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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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3章 不是巧合

  「哎,學武也給家呢-

  一易忠海同閆富貴進了屋,先是笑著同李學武打了聲招呼。

  李順起身招呼他們坐,同時叫了李學才去泡茶。

  閆富貴笑呵呵地同李順客氣著,稱呼李學武的時候卻用了李處長這一句。

  說李順聽的彆扭,就是易忠海也忍不住抬了抬眉頭。

  李學武倒也沒慣著他,他叫了,也就含糊著應了,並沒有糾正他,也沒叫三大爺。

  有的人啊,就是沒臉,記吃不記打,

  你要硬給他臉,不更助長他二皮臉的姿態了嘛。

  閆富貴叫的這一聲可不是真心恭喜李學武,更不是打心眼裡的恭維。

  這年月有一講,不是一個門,不是一家人。

  說倆人不在一個單位里,平日裡也沒有業務上的瓜葛,你就算是幹部我也不用溜須你。

  為啥?

  因為這年月的職工流動性特別差,基本上進了什麼單位,死的時候還是那個單位。

  你想吧,都沒有瓜葛了憑啥溜須你啊。

  以前吧,為了兒子,為了自己,閆富貴還要控制自己,仰李學武的鼻息。

  現在不一樣了,就算大兒媳在紅星廠,可他不在了,跟大兒媳和二兒子一家又不對付。

  所以吧,當得知李學武更進一步,這小心眼就從嘴裡溜出來了。

  眼氣啊,嫉妒啊,就想著撩撥虎鬚。

  我叫你一聲李處長,你敢答應嗎?

  你李學武不是常常謙虛地說,在家裡,在院裡,不用客氣,該叫什麼就叫什麼嘛。

  既然標榜了自己的親善,做出了一副親民的姿態,那作為院裡三大爺的我叫你一聲,你不得以更低的姿態來面對我啊?

  他也不是壞,就是心裡不服和嫉妒啊。

  要是擱以前解成活著的時候,全家指望這麼一個兒子有出息,可不就得巴結李學武嘛。

  現在呢?

  哎!我就可以撩撥你!

  只是他方萬沒想到,李學武剛剛起身跟易忠海招呼了聲一大爺,到他這就嗯嗯哈哈了。

  怎麼著?我叫你李處長,你還真答應啊!

  「坐,別站著了,喝茶。」

  李順興許是看出了他的尷尬,未有責備兒子的意思,只是招呼了他們坐下喝茶。

  李學才把兩杯茶端過來擺在了八仙桌上,客氣著叫了一大爺和三大爺。

  易忠海笑著點了點頭,剛想說話,卻見閆富貴搶在他前頭應了茶,道了句好「嘿,瞅著學才可長大了不少啊!」

  「哪兒啊,三大爺您誇我。」

  李學才跟醫院裡混了一個多月,也學會扯閒蛋了,應答這句誇獎都帶了鮮活的味道。

  面對誇獎說謝謝,那得是多自信,多驕傲的心態啊,這時代可少有。

  人家要一誇你,或者誇你孩子,你道謝不就等於承認了嘛。

  犬子不才,還是這個時候的主流呢,是改開以後外來文化的衝擊,以及飛速發展後的民族自信,讓人民有了說謝謝的心態。

  李學武這樣的不招人待見呢,閆富貴還是喜歡李學才這樣的好孩子。

  他笑呵呵地打量著李學才,把他好一頓夸,夸的李學才都覺得意外,這三大爺不會是想給他介紹對象吧?。

  也只有媒婆才會這麼誇人呢。

  易忠海和李順倒是聽明白了,閆富貴這是拉一個踩一個呢。

  明著夸李學才,實際上是貶李學武,

  李學武卻是沒在意,笑呵呵地聽著,時不時地同一大爺問幾句閒話。

  「聽說學才上班了?」

  閆富貴轉頭看向了李順,問道:「不是還在上學嗎?提前接了你的班了?」

  像他說的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大學上了一半,家裡卻安排接了班。

  為啥?

  因為大學的複課看起來遙遙無期,等不起了,倒不如踏實的以高中學歷進工廠當幹部。


  當然了,這種情況有,但不在多數。

  這年月的大學生,可不受家裡控制,因為他們的戶口都在自己兜里呢。

  李家屋裡現在就有兩個半大學生。

  李學文的戶口就不在李順的戶頭上,而是單立戶,重新落在街道的。

  李學武因為當兵也是帶走了自己的戶口,轉業回來重新立戶落戶。

  但在辦理大學學習手續的時候,他已經參加工作,所以特事特辦,並未挪動戶籍。

  李學才的戶口也不在家裡,而是在學校的集體戶頭上,畢業的時候隨分配證落戶。

  有一種可能,李學才畢業時被分到了外地,那他就不是京城人了。

  這種情況在這個年代特別的多,但多數會採取哪來的回哪去原則。

  除非趕上政策或者形勢變化,李學武就知道明年的大分配會出現這種情況。

  所以他安排李學才提前去中醫院實習是有目的的,就怕這個傻弟弟成了非京戶口。

  李順不知道李學武這麼安排的自的,還以為只看不過老三遊手好閒。

  對於讓老三去醫院實習的決定,他是支持的。

  這會兒聽閆富貴問起,便也就直說了。

  「還在上學,就是利用課餘時間去醫院裡幫忙,順便實踐學習。」

  「哦——我說的嘛——」

  閆富貴用稍顯失望的語氣接了一句,目光也從李學才的臉上轉移到了茶杯上。

  李順與二兒子對視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看向了易忠海問道:「你們這是」

  「啊,沒啥,就是走訪。」

  還是搶了易忠海的話頭,閆富貴一口茶還沒喝完,便解釋道:「這不是街道要求嘛。」

  「上午通訊員來傳達,要求各個大院在年節當下調查走訪一下住戶的情況。」

  他介紹完以後,貌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道:「哎,學武,你是不回來住了對吧?」

  「誰說的?」

  跟剛剛的和氣和客氣不同,閆富貴的話音剛落,李學武便皺眉反問了回去。

  閆富貴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臉色僵硬,但還是笑呵呵地解釋道:「沒啥,就是隨便問問,你結婚以後不是在外面買房了嘛。」

  「再加上你後院的房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外院方向道:「這倒座房也沒見你住」

  「我住了,您沒看見吧?」

  李學武眉毛一挑道:「沒辦法,運氣好,分的房子有點多,可家裡人口多啊。」

  他疊著右腿算道:「我姥爺是要我養活呢,再加上兒女的,眼瞅著就不夠住了。」

  「沒啥,就是街道問問。」

  見他的語氣生硬,還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且閆富貴的表情更加的僵硬,

  易忠海只能說話了。

  「聽說是上面要統計房屋的分配狀況,具體怎麼著我們也不知道啥情況。」

  「嗯,沒事,隨便問。」

  李學武微微一笑,道:「如果有需要的話,也可以隨時聯繫我,去街道也成。」

  他拍了拍擔在膝蓋上的左手,笑著說道:「我還是大院的人嘛,戶籍信息都在這呢。」

  「是外院還是後院啊?」

  易忠海很坦然地問道:「要是登記在外院也就沒啥麻煩的了。」

  「外院,那時候還沒買後院呢。」

  李學武眉毛一挑,聽出了一大爺話語裡的意思,點點頭說道:「後院是個人產權。」

  「嗯,我知道,許家的嘛。」

  一大爺似乎是在強調著什麼,喝著茶就把話說清楚了,似乎還有點咬文嚼字。

  這院裡誰會不記得後院李學武的那套房子是許大茂抵給他的,這麼說一遍為了啥?

  「行了,就這麼著——」

  一杯茶喝完,不再給閆富貴說其他的機會,易忠海站起身說道:「我們再去別家轉轉。」

  「這就走啊,再坐會唄。」

  李學武笑呵呵地站起身招呼道:「有事您說話啊,多來坐坐。」


  「一大爺和閆富貴上你家去了吧?」

  李學武從家裡出來特意往後院轉了轉,路過傻柱家的時候被他拉著進了屋。

  傻柱的大屋起的可夠氣派,尤其是坐北朝南中房的這個位置。

  前年夏天從一大爺手裡借的錢,可著勁兒地重新建了房子,非要爭這個面子李學武剛看完自己那處後院,再跟傻柱家比,總覺得有太多的不如。

  最大的不如就是這先天條件,坐北朝南永遠比不上。

  「麻煩啊,不渴,跟家裡喝了。」

  李學武見他要泡茶,趕緊擺了擺手拒絕了。

  他就在炕邊上坐了,打量著屋裡的擺設問道:「你咋知道他們去我家了?」

  「專門去堵你的,我為啥不知道?」

  傻柱嘿嘿笑著,硬是端了一杯茶水過來,嘴裡解釋道:「三大爺盯你家好幾天了。」

  「知道周末你得回來,早晨便來一大爺家裡打了埋伏,就為了找你查房子呢?

  「呵呵,有點好東西總有人惦記著。」

  李學武笑了笑,問道:「也查問你了唄,是後院老太太那房子?」

  「我?我可不慣著他——

  傻柱壞笑著坤了板凳坐在了炕邊上,歪著腦袋說道:「你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做渾事,我不一樣,我怕誰啊?」

  「合著我有身份就得挨人欺負唄?」

  李學武是又好笑又無奈,真如傻柱所說,他還能端閆富貴兩腳咋地。

  但閆富貴敢跟傻柱來勁,傻柱備不住真要端他兩腳的。

  「算了吧,搭理他。」

  傻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他就那人,逮著便宜不占就算是虧了。

  「聽說啊,整宿的睡不著覺!」

  「呵呵—」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道:「別再給整出大病來,大過年的,再訛上我。」

  「我也說是呢,這不提醒你一嘴嘛。」

  傻柱搖了搖頭,放下茶杯解釋道:「他是惦記你那倒座房呢,說分一間也是好的。」

  「想屁吃呢?」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問道:「他想幹嘛呀,閆解曠不得留家裡養老啊,還分家?」

  「扯淡唄,閆解曠才十五,分個屁的家,他是想著分房呢。」

  傻柱撇著大嘴說道:「這不是聽著廠里分房有信了嘛,緊著忙活呢。」

  他示意了窗外前院的方向說道:「恨不得把門廊都砌上牆,好算屋內面積。

  ,

  「真是想瞎了心了李學武搭著右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門口廁所他怎麼不寫上閆字呢「嘿嘿嘿一一」傻柱聽他這麼說,嘿笑道:「你當他不想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擺了擺茶杯,道:「就他們家那面積,少了說也能分個四十多平米的樓房。」

  「就留一個兒子養老,要住多大的房子啊!」

  「我沒搭理他,一大爺跟著去的。」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聽得出來很為難,應該是被他著去的。」

  「他傻,一大爺還傻啊?」

  傻柱一挑眉毛道:「街道說讓查了,就算?」

  「他怎麼不想想他有幾斤幾兩,能票來倒座房的房子。」

  這話傻柱沒說的太直白,更直白地說就太露骨了。

  李學武的乾媽是街道主任,沈國棟現在是街道小工廠的紅人。

  你就說閆富貴長腦袋沒有,他只想到自己不教紅星廠的學生了,沒想過他在哪。

  「要不我說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呢,」傻柱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說道:「他這有點問題。」

  「真的假的?」

  李學武見傻柱不像是胡咧咧的模樣,眉毛一挑問道:「是血管的事嗎?」

  「那不知道,大傢伙感覺出來的。」

  傻柱也是說正經的,撿了籮里的花生著吃了,道:「從今年下半年開始的。」

  「你回來少應該沒趕上,他有時候一個人絮絮叨叻的,跟神經病似的。」


  「不會是裝的吧一一李學武目光看向了窗外,坐在這裡能透過三門看見前院的情況。

  「他以前可有前科,忘了那時候怕丟臉故意裝瘋賣傻的騙人了?」

  「這次瞅著不像,」傻柱搖頭道:「沒跟誰鬧彆扭,不至於的這麼長時間。

  」

  「你看他出那個事就知道了,像正常人嗎?」

  「那書怎麼教的?」

  李學武懷疑地警了他一眼,問道:「學校里應該能看得出來吧?」

  「得了吧,你真當棒梗學不好全是他自己的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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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柱好笑道:「真要是他自己的問題,跟咱們廠中學怎麼就跟上了呢?」

  「你還不知道吧,棒梗這學期考的不錯,他媽到處跟人顯擺呢。」

  「你的意思是老師的問題了?」

  李學武臉上的肌肉跳了跳,心想棒梗以前的老師是再秋葉吧。

  「你說呢,總有一小半的原因吧!」

  傻柱點點頭,說道:「連閆富貴他自己都說,兩年沒怎麼上課了,誰看得出來啊。」

  「再說了,他也不是很嚴重,可能他自己都意識到自己有問題了,克制著呢「他家裡人沒發現嗎?」

  李學武坐直了身子,道:「這種病早治療還是緊要的吧。」

  「誰發現啊?」

  傻柱坦然地講道:「發現了也不會說啊,混一天是一天吧!」

  這話倒是真的,這年月得精神病不是什麼好事,人言可畏。

  再一個,得了病就不能教書了,不教書哪來的工資養家餬口啊。

  「我們都猜是腦血管的問題,」傻柱喝了一口熱茶道:「畢竟當初沒怎麼好好治療。」

  「說誰呢?武哥也在啊。」

  兩人這邊正說著,迪麗雅抱著孩子從門外頭進來,同行的還有雨水。

  「沒事,扯點閒磕一一」

  傻柱站起身去接了兒子,笑呵呵地逗了。

  迪麗雅則是同雨水脫了外面的大衣,笑著同李學武打招呼說拜年的吉祥話。

  跟傻柱結婚兩年,她終於從天山下走了出來,不再是憂鬱的姑娘,有了市井的氣息。

  以前她就怕李學武,怎麼都不肯跟他說話,現在倒是正常了。

  李學武摸了兜里,招手叫了趴在炕上被他爹扒了外面棉襖的何壯過來。

  小胖墩虎頭虎腦的一點都不怕他,見他招手便瞪瞪瞪地爬了過來。

  「叔叔提前給壓歲錢啊。」

  李學武將十塊錢折了個元寶形塞進了小胖墩的上衣口袋裡,逗的何壯愣目愣眼的。

  「給他這麼多幹啥,一塊五毛的都行了。」

  迪麗雅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走過來想要從兒子手裡拿過錢同李學武客氣。

  小胖墩是從自己兜里掏出來的,這會兒見媽媽要,便伸手遞了過來。

  傻柱卻是笑著擺手道:「收著,不多。」

  「真要讓李處長給一塊五毛的,不是寒人家嘛,給了就收下一—」

  「就你話多!」

  迪麗雅叫他這麼一說,真就不好意思往回退了,回身給了傻柱一下子。

  李學武笑著伸手抱起了小胖墩問道:「多少斤了?二十五斤有了嗎?」

  「有,高高的,快二十六斤了。」

  傻柱靠在箱柜上,笑呵呵地說道:「我抱時間長了胳膊都受不了了。」

  「真隨了你爸的體格子了。」

  李學武捏了捏小胖墩的胳膊腿,逗笑道:「長大也跟你爸學摔跤吧,一頂一的好手。」

  「我兒子還是學文化的吧。」

  傻柱笑著撓了撓脖子,道:「還得是文化有用啊,聽你家李姝都會背詩了。」

  「牙牙學語,胡背一通。」

  李學武笑了笑,將小胖墩交給了他媽媽,看向了亭亭玉立一身粉毛衣站在窗台邊上的雨水問道:「沒上班啊?」

  「休班,放假雨水抱著胳膊,語氣很是平淡,心裡想的卻是你才想起來看我啊。


  可哪承想,李學武對於她的關注一閃而過,問了她一句過後便聊起了家裡的電器。

  「一大爺說我糟踐錢,我是不管那個。」

  傻柱同樣抱著胳膊,在地上轉悠著,給李學武示意了家裡的電器。

  「暫時就能置辦這些,等什麼時候有錢了,我再把電視機搬回來就齊了。」

  「成啊,這院裡就屬你家過得好了。」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站起身說道:「真要是電視普及了,那咱們廠也得搞電視台了。」

  「那敢情好了一一傻柱見他起身便問道:「幹啥,再坐會唄,晚上跟我這整點?」

  「算了吧,沒有時間。」

  李學武跟迪麗雅和雨水點了點頭,便往外走,嘴裡解釋道:「要不是他去家裡問,我都懶得往後院來看了,早走了。」

  「搭理他,再訛你身上。」

  傻柱送了他到門口,嘴裡嬉笑著提醒他道:「這塊狗皮膏藥我都離他遠遠的司「得了,你忙著吧——」

  李學武擺了擺手,便往前院走了。

  傻柱是看他走了,這才進了屋。

  迪麗雅給孩子換了身薄一點的衣服,嘴示意了箱蓋上的十塊錢元寶問道:「咋整?」

  「啥玩意咋整?」

  傻柱沒太在意地說道:「他們一家過年也要回來,到時候再還回去唄。」

  「倆孩子呢,給多少是啊?」迪麗雅嶗叨道:「給五塊不太好看吧—」

  「糾結那個一一傻柱擺了擺手,道:「我跟你說啊,他是真不差這個,就圖一樂呵。」

  「你要是較真,那就真沒意思了。」

  他收拾了炕沿上的茶碗,道:「別十塊五塊的計較了,就一塊錢,李家仁孩子都給。」

  不等迪麗雅再說,他又強調道:「你再給老太太和他姥爺買點菸絲,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的話就做雙布鞋,也算是份心意。」

  「那就做雙布鞋吧,」迪麗雅想了想,說道:「老太太和劉還幫咱看孩子了呢。」

  「再給一大媽做一雙——」

  「依你,算計那麼多。」

  傻柱很是隨意地說道:「這感情相處最忌諱的便是算計和計較,越算計越薄。」

  「你們剛跟屋裡說啥了?」

  迪麗雅在心裡合計好了,哄著孩子在炕上爬,轉頭問了傻柱道:「誰沒好好治啊?」

  「前院三大爺,訛李學武房子去了。」

  傻柱瞅見雨水聽了自己點她的話後轉身回了裡屋,這會好笑又好氣地搖了搖頭,看向迪麗雅問道:「你說三大爺是不是精神病?」

  「老壽星吃霜,找倒霉呢嘛!」

  他撇嘴道:「這院裡都等著看他的熱鬧呢,也就是李學武吧,不耐搭理他。」

  「你可別招惹他啊!」

  聽何雨柱的語氣,迪麗雅警告他道:「誰家有錢也不貼補他去,他也禁不住你收拾。」

  「不用提醒,我又不傻一—」

  傻柱看向了窗外前院的方向道:「現在可輪到我看熱鬧嘍!」

  「我怎麼沒見您買電器啊?」

  管委辦副主任梁作棟笑呵呵地同李學武攀談道:「您家不需要這些個?」

  「暫時用不上,您呢?」

  李學武笑著看了他一眼,問道:「沒去選購一些,機會可很難得的。」

  「去了,叫我小舅子去的。」

  梁作棟倒是很坦誠,笑起來兩顆大板牙囂張地往外張著。

  他靠在椅背上挺直了身子說道:「足足拉家去一三輪車,有這個正經的便宜我得占啊。」

  「電視機買了嗎?」

  李學武微笑著說道:「現在這價格可合適,再往後就不定就執行哪條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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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是計劃市場價格,附帶票證的那種,以及三產供應內部市場的價格。

  按照哪種價格執行,還得看今年的電視機會不會被要求必須走計劃市場渠道。

  這玩意兒現在還算是緊俏物資,一個村都不一定有一台,可比自行車稀缺太多了。


  紅星廠要卯足了勁地生產,供應全京城其實蠻足夠,甚至還會有剩餘。

  只是暫且不提外貿訂單,就是零部件也跟不上生產速度,更別說京城電視機廠的反對了。

  計劃經濟有著獨屬於自己的一套經濟體系,自由市場貿易對其只能起補充作用,絕對不能影響到其根本。

  其實吧,紅星廠也不願意做內貿,價格不好定,利潤不太高。

  但有些商品是必須做內貿的,為了通過貿易管理中心換取必要的生產材料和物資。

  現在紅星廠打造的這一套生產體系尤為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梁作棟對這個已經有所了解,微微搖頭道:「一個是買不起,二一個是看不上。」

  他笑著對李學武說道:「我去看了,攏共就那麼幾個節目,翻來覆去的看也膩了。」

  「要是咱們廠自己搞電視台就好了,」他側身對著李學武講道:「我聽說咱們廠的廣播和報紙都是在您的支持下做出如此改變的?」

  「不得不說,是比我們原來那單位強太多,尤其是在節目的豐富程度上。」

  「哪兒啊,您誤會了一一李學武笑著解釋道:「我又不負責這兩個工作,哪裡談得上支持和幫助啊。

  」

  「就算是有,那也是會上提兩個小建議。」

  「您太謙虛了不是一一」梁作棟笑著說道:「廣播站的同志都說了,要感謝您呢。」

  「呵呵呵,我可不信!」

  李學武輕笑著坐直了身子,這會兒已經見到領導帶著人進來了,收斂了話題和表情。

  「叫你們來就一件事,」谷維潔也沒坐,招了招手,示意了帶來的兩人介紹道:「這位是白常山同志,來咱們管委辦擔任副主任。」

  她又抬手介紹了另外一位:「周澤川同志,相信大家都認識,他就不用介紹了。」

  谷維潔看向兩人,示意了沙發這邊道:「梁作棟同志,管委辦副主任,也是剛調來。」

  「李學武同志,保衛組組長兼管委辦副主任,咱們廠的老同志了。」

  「李組長可不老一—」

  周澤川笑著主動與李學武握了握手道:「咱們又見面了,李組長。」

  「又見面了——」

  李學武笑著握了握他的手,道:「那天看通報我還說呢,是不是重名了,呵呵呵。」

  「故地重遊,欣喜莫名。」

  周澤川笑著鬆開了手,說道:「以後跟您多學習。」

  「太客氣了,互相學習。」

  李學武點點頭,微笑著看向了剛剛同梁作棟握手寒暄結束的白常山。

  對方很主動地伸出了手,客氣道:「李組長您好,久仰大名了。」

  「您太客氣了,哪有大名。」

  李學武笑著握了握手,問道:「您和澤川同志是同事?」

  他這麼問是有技巧的,因為谷維潔並沒有介紹他的來歷,猜不如直覺問嘛。

  就是問,也得講究個技巧,既然知道周澤川是哪來的,誰調來的,不然就往上靠。

  很簡單的,對方一定不是周澤川的同事,更不是同周澤川被同一個人調來的。

  就因為知道如此,他才故意這麼問的。

  因為對方在否定的時候也會做出解答。

  「不,我和周副組長也是剛認識的。」

  白常山微笑著解釋道:「我原本在京城工業局信息處工作,以後還請李組長多多幫助。」

  「是嘛,沒見過您啊一一李學武對他同樣表示出了熱情的一面,握手過後看向谷維潔說道:「這一次廠里可真大方,是聽到我們喊辛苦了吧?哈哈哈一一」

  「我在三樓都聽見了!」

  谷維潔應了他的玩笑話,瞅了他一眼,對周澤川和白常山說道:「李組長會安排你們接下來的工作,我就送你們到這了。」

  「謝謝谷副主任一一」

  兩人齊聲道了謝,微笑著送了她出去。

  「抱歉啊,人事調整太頻繁了。」

  李學武主動給兩人遞過台階,解釋道:「沒有辦法和精力組織任職儀式,簡陋了些。」


  「梁副主任來的時候也是一樣。」

  他示意了梁作棟,又指了指自己,道:「我也是這一批得到的任命,就一張紙。」

  「哈哈哈哈—

  2

  辦公室里的四人年歲都不是很大,話說開了,倒是沒什麼了。

  當然,內心有什麼計較那就不知道了。

  就算是有也沒辦法,蘇維德來的時候都只是小範圍的會議,他們這副處級不值錢啊。

  有李學武這位組長級,一肩挑兩擔的人來接他們,已經算是夠可以的了。

  聽兩人講,都不是很在乎這些儀式什麼的,李學武便也就笑著揭了過去。

  「這樣吧,梁副主任早來了幾天。」

  李學武示意了白常山說道:「您帶著白副主任熟悉一下咱們委辦的工作好吧。」

  他又示意了周澤川說道:「我帶澤川同志回保衛組那邊,咱們中午就在這樓下集合。」

  「第一天,也是大年下的,咱們聚在一起也是緣分,我請咱們幾個去招待所吃頓飯。」

  「那怎麼好意思呢一一」

  白常山笑著客氣道:「就在食堂吃點得了,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不,往後是往後的。」

  李學武笑著同他再次握了握手,道:「今天你們剛來,給不了儀式,必須接風洗塵。」

  「哈哈哈,那就謝謝李組長了!」

  周澤川倒是很坦然,畢竟在這蹲了快兩個月,跟李學武說是新同事,也算老朋友了。

  只是朋友二字要加雙引號,因為是不是朋友還得往後再說,先把這頓飯吃了。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白常山笑著說道:「遇到李組長真是讓我體會到了找到組織的溫暖了。」

  「年前來報到,真是辛苦了。」

  走下樓梯,李學武對著身邊的周澤川說道:「我還以為你們要年後才來呢「領導有要求,沒辦法。」

  周澤川搖了搖頭,道:「催著我們把手續辦好,就給廠里打電話叫來領人了「呵呵,沒有心理落差吧?」

  李學武瞅著他笑了一聲,道:「以前是工作組的領導,現在是保衛組同志了。」

  「哈哈哈——」

  周澤川雖然是干紀監的,在工作中確實是一副冷麵孔,可在私下裡卻是很隨和的性格。

  只是不知道這是表象還是本質,亦或者是故意麻痹別人的手段。

  「啥心理落差,沒有。」

  他很是坦然地講道:「我跟您說,您也別笑話我,其實來紅星廠是我自己申請來的。」

  「哦,這是為啥啊?」

  李學武眼珠子一轉,問道:「下來鍛鍊?」

  「您可真夠直白的一一」

  周澤川見他毫不掩飾地提問,也有點招架不住了。

  這會兒主動解釋道:「辦公室坐久了,不開心,沒意思,尤其是看見你們廠的福利。」

  走到一樓大廳,他示意了公告欄上的福利通報,嘴裡羨慕地說道:「我就喜歡這個。」

  「呵呵呵—

  李學武輕笑出聲,心裡道是信你個鬼!

  「我說個事,您別哭啊。」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謹慎地說道:「您來的不湊巧,您看見的那份福利是去年的。」

  「哦?有什麼區別嗎?」

  周澤川好像真的很在意工作福利,挑了挑眉毛問道:「今年的少了?」

  「嗯,不是少了,是少很多了。」

  李學武無奈地苦笑道:「一萬多人變九萬多人,除法您會算吧,就是這麼個意思。」

  「工資和崗位我們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安排開的。」

  他強調道:「似是去年的福利待遇,至少也得紅星廠完成集團化建設,消化掉這份機遇才行了。」

  「,您是說真的一一周澤川驚訝地問道:「那我現在就給領導打電話去,問問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嘛。」

  「哈哈哈——」


  李學武現在能確定了,他就是在扯嘰霸蛋!

  叫了保衛組的副組長和各科室的幹部到會議室,把周澤川介紹給了大家。

  周澤川用相對溫和的表情同科室幹部發表了簡短的講話。

  而後由著李學武和孫健送了他到準備好的辦公室,這套流程便算是結束了。

  保衛組現有一正三副四個組級幹部了,從保衛組成立之初,也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啊。

  不過他估計,這副組長還得來人。

  為啥?

  因為他得走,於德才是紅星廠的幹部,周澤川是上面空降的,王小琴是外援。

  沒發現這些人里缺了什麼嗎?

  沒錯,就是以京城工業為根基的十六家企業的幹部,或者就是京城工業的幹部。

  現在的保衛組還是紅星軋鋼廠的保衛組,按照與京城工業的協議,兩年後移交給京城工業的是一個完整的軋鋼廠管理班子。

  看目前車間三班倒、機關超員、班子超員的情況就知道了,保衛組還缺一個人。

  這種較為員的狀態不會持續太久,三年計劃已經過去了一年。

  從去年開始,鋼城那邊就已經在建軋鋼廠的廠區了,只等聖塔雅集團敲定從阿美莉卡引進的帶軋鋼技術,這邊就會完善設計方案了。

  而京城這邊也已經選好了京城工業旗下新軋鋼廠的廠址,於開年上半年破土動工。

  也就是說,兩年之內,這些冗員的幹部、結構、工人和設備,都會被剝離出去。

  而在兩年之內,紅星廠恰恰就要進行集團化的瘦身工作,節奏和計劃完美地匹配在了一起。

  這當然不是巧合,而是早就設計好了的。

  到時候被剝離出去的會有兩類人,一類是原十六家企業早就定好的人員。

  另一類則是紅星廠軋鋼工業原有職工,不願去鋼城工作的,可以跟著去新的軋鋼廠。

  參與設計這一瘦身方案的李學武預估,到時候會縮減兩萬人。

  沒錯,京城工業新開的軋鋼廠規模比較現在的紅星廠一定是更大更完善的。

  除了接受紅星廠現有的所有軋鋼工業裝備外,他們還兼併了一些企業搞機加工。

  這還是乘了供應鏈的風,軋鋼匹配機加工,就算是做代工也是能養活兩萬名職工的。

  紅星廠目前正在籌建的建築公司,最大的項目除了亮馬河工業區和鋼城工業區外,就是位於豐臺的新京一軋鋼廠了。

  紅星軋鋼廠原名首D第三軋鋼廠,後來兼併了二廠和四廠以及五廠,這改名叫紅星廠。

  現在京城工業也是勵志,直接新建第一軋鋼廠,似乎有跟紅星廠叫號的意味了。

  要不老李怎麼嘀嘀咕咕的說,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呢。

  現有的組織結構中,給京一軋鋼廠培養的幹部都是副手,並不滿員。

  目的很簡單,就是不想多花錢,給對方一整套班子配齊了,兩年得費多少工資啊。

  先配一個吊著,等最後半年的時候再突擊一下,配齊一整套的班子。

  這麼做,老李也是別有目的的。

  到時候紅星廠要進行集團化,有些刺頭不聽話的,直接匹配到京一軋鋼廠的班子裡,踢走了算逑。

  提級了,還任命了,那些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認命了。

  在哪干不是干呢,至少留京城了。

  管委辦新來的這位白常山副主任,可不就是這樣的角色嘛。

  帶了明顯標籤的,未來都是要走的,這也在紅星廠內部形成了一個圈子。

  這個圈子的幹部必然會天然地團結,甚至會短暫地影響到紅星廠的組織生態。

  所以老李用的都是狠人,比如李學武這樣的。

  PS:咳嗽的厲害,震的腦仁都跟著疼,勉強寫完睡覺去了,希望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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