瀟瀟說燙,嘴裡模仿著挨燙了的感覺。

  李學武覺得他有趣,親了他臉蛋一口,道:「小貓怎麼叫?」

  「貓貓——」

  李寧說話帶著憨憨的感覺,舌頭還是有點大,不然爸爸媽媽叫的清楚。

  「弟弟會學豬叫——」

  李姝蹦跳著到了這邊,湊在弟弟身邊問道:「弟弟,豬怎麼叫?」

  「哼哼——」李寧還真聽話,學著豬的叫聲抽了抽氣,別說還真挺像的。

  瀟瀟看著李學武同兩個孩子互動,真沒有一點單位里的形象。

  「李姝不用管呢,很有學習的自覺,進步很快。」


  她看著李姝誇獎了幾句,明顯能看出這小妮子開始昂頭了,像只小公雞。

  「我可愛學習了——」

  這麼說著,她還掰了掰自己的腿,像是要努力表現自己,又覺得不好意思。

  李學武笑著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瀟瀟問道:「工作怎麼樣,有沒有覺得教她有負擔?」

  「還好,沒啥負擔。」

  瀟瀟笑了笑,解釋道:「我轉幕後了,老師說我該為以後考慮考慮了。」

  「不跳舞了?」李學武有些意外地問道:「還早了一點吧,舞蹈演員四十歲都能登台表演吧,是怎麼考慮的?」

  「四十歲,一身病了。」

  瀟瀟的笑容帶著些許苦澀,看著湊過來的李姝解釋道:「老師的意思是讓我轉做教員,培養年輕人。」

  「你都還年輕著呢,不用垂頭喪氣的。」李學武點點頭,鼓勵她道:「你們那一批就屬你堅持的時間最久了。」

  「我是有點捨不得呢。」

  瀟瀟抬起頭看向他說道:「可是沒辦法,身體已經定型了,沒什麼提升的空間了,倒不如現實一點。」

  「舞蹈演員的黃金期很短,多數都會轉做幕後,這算是很好的出路了。」

  「還是看你的興趣和意見。」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喜歡一件事並為之努力也是一種幸福。」

  「不過為現實考慮也是對的,轉做幕後也有很多工作可以發展。」

  他看著瀟瀟問道:「你們一起的韓露不就是轉做了劇場經理嘛。」

  「我做不來的,她比我強。」

  瀟瀟笑著理了耳邊的頭髮,道:「就是管人這方面我都不行,嚴肅不起來,也狠不下心開口。」

  就在說話間,顧寧下班回來了,見他們在客廳說話,便走了過來。

  「你周末不走的話,一起吃個飯吧,瀟瀟老師最近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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