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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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7章 回京

  「兩畝地呀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

  棒梗將熬好的小米粥端上飯桌,嘴裡哼哼唧唧地念叨著:「吃窩頭,就鹹菜,省下錢來買公債……」

  就在他準備去端鍋上坐著的饅頭時,忽然發現廚房門口站著個女人。

  不對,應該說是個漂亮的女人。

  那女人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笑容很是燦爛,好像已經站在那看了他很久似的。

  「張姨!你怎麼會在這!」

  棒梗有些驚訝地打量著對方,又皺眉問道:「你怎麼穿成這樣?」

  嗯……怎麼說呢,這位漂亮阿姨穿的有些清涼啊。雖然說入了伏天氣熱,可也不至於熱成這樣吧?

  「聽說你住在這,我就來了啊。」

  張松英手裡捧著水杯,是剛剛從樓上下來找水喝的樣子。

  她笑呵呵地打量著棒梗道:「長高了不少,就是還那麼胖。」

  「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棒梗聽見她說自己胖,嘴角扯了扯,心想:我都沒說你白呢。

  「我不是回答你了嘛。」

  張松英穿著李學武的襯衫,光著腳走進廚房,看了看桌上的早餐,點頭說道:「行了啊,都會做飯了。」

  「我早就會做飯了——」

  棒梗有些臉紅地挪開了眼,嗯……那襯衫真白,雪白雪白的。

  張松英跟秦淮茹是朋友,對棒梗自然熟悉的很,還當他是小孩子呢。

  這會兒直起腰捏了捏他的肥臉,好笑地說道:「你還會臉紅呢。」

  「我沒有……」棒梗挪開身子,紅著臉往灶台那邊去了,胡亂地抓了水舀子就往鍋里添水。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往鍋里添水,可能是覺得天氣有點熱吧。

  這可是……媽媽的朋友啊!

  「這粘玉米是你種的?」

  張松英撿了桌子上的粘玉米嘗了嘗,點頭說道:「還挺好吃的。」

  她這副模樣,讓棒梗更不敢直視她了,只一味地往鍋里添水,頻率更快。

  張松英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餐廳,「先去洗漱,馬上就來吃飯啊。」

  嗚——嗚——

  棒梗只覺得耳朵和鼻孔像是要噴火一般,頭頂更是冒起了蒸氣,他整個人都如火車頭一般紅熱。

  額——好像忘了確認,張姨她怎麼會在這裡?

  ***

  「你還不起來嗎?」

  張松英來到樓上,見李學武還在睡,走到床邊推了推他,道:「棒梗都已經準備好早飯了,再不吃就涼了。」

  「嗯,就起來——」

  李學武是這麼說著,可眼睛依舊是閉著的,只是手有些不老實。

  「我說的早飯不是這個。」

  張松英好氣又好笑地拍了他的手,又點了點他的腦門道:「你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

  「你沒聽過一句話,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李學武鬆開了手,翻了個身,微微睜開眼睛講道:「我也不想的,只是我的手有時候不聽使喚。」

  「我有的時候也一樣,手就不聽使喚。」張松英的手伸進被窩,李學武立馬就精神了,睡眼惺忪變的炯炯有神。

  「女人,你在玩火——」

  他抬起手點了點張松英,講道:「別拿教訓當享受。」

  「我知道錯了,你就不打算再教訓教訓我嗎?」

  張松英故作一副求指教的模樣,頗有咬定青山不放鬆的勁頭。

  「看來你真是欠收拾了。」

  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說道:「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

  「一個小時早飯應該還熱著吧?」

  張松英解開襯衫的紐扣,媚眼如絲地看著他說道:「你要不要先……」

  ***

  「看我幹什麼?」

  李學武拿了盆里的黏玉米,瞅了棒梗一眼,道:「吃完了上班去啊。」


  棒梗的眉毛抬了抬,示意了餐桌對面坐著的張姨,想要一個解釋。

  他已經習慣每天早晨起來同武叔一起跑步鍛鍊身體,然後做早飯。

  一般他做早飯的時候,武叔都會準備上班的資料或者看報。

  今早樓上沒有動靜,他還以為武叔睡過頭了,早晨的鍛鍊自然是免了。

  他才不會上樓去叫武叔起床呢,除了有周姨交代的,不允許他上樓這個原因以外,他也不想早晨出去跑步鍛鍊。

  睡吧,睡吧,最好睡到上班點,這樣武叔也沒有理由拉著他出去跑了。

  只是沒想到,早起的武叔沒等到,卻等到了意外的張姨。

  這剛剛走了一個周姨,又來了一個張姨,武叔身邊的姨姨有點多了啊!

  張姨下來啃了半穗黏玉米,說是去洗漱,結果一個小時才下來,她要洗漱這麼久嗎?還是他們在樓上幹啥了?

  「上班不著急,武叔你今天上班嗎?」棒梗沒話找話道:「晚上幾點回來。」

  問後面這一句的時候,他還看向了張姨,那意思是今晚張姨還在?

  李學武懶得搭理他,這小子手藝還可以,至少小米粥熬的很到位。

  千萬別小看了小米粥,熬不好容易糊底兒,也可能不熟。

  熬好的小米粥上面會附著一層米湯,能餵養小孩子的那種,很有營養。

  「你來鋼城一直住在這了?」

  張松英看向吃完了早飯還不肯離開的棒梗,笑著問道:「就你們爺倆?」

  「武叔,這事能說嗎?」

  棒梗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問道。

  李學武沒說話,只是盯了他一眼,警告他別扯淡,小心明早五公里。

  棒梗心領神會,轉頭看向張松英很是認真地回答道:「工作機密,無可奉告。」

  「嗤——」張松英好笑道:「什麼啊,還工作機密。」

  她轉頭瞥了李學武一眼,又對棒梗說道:「你媽也真是的,想你有出息也得找個好師傅教啊。」

  「跟你張姨回去吧。」李學武對著棒梗歪了歪腦袋,道:「她教的好,以後你就跟著她學習。」

  「我教怎麼了?不比你強啊?」

  張松英嗔了他一句,看向棒梗說道:「至少我不用你幫我做早飯。」

  「我只能做早飯……」

  棒梗扯了扯嘴角,看著她強調道:「中午飯和晚上飯我們都在外面吃。」

  「……學點好的吧。」張松英無語地看著棒梗道:「你當你張姨是啥人了,就會用孩子做中午飯和晚上飯?」

  「聽見沒?不用你做飯。」

  李學武端著飯碗喝著小米粥,笑呵呵地講道:「跟著你張姨還有肉吃。」

  「必須有肉吃啊——」

  張松英抬了抬眉毛,道:「跟不跟我回去,跟我回京城,天天吃肉。」

  「那啥,張姨你們聊著,我得上班去了。」棒梗見城門失火,他有殃及池魚的危險,趕緊溜之大吉。

  再聽下去?

  再聽下去他就成了犧牲品了。

  張姨來這到底是幹啥來的?該不會真是要帶自己回京吧?

  ***

  「這是誰的房子?」

  張松英收拾了飯桌子,指了指考究的碗架子上的碗碟說道:「這絕對不是一個男人能置辦來的。」

  「問那麼多幹啥,你要來住啊?」

  李學武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看著早晨的報紙說道:「早晨走還是中午走,吉城那邊還等著你呢吧。」

  「早晨走和中午走有什麼區別?」

  張松英走到沙發前,雙手撐在了他的膝蓋上,彎腰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希望我早晨走還是中午走?」

  「適可而止懂不懂?」李學武抬頭看了她一眼,道:「你來這過年的?」

  「嘻嘻——」張松英忍不住笑出了聲,咬著嘴唇看著他說道:「可不就是過年來了嘛,逮著你一回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嘛——」

  「那也不能一年的飯可一天吃啊。」李學武抖了抖手裡的報紙說道:「小心吃撐了,吃膩了,下次不想吃了。」


  「放心,永遠吃不膩——」

  張松英站起身,摘了圍裙說道:「行啊,知道你住哪就行了,以後也不用盼著、守著過年那頓餃子了。」

  「收拾收拾早點走吧,你該趕不上火車了。」李學武稍顯不耐地講道:「去吉城就兩趟車,中午走你得半夜才能到了。」

  「一會兒讓司機送你去火車站。」

  他折好了手裡的報紙,站起身交代道:「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少管閒事,下次就不是這種懲罰了。」

  「好、好、好——」張松英無奈地講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不入凡塵,不在江湖。」李學武點了點她,走向門口講道:「還是你動了凡心了,否則人家怎麼會求到你。」

  「他都那麼說了……算了。」

  張松英輕輕嘆了一口氣,送了李學武到門口,見院門口已經停了他的車,便講道:「你讓司機送完你就回來接我吧,我很快就能收拾好。」

  「嗯,我知道了。」李學武應了一聲,轉回身看著她講道:「再來鋼城提前打電話,我讓人去車站接你。」

  「知道了——」張松英白了他一眼,略帶嗔怪的語氣講道:「你當我真願意天天來、月月來啊——」

  「都隨你,我都歡迎。」

  李學武笑了笑,轉身出了房門。

  張松英站在屋門口望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這一趟真不白來。

  ——

  「這是你的意見?還是別人的?」

  李學武看了看面前的申請,抬起頭瞅了站在辦公桌對面的王亞娟一眼。

  王亞娟則懷疑地盯著他,好半晌才撇嘴道:「你還噴香水了?」

  這算明知故問吧,她確定李學武沒有「香香」的習慣,身上又怎麼會有香水味兒呢,那一定是她鼻子犯得罪了。

  他不噴,一定有人噴啊,你就說,他是怎麼沾染上的呢?

  哼——

  李學武扭頭聞了聞,皺眉道:「哪有啊,是你的味道吧。」

  「扯呢?我用得起這種?」

  王亞娟微微眯著眼睛,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他,道:「你是聞習慣了吧。」

  「別扯淡了,問你工作呢。」

  李學武敲了敲手裡的文件,道:「讓你主持建設遼東台,你搞什麼表演隊啊。」

  他看了看申請書上的內容,耷拉著眼皮講道:「你當讓你籌備電視台呢。」

  「籌建文藝表演隊就一定要在電台上表演?就不能現場演出?」

  王亞娟淡淡地講道:「不是你說的,要利用三年時間在遼東做四件事,這第四件事不就是文化建設嘛。」

  她探著身子點了點李學武面前的文件道:「這不就是正經的文化建設。」

  「我是問你誰的意見。」

  李學武抬起頭看向她問道:「集團明確要求今年不再增設分支機構。」

  他點了點桌面,道:「你要搞文工團遼東文藝表演隊,錢從哪裡來?」

  「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嘛。」

  王亞娟理所當然地講道:「你要搞文化建設工作,錢當然是你批啊。」

  「有道理——」李學武好笑又好奇,手裡的鋼筆點了點她,道:「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就是想問誰給我出的主意,讓我搞這個項目是吧。」

  王亞娟歪著腦袋看著他問道:「你是不是時刻都在防備著誰要壞你啊?」

  「沒錯。」李學武正視她的眼睛講道:「我的身邊除了有同志,還有敵人。」

  「小題大做,草木皆兵。」

  王亞娟看了看他,道:「這是我自己想到的,也向出版社徵求了意見。」

  她見李學武是認真的,便指了指那份文件解釋道:「出版社的回覆是,原則上支持遼東的文化建設工作,相關事宜以申請為準。」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李學武低下頭,唰唰點點在申請書上寫了意見,並做了署名。

  「我手裡的經費不多,悠著點用,熬過這半年再說。」


  「我都替你累的慌——」

  接過李學武遞來的申請書,王亞娟看了他講道:「就不能簡單一點?」

  「我也想簡單一點,輕鬆一點。」

  李學武擰好了鋼筆,靠坐在椅子上看著她講道:「我以為來了遼東以後就能像你一樣,完全放開心中的枷鎖。」

  「可惜了,我走到哪,枷鎖就跟到哪,我是不如你活的自在和明白啊。」

  「你也學我?」王亞娟瞥了他一眼,道:「活成孤家寡人,六親不認,如行屍走肉一般嗎?」

  「你現在像是行屍走肉嗎?」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打量著她講道:「我看你現在的精氣神比在京城還要好,至少你現在的你是真正的你。」

  「說繞口令嗎?」王亞娟好笑地撇了撇嘴角,見張恩遠出現在了門口,便收斂了笑意,講道:「我準備從遼東本地招收文藝演員,你能幫我把關嗎?」

  「我?還算了吧——」

  李學武輕笑著搖了搖頭,道:「我連戲劇都分不清,還幫你把關。」

  「業務方面你自己去求人,出版社那邊的關係你都有,打電話會打吧?」

  他手指點了點桌子,道:「組織這邊你去找曾廠長,請他幫幫忙。」

  「工作永遠不是單打獨鬥,不懂得團結同志,你永遠學不會做事。」

  「求你幫點忙可真費勁。」

  王亞娟微微皺起了眉頭,拿著文件撂下一句「等我們排好了節目你別看啊」,說完這句扭身便走了。

  張恩遠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出了門,這才走到李學武辦公桌旁輕聲匯報起了工作。

  他心裡自然是猜測王亞娟同秘書長之間的關係,兩人都是從京城來的,年齡又相仿,說熟悉自然是熟悉的。

  只是能這麼跟秘書長講話的,這機關里還是少見的。

  不過看這位王台長平日裡與秘書長之間的往來並不頻繁。

  他是李學武的秘書長,對李學武的生活是較為了解的,私下裡兩人有沒有見過面他不敢確定,但在辦公室見面絕對不多。

  李學武的工作很忙,不是誰都有機會和時間來找他匯報工作的,得由著他來安排。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人拿著文件直接來找領導簽字的,這都很正常。

  只要是時間緊急,情況特殊的申請,下面部門的負責人是可以直接找領導,這也方便了匯報和溝通。

  「工會那邊組織的活動怎麼樣了?」李學武處理完了工作,看向張恩遠問道:「好幾天了,怎麼沒動靜了?」

  「說是要組織舞台,又要審核節目,挺熱鬧的。」張恩遠點頭匯報導:「竇主任一直親自負責此事,最近幾天一直在現場,說是要搞出特色來。」

  「那一定是特色的了。」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真是期待啊。」

  「是,機關里最近傳的最多的便是這件事了。」張恩遠看了他的表情,輕聲匯報導:「竇主任找了不少外面的演員,聽說個個都有絕活兒。」

  「呵呵,東北人都有絕活兒是吧。」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說道:「行啊,最好是一鳴驚人。」

  他點了點手邊的筆記,是他剛剛做的簽字記錄,道:「這不嘛,廣播電台這邊也要組建文藝表演隊。」

  「到時候就讓他們比較比較,誰搞的更好,誰的節目更有特點。」

  張恩遠終於知道剛剛王亞娟來這兒是為了什麼了,原來是要打擂台啊!

  只是王亞娟和竇主任搞文藝表演的目的和初衷都不一樣,這能比到一塊去嘛?

  秘書長的意思,那是要……硬比?——

  28日,經過鋼飛專家組的論證,與沈飛的設計團隊和研發團隊討論,在雙方共同的努力下,合作方案和生產條件的論述報告終於出爐了。

  「時間有點趕了。」

  孔曉博有些意猶未盡,看著正在審閱文件的李學武介紹道:「我們是準備進行二次論證和經驗交流的。」

  「可以有,但這份文件必須儘快呈報給集團領導看一看。」

  李學武停下手裡的筆,抬起頭看著他和白光明問道:「你們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三鼓而竭啊。」


  「明白,現在呈報是應該的。」

  白光明同孔曉博對視了一眼,作為鋼飛的總工程師,這份報告是也有他的心血,所以表現的很是重視。

  鋼飛雖然組織了專家組,但兩家工廠並沒有直接的合作業務。

  沈飛看重紅星鋼鐵集團的是其材料冶煉和精工製造方面的技術。

  沈飛也研究過直升機,但沒有實現生產,這一點與鋼飛大不一樣。

  其實說起來,孔曉博和白光明在心裡是有些底氣不足的,尤其是面對這些飛行器研究和生產領域的老大哥們。

  鋼飛有什麼?不就是有三條從微型到重型三種直升機的生產線嘛,除了這些他們還有什麼。

  嗯,這麼說話容易遭人打,只是他們心裡這麼想的。

  鋼飛的生產能力優秀,但研發能力落後,還屬於起步階段。

  其他飛機製造廠雖然製造能力落後,甚至都沒正經生產過一架直升機,但人家有計劃生產的福利,圖紙和研發成果都是互通的。

  鋼飛在全國的飛機製造廠隊伍里都屬於奇葩那種,偏科的厲害。

  跟沈飛合作,鋼飛的兩人都有別樣的心思,所以表現的很是積極。

  學技術嘛,交流嘛,不寒磣。

  你真當我們是去偷技術的?

  沒錯,你猜對了,這個年代大家都是這樣發展起來的,一點都不寒磣。

  「我這邊會按照程序進行呈報,你們有交流和討論的必要就繼續。」

  李學武將審核完並簽署意見和名字的文件交給站在一旁的張恩遠,「儘快送到集團,交給副秘書長。」

  「好,我現在就去辦。」

  張恩遠沒問這份文件要交給哪個副秘書長,因為不用問。

  一個是兼任綜合管理部經理的副秘書長卜清芳,一個是常務副秘書長陳壽芝,你說這份文件應該交給誰?

  「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好高騖遠。」李學武收拾好了面前的文件,看著兩人講道:「鋼飛的路子是正確的,繼續走下去就可以了。」

  「沈飛能提供原始技術,能提供經驗交流,但真正要挖人——」

  他微微搖頭講道:「可能有點困難,你們也去看過了,他們對技術人才的保護還是很嚴格的,輕易不給機會下手。」

  你瞧瞧,紅星鋼鐵集團對人才的渴望是多麼的熱切,都用上「下手」了。

  「秘書長,您說咱們有沒有機會研發戰鬥機?」

  孔曉博在白光明的不斷示意下,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李學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反問道:「你覺得鋼飛有這個資格嗎?」

  「我們也不知道——」

  孔曉博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了身邊的白光明一眼,這才對李學武說道:「戰鬥機實在是太眼饞了,如果做出口貿易,那該……」

  「技術積累的太慢了,而且要求太多。」李學武微微搖頭講道:「直升機有多少個零件,都沒戰鬥機的四分之一吧?」

  「我覺得還是要現實一點,咱們跟人家都不在一個起跑線上。」

  他指了指身後柜子上擺放的戰鬥機模型,這是沈飛副總王新送給他的。

  別說,這王新堪稱紅星鋼鐵集團研究專家了,連這種小創意都借用了。

  紅星鋼鐵集團就有這種模型,各種有趣的產品都會做成模型以供展示。

  「要後備力量咱們沒有,要發展時間,咱們也沒有,咱們有啥?」

  李學武攤開手講道:「咱們除了有直升機能創造的大量的出口貿易外,還有什麼?」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我們除了錢一無所有,跟人家沒法比啊。

  孔曉博和白光明的臉上難掩失落的神色,兩人都是技術出身,有這種不切實際的理想很正常。

  兩人既然來他辦公室說了,也就代表他們的內心還是很含糊的。

  「好好研究直升機吧。」

  李學武端起茶杯笑了笑,說道:「其實直升機也有戰鬥屬性,論戰場重要性一點都不輸給戰鬥機。」

  「我要說這不是一個戰鬥領域的,你們應該能理解吧?」


  「嗯嗯——」兩人都是這方面的專家,自然能明白李學武的話。

  戰鬥機屬於空軍,直升機屬於陸軍,連戰鬥的方向都不同。

  「直升機作戰環境更為複雜和惡劣,我覺得大有可為。」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看著兩人講道:「你們有沒有想過,戰鬥機是有出口限制的,可直升機沒有啊。」

  「只要不做改裝,民用直升機市場是廣闊的,咱們大有可為呢。」

  他點了點辦公桌,提醒兩人道:「把心思多用在市場調研和預判上,與其看著人家的飛機翱翔天際,不如做陸戰的王者,首屈一指的陸戰專家。」

  孔曉博兩人聽了他的話,目光里有深思,也有重建信心的激動。

  是啊,直升機也有大市場,好未來啊,目前國內的直升機市場不明朗,那是因為國內至今還沒有一款好飛機。

  直-5當然是好飛機,但它太老了,已經跟不上時代的腳步。

  鋼飛即將實現量產的雲雀3完全能吊打它,這是科技進步的較量。

  而美洲豹在運輸方面擁有更多的潛力,集團引進這三條直升機的生產線,算是給了鋼飛邊生產、邊學習、邊研發的時間和動力。

  一台KH-4在國際市場上的價格是多少?

  答案是5萬刀樂,利潤相當豐厚。

  有錢又有上進心,李學武當然要鼓勵他們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來。

  鋼飛這種自負盈虧的企業就別想著研發戰鬥機了,沒土壤,不現實。

  ——

  「今天來吃飯的人有點多,夥計忙不過來了,送的有點晚了。」

  聶連勝來過這裡,只是時過境遷,心情難免有些緊張。

  棒梗肚子很餓了,但也沒多說什麼,主動接了食盒,往餐廳去了。

  李學武坐在客廳對站在玄關的聶連勝招了招手,道:「來,進來坐。」

  「哎,我也是剛忙完。」

  聶連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還有一股子炒菜味兒呢。

  明明騎著自行車跑了二里地,可身上這股子味兒還沒消散。

  李學武見他有些拘謹,便指了指沙發講道:「坐下,說會兒話,不耽誤你工作。」

  「沒有,沒有,都忙的差不多了。」聶連勝接住了他扔過來的香菸,陪著笑講道:「要不我也出不來。」

  「準備什麼時候辦事情啊?」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道:「總得給人家個名分吧。」

  「啥名分不名分的,跟著我算是虧了她了。」聶連勝微微低下頭講道:「我比她大那麼多,唉——」

  「現在知道差距了,早呢?」

  李學武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回頭看向廚房正在忙活的棒梗講道:「男人終究要有自己的事業,否則女人送到手裡都不敢接,你說對吧。」

  回答李學武的是聶連勝的沉默,這些話就像拴在魚鉤上的誘餌,一旦他點頭,或者出聲確認,便被他當魚釣了。

  可他不承認就自由了?

  「準備一下,下個月中旬你出一趟遠門,幫我辦一件事。」

  李學武示意他隨便抽菸,淡淡地講道:「回來以後我保你重新獲得男人應有的自信和威望。」

  「我能問問,這門有多遠嗎?」

  聶連勝謹慎地講道:「我這身體您也知道,除了以前積累的經驗,身手早就大不如前了。」

  「我這半輩子算是就這樣了,可要耽誤了你的事,我就愧疚難當了。」

  「沒你想的那麼嚴重,不用擺出這幅表情,沒人要害你的命。」

  李學武站起身招了招手,問道:「晚飯吃了嗎?一起吧。」

  聶連勝有選擇的餘地嗎?

  飯桌是棒梗擺好的,見武叔帶著對方進來,他還很懂事地多準備了一副碗筷。

  四個菜,都是聶連勝帶來的,李學武從沒點過菜,都是棒梗的安排。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飯店存的錢夠不夠這麼消費,反正他跟老闆娘說了,他沒有欠錢和虧欠人情的習慣。

  有聶連勝在,他相信老闆娘一定能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你對港城的了解如何?」

  李學武很直白地問道:「除了地圖上看見的以外,以前有沒有關注過。」

  「港城?」聶連勝拿著筷子的手都懸空了,表情愣愣的,「去港城?」

  他怎麼都想不到,李學武會安排他去港城做事,勢力這麼大的嗎?

  「我這是在問你呢——」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道:「了解什麼就說什麼,無所謂。」

  「說實在的,不了解。」

  聶連勝微微搖頭講道:「連它的確切位置我都得看地圖才能知道。」

  「除此之外,我只知道它歸嚶國佬管轄,您讓我去那做啥?」

  「走一走,看一看。」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把看到的帶回來告訴我,就這麼簡單。」

  「不簡單吧?」聶連勝看著他問道:「您要這麼說,我心裡可就沒底了。」

  「真就是這個意思。」

  李學武放下筷子,看著他解釋道:「有些工作在港城出了問題,我需要有個專業的人過去看看。」

  「那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聶連勝也放下了筷子,講道:「我說的是真正的事,不是像您剛剛說的那樣,就走走,看看。」

  「一句話,該出手時就出手。」

  李學武拿起筷子講道:「具體要走去哪,看什麼,到時候會有人聯繫你。」

  「那我需要準備遺書嗎?」

  聶連勝的這個問題一點都不是玩笑,非常認真地看著李學武提問。

  李學武卻好笑地看向他問道:「你還有多少遺產需要遺書來分配。」

  聶連勝有些沉默,好半晌才回答道:「終究是有些話要對故人說。」

  「我勸你啊,把心放在肚子裡。」

  李學武吃了一口菜,淡淡地講道:「是你的終究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是你的,強求不得。」

  「別辜負了時間,也別辜負了自己。」他將飯碗遞給棒梗,示意他幫自己添飯去,今晚的辣椒炒肉有點辣啊。

  ***

  30日,李學武接到了集團總經理辦公室的電話通知,要求他儘快趕回集團參加重要會議,公務機已經飛去了鋼城。

  這是連飛機都準備好了,只有特別重要且緊急的會議才有這種配置。

  李學武撂下電話以後便就相關工作做出了安排。

  張兢向集團駐遼東所有工業企業負責人通報了他的行程。

  他不在家期間,冶金廠的日常業務則有常務副廠長楊宗芳來負責。

  而他辦公桌上亟待處理和解決的工作則被張恩遠收拾妥當,準備帶上飛機。

  當天下午三點,李學武帶著秘書張恩遠乘坐汽車趕到機場,登上了集團的公務飛機,趕往京城。

  提供空乘服務的依舊是周小玲團隊,她比以前看起來更加的專業和周到。

  從哪看出來的?

  笑容唄,笑多了就假了。

  「秘書長,您可以稍稍休息一下,飛機應該是在晚上的7點鐘到達機場。」周小玲彎著腰,輕聲對李學武講道:「用我給您拿條毛毯嗎?」

  「拿一條吧,睡覺應該是睡不著的,蓋著點腿,會有點涼。」

  李學武坐在小辦公桌的後面,看著張恩遠準備的文件,回了她一句。

  周小玲不關心他正在看什麼,她只有些失落,秘書長沒有看她。

  「好的,我這就為您準備。」

  她輕聲輕語地確定道:「一條毛毯,您還需要什么喝的嗎?」

  「茶水吧,淡一點就好。」

  李學武依舊回答的很準確,沒給周小玲再多閒話的時間。

  從客艙回來的路上,周小玲是有些失望的,她從接到臨時任務的通知便做好了心理準備,是不是要多說幾句。

  她有非分之想,可也知道李學武不給她機會,兩人的生活更少了交集。

  尤其是她轉做了空乘服務工作以後,同李雪之間的聯繫都少了。


  不是她不願意,而是備勤期間的工作時間同李雪的工作時間不同。

  李雪早對她有所防備,可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兩人算是好朋友。

  這兩年周小玲的「規矩」也給了李雪好感,所以並沒有說過她什麼。

  只是沒有進一步的關係,她的心裡總是不踏實,叫二哥都不硬氣。

  飛機從起飛到降落,李學武一直都在忙,她幾次過去服務,都沒能引起他的注意,直到飛機滑行期間,她來處理行李和辦公用品時。

  「現在的工作怎麼樣?」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她問道:「忙不忙,累不累?」

  「忙是有點忙的,累倒是不累。」

  突然得到李學武的關注,周小玲有些措手不及,她都準備就這麼失去一次聊天的機會了。沒想到他……

  「這次任務也是突然接到的,咱們這架飛機多是這種任務。」

  她主動解釋道:「我們都是上備勤崗,有飛就飛,沒飛也得在機場等著,直到換崗。」

  「那還是蠻辛苦的。」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要注意身體,多關心關心家裡,父母怎麼樣?」

  「挺好的,我現在沒跟我爸媽住在一起,有點不方便。」

  周小玲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他,像是在強調什麼似的。

  只是李學武聽沒聽懂就不知道了,因為他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挺好的,這麼早就獨立生活。」

  李學武看著窗外的機場,點頭說道:「還有多久能停穩?」

  「快,應該就三分鐘左右。」

  周小玲知道他沒了談話的興趣,也沒了再關心她的意思,所以及時止住了話題。

  飛機果然如她說的那樣,在滑行了三分鐘左右的時間,穩穩地停在了停機坪上。

  「有時間來家裡玩,李雪幾次念叨你,都說你工作忙。」

  飛機舷梯下面已經有李主任的那台大紅旗在等了,周小玲站在機艙門旁,在等李學武下飛機的時候聽他說了這麼一句。

  「好,我會聯繫她的。」

  她笑著說道:「上次見她,她還說帶我去二哥家裡玩呢,說李姝可愛。」

  「這話可不像是她說的。」

  李學武搖頭笑了笑,沒在意她對自己的稱呼,邁步下了懸梯。

  綜合管理部經理,副秘書長卜清芳已經站在汽車旁等著他了。

  「秘書長,集團所有的領導都在會議室,就等著您了。」

  一等李學武下了飛機,卜清芳便同司機一起主動迎接了過來。

  司機從空乘的手裡接過行李,同秘書張恩遠一起去了汽車的後面。

  李學武則同卜清芳走向汽車,邊走邊問道:「我要你準備的資料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飛行器研究的專家也在,隨時等著您下一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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