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你來還是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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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0章 你來還是我來?

  「我是沒看明白啊。」

  夏中全叼著煙,站在李學武的辦公室窗前,示意了樓下的大紅旗問道:「這車的魅力到底在哪啊?」

  「你說吧,買回來了不能坐,能坐了吧,又不好意思坐,他折騰個啥勁呢。」

  「那你得問問李主任去啊。」

  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玩笑道:「我想啊,這事跟處對象結婚差不多。」

  「哦?這話怎麼講?」

  夏中全倒是很好奇他的觀點,轉回身問道:「這買車和坐車還能跟處對象結婚扯上關係?」

  「我說的是那個意思。」

  李學武強調了一句,而後解釋道:「這買了車不能坐吧,就相當於有了對象沒有證。」

  「這車能坐了又不好意思坐,就相當於跟對象扯了證,卻身子發虛,掛不上檔把兒。」

  「嘿!你這話說的唉一—」

  夏中全笑著點了點他,道:「你可真夠損的啊,領導們可都在對面維持你的事呢。」

  「是組織上的事,怎麼成了我的事呢?」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糾正道:「個人的得失永遠都不能跟組織的利益相違背。」

  「我個人倒是希望領導們不要吵,也不要爭,更不用辯論,我多等幾年也是可以的。」

  「嗯,你還謙虛上了——

  夏中全好笑地說道:「你可能都沒注意到,今天的辦公會要求你迴避,多少人都在私下裡討論你的情況呢,怕不是要給你定性。」

  「定個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就成了,」李學武笑著收拾了面前的文件,說道:「我並不追求功勞表彰,大紅花和獎狀一類的獎勵。」

  「嗯,在這方面你是飽漢子了,我們這餓漢子只能看著眼饞嘍一一」

  夏中全說著怪話,目光卻依舊盯著對面,頓了頓,這才笑問道:「你就真不期待會議的結果?萬一出現點什麼差錯呢?」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李學武繼續看著文件,淡淡地說道:「這結果有什麼好期待的,大不了換個辦公室而已,乾的不還是這些工作嘛。」

  「那可說不好一—」

  夏中全走了回來,一屁股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挑眉說道:「興許下個月我得稱呼您為領導了。」

  「你還在意這個啊?」

  李學武挑眉瞅了他一眼,道:「成,萬一我再進一步,見了面我叫你領導成了吧!」

  「那我哪敢啊,哈哈哈——

  夏中全自從跟李學武搭了親家,這親近的態度明顯就不一樣了。

  以前是工作上的親近,現在是親戚之間的親近,有著本質上的信任差別。

  「不過說實在的,我現在都為你捏一把汗啊。」

  他著手指頭算計道:「管委會目前的九票,你有幾票是把握的?」

  「一票沒有,」李學武乾脆地說道:「我的人緣都傷透了,您還不知道我的嘛。」

  「一身正氣,兩袖清風。」

  李學武微微搖頭嘆氣道:「這輩子我都很難做到和塵同光了,很難讓人喜歡啊。」

  ...

  我真該死啊!

  夏中全都想扇自己一耳光了,你說這不是沒事閒的嘛,主動遞話頭讓他裝了個嘩!

  「李主任當然是沒問題的,他最器重你了,」懶得接李學武的話茬,他嘴裡盤算道:「董副主任也同樣很欣賞你這個學生了。」

  「谷副主任對你在保衛處和管委辦的工作還是很滿意的,」他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還有薛副主任,雖然不苟言笑,但——」」

  「勞您費心了,還替我著想。」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問道:「王露家裡給準備房子了?這麼捨得啊「就隨便說說嘛一一」

  夏中全好笑地打量著李學武,問道:「如果這一關你沒過去怎麼辦?」

  「那也總不能弄死兩個,對吧?

  2

  李學武滿眼無奈地看著他說道:「您要是不忙的話,我可要忙了。」


  「我又沒耽誤你工作。」

  夏中全嘴裡說著屁磕兒,抽了最後一口煙掐滅了,笑道:「我是希望你躍龍門的。」

  「你覺得有可能嗎?」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連我自己都不願意跳,人家托著我還能跳過去?

  1

  「唉一一也是,這個時機不是很好啊。」

  夏中全理解地點點頭,說道:「可李主任一意孤行,想要早點結束這場鈍刀子割肉。」

  「你現在是不上也得上了,上下都要得罪人啊。」

  「所以大早晨的,您是來看我熱鬧的對吧?」

  李學武著他問道:「船舶那邊什麼時候開工,坦途的設計還得多長時間拿稿,飛行器的研發團隊進度如何,飛行器製造廠.——

  「,別催了,腦仁疼——」

  夏中全像是被唐僧念了緊箍咒的猴子一般,擺手道:「我不說了成嘛?」

  「早上,晚上,早晚得上。」

  李學武看著他很坦然地講道:「我還是那句話,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九個人,四張票一定拿不到,還有一張很含糊,」他給夏中全講道:「熊主要是稱病不來,那就是五五開,還不知道怎麼著呢。」

  「與其在這坐立不安,倒不如踏踏實實的把自己的工作干好。」

  他長出了一口氣,頓了頓,目光看向了窗外,道:「走到這一步都已經是千難萬難了,更進一步無非是消耗潛力,吃虧的是我啊。」

  「你倒是真的穩一一」

  夏中全看著他說道:「其他單位和企業早有工人進管委會的了,唯獨咱們廠。」

  「就以你的功勞和獎章,要進這管委會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何必呢一一」

  「是啊,何必呢一一」

  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道:「明明輕而易舉,我又何必這麼大費周章地拖自己後腿呢。」

  「你這樣的年輕人真是—..不讓我們這些老傢伙活了。」」

  看著李學武老神在在的模樣,夏中全微微搖頭,道:「成啊,好事多磨吧。」

  李學武扭過頭打量了他,好笑地問道:「你就知道我這次不能成?」

  「廢話,你不是也知道了?」

  夏中全拿了李學武辦公桌上的電話,叫了車輛工程研究所的王志,這才說道:「你要玩三顧茅廬也好,三推三讓也罷,小心點。」

  「今時不同往日,小心玩脫了。」

  「現在就立項?

  王志還以為領導叫他來是為了問羚坦途的設計進度呢。

  他有些異地看向了李學武,心裡已經篤定這個主意是李組長提的。

  李學武卻端著茶杯指了指對面,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夏總叫你來的。」

  「反正人手也拿的開,咱們底子薄,笨鳥先飛吧。」

  夏中全擰著身子,胳膊搭在椅子的靠背上,看著王志問道:「怎麼,你沒有信心?」

  「這個——

  王志遲疑了一下,瞅了兩位領導一眼,玩笑道:「啥信心不信心的,閉門造車唄一—」

  「嗯,我管你怎麼造車呢。」

  夏中全性格很是隨和,事情怎麼說都行啊,只要說明白了就成。

  他下巴一扭,示意了窗外問道:「上來的時候看見那台大紅旗了嗎?」

  「嗯?看見了,怎麼了?」王志驚訝地問道:「您該不會是讓我們仿造這玩意兒吧!」

  「哎!怎麼說話呢你!」

  夏中全一瞪眼晴,提醒道:「那可是李主任的寶貝疙瘩,到你嘴裡成玩意兒了—

  「得了吧,這話還是您先說的呢。」

  王志也知道夏總跟李處長的關係,這會兒也放開了,笑著湊到了辦公桌的前面。

  「您跟我說實話,到底想要個啥,沒有準確的目標,我們可造一四不像了啊!」」

  「你也得有那個能耐啊!」

  夏中全老而彌堅,眼皮一聾拉,看向了李學武問道:「你說有沒有希望干它一下子。」


  「你問我啊?」李學武哼笑一聲,道:「六缸發動機,耗油量二十幾個他挪開了面前的茶杯,微微搖頭說道:「問我,你要做這個大傻瓜儘管胡鬧去。」

  「這不是跟你請教呢嘛!」

  夏中全點了點他的辦公桌,道:「你可是咱們設計處最公認的天才設計師了。」

  「你要說行,那這件事就一定行,你要說不行,告訴我們哪不行。」

  他挑了挑眉毛,道:「我們努努力,把問題和難關搞下來了,不就行了嗎?」

  「高級轎車領域,這不是難關的問題。」

  李學武皺眉提醒道:「國內沒有市場,國外市場不認可,你造一堆廢銅爛鐵出來啊?」

  「這個領域可不是吉普車那樣的,找個師傅出來敲敲打打的,學兩手就成的。」

  「這我知道,不跟你請教呢嘛。」

  夏中全也認真了起來,道:「紅星羚羊一代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二代馬上就能續上這種進攻的形勢。」

  「到時候紅星品牌之下,摩托車、轎車、客車萬箭齊發,就算是性能差一點———.」

  「哎一一」李學武手指點住了他,認真強調:「別拿品質開玩笑啊!」

  「這牌子立起來是快,」他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倒下也很快!」

  「搞高級轎車不值當。」

  李學武看向了王志,問道:「你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雙子星的三箱版轎車了。」

  「這還要走廉價路線?」

  王志遲疑著說道:「雖然汽車工業咱們沒有簽訂補償協議來置換先進的生產技術。」

  「但堅持低價位的營銷,利潤點也是很薄的,這種衝擊市場換品牌影響力的行為」

  「有一張牌就夠了?」李學武掃了他一眼,看向夏中全問道:「夏總,你覺得呢?」

  「我還沒想到這兒呢。」

  夏中全老奸巨猾的模樣,知道李學武早有準備,才不會踩他這個坑。

  點了點王志,道:「你來說說一一「我說?我說沒必要。」

  王志在這也很大膽,認真講道:「咱們的汽車雖然說好聽的是出口做外貿了。」

  「但實際的情況我是有所了解的,是賣給了缺乏汽車工業,一味追求廉價的國際市場。」

  他提醒李學武道:「您可得想到啊,這些國家和地區對廉價汽車一旦有了固執的印象,再銷售給他們高價位汽車就會不認了啊。」

  「你跟夏總的想法一致,對吧?」

  李學武眨了眨眼睛,好笑地看著兩人,道:「你們覺得一七廠沒人了是吧,

  人家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你們就能解決得了?」

  「憑什麼?」

  他靠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兩人講道:「憑咱們跟華清合作了個車輛工程研究所?」

  「憑咱們的研究員素質普遍較高?」

  「憑咱們能拿到一些先進的技術?」

  「別鬧了,咱們有的這些一七廠都有一—」李學武攤開手講道:「一七廠每年購入的國外先進轎車拆了又裝,裝了又拆的。」

  「結果呢?」

  他端起茶杯,直言道:「我現在做主,你們去把李主任的那台伏爾加和大紅旗拆了吧,看看你們能學到什麼,總結出什麼點子。」

  「這—」

  王志也是遲疑了,他倒不是怕李學武扯續子,不敢給他們那兩台車拆著學習而是對李學武剛剛的這番話有了一些思考和反思。

  夏中全也是皺著眉頭,出言問道:「那咱們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搞廉價轎車和摩托車,搞細化市場後的吉普車?」

  「不要著急嘛,總得有個過程是不是?」

  李學武淡定地說道:「你們怕三五年之內,國內的市場會有所變化對不對?」

  「在新的汽車生產模式逐漸被咱們打破的情況下,高級轎車製造領域會出現新勢力?」

  「我跟你們打個賭!」

  他拍了拍桌子,保證道:「未來十年之內,國內可能會出現更好的吉普車!」


  「但絕對不會出現比紅旗更好的高級轎車,你們敢不敢跟我打這個賭?」

  「賭什麼?」夏中全一挑眉毛,道:「王志哪有啥值得你惦記的啊,算了算?

  「您真是老太太穿紗衣一一老奸巨猾啊!」

  王志一聽不對頭,好笑地看向了夏中全,道:「合著您叫我來是擋槍子的對吧!」

  紅星廠的汽車工業發展的已經很快了,這種速度的調節閥就在李學武的手裡。

  沒有資金就沒有項目的落地,老李那的一支筆就在李學武的手裡。

  李學武完全不看好高級轎車。

  甚至在目前這個時代,包括所有帶高級兩個字的汽車類型他都不喜歡。

  一方面是沒有這個實力,另一方面則是沒有市場,大紅旗這種產能都能滿足的市場,你覺得放到流水線上能賺錢?

  這特麼還不得把褲子賠沒了啊!

  紅星廠的經濟看似很優秀,但高速發展、高盈利、高段位的人才積累等等手段,背景是高負債率,高樓大廈說倒塌就倒塌。

  順風仗誰都會打,但紅星廠現在唯獨不能打敗仗,必須一路贏,才能趟過這條別人需要摸著石頭才能過去的河。

  紅星廠為什麼發展的快,精準,迅速。

  原因很奇葩,說起來都覺得悲哀。

  管委會的管理制度下,李懷德的一支筆可以左右紅星廠的發展方向。

  別看現在每周都要開辦公會議,是他不懂相關的業務,也要考慮其他領導的意見和情緒。

  真要是遇到人事問題,你看他考慮不考慮。

  他在經濟上不信任任何人,唯獨李學武的利益是跟他捆綁在一起的。

  所以李學武不用摸著石頭也知道怎麼過河,李懷德算是帶著紅星廠背著他過的河。

  現在屁股後頭不知道多少惦記他們的人,但凡栽歪一下,都有千萬隻手推倒他們。

  所以,新項目也好,新工業也罷,紅星廠就算有錢也不會全部都砸裡面了。

  一方面是加大未來投資,搞基礎建設,搞福利待遇,培養技術工人和先進的人才。

  一方面則是引進技術,深挖潛能,同信用社這樣的資本或者企業進行合作,

  共同開發。

  在降低經營風險的同時,也拉了更多有實力的合作夥伴上了這艘破船。

  這艘船上有實力的人越多,證明紅星廠的朋友就越多,風險就無限地降低。

  就算船翻了,也有人幫忙掀過來。

  你看後世塌房的那些企業家,哪個不是搞著搞著就忘了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肥了。

  汽車、船舶、飛機,都是重工業產業,是消耗紅星廠產能溢出的重點項目。

  也是促使紅星廠能夠普級成功,走向集團化的重要產業支撐。

  沒有強大的重工業生產能力,在這個時代只能算三孫子,連後兒子都算不上重工業發展時代,只能以硬實力來說話。

  高級轎車、高級輪船、高級飛機,通通不要搞,就搞這個時代有市場的東西。

  摩托車、吉普車、漁船—.·

  便宜怎麼了?

  只要能掙錢,收破爛都能成富翁。

  同兩人再次強調了汽車工業發展步驟後,李學武下樓準備吃中午飯。

  這兩個貨足足磨了他一上午,一個打主攻,一個打伴攻,還特麼裝糊塗呢。

  「呦,這是幹啥去了?」

  李學武手裡捏著飯盒往對面走,卻見周瑤帶著兩個保衛幹事從羚羊吉普車上下來。

  周瑤的表情倒是挺自然的,只是那兩個保衛幹事好像得了大病一般,臉色慘不忍睹。

  「沒事,組織大家出去參加了個活動。」

  周瑤回過頭打量了兩人一眼,隨意地擺擺手,笑著說道:「咱們回來的正好—....」

  「囉一—

  她的話剛說完,一個幹事便忍不住,跑牆角垃圾干囉去了。

  李學武也是有些異,心道是她說話這麼噁心嗎?

  「參加什麼活動去了?」


  「嗨,還是受您啟發!」

  周瑤瞅著那給自己丟臉的手下扯了扯嘴角,有些不滿意地瞪了另一個一眼。

  另一個也想吐,但這會兒被嚇的忍住了。

  「不是那誰嘛一一」她回過頭來看著李學武笑著解釋道:「正巧趕上了,機會難得。」

  「我就想著組織大家過去參加張士誠的槍斃儀式,送他一程,也讓大家見見世面。」

  「囉一

  另一個終於忍不住了,跑去了難兄難弟的旁邊,搶著垃圾桶吐去了。

  李學武回頭了瞅那兩個,這才好笑地問道:「你這個見世面的效果不太理想啊。」

  他抬了抬眉毛,道:「你要真捨得,早來找我打申請啊,早晨一人一碗豆腐腦多好。」

  「歲一一到底是自家的領導,就是懂他們的點。

  周瑤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本想著在領導面前裝一把的,沒想到領導更壞更損。

  「早晨走的時候聽說領導們在討論您的進步問題,是有這麼回事吧?」

  她古怪地笑著問道:「結果怎麼樣?」

  「不怎麼樣一—」

  李學武沒搞明白她是什麼意思,打量著她說道:「有不少質疑的聲音。」

  「連舉手投票的環節都沒到,李主任便主動擱置了。」

  今天關於他的討論實在是太多了,就算不說周瑤也會知道。

  他當然也知道周瑤是真的關心他,問了也就說了。

  機關里沒有秘密,會議剛開完,消息就傳了出來,具體誰同意,誰沒同意,

  不知道。

  其實用腳後跟想也能猜個大不離,只是他沒在意,更沒有去計較罷了。

  老李原本是打算找幾位副主任談一談的,只是最近有點忙。

  關於他的問題又著急解決,只能霸王硬上弓,直接擺在了會議上談。

  其實李學武知道他有更深層次的考慮,這是在試探自己在管委會上的影響力呢。

  越是這種臨時的決議越能考驗真實狀況。

  老李要用他,可也深深地忌憚他,不得不謹慎對待,所以試了一次又一次。

  試完了他,又試他的影響力,恨不得所有人都反對才好呢,這樣用著更放心。

  當然了,看出這一點的人自然不會在這一輪表態,不過董文學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他。

  所以必須表態的他,也是私下裡給李學武打了個電話,叮囑他不要著急。

  同在一個辦公區,董文學甚至都沒有見他一面,到了關鍵時期,什麼都得想到了。

  剩下那些有質疑的副主任的工作必然要由老李去做。

  既能保證李學武得到這份支持,又能向李學武示好,表示他的辛苦。

  無論李學武看沒看出來,都得領他的這份人情。

  因為就算其他人反對,老李也有話語權推他上去,秘書長和副主任是兩碼事雖然都是班子成員,但沒有主管業務就等於沒有職權。

  他剛剛完成副處到正處的調整,就算得到了秘書長的職務,也不會再進步了。

  即便他處長任職跨越了14級,可還處於13級的關鍵節點上。

  13級可以是正處,也可以是副廳,老李早就幫他想好了這一步,算小小地堰苗助長了。

  「沒關係,好事多磨嘛!」

  周瑤倒是心態很好,微笑著勸了他道:「我今天安排活動也是給您助助威。

  」

  她瞟了一眼對面的辦公樓,小聲地說道:「今天的日子真是好,殺兩個祭旗,下次准能成了一—」

  「你可真能整事一一李學武好笑又好氣地看了胡鬧的她,問道:「上上周我還叮囑王露有聯誼活動叫上你來著,怎麼樣啊?有相中的沒有啊。」

  「原來她說的是真的啊一—」

  周瑤才好氣呢,她嗔道:「這丫頭磨著我,非要我去她家裡坐坐不可。」

  「她還說了,是拿了您的令箭,敢情還真是您慫她的啊。」

  「這話怎麼說的呢?」


  李學武笑著看了她問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就不想找對象啊?」

  「我倒是想找啊,也得有合適的啊!」

  周瑤無奈道:「您行行好,別再催我了,我媽和我爸催的我就夠夠的了。」

  「別不識好人心啊!」

  李學武點了點她,提醒道:「咱們這行本來就不好找對象,你還是科室主要負責人。」

  「這工作一忙起來,你有時間交際啊?」

  他打量了這姑娘一眼,道:「不是我說你啊,你現在身上的陽剛之氣越來越濃了。」

  「再這樣發展下去,哪個男人能降服得住你,看見你腿都打顫,別提處對象了。」

  「看見我就腿打顫。」

  周瑤好笑道:「那一定是心裡有鬼了!」

  「沒事好好的怕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更不是殺人的鬼。」

  「就你這個想法啊—

  李學武無奈地點點頭,說道:「我真怕你打光棍的那天,你父母來找我算帳啊。」

  「我帶出來的兵,我有責任啊一一「別寒我了——」

  周瑤哼聲道:「都說您看人准,今天我算求到您這了,您給我找一個應當的吧。」

  「我不挑剔啊,人品必須好,最好男子漢一點的,娘們唧唧的不成。」

  她想了一下,又補充道:「還得能跟我說得上來的,不能回了家跟當啞巴似的。」

  「你這個條件啊,那裡是不挑剔啊。」」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成啊,我心裡有個合適的人選了,回頭給你問問啊「真的假的?不會是蒙我呢吧?」

  周瑤驚訝地看著他說道:「我就是這麼一說,您心裡就給我找到合適的了?」

  「那我要是不說,您心裡這個合適的是不是就錯過去了?」

  「合著你還得賴我一下子唄?」

  李學武都氣笑了,瞅著她說道:「周瑤同志你行了啊,混大了啊,都訛到我這來了。」

  「我這不也是意外嘛!」

  周瑤撒了個嬌,道:「我還能信不過您嘛,您是誰啊,您說合適的,對方那條件準是比我提的這些還靠譜,還要高的,對吧?」

  「去,忙你的去一—」

  李學武擺了擺手,笑著罵道:「你搞刑偵的那點手段用我這來了是吧!」

  「別忘了,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是我教給你的呢,拿話抬我啊,不好使。」

  「哎呀,領導一一」

  被叫破了心思,周瑤也是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嬌嗔道:「我哪像您說的那樣了—』

  「勸你一句啊,」李學武走了幾步,回頭叮囑她道:「別撒嬌,一點溫柔都沒有了!」

  「領導——」

  「唉——

  周一的下午,李懷德叫了李學武過來,很是為難地說道:「出乎我的預料之外啊。」

  「我也說再等幾年呢。」

  李學武拿著暖瓶給他的茶杯里續了熱水,語氣很是淡然地說道:「現在的環境還是太複雜了。」

  「再等幾年?」李懷德端起茶杯看了他說道:「再等幾年黃花菜都涼了他喝了一口熱茶,這才放下茶杯說道:「我也不是心急要吃這塊熱豆腐。」

  「議題是討論調你擔任管委辦主任,這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李懷德雙手交叉擺在了肚子上,說道:「理由也很充分嘛,為了儘快完成組織管理關係的轉變和溝通工作,對不對。」

  「就是徵求大家的意見,推薦你以管委辦主任的身份來擔任這個秘書長一職》

  他撓了撓腦袋,說道:「你本來就在會議上,秘書長又是集團的組織架構。」

  「先讓你走半步,把位子占下來,對紅星廠來說是一件好事情嘛。」

  「我倒是很能理解這個。」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畢竟我才剛調整了職務,再進一步就有點冒進了。」

  「其他人倒是還好一一」

  李懷德查拉著臉,說道:「勁松同志是沒有意見的,維德同志也表示了支持蘇維德的支持其實就是反對,他越是支持,李懷德越信任李學武,更明白對方的意圖。


  搞不定李學武,就把這座大山挪走嘛。

  離開了李學武的保衛組,不就成了他施展抱負和才華的自留地了嘛。

  對蘇維德的意見他基本沒有啥心情理會。

  「重點在玉農同志這邊啊。」

  李懷德有些無奈地看了李學武一眼,說道:「能提到的問題她都提到了,搞的我也是很被動,說又不能說的太明白,對吧。」

  李學武聽他講到了景玉農,也是很配合地冷了下臉來,擺出一副不想談的模樣。

  「還是得做做工作E—一李懷德現在也很懊悔,當初要知道還有這麼一出,也不會放任兩人鬧的這麼僵了。

  聽說上周六去國際飯店同日商代表見面,回來的半路上兩人又鬧了。

  景玉農還把李學武丟在了半路上,司機都看見兩人在路邊吵架了。

  「就算是秘書長的任命,就算不需要所有人的支持,可也儘量不要有反對的聲音。」

  李懷德看著他說道:「儘量吧,你這邊也主動一點,男人嘛,對不對?」

  「我這邊呢,也儘快找她談一談,做一做她的工作,好吧?」

  他嘆了口氣,道:「之所以沒有表決管委辦主任的任命,就是為了拖這個時間。」

  「也好有機會下來再說,你呢,心裡也別有什麼負擔,事在人為嘛/

  「謝謝李主任,我一定按您說的辦。」

  李學武微笑著點頭應了,「晚點我就過去找景副主任談談,請她多批評我的工作。」

  「唉,這就對了嘛一一」

  李懷德滿意地笑了,說道:「大度一點,這又不是什麼大是大非的問題,對不對?」

  「也別晚點了,現在就過去吧,儘快談,好好談,談好了下周咱們再上會討論。」

  「那就這麼著,領導。」

  李學武站起身,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我先過去了。」

  「去吧,去吧——」

  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李學武離開,也是滿心的坳頭。

  這事弄的,比特麼自己進步都糟心。

  你有見過求著別人進步的嗎?

  不僅要求著李學武進步,還得求著別人幫他進步,自己這真是遇著活爹了。

  「二哥,不,李組長,你咋來了呢?」

  李雪抱著文件剛要出門,便見二哥陰沉著臉走到了門口。

  她都聽說了上午會議傳出來的消息,有些緊張地堵在了門口。

  「忙你的去,」李學武語氣有些不耐地說道:「我找景副主任談點事。」

  「談啥事啊,領導忙著呢-

  —一李雪伸手就想推二哥,可身後傳來了領導的聲音。

  「讓他進來。」

  「額,好的,領導。」

  李雪也是沒轍了,側著身子讓開了。

  李學武盯了妹妹一眼,邁步往裡走,卻聽見她小聲提醒道:「千萬不能動手啊——」

  敢情是怕他因為上午景副主任的意見來這裡找茬的,這妹妹真是傻妹妹啊。

  「沒你的事。」

  瞪了她一眼,回手輕帶上了門。

  門倒是沒關嚴,留巴掌寬的縫。

  孤男寡女的,總不好讓人家誤會了。

  當然了,對此李雪有話說,誰會誤會了屋裡的兩人啊,周六那天景副主任真動手了。

  她是眼睜睜地看著景副主任抬手打了二哥臉一下的,輕重不知道,但絕對不是摸。

  這會兒景副主任冒著火,二哥又壓著火,她是不敢湊近了聽,更不敢就這麼離開。

  所以屋裡的兩人不知道在幹什麼,李雪好擔心地站在門口側耳聽著,別有摔杯為號啊。

  「李主任不信任你啊。」

  景玉農的語氣確實不是很好,看著對面坐著的李學武講道:「你這步棋走錯了吧?」

  「錯沒錯走過去才知道。」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我並不奢求誰的信任,剛剛李主任也講事在人為,對吧。」


  「你這是在火中取栗。」

  景玉農抱著胳膊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你找來的外援就一定能支持你?」

  「怎麼說呢,就好比吃飯啊。」

  李學武皺著眉頭講道:「我也是第一次下廚,擺了這麼一桌子好菜。」

  「這些菜品我都有用心地去做,但好不好吃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他坐直了身子,微微搖搖頭道:「合不合口味,客人說了算。」

  「他吃飽了罵廚子我也沒有辦法,總不能掀桌子揍他一頓吧。」

  「你這麼著急上桌就是為了當個廚子?」

  景玉農胳膊搭在了桌子上,看著他說道:「能看不能吃的,別到最後被別人擺你一道,把你擺在餐桌上了。」

  「那不能,這點兒覺悟我還是有的。」

  李學武端起她的茶杯抿了一口,自信地笑著說道:「我費勁巴力地當這個廚子,就是不想別人往我嘴裡餵屎。」

  景玉農見他動自己的杯子,伸手便要去攔,卻攔了個寂寞。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用自己的杯子喝水,還故意氣自己。

  「你是記吃不記打啊。」

  她嘴角一撇道:「好了傷疤忘了疼。」

  「是挺疼的一—」

  李學武摸了摸自己的臉,無所謂地笑了笑,放下茶杯說道:「再來一次我還敢。」

  「你一—

  景玉農氣的紅了臉,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下次再敢在大街上對我動手動腳的,我就用力了!」

  「知道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李學武站起身,點點頭說道:「沒事了吧,不生氣我看就走了啊。」

  說著還示意了手邊的茶杯問道:「是您親自動手啊,還是我幫您?」

  「不是一一用得著這樣嗎?」

  景玉農這次是真的瞪了眼睛,站起身強調道:「這是我自己買的杯子啊,上次」

  「我陪您一個成吧?」

  李學武抓起茶杯使勁地摔在了地上,也濺了自己一身的茶水。

  「下班我就去買,明晚給您送家去啊。」

  這麼說著,就在門被推開的瞬間,他變換了表情,陰沉著臉走了出去。

  倒是景玉農,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愣,而後想起剛剛的話,又覺得送家裡?

  這副表情在剛剛闖進門來的李雪看來是發火過後的錯,一點都不帶假的。

  「二、二哥—」」

  她有些慌了,看著二哥褲子上的茶葉殘渣,又看了看辦公室里的一地碎渣。

  「二哥,你沒事吧?」

  李雪追了兩步,又覺得這樣不好,畢竟是在機關里呢,走廊上好多人。

  等她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卻見領導捂著額頭坐在辦公桌的後面,氣氛壓抑的可怕。

  這到底是咋談的嘛李雪都要急哭了,她是又心疼又著急的。

  一個是特別照顧自己的領導,也是教自己做人做事的老師。

  一個是自己的親哥,兩人咋就鬧成了這個模樣呢。

  以前她還懷疑這倆人是在演她呢,也許有什麼別的陰謀也說不定。

  可一次次的眼見為實,讓她也不得不相信了,她真的被兩人夾在中間了。

  就是說兩口子吵架也少有動手和摔東西的吧?

  這讓機關里的人怎麼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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