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民用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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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6章 民用五金

  「你吃吧,他夠吃呢。」

  周亞梅趕早晨起來做的疙瘩湯,湯里還窩了荷包蛋,這是東北最牛的早餐了。

  「我嫌它腥,小時候就不愛吃。」

  老彪子將碗裡的荷包蛋夾給了付之棟,微笑著說道:「好好吃,長大個兒。」

  這可能是這個年代大部分家長對孩子最原始、最深厚的期待和盼望了。

  長大個兒,長高高。

  東北人對身高體壯這件事的關注甚至要超過學習,甚至在後世公認為男青年低於一米七算三等殘疾。

  就連徵兵的身高標準都比南方要高很多。

  當然了,這個年代的人身高普遍都矮,一個是吃不飽,再一個是體力活重,影響了後天的發育。

  這可能也是一代人的遺憾,所以更努力給下一代美好的生活,不讓他們再吃這樣的苦,再受這樣的罪。

  付之棟嘿嘿一笑,抬起頭看了老彪子說道:「謝謝彪叔——」

  「小口吃,不著急。」

  李學武用筷子蘸了點醬點在了他碗裡的荷包蛋上,微笑著看了乾兒子狼吞虎咽。

  周亞梅從廚房裡看了餐桌上的幾人,臉上的笑容愈加的和暖了,就像窗外剛剛升起的晨輝。

  「慶蘭娘倆兒挺好的吧?」

  她端了一小碟自己醃製的口袋鹹菜上來,主動關心道:「周末我還想著去看看呢。」

  「快去吧,她可想你了。」

  老彪子用勺子舀了半勺大醬懟在了疙瘩湯里,笑著回道:「說是自己在家待的五脊六獸的,孩子小,屋也出不去,更沒人說說話,快要憋瘋了。」

  「你也是的,又不是沒方便車,」周亞梅端了自己的飯碗,嗔怪道:「趕工夫給娘倆送我這待幾天唄。」

  「是我攔著不讓她們來嗎?」

  老彪子苦笑著搖頭道:「說是哪都想去,可一想到帶著孩子,又要收拾好多東西,她就懶得折騰了。」

  「鋼城是冷啊,」李學武看了眼窗外,三月末了,早晨看外面還是天寒地凍地覆白茬兒呢。

  「比京城至少冷了五度。」

  他用筷子夾了條鹹菜,慢條斯理地講道:「京城的樹都冒綠葉了,路邊的花也早都開了。」

  「她自己也後悔呢,說是早應該等在京城,天暖和了再回來,」老彪子嘿嘿笑道:「還拿我說事兒,又怕我吃不好,又怕我穿不暖的,最後全怪我身上了。」

  「那是關心你呢——」

  周亞梅見他碗裡空了,起身又去盆里舀了一大勺給他,怕他吃不飽還強調道:「我做了可多,多吃啊。」

  「在您這我可不裝假。」

  老彪子嘿嘿一笑,客氣著接了,等周亞梅回身的工夫,他這才跟李學武說起了正題。

  「您年前說的那事兒有眉目了,真有要錢不要命的主兒,」他扒拉了一口疙瘩湯,邊吃邊說道:「三個人一條船,去的時候拉電器,回來的時候拉豬肉……」

  「是凍肉吧?」李學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問道:「公海上的,還是小碼頭上的?」

  「大船就停在小碼頭外的公海上,常年在那兒站著,」老彪子介紹道:「具體他們怎麼往回弄我不知道,目前就是這樣一套簡單的交換機制。」

  「小船能裝兩百台電視機,換十七船凍豬肉。」

  他抬起頭呲牙一笑,道:「咱們那艘千噸級貨船就在渤海灣停著,他們跑一船我給500塊錢,生死不算。」

  「當然了,也不能都是豬肉,對方的船上啥玩意兒都有,趕上有啥就裝啥,價格也還行。」

  老彪子解了手上的鋼表放在了桌子上,推過來說道:「英納格的,牌子,商店裡賣一百五十一塊錢,我賣三百還時不時地斷貨,真特麼跟撿錢一樣。」

  這麼說著,他還頗為感慨地搖了搖頭,道:「有的時候我都覺得這錢不是錢了,一條命連200塊都不值。」

  500塊錢一來回,三個人分,出了事一條人命可不就是不值200塊錢嘛。

  但在這個時候說跑一來回的船就能賺100多塊錢,那也是真讓人眼紅啊。

  不多了說,跑上一個月,只大半夜裡的玩命,再算上修整的時間,至少能往家裡拿兩三千塊錢啊。


  這個年代啊,兩三千啊!

  「豬肉、白面、香菸、白糖、豆油、布料、鋼筆……咱們那船上收這些玩意收的太多了。」

  老彪子吃的快,說著話的工夫一碗疙瘩湯又乾沒了。

  周亞梅還要再給他回碗,卻是被他擺手拒絕了。

  「真吃飽了,周姐。」

  他撂了筷子,抹了一把嘴,繼續匯報導:「有一回可是給我氣壞了,那幾個傻……傻小子,竟然給我弄了十幾船化肥回來,我特麼往哪撒去啊!」

  本來是想罵傻嗶來著,可又看到了正坐在桌子邊上吃飯的付之棟,他生生地把話給憋了回去。

  「聽起來危險性倒是不高。」

  李學武吃飽了,放下了筷子,問道:「最近沒出什麼事吧?」

  「咱們自己管著嚴,又不死命的干,當然不會出事,」老彪子點點頭,介紹道:「我給船上下了死命令,寧願不賺錢,哪怕是賠錢,也不能出人命。」

  「不過最近來的那十幾個小子有心氣,跟船上說不結帳,什麼時候把船錢跑出來再算帳。」

  他那大嘴一撇道:「我這人心慈手軟,最是仁義您也是知道的,一艘船我只定了個50萬的價。」

  「只要他們按照我說的去做,別劍走偏鋒,幹上半年也就合夥把船拿下來了。」

  老彪子擀麵杖似的手指頭扒拉著計算道:「你想吧,我都跟他們說清楚了,給我干就是一趟五百,要是他們自己有船,那我就按船上的貨來算錢。」

  「他們經手貨物,咋可能不知道一船貨能賺多少,各個都心氣高,眼藍著要賺大錢。」

  他一隻手張開五指,一手比劃了個二,說道:「五百對兩千,只跑豬肉的話,就是這個價。」

  大飛也是有載荷的,五噸,也就是一萬斤。

  公海上的凍肉其實也不便宜,200英鎊一噸,換算下來也得六毛錢一斤呢,可能比國內市場上的都貴。

  有人問了,老彪子是傻嗶嗎?

  國內肉價賣六毛,他從外面費油費力地冒著風險六毛錢搞肉,這不是要把褲衩子賠丟了嘛!

  想想就知道了,菜市場上六毛錢的肉有幾個人能買得到啊,一塊二的肉能買到都算不錯了。

  這裡面供需關係不平衡,造成了至少六毛錢的差價。

  老彪子搞回來的豬肉去掉運營成本和風險成本,至少還有一毛錢左右的縫可兌。

  也就是說,他平價從電子廠搞出去兩百台電視機,每台按500塊錢計算,那就是十萬塊錢出口成本。

  換回來十六萬六千斤豬肉,能賺一萬六左右。

  「小本買賣,不怎麼賺錢,主要是為了賣船。」

  老彪子見周亞梅驚訝地看著他,微微一笑,解釋道:「五十萬一艘的海上飛車才是大頭。」

  「割韭菜嘛——」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不要怕他們賺錢,效率可以放慢一點,多培養幾茬,慢慢地割。」

  「我懂,心裡記著呢。」

  老彪子點點頭,認真地說道:「不讓他們把錢拿回去,怎麼可能有更多的人相信跑船能賺錢呢。」

  「只有形成了一茬又一茬,前赴後繼的下海賺錢浪潮,才是賣快船-賣緝私船-賣更快船-賣更快緝私船的階梯式經濟發展節奏,換代只是為了讓錢流動起來。」

  「呃……」周亞梅有些懵,她還真沒仔細研究過這件事,不過她倒是知道老彪子在搞這件事。

  每次李學武來鋼城,老彪子都會主動來家裡見面,說一說工作上的事,早飯的工夫談一下工作的安排。

  畢竟有些內容是不方便在信件或者電話里講的。

  對於李學武的信任,周亞梅既感動又無奈。

  感動的是李學武養了她,給了她優渥的物質生活,和安全的生活環境。

  無奈的是,知道的越多,捆綁的越嚴重,她再也離不開李學武了,也離不開這個圈子了。

  有的時候圈子就是這樣,無形的吸引力會牢牢地抓著人心,說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逃不開。

  老彪子沒在意她,是因為李學武信任她,所以有些話當面講都無所謂。

  以後付之棟大一點了,可能要背著孩子,但作為組織的人事主管,她不是外人。

  「這是一個平衡啊——」

  見周亞梅不懂,老彪子笑了笑,給她解釋道:「不怕他們賺錢,就怕他們賺了錢胡作非為,不知收斂。」

  「這個行當也不需要那麼多船,那麼多人,」他語態輕鬆地講道:「有新人進來,就得有老人進去。」

  「淘汰掉一茬又一茬,後面的人才有機會賺到錢,才能繼續給咱們打工,攢錢買船……無限循環下去。」

  其實老彪子說的收斂了,但周亞梅聽懂了,生態平衡,物競天擇嘛。

  出口的電器掌握在回收站的手裡,買船的渠道也在回收站的手裡,甚至包括「進口」的貨物處理。

  一切都是回收站說了算,包括船速。

  只要有更快的船出現,就會有不知死活的倒霉鬼被抓住,成為緝私的功勞,或者大海的養分。

  「那些豬肉或者商品……」她微微皺眉問道:「是不是會有風險啊?」

  「咱們沒有啥風險,又不是兌給個人。」

  老彪子微微搖頭說道:「現在這點兒量都不夠各個單位瓜分的,供應鏈一散就啥都沒影了。」

  「就算是一船一千噸的豬肉運回來,營城、鋼城、奉城、吉城,只這四個城市就吃沒了。」

  他給周亞梅講道:「咱們賺的是辛苦錢,這不是開玩笑,給各個單位分的肉幾乎不賺什麼錢。」

  「紅星廠在鋼城一萬多名職工,在營城有一萬多名職工,奉城還有一萬,每天大食堂就要走多少噸。」

  老彪子聳了聳肩膀,看了李學武一眼後講道:「只要讓工人和幹部們吃上豬肉,就不會有人找麻煩。」

  「行了,忙你的去吧。」

  李學武知道他做的好就行了,有些事情沒必要講的太清楚,周亞梅也不用負責具體的事。

  其實周亞梅這會兒也明白了,豬肉、白面、白糖、豆油這一類的糧食產品,根本不用承擔風險。

  只要進了內地,投入供應鏈,通過貿易管理中心轉一圈,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尤其是紅星廠正在搞的食品加工廠,運回來多少糧食和豬肉都不夠消化的,更何況是工廠之間分了。

  香菸、布料和鋼筆一類的緊俏貴重物資,那更是到不了普通人的手上,何來的風險啊。

  現在這些「進出口」的物資只是運營初期用來養船和培養人的,是為了接下來的東北亞戰略。

  李學武私下裡倒是跟她提過一嘴,工業產品輸出,產品溢價擊垮對方的工業發展潛力才是硬道理。

  無論是難韓也好,馹本也罷,都不如東北具有工業生產潛力。

  只要好好運作,雖然不奢望能比肩科技,但至少也能三足鼎立,用海上大飛拖慢對方的起飛速度。

  現在是六八年,再有十年,東北民間蘊藏了更多的資本完成發酵,那時候才是真正起飛,攻略東北亞經濟市場的好時機。

  也是紅星廠布局集成化工業產業鏈條的發展機遇。

  李學武很清楚,打開國門,開放市場之後,外來經濟對本土工業生產力的衝擊是很猛烈的。

  想要頂住這一波,並且完成逆襲生長,以紅星廠這樣的體量和能力,就算站起來了,造成的損失也是無法估量的,甚至是巨人倒塌也有很大的可能。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把鑰匙,喚醒和打開經濟市場的大門,將工業生產經濟鏈條與十年培育的民間資本結合起來,生成一股衝擊波,抵消掉這種經濟湧入的浪潮。

  只有民眾的手裡有錢,只有工業快速轉化為經濟浪涌,只有膽大的帶動不要命的開拓市場,才能盤活僵化了幾十年的計劃經濟。

  這把鑰匙,就是回收站。

  串聯起李學武布局十年的工業集群,向內形成內需市場,向外形成碾壓式傾銷市場,敢於對市場說不。

  ——

  3月28號一早,高雅琴主持了考察團的吹風會,將鋼城工業區分成了幾個可參觀的小組。

  「很坦白地講啊,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兒。」

  高雅琴笑著示意了身邊坐著的董文學,說道:「我是月初到紅星廠報到的,還沒來得及下來做調研工作。」


  「不過昨晚文學同志跟我談了談,介紹了鋼城工業區的發展狀況,以及產業布局結構。」

  她又示意了李學武,講道:「秘書長對鋼城是很了解的了,他提到了一點,說鋼城工業區太大了,咱們人太多,不好做介紹,也不好做安全防護管理,而且走馬觀花地看也是看不完的,得挑重點仔細考察參觀。」

  「所以秘書長建議,按照可參觀的工業區域分成幾個小組,每個小組都有專人引導和介紹。」

  高雅琴用和煦的語氣認真地講道:「大家可以按照桌上給出的詳細介紹,選擇感興趣的小組進行參觀。」

  「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自願重組,看的內容可以自己選擇搭配,十個組,保證大家都能看完。」

  外商代表的身後都有外事部和紅星廠調配的實時翻譯,及時地把吹風會高雅琴所講的內容通報給了外商。

  外商也很理解,按照翻譯的介紹和幫助,開始選擇要參觀的內容,再選擇跟隨的「導遊」小組。

  最後統計上來,想看電子工業的最多,汽車工業和五金工業很有不少,接下來便是飛行器和工程設備。

  五金工業比較分散,阿特這個狗東西第一個便選了李學武所在的小組,還主動要求看一看兵器工廠。

  外商也好,聯合工業的負責人代表也罷,很少有願意看兵器工業的,五金工業都只想看廚房和工具五金。

  「其實你完全可以先去看看飛行器和汽車廠的。」

  李學武穿著一身呢子大衣,笑著對跟在身邊的阿特說道:「再說了,去年不是帶你來看過一回了嘛。」

  「去年是去年的,聽說你們有了新的生產計劃。」

  阿特很屌地裹了一件軍大衣,示意了身後的幾個老六說道:「這都是我的朋友,和我一樣都熱衷於播撒和平的火焰,我可是特意帶著他們來見見世面的。」

  「那我還不能給你丟臉了唄?」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一眼身邊圍著的這幾個屌毛,一個個的看起來悍匪一般,哪兒啊就特麼熱愛和平了!

  其實他不知道,這些人走在他身邊在外人看來沒有一點違和感,他還是那個「最靚」的仔。

  李學武要說阿特和他的這些朋友們不像好人,阿特一定覺得特別的委屈。

  因為在他的眼裡,李學武也不是什麼好餅。

  而在外人眼裡,這特麼不就是匪首帶著一群悍匪嘛,身穿呢子大衣的李學武腰上鼓鼓囔囔,那是啥?

  「不差錢兒!」

  「啥玩意兒?」

  李學武帶著這個組的外商往外走,準備乘車前往兵器工廠,卻聽見了一句走形的東北話。

  「誰說的?」

  他回過頭去找,卻見是一位非洲兄弟。

  這傢伙是真特麼黑啊,跟阿特好像是哥倆兒,他們都有著一對兒各過各的大板牙。

  當然了,這話是開玩笑的,阿特可白了,頭頂一塊布的那種白,李學武說的是板牙像哥倆。

  「別特麼瞎嗶嗶——」

  阿特也沒放過這股子潮流,同樣來了一句東北話。

  「跟李先生提錢,那就是在侮辱他,知道嗎?」

  教訓了自己的朋友,他又回過頭,對著李學武攤開手說道:「在外面直來直往的慣了,不懂這裡的規矩。」

  「你連這裡的規矩都懂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位耿直大兄弟,黑白雙煞嗎?

  「這東北話誰教你們的?」

  他點了點身後跟著的翻譯團隊,笑罵道:「別特麼教沒用的啊,這都是咱們的國粹。」

  「哈哈哈——」

  李學武的話轉變的很快,一會兒英語,一會東北話,聽不懂的愣目愣眼,聽懂了的哈哈大笑。

  其實說起來,這些干殺頭買賣的是要比那些奸商們更爽朗風趣,甚至有很強的幽默感。

  阿特帶了七八個朋友過來,目的很明確,就是來看兵器工廠的,一副摩拳擦掌下大單的架勢。

  李學武早就了解到這些人的目的了,所以特別安排了此次的分組考察行程,為的就是帶他們看看好玩的。

  賣一車五金工具、一車電視機能賺多少錢啊,反正沒有賣一車衝鋒鎗賺的多。


  阿特去年下的訂單,兵器方面基本上都完全交付了,差就差在汽車和其他的常規商品訂單了。

  不是紅星廠拖延了交付時間,而是這小子一下就下了兩年的量,要求的也是分批分時間段來交付。

  這次帶了這麼多人來買和平,看樣子是真賺著錢了。

  「你們那邊不是很和平嗎?」

  李學武在車上問了阿特道:「怎麼你們這麼渴望購買和平呢?」

  「和平,在什麼時候都很需要。」

  阿特認真地講道:「一個地區的和平不是和平,全世界和平才是真的和平,和平也是相對的狀態……」

  「你特麼真是個哲學家!」

  李學武點點頭,認真地贊了他一句道:「十年內我要是學術界聽不見你的大名,那絕對是這個世界對你有嚴重的偏見。」

  最⊥新⊥小⊥說⊥在⊥⊥⊥首⊥發!

  「沒錯,偏見,絕對的偏見!」

  阿特也被李學武的話逗笑了,拍著大腿說道:「我其實有很多話想對這個世界說,可特麼不聽我的啊!」

  「你可以寫本書,就叫阿特。」

  李學武點了點他,道:「寫一寫你對和平的看法和意見,再寫寫你是怎麼向世界播撒和平火焰的。」

  「唉——我還是太忙了。」

  阿特微微搖頭道:「不過這樣的書我早晚都會寫的,現在時間太金貴,不能浪費,等我被送上法庭的時候,他們會幫我寫的。」

  「哈哈哈——」

  跟車的翻譯和外事人員都快笑瘋了,兩個人一本正經地扯著閒蛋,配合身份聽起來特別的好玩。

  他們說的不就是呈堂證供嘛,阿特會願意自己寫?——

  「你們又擴建了這麼多車間?」

  阿特還沒下車,一進兵器工廠的大院,便被更多的生產車間驚訝了一下。

  「去年來的時候這裡還是空地呢,」他手指了指車間的方向,道:「才一年的時間啊。」

  「我們的發展比較快,尤其是在新型民用五金等方面,」李學武微笑著點點頭,介紹道:「而且我們接到了一些委託生產訂單,手裡又恰好有一些淘汰下來的工具機和需要安置的工人,所以就……」

  「所以這算是廢物利用?」

  阿特下車的時候有點呆,看著機器聲轟鳴的廠房,轉過頭對李學武問道:「全套的輕兵器系統?」

  「差不多吧,你想看什麼吧?」

  李學武摘掉皮手套,指了指倉庫的方向,道:「為了迎接你們,這裡特別準備了一間倉庫用來展覽啊。」

  「那還用考慮嗎?當然是全都看一看啊!」

  阿特像是一隻掉進雞窩裡的小狐狸,包括他身後的那些朋友們,都瞪大了眼睛,充滿了期待的目光。

  「其實去年我就想問了,既然姬先生能搞到那麼多淘汰下來的武器,為什麼不自己開動機器生產呢?」

  他點了點頭,對李學武說道:「你們終於採納我的意見了,這絕對是一門好生意啊!」

  「我們這只是代工生產。」

  李學武強調了一句,也沒再跟他多辯解,在保衛幹部的帶領下,往倉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們還看見了部分正在生產的車間,有武器零件被用推車運送進裝配車間。

  這些人無不是伸長了脖子,看過之後指指點點,瞬間叫出了那些零件是用在什麼武器上面的。

  嗯,看出來了,都很熱愛和平啊。

  「56式半自動、56式衝鋒鎗、56式輕機槍,」阿特一進來,便走到了木製武器箱的前面,用手拍了拍擺在上面的展品,講解道:「這三樣閉著眼睛買就是了,絕對差不了,有多少要多少,完全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54式手槍可以少量購買,這玩意兒威力太大,大多只能給鍕官防身用,單兵用起來太奢侈了。」

  他完全不用李學武的介紹,更不用這裡配備的「導遊」倒是成了那些朋友們的導師。

  「我是真喜歡這玩意啊!」

  他抓起一把56式衝鋒鎗,介紹道:「它實際上就是仿造毛子的AK-47,發射的也是7.62x39毫米步機彈。」


  「咔噠——」

  阿特卸下了彈夾,示意給朋友們介紹道:「同樣配備了30發可拆卸式雙排彈匣供彈。」

  說完他又裝上了彈夾,反手悍匪式地拉動了槍栓,槍托搭在肩膀窩裡,瞄準著前方說道:「這玩意兒同樣可半自動射擊,也可全自動開火。」

  「每分鐘理論射速大約650發,相比起那邊的56式半自動步槍火力不知道猛了多少。」

  「看來我們的小賣部要開張了?」李學武好笑地對身邊的工作人員笑了笑,又看向了阿特問道:「去年什麼價,今年還是什麼價,要多少你最好心裡有個數。」

  「不不不——」阿特晃了晃手指,將手裡的槍丟給了站得最近的朋友,笑著對李學武說道:「我已經不做這種小生意了,它的利潤太薄了,我的這些朋友們倒是可以用它來練練手,安全保本,賺的還不算少。」

  「知道怎麼區分56式自動步槍和AK-47嗎?」

  他手指點點準星,給朋友們介紹道:「AK-47是豁口狀準星,而56式是圓形包起狀準星,一眼就能分辨得出來。」

  「當然了,這把槍他們改了。」

  阿特手指輕輕摸了摸槍管下面的三棱形刺刀說道:「原來這裡是可拆卸式的劍形刺刀,不過看起來現在的更具有殺傷力啊。」

  李學武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膀,什麼話都沒說,示意他們自便。

  這些人都是懂行的,尤其是有阿特這樣的人存在,完全不用他來介紹這些東西都是啥,有啥優缺點。

  「54式重機槍,」阿特見朋友關注到了地上的大傢伙,主動介紹道:「就是毛子的德什卡12.7毫米重機槍,看起來幾乎一樣對吧。」

  「也是發射12.7x108毫米機槍彈,配備彈鏈或者彈鏈箱供彈,每分鐘理論射速大約650發。」

  他用手拍了拍機槍旁的彈鏈箱說道:「放在碉堡里是好東西,放在船上也是個好東西啊。」

  「這個你們也生產嗎?」

  阿特早就看到了火箭筒,只是帶著朋友們,一時沒有顧得上來,現在朋友們在研究前面的幾款槍械質量,他便轉看起了架子上的其他武器。

  「56式火箭筒,仿製的是RPG-2型吧,口徑也是40毫米,」他用手掐了掐,說道:「我要這個。」

  他回頭對著李學武點了點手裡的火箭筒說道:「你們現在的產能怎麼樣,我要的可能很多。」

  「我也不知道,到時候一起談吧。」

  李學武翻了翻手掌,沒給出確定的數據,今天只是來參觀的,可不是現場就讓他帶走的。

  「63式60mm迫擊炮,我喜歡。」

  阿特理解了李學武的意思,又走到了一旁,拍了拍架子上的小鋼炮,說道:「上次姬先生帶著我打了一炮,效果相當的不錯,就是穩定性不太好。」

  「射程1470米,重量只有12.5公斤,」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反問道:「你還想奢求它啥?」

  「也是——」阿特一晃腦袋,笑了笑說道:「這個我也要了,上次的一個月時間不到就賣沒了。」

  「哦,對了——」阿特轉過身,看著李學武問道:「彈藥你們還是分開賣嗎?我要去跟姬先生買?」

  「沒錯,我們只是代加工。」

  李學武抿了抿嘴角,提醒他道:「這裡只是民用裝備加工廠,你以為我們公司是做什麼的?」

  「嗯,我了解了,」阿特點點頭,沒有任何的抱怨,他是真的理解了李學武話里的意思,「聲譽更重要,未來你們會是世界型的大企業。」

  「謝謝你的理解——」

  李學武微微一笑,問道:「66-6式狙擊步槍還要嗎?有一定的庫存哦,量大還可以優惠一些。」

  「我的朋友們會喜歡的。」

  阿特示意了看炮的那些人,笑了笑說道:「我的庫存還有,這玩意兒雖然好用,但也是真金貴啊。」

  「不過這些我都要,」他指了指箱子上堆迭的各種各樣的單兵裝備,「水壺很好用,特別受歡迎。」

  「兵工鏟也是一樣,還有匕首、飯盒,我都要。」

  阿特撿起一副望遠鏡打開試了試,問道:「是優等品嗎?好像品質很一般啊?」


  「當然比不上蔡司。」

  李學武很坦然地講道:「因為它的價格也比不上蔡司,僅僅是蔡司的十分之一。」

  「好用還便宜才是它的優點。」

  從阿特的手裡拿過望遠鏡,隨手裝在了盒子裡。

  「除了兵器,有興趣做點民用五金的生意嗎?」

  「什麼?什麼民用五金?」

  阿特愣了愣,看著李學武說道:「你們又開發出了新的五金工具或者什麼產品?」

  「這不是下午的參觀內容嗎?」

  「你想的那些確實是在下午。」

  李學武晃了晃手裡的望遠鏡盒子,微笑著說道:「我說的民用五金是一種比較特殊的產品,一般人可看不到。」

  「那我得看看了——」

  阿特一瞬間就明白了,搓了搓手,急切地問道:「你說的那種民用五金在哪呢?」

  「叫上你的朋友們吧,這些玩意兒你都爛熟於心了,有什麼好看的。」

  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了那些還在看槍看炮的老外們,微笑著說道:「我在門口等你。」

  說著,將手裡的望遠鏡丟給了阿特,轉身出去了。

  門外,保衛幹部敬禮匯報導:「秘書長,都準備好了。」

  「嗯,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學武點點頭,叮囑道:「包括實施人員和目標現場,要做好人員清理工作,不能出現什麼意外。」

  「您放心,這件事是我親自盯的。」

  保衛幹部嚴肅地回答道:「前幾天我們做過幾次實驗了,絕對沒有問題,目標現場也做了隔離檢查。」

  「那就好,辛苦大家了。」

  李學武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做成這一單,我請大家吃紅燒肉,肉管夠。」

  「謝謝秘書長——」

  保衛幹部很是激動地敬了一個禮,當然不是為了吃肉,而是能吃到秘書長請的肉。

  這裡面的區別可大了!

  馬上就要成立集團企業了,組織架構突然拔高了一層,對應的位置自然也就多了不少。

  李學武雖然提任了秘書長,可還兼著保衛組的工作呢,屬於是他的主管領導。

  再一個,就算李學武不管保衛工作了,對保衛工作的影響力也是不會削弱多少的。

  所有人都很清楚,李學武在不在保衛組都不會影響他現在的工作和影響力。

  紅燒肉不重要,重要的是被秘書長記住。

  「我們要去哪?」

  阿特在庫房裡同朋友們看好了要買的裝備,也商量好了接下來的訂單需要,這才一同走了出來。

  李學武回過身看了他一眼,笑著指了指汽車。

  「要去別的工廠嗎?」

  阿特不太明白李學武的意思,但還是跟了上來。

  一行人重新上了汽車,車隊開動,出了兵器工廠,直奔大馬路。

  一路上阿特看見了不少工廠的大門,也同其他小組偶遇,只是車隊不停,甚至開出了所在的工業區。

  李學武呢,閉目養神,對阿特的問題置若罔聞。

  車上顯得很是安靜。

  這個時候阿特也發現了,車上少了人,是翻譯和外事人員,甚至車隊行至半路,有汽車自動掉了隊。

  阿特的神經緊張了起來,李學武不會是想嘎了他吧。

  那不能啊,他這樣的商人最是不值錢了,就算綁了他都要不出一分錢來。

  對比他們能從紅星廠下的訂單來看,傷害和威脅他們無異於殺雞取卵,李學武不可能這樣愚蠢的。

  可搞的如此神秘,又讓阿特摸不著頭腦了。

  尤其是車隊越走越偏僻,出了城市不說,連農村都看不見了,只有荒蕪的小路,看樣子是上山的。

  難道是帶著他去看什麼秘密武器?

  阿特又開始懷疑了,他是和平使者不假,可他倒賣的和平是和平的和,不是荷包蛋的核啊!

  李學武真要帶他看什麼了不起的民用商品,你說他是買還是不買。


  買了賣不出去,倒惹了一身的騒。

  可要是不買,一定會得罪了李學武,到時候他和身後的這一車隊兄弟,還能吃到今天的中午飯嗎?

  碼的,自己真該死,好奇心怎麼這麼重呢!

  就在阿特自責的時候,車隊不知走了多遠、多久後停了下來。

  周圍已經是群山環繞,不過沒什麼風景可看,倒是一處埋人的好地方。

  這大山里人跡罕至,弄死他們一點動靜都不會有的啊,敲鑼打鼓喊破了喉嚨都不會有人聽見啊。

  「下車啊,瞅啥呢?」

  李學武從車上下來後,見阿特還遲遲沒跟下來,便笑著招呼了他一聲,「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白呢?」

  「呵呵……天生的。」

  阿特忐忑地下了車,也不知道是不是坐久了,腿有點不聽使喚,下車的時候差點摔倒了。

  這偏僻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哪有什麼工廠和民用五金商品啊。

  後面車隊上下來的朋友們跟他一個模樣,連非洲來的兄弟的臉看起來都白了不少。

  「把東西拿過來,」李學武對著後面招了招手,笑著對阿特說道:「準備了個小節目,大家看個熱鬧。」

  這麼說著,後面有保衛幹部拎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走了過來,看得阿特等人直楞眼。

  「不是!你就是要給我們看這個?」

  阿特懵了,手指著地上的玩意兒質問李學武:「咱們跋山涉水的走了這麼遠,你就給我看一煤氣罐?」

  「嗯——」李學武微微搖頭道:「這可不是普通的煤氣罐,這是我們廠生產的帶尾翼把手的——煤氣罐。」

  「有什麼區別嗎?」

  阿特想要罵人,他嚴重懷疑李學武在逗他玩,就是找不著證據。

  「哎呦,區別可大了!」李學武從保衛幹部的手裡接過紙箱子,給阿特等人每人都發了一副剛剛他們看過的望遠鏡,示意了阿特等人說道:「看個節目先。」

  這麼說著,後面有台車拖了個排水管過來,瞅的阿特等人徹底蒙圈了。

  「我們五金廠的新產品。」

  就在保衛幹部準備的空檔,李學武笑著介紹道:「你買回去應該用於廚房,絕對不能往裡面填充炸藥、鋼珠、鐵釘、木屑什麼的,也不能加白糖、硝酸銨化肥、硝酸鉀化肥什麼的,更不能像他們這樣使用。」

  李學武的手一指,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正看見幾個保衛將煤氣罐順著塞進了排水管道內,然後就——

  咚——轟——

  煙塵四起,震耳欲聾。

  遠處的小山上騰起了一股灰色煙霧,看起來十分的壯觀、嚇人。

  現在不用李學武提醒了,阿特等人紛紛舉起了手裡的望遠鏡,遠處的場景徹底讓他們驚呆了。

  這尼瑪是民用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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