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你就偷著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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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0章 你就偷著樂吧

  「小玲?我還找你呢。」

  王亞娟騎著自行車進了廠區大門,沒用保衛的提醒便主動下了車子。

  走在前面的周小玲聽見招呼回頭見是她,驚喜道:「亞娟!好久不見了。」

  「都快把我給忘了吧?」

  王亞娟故作不滿地瞥了她一眼,道:「來了鋼城也不說去找我。」

  「這不是時間緊嘛,一會兒就要去機場備勤,哪裡敢去打擾你。」

  周小玲笑著解釋道:「要真有時間,一定讓你請我吃飯。」

  「不是吧——」王亞娟打量了她一眼,道:「你學會撒謊了,周小玲。」

  「什麼跟什麼呀——」

  周小玲整理了肩膀上的包帶,笑著說道:「跟你我說什麼謊啊,昨天來的,今天回去,時間可不就緊張嘛。」

  「嘖、嘖、嘖——」

  王亞娟用更懷疑、更揶揄的目光打量著她說道:「編,繼續編——」

  「呵呵——」周小玲無奈又好笑地上前挽了她的胳膊,拉著她邊走邊說道:「沒你這樣的啊,好不容易碰面了,你卻一個勁兒地為難我。」

  「別不識好人心——」

  王亞娟嗔道:「知道你們昨天來,招待所住宿環境緊張,我還特意去招待所找你來著,想接你回家去住。」

  「別跟我說時間緊啊!」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周小玲的腦門,道:「下午到的,今晚飛,一天一宿你說沒時間?騙鬼呢——」

  「你真去招待所找我了?」

  周小玲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問道:「那咱們是沒碰上啊。」

  「我要跟你說這個嗎?」

  王亞娟忍著笑意,即便嘴角壓不住的揶揄,可還是故作嚴肅地詢問道:「如實交代,你昨晚住哪了?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情況?你可別想瞞著我。」

  她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自己的眼睛說道:「我可是火眼金睛我告訴你,你要敢說謊,一眼就能看透你。」

  「什麼特殊情況,沒有啊。」

  周小玲裝傻充楞,示意了招待所的方向說道:「你忙不忙,如果忙那咱們就下次再見,我真得去招待所集合了。」

  「你真當我是詐你啊?」

  王亞娟橫了她一眼,道:「我都打聽好了,你們應該幾點走。」

  她指了指手腕上的手錶,看著周小玲提醒道:「還有一個半小時出發。」

  「不是說你調冶金廠廣播電台了嘛,我怎麼覺得是調保衛處了呢。」

  周小玲好笑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嗔道:「你這是去哪找我了?」

  「想得美,我去哪找你?」

  王亞娟撇了撇嘴角,戲謔地看著她說道:「說不說,不說我可問別人了,找對象都不告訴我們,太不講究了。」

  「哪有什麼對象啊——」

  周小玲似是想到了什麼,有些嬌羞地低下頭說道:「就是一個朋友。」

  她本想說好朋友來著,可又有些不自信,就連朋友說出來都含糊著。

  王亞娟當然聽出了不對,挑眉問道:「都住到人家裡去了?就這還只是朋友?」

  「小玲,你可不是糊塗人,千萬別吃虧上當啊。」

  「當然,我又不是傻。」

  周小玲見她說的認真,趕緊解釋道:「確實沒什麼,就休息了一晚。」

  其實她想說,自己巴不得上趕著呢,可就是對方不願意。

  「真不是戀愛了?」

  王亞娟側著臉瞅了瞅她,道:「還是謹慎一點好,下次再來就去我那。」

  「還說呢,我是想去找你來著。」

  周小玲聳了聳肩膀,道:「可走在半路上正好遇見他了。」

  「誰啊?我認識嗎?」

  王亞娟見她提起那個人的時候臉上便會出現那樣的表情,玩笑著問了一句。

  周小玲努力保持平日裡的擔當,即便萬萬的眼眉已經出賣了她。

  這會兒王亞娟問了,她也就含糊著回答道:「應該不認識吧……」


  「嘖嘖嘖,真沒想到。」

  王亞娟見問不出來便也就不問了,兩人只是近兩年關係緩和了,各自也都不在文工團,見了面自然要親近一些。

  早前的齷齪和矛盾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忘卻,能記得的只有那段友誼。

  其實從一開始兩人的關係就很一般,都是這麼優秀的姑娘,相互之間自然隱隱競爭。

  周小玲長得好一些,嬌俏可人,王亞娟長相也不弱,舞蹈技藝更優秀。

  如果在舞蹈團,那王亞娟是妥妥的主角,周小玲長的再好也比不過。

  可此時此刻兩人均已跳出了原來的舒適區,向著各自的領域發展。

  昔日那段競爭關係倒成了兩人內心深處不好意思的回憶,每每想起都會覺得羞之於口。

  只能說那時候太幼稚了。

  現在的關係緩和還有另外一層關係,那便是熟人之間的客氣。

  你來我地界了,我要盡一盡地主之誼啊,也要互相「較量」一下嘛。

  人情往往是在這種情況下建立的,朋友關係也是這麼建立起來的。

  只是以前的幼稚讓天天在一起的她們沒能成為朋友,現在分開了卻彼此惦記著,見了面更顯熱情。

  「你還好意思說我?」

  周小玲好笑地看了她說道:「你知道你的一走了之給張明遠帶來了多大的傷害嘛,他都有點自閉了。」

  「是我對不起他——」

  見周小玲說起曾經訂婚的對象,王亞娟聲音也不由得低沉了幾分。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就跟你開個玩笑,不帶你這樣的。」

  周小玲卻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緊安慰她道:「真覺得不合適,還能硬往一塊兒湊啊,你也沒必要自我放逐。」

  她回頭看了一眼冶金廠的大院,對王亞娟說道:「有集團那麼好的發展,你偏要來下面工作,值不值得?」

  「這裡其實也挺好的。」

  王亞娟笑了笑,理了耳邊的頭髮說道:「基礎差可以發展,真能做一些工作和貢獻更好了。」

  「還得是你,有勁頭。」

  周小玲笑了笑,說道:「咱們那一班出來的,就只有你最能折騰。」

  「周苗苗發展不比我好啊。」

  王亞娟笑著說道:「我一定不是最好的,努力追趕唄。」

  「咦——可不見得。」

  周小玲面色古怪地說道:「她正和韓露鬥法呢,兩人是樓上樓下的鄰居,聽說鬧的可不好了。」

  「以前就屬她們兩個關係最好,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

  「沒想到的事多了去了。」

  周令華瞥了一眼剛剛從辦公室門口過去的孫主任,轉頭對馬寶森說道:「以後再說這些事的時候看看周圍。」

  「周圍怎麼了?」馬寶森奇怪地瞅了瞅四周,道:「這不都是咱辦公室的人嘛。」

  「隔牆有耳啊,寶森同志。」

  王珉抬起頭拿了辦公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看向馬寶森故作老成地講道:「要常有警惕之心啊。」

  「就你話多——」周令華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馬寶森,示意了辦公室門口方向道:「剛剛孫主任過去了。」

  「那又怎麼了,咱們又沒說他。」

  馬寶森不以為然地講道:「我是在說廖主任呢,他聽了就聽了去唄。」

  「你傻啊你!」周令華瞪了他一眼,道:「等你師父回來要尅你了。」

  馬寶森聽他提起自己的師父,有些忌憚地縮了縮脖子,不再頂嘴了。

  王珉卻笑著後靠了凳子,湊近他的辦公桌解釋道:「你說廖主任就等於在說孫主任,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馬寶森眉毛一挑,想要辯白,卻又想起剛剛周令華說的話,及時剎住了車。

  王珉見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便轉頭看向周令華講道:「他還以為自己有理呢。」

  「廖主任主動退二線,要去工會工作,你覺得是因為什麼?」

  他也不等周令華回答,又看向馬寶森問道:「用你的小腦袋瓜仔細想。」


  「還不就是前段時間……」

  馬寶森憋壞了,見王珉問的強勢,他也忍不住回了一嘴。

  只是回是回了,他回了一半,有些事就連他都知道不能宣之於口。

  是了,大家都知道,可不能隨便說出來,說出來就都沒臉了。

  「對嘍——你看你不是很聰明嘛。」王珉最會說閒話了,看著馬寶森提醒道:「怎麼老做糊塗事呢。」

  馬寶森瞅了他一眼,有些不服氣地扭過身子,忙自己的去了。

  他忙是忙,可心裡還有些糊塗,怎麼就不能當著孫佳主任的面說廖主任的事了呢,兩人都不在一個部門了。

  再說了,審計和調查行動都沒查出廖主任的問題,秘書長沒說什麼嘛。

  是,他確實聽說過一些關於廖主任和孫主任之間的傳聞,可那些誇張的話可信嗎?

  ——

  「怎麼想的,你自己說說。」

  曾梅一微微探著身子,將菸灰缸擺在了自己的面前,抽了一口煙,透過煙霧觀察著坐在他對面的廖金會。

  廖金會此時倒是表現的很淡然,微微點頭解釋道:「在這個崗位上工作很多年了,實在是干夠了,想換個崗位。」

  「干夠了,就想去工會?」

  曾梅一耷拉下眼皮,伸手彈了彈菸灰講道:「這個理由有點說不過去吧。」

  「可這是我心中最真實的想法了。」廖金會坦然地看著他講道:「這麼多年在辦公室工作,時間都不是自己的,連老婆孩子都說我不顧家,實在是慚愧。」

  「嗯,這一點我倒是能理解。」曾梅一點了點頭,抽了一口煙說道:「那也沒必要去工會啊,提前養老啊?」

  「工會的工作相對輕鬆一些。」廖金會完全一副實話實說的模樣,講道:「這樣我也有精力和時間彌補家庭。」

  「真是這麼想的?」

  曾梅一打量著他,說道:「我才剛來冶金廠,你就給我出難題啊。」

  他鼻孔里冒著煙,抬手示意了隔壁的方向,道:「這件事秘書長知道嗎?」

  「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呢。」廖金會笑了笑,說道:「這不是先跟您來談了嘛。」

  「呵——」曾梅一看著他說道:「別跟我打馬虎眼,你是什麼想法我都知道。」

  他目光深邃地盯了廖金會一眼,就在對方頂住壓力看過來的時候,又低眉垂眼地講道:「我反正是不同意你這麼草率,不過也充分尊重你的意見。」

  「不過我可提醒你,冶金廠的幹部職工組織人事調整工作剛剛結束,你這個時候冒頭容易吸引火力啊。」

  曾梅一笑了笑,講道:「要我說啊,身心疲憊也很正常,不如請幾天假期出去轉一轉,玩一玩,放鬆心情。」

  「呵呵,可能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廖金會低下了頭,淡淡地說道:「就因為組織人事工作調整了,我才敢跟組織提意見,否則影響了計劃安排,我就更覺得愧疚了。」

  「好吧,我還是那句話。」

  曾梅一點點頭,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認真地看著廖金會說道:「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尊重你的意願,但你必須徵得秘書長的同意。」

  「雖然我是主管組織工作的副廠長,可你也知道我剛來不久。」

  他攤了攤手,坦誠地講道:「一些工作秘書長早就知道,你主動過去談,講一講心中的想法,說不定還有轉機。」

  「謝謝領導,聽您的,我去跟秘書長談談。」廖金會從曾梅一這裡得到了他想要的態度,便也起身主動告辭。

  曾梅一難得地站起身送了他出門,輕聲安慰道:「干工作嘛,到哪裡都發光,我是覺得你這麼做有點可惜了。」

  「沒什麼可惜的,都是緣分。」

  廖金會笑了笑,在出門前很是正式地講道:「謝謝您的指點。」

  「哎,不要這麼說,都是同志。」

  曾梅一擺了擺手,道:「去吧,去跟秘書長談談,他組織工作做的比我有經驗。」

  「給您添麻煩了,不好意思啊。」

  廖金會能聽得出曾梅一話裡有話,可他都準備退了,還有啥好尋思的。

  急流勇退,無欲則剛。


  他沒了上進心和功利心,對方再想說什麼,挑撥什麼,他都裝聽不懂。

  ——

  從曾梅一辦公室出來,廖金會愈加堅定了退下來的決心。

  為什麼?

  因為新來的這幾個副廠長,以及原本留下的那幾個,都不是簡單貨色。

  這麼說吧,要不是有集團秘書長的身份,李學武還真不一定能鎮得住他們。

  廖金會經歷了冶金廠幾任大領導,他早就看清了這裡面的現實。

  你能說老羅不幹事嗎?

  不能吧,那些年冶金廠是怎麼過來的,沒有老羅頂住壓力廠子早黃了。

  再看看董文學,這位也是實實在在翻過車的,犯過錯誤的,可你能說他一事無成,毫無建樹嗎?

  最後看李學武,春天萬物復甦的季節來到鋼城,用春雨細無聲的高明手段降服了冶金廠的那些「前者」。

  大半年時間沒砍掉一個項目,沒主動耍陰招排擠掉一位副廠長。

  機關里那些人新明鏡似的,楊叔興和尹忠耀要不是在那麼關鍵的時期去集團扯閒蛋,他們倆也不會這麼快下去。

  秘書長辦公室里傳出來的消息,其實秘書長早就知道他們兩個不對頭。

  既然他早就知道那兩位不對頭,為啥遲遲沒有動手呢?

  原因很簡單,任何工作都得給集團主要工作讓路,要分得清輕重緩急和前後嘛。

  也就是說,組織架構變革和組織人事變革要慢慢來。

  只是楊叔興和尹忠耀忍不了了,更受不了李學武那般穩如磐石的態度。

  忍受不了就不用忍受了。

  現在兩人連見李學武的面的機會都沒有了,自然也就不用忍受了。

  集團傳出來的消息,兩人的案子還沒有審理完成呢,可見問題之多。

  冶金廠的審計工作是結束了,可那兩位帶起來的風波遠遠沒有結束。

  到現在還時不時的有幹部被叫到集團接受質詢,有的回來了,有的沒回來。

  秘書長也不像是當初面對楊叔興和尹忠耀被處理時的不滿,習以為常了。

  大半年時間過去了,就算再怎麼反對集團組織架構變革,就算這些變化對於冶金廠的幹部來說有多麼不舒服。

  可是,事情不也都辦了嘛。

  誰都沒有意識到,秘書長當初在會議上提到的問題和目標都正在實現。

  現場看可能看不出來,但前後比較一定能發現,冶金廠和集團駐遼東的工業企業都在變,潤物細無聲的變化。

  大家接受起來也沒覺得跟以前相比有什麼不方便,慢慢都習慣了。

  組織架構變革和技術研發發展等目標已經穩步推進,廖金會已經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曾經做過什麼事,誰不知道?

  秘書長當然也知道,為什麼沒有動他?還不是因為他主動承認了錯誤。

  監察都找過他談話,內容是什麼沒人知道,可他也掏空了積蓄。

  這些錢和物本來就不是他的,現在是主動承認錯誤,主動承擔責任。

  他的錯誤已經不適合再繼續承擔重要工作了,所以被調整了。

  但在他看來,這種調整還不夠,人家留給他面子,他總得知道怎麼做人。

  退下來就退下來吧,這些年他真真是干夠了,尤其是折騰了這麼一下。

  再能折騰不也是空歡喜一場,誰能一直不退休啊,退休了不都一樣等死。

  他得了一台天文望遠鏡,更喜歡看浩瀚的宇宙,那才是亘古不變的永恆。

  ——

  「鋼城是煤炭重點城市。」

  李學武回頭看向身邊的聯合能源副總許寧強調道:「這裡不僅僅擁有煤礦產業,還是煤炭使用量較大城市。」

  「因為有很多鋼鐵企業嘛,這個我能理解。」許寧跟在他的身側,微微點頭說道:「我們對鋼城的業務很重視。」

  「光強調重視沒有用,還得來點實際的。」李學武擺了擺手,感受著逐漸涼爽的秋風,說道:「你們在搞煤炭產業區資源整合工作,不能老往內動刀子。」


  「那往外跟誰動刀子?」

  許寧故意逗笑道:「我們可還沒做好再繼續兼併其他礦業的打算。」

  「就這麼點鬥志和追求了?」

  李學武笑著瞥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點頭說道:「讓你們不要老往內動刀子,是想讓你們主動走出去看一看。」

  「去看看優秀企業是如何運營的,是如何發展和成功的。」

  他看著前面的道行樹講道:「企業管理要想長治久安,必定要旁徵博引,總結經驗教訓,走出屬於自己的特色道路。」

  「你當然知道咱們集團的發展思路,所以聯合能源不能往回走。」

  李學武招了招手,接過秘書張恩遠遞來的熱水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要光指望集團給你們下任務、定目標,那你們遲早要被淘汰掉。」

  「集團給我們的壓力太大。」

  許寧苦笑著說道:「我們自己的壓力就很大,如果再給下面施加壓力,這根線恐怕要崩潰掉。」

  「誰說讓你們將壓力下壓了?」

  李學武轉回半個身子看了他強調道:「我是說你們管理層要有所作為,在工作思路上有所突破。」

  他點了點許寧講道:「不要給一鞭子走兩步,集團失去了耐心,對你們失去了信心,你們也就失去了機遇。」

  「您的意思是……」許寧遲疑著問道:「要繼續深化同遼東工業企業的合作,是針對礦業還是工業?」

  「你們打算一條腿走路嗎?」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邁步繼續往前走,講道:「沒有礦就沒有煤,沒有工業企業就賣不出去煤,你說該咋辦。」

  「再有,這礦就擺在地下面,誰先發現就是誰的,你們還在等什麼?」

  他背著手,步伐從容,嘴裡說著的是風雲,看著的也是風雲。

  立秋一過,天氣清爽,就連吹在身上的風都是涼爽的,十分的舒服。

  許寧是來冶金廠協調用煤用電工作,被李學武帶著出來走走。

  來遼東工作以後,李學武的工作習慣有所改變,尤其是周亞梅離開鋼城去往京城以後,他有時候也會加加班。

  不過不是瘋狂加班的那種,而是選擇在辦公室繼續學習。

  畢竟環境更好一些,看書的質量也更高一些。

  中午依舊保持午休的習慣,下午天氣好的時候,他會出來走一走。

  冶金廠沒有京城軋鋼廠廠區那種遮天蔽日的道行樹,但勝在天氣涼的快。

  時不時地有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撒下來,地上斑駁光點,別有意味。

  這才是夏天應有的愉快,只是秋天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我們正在爭取拿到鋼城幾個大型冶金廠的用煤採購項目。」

  許寧主動匯報導:「發電廠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咱們的煤炭質量很好。」

  「如果您能給我們指點明路,或者幫我們找找關係那就更好了。」

  「讓紀久征來求我。」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道:「前幾天回集團剛誇了他有所進步,今天就給我下絆子是吧?」

  「瞧您說的,我可沒說別的。」

  許寧笑著解釋道:「紀總也是實在找不到關係了,能用的都用了。」

  「打鐵還得自身硬啊。」

  李學武感慨著搖了搖頭,道:「你們聯合能源最不應該缺的就是關係。」

  他轉頭看了許寧講道:「擁有外資關係,背後是擁有貿易和經濟工作絕對影響力的紅星鋼鐵集團,你們竟然打不開能源合作市場。」

  他手指點了點許寧,道:「回去以後跟紀久征說,他頭上的緊箍咒又緊了。」

  「您這不是讓我得罪人。」

  許寧笑著搖了搖頭,道:「這話我不能傳,但我可以說給紀總,請他來跟您匯報工作。」

  「老紀啊,神神叨叨的。」

  李學武笑了笑,講道:「上一次還說要努努力,搞個大的,結果呢?」

  「這件事還真不怪紀總。」

  許寧苦笑著解釋道:「明明合作框架協議都簽了,結果項目被調整了。」


  「非人力可為,只能算了。」

  「這就是他在集團領導面前得分過低的原因。」李學武點了點手指,道:「大家看到的永遠都是他失敗的一面,都快形成刻板印象了。」

  「只能打一場翻身仗,讓所有集團領導驚訝,這才能扭轉事實。」

  「這話我一定轉達給紀總。」

  許寧認真地點點頭說道:「聽說咱們要同沈飛展開合作了?這個項目有結果了嗎?」

  「已經進行到談判階段了。」

  李學武指了指辦公樓的方向,示意一起往回走,邊走邊講道:「上午沈飛送來的邀請函,請集團領導去參觀。」

  「就是要談的意思了唄?」

  許寧頗感興趣地問道:「有沒有我們能提供的服務價值?」

  「想撿洋落啊?自己想辦法去。」

  李學武笑了笑,走進辦公區,見他的車已經在等了,便認真了表情強調道:「還是那句話,內外兼修,千萬不能等靠要,更不能一條腿走路。」

  「明白,關於煤炭工業的勘探和技術發展,我回去以後形成個報告給您。」

  許寧也是很認真地講道:「我也會找專家進行論證和考察,積極推進勘探隊的建設和組建,這方面您也得幫忙。」

  「呵呵——」李學武指了指他的車,說道:「回去吧,讓老紀來求我,我來遼東他一頓酒都沒請呢。」

  「誰敢跟您喝——」

  「哈哈哈——」

  ——

  「誰啊?許寧?」

  王亞娟看著汽車離開,回頭對邁步上台階的李學武問道:「他來幹啥?」

  「你口音怎麼都變了?」

  李學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另一個問題考驗了她。

  王亞娟翻了翻白眼,道:「還不是你帶的,都怨你。」

  「艾嗨,啥都往我這賴是吧。」

  李學武回頭瞅了她一眼,道:「你這口大碴子味兒可跟我的不一樣。」

  「我說的是入鄉隨俗。」

  王亞娟白了他一眼,還是回頭看了看車尾消失在大門口的影子,轉頭對李學武說道:「他是來化緣的吧?」

  「錯了,他是來求經的。」

  李學武笑了笑,走進大廳問道:「你今天這麼閒嗎?」

  「我這還叫閒?採訪都跑了幾個了,差點累死我。」

  王亞娟用手扇了扇臉上的風,無語道:「倒是你很閒啊,遛彎兒去了?」

  「在辦公室坐時間長了,腦子都要僵了,出來換換思路。」

  李學武走到樓梯口,轉頭看了她問道:「你來找誰的?」

  「找你。」王亞娟邁步跟在了他的後面,道:「我想了幾個節目,還沒拿定主意,想要跟你請教請教。」

  「你們廣播站人才濟濟,不比我專業啊?」李學武走路很慢,慢悠悠的那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七老八十了呢。

  王亞娟也是這麼覺得,他的工作節奏慢了,連生活都慢了下來。

  冶金廠的廠區是前年重新規劃的,在技術變革的過程中,有的高爐拆掉了,有的高爐是後建的,廠區都平移了一個位置,容給軋鋼廠。

  現在院裡的綠化和建築基本上看起來都很新,其實沒啥好看的。

  跟京城亮馬河生態工業區沒法比,這裡的綠化面積少的可憐,要不怎麼李學武號召大家種樹呢,看著光禿禿的。

  「我們是有更專業的人,但他們沒你有錢啊——」

  王亞娟開了個玩笑,道:「我還想跟您匯報匯報,順便申請經費呢。」

  「我看匯報是假,申請經費是真吧?」李學武走到三樓,回頭打量了她一眼,問道:「上個月批給你們的都花光了?太快了吧。」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您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王亞娟跟著他到了辦公室,講道:「光是場地、設備、人員等方面的建設就得花多少錢?」

  「我這都還是精打細算,不敢有一絲的馬虎和浪費。」

  她抬了抬下巴,看著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的李學武說道:「我們能堅持到現在,你就偷著樂吧。」


  「我還偷著樂呢——」

  李學武打開抽屜,從裡面拿了稿紙出來,看著她說道:「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嘛,經費有限,悠著點花。」

  他也沒問王亞娟都買了啥,這些錢是怎麼用的,只一味地強調節省。

  「行行行,下次廣播站不用電,我們一人發一個鐵皮喇叭,滿工業區去跑著喊新聞。」

  「抬槓是吧——」

  李學武抬起頭,指了指寫了一半的條子問道:「我還寫不寫?」

  「哼——」王亞娟見他要批給經費,便也忍住了。

  李學武這才低下頭,邊寫邊說道:「讓你們節省,又不是沒讓你們做事。」

  「多跟文藝出版社溝通,有些資源他們比我給你的還要豐富。」

  寫完了條子,李學武擰上鋼筆,隨後將條子推了過去。

  只是王亞娟伸手去夠的時候,李學武迴轉手腕,又將那條子晃了回來。

  王亞娟被耍,要瞪眼睛質問他,可李學武的回答更要快一些。

  「別不拿我的話當回事,三個月之內不要再來跟我要錢了。」

  李學武鬆開了手裡的文件,道:「經費確實緊張,文化工作和宣傳更是個無底洞,填坑沒有這麼填的。」

  「知道了,小氣鬼——」

  王亞娟來鋼城以後,尤其是同李學武見面次數多了以後,性格確實發生了一些改變。

  具體體現在哪,李學武也不清楚,只是整個人看起來陽光了一些,也如當初兩人在一起時那麼喜歡哼聲。

  至於說語氣和態度,也許是東北的氣候和風景更能影響人的心胸?

  反正王亞娟比較以前的死氣沉沉已經擁有了靈魂,變得更靈動了。

  「哎,你知道我回來的時候看見誰了嗎?」

  一邊看著手裡的條子,王亞娟一邊閒話道:「周小玲,你沒想到吧。」

  「周小玲就周小玲唄,我有啥想到想不到的?」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她,問道:「她才來匯合?不飛嗎?」

  「晚上飛啊,現在還早呢。」

  王亞娟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因為李學武剛剛的回答有些奇怪。

  他是怎麼知道周小玲沒在招待所住下的?

  就算他對冶金廠的情況了如指掌,也不到不了這種強度吧。

  不過李學武每天接觸的管理面廣,興許就知道這條信息了呢。

  「她昨晚沒能住下來,是拎著行李出去住的。」

  「是嘛——」李學武適時地給捧哏,只是手裡和眼睛都在忙著工作。

  王亞娟看了他一眼,道:「我看她那樣,好像是處對象了。」

  「啥玩意兒?」

  這一下李學武突然不困了,驚訝地抬起頭問道:「你怎麼發現的?」

  「這還用可以思考?」

  王亞娟看著他講道:「我一問她昨晚在哪住的,她回答的羞羞答答的。」

  「她還跟我說是朋友,可有住朋友家的嘛,還是個男的。」

  她挑了挑眉毛,看著李學武講道:「就只這兩條便能看得出那是她的男朋友。」

  「你可真能猜——」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道:「回頭調你去保衛處工作吧。」

  「你以為我幹不了啊?」

  王亞娟得了一筆撥款,心情愈加舒暢,連話都密了起來。

  「只要你敢安排,我就敢去。」

  「那還是算了吧——」

  李學武抿嘴一笑,道:「萬一你出名了,我怕紅星鋼鐵集團留不住你。」

  「你說話還是這麼損——」王亞娟不滿地說道:「罵人真髒啊。」

  「是你先動手的。」李學武依舊處理著文件,嘴裡扯屁道:「我是好人。」

  「鬼扯,說完你自己信嗎?」

  王亞娟撇了撇嘴角,而後又繼續講道:「我剛剛說要請她吃飯,她如何都不依,你說她咋找的鋼城的對象?」

  她真有點好奇八婆的目光,趴著窗台上看著李學武問道:「她回答的很含糊,可越不說我越好奇。」


  「你想跟她住去啊?」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人家找不找對象關你什麼事,難道這個還要競爭?」

  「你懂什麼,這是女人之間的默契。」王亞娟扯了扯嘴角,道:「我來鋼城這麼久,都沒見她休假來過,是最近才交往的?」

  「行了啊,忙你正事去吧。」

  李學武聽了一會兒,便笑著擺了擺手,道:「上班時間呢。」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王亞娟笑了笑,說道:「我要去別的辦公室講這個,他們不說咋歡迎呢。」

  「說人家的事啊?」

  李學武看了她強調道:「可不能亂說亂寫啊,小心人家告你的狀。」

  「我又不是見人就扯。」

  王亞娟擺了擺手,道:「行了,事情辦妥了,這消息以後再說吧。」

  「最好別來說了,我不想聽。」

  李學武低下頭繼續忙,嘴裡回了一句。

  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王亞娟總覺得李學武今天很特別,周小玲也是,他們兩個會不會搞在一起了?

  ——

  「哎呦,你也太客氣了。」

  高雅琴同程開元一起從飛機舷梯上走下來,見李學武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兩人笑著打了聲招呼。

  李學武依次與他們握手,笑著招呼道:「歡迎再來鋼城做客。」

  「我們可不是來做客的。」

  程開元笑著說道:「依我的本意是從京城直接飛奉城,這樣我們也省的來回跑了。」

  「不過高副主任提出了一條思路,讓我們還是決定先來鋼城。」

  他揮了揮手,道:「到時候咱們一起乘車過去,看起來也更加的方便。」

  「我是想聽聽你的意見啊。」

  高雅琴笑著對李學武說道:「聽說你這些天也沒閒著,讓我們看看你的研究成果?」

  「就在車上呢,等著了。」

  李學武笑著指了指停在機場停機坪附近的鴻運一號,道:「咱們先回去,路上說。」

  「沈飛約了明天,咱們是去奉城機械廠,還是明天再趕過去?」

  程開元走在高雅琴的另一邊,笑呵呵地講道:「我倒是想去機械廠看看啊,聽說他們的工具機研究又有新成果。」

  「您這次來的正好,他們正想跟集團領導炫耀炫耀呢。」

  李學武笑著看了他一眼,又對高雅琴問道:「明天上午出發就趕趟吧?」

  「不是你聯繫的嗎?」

  高雅琴看著他講道:「我們可是聽著信兒過來的,沒有別的準備啊。」

  「那就休息一晚上,明天坐車過去。」李學武做了決定,道:「路上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明天去更有利。」

  「我和高副主任商量好了。」程開元在上車前看著他講道:「這一次還得你為主,我們輔助你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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