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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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矢破空而出,裹挾一股灼熱勁力,甚至可見拖起一條長長煙尾,聲音急促,如鳥唳啼。

  木如越的動作頗快,迎著箭矢,突然大袖一甩,一道泛著青灰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依舊是把師刀,不過並非那把小劍,而是形如剪刀,墜有數個圓環,伴隨著清脆的響聲。

  與此同時,下方那『草頭神』聞聲抬頭,一半被那師刀所攝,一半自身急掠而回。

  速度很快,青光筆直撞向箭矢!

  草頭神和剪刀師刀,乃是子母成雙,互有聯絡,這和木如越出身的『蓬蒿谷』修煉法門有關。

  一是草人煉製法器,一是練鬼驅使之術。

  白昭射了一箭之後,再次抽出三支箭羽,搭弦彎弓,右臂爆發氣力,青筋盤虬,灼勁覆蓋箭矢箭身。

  二關武夫,可沒辦法發勁離體附著箭矢,但是這般灼熱,多少可以起到一定作用,發射之時,有一定的威力加成。

  箭法一直不曾懈怠,一弓三矢,不是難事。

  放完之後,順手將弓背上,施展輕功,腳下一踩,勁力催逼到了極致,雙腿冒出一縷白霧,人化作了殘影逼近!

  同時,人在半空,順手抽出直刀,用了游龍刀的一招,靈蛇探路,徑刺過去。

  不是沒有見過修士,當初遇到了李玄誠道兄,了解一些手段,不是沒有總結應付經驗。

  近身,還是近身!

  若非如此,白昭可能真會被仙師的一個名頭唬住,不敢上前,而是迅速遠遁。

  畢竟一介武夫,初見光蒙蒙的法器閃爍,還是很忌憚的。

  木如越收回其他草人,自身心力以及靈氣,全部用在法器師刀和草頭神上,交錯劃弧,迎向三箭!

  剪刀是他煉製草人時候所用,乃是師傅所賜,對於草木法器,常有克制奇效。

  而草頭神,是用一種質地足夠堅韌的天材地寶,『翠萼草』當作主材煉製而成,並且祭入剪刀師刀中的鬼魄,兩相結合,自然非同尋常。

  而其他的草器,只是尋常器物。

  三箭被破,迎面又有青綠草人射來,白昭口中暴呵一聲,飽含勁力的一刀盪開!

  腳下臨空一踩,如同實地,稍停頓的身形,再次猛衝上前!

  煙柳步不如道家武羅山的梯雲縱,臨空無法踩個一二十步,但是一下還是能做到的。

  此式早已練成。

  當作底牌,正是為了此刻!

  敵手逼近,木如越臉上不見惶恐,手指掐訣,他所站的那片屋檐,青色藤蔓縈繞而上,幾乎是將整座房屋籠罩。

  「這個就叫,引君入瓮。」

  之所以在蘇家的芳草山莊,一是貼合心意,切中自身修煉要旨,二是出了狀況,鬥法起來,占據地利。

  練氣士來鬥法,豈能如同粗蠻武夫那般?

  算長計短,謀定劃策,當是如此。

  木如越嘲弄笑了笑,屈指一彈,法訣一出,真氣白芒射出,籠罩上下。

  藤草術!

  陡然之間,爬滿牆的草蔓,仿佛成了活物,一同攻了過去!

  方才一路追趕,沒用此術,正為了這一刻,才能出其不意。

  白昭瞳孔一縮,手中刀如游龍,掃了一尾,切斷藤草。

  輾轉騰挪,飛速舞刀,斬開出去!

  萬防難全,草頭神趁勢一拳襲來,縱然臨時架起了刀,仍被轟飛,身體向後飛倒,當場沖開兩面牆壁。

  最後在第三面,被鑲進了其中。

  白昭呲了呲粘滿血的白牙,抽出成了嵌入牆體的左臂,朝著旁邊呸了一口,吐出一團血痰。

  哪裡像是草人,比起鋼鐵都要硬了!

  真氣加持之下,蠻力甚大,堪稱恐怖,不過不會武夫勁力。

  不容歇息,木如越身姿輕飄,一掠而來,手指掐訣,白光一閃。

  遍布各個院落的草藤,似乎又要蠢蠢欲動。

  不過迎面而來的卻是一身青蒙蒙的草頭神。

  當頭而下!

  白昭面色一變,迅速舉刀抵擋,同時側身翻轉,朝著一側躲閃。


  「不愧是武夫,果然皮糙肉厚,捱了那麼一下,恍然無事一般。」

  見到身姿依舊靈動,木如越說了句,再次掐訣。

  正在這時,白盧從一側面,飛速奔去,背上另還坐著猴子。

  白狗騎兵!

  金夔揮起棒子,調動氣機,掄了一個滾圓,長棍霹靂掃去。

  吱——!

  白盧則是順著牆壁上沖,凶神惡煞,要去咬腿,如有必要,並可掏襠。

  猥瑣是猥瑣了點,可主人從沒制止它的這一行為。

  生死廝殺,多多關照下三路是理所應當。

  木如越一直提防,冷哼一聲,只好分心,剪子師刀以及另外兩隻草人,劃著名青光而去。

  兩頭畜生而已。

  若是師傅在此,用上那幾隻草頭神,專克野獸修煉而成的妖精!

  那邊甫一分心,白昭壓力驟減,餘光一瞥,

  若要對付這名修士,終究還是要先斬殺了人才行,人只一死,草人法器之流,自成無物。

  『不能繼續待在山莊裡了,草藤眾多,若是那個老六,再用剛剛那招術法,防不勝防。』

  「走!」

  喊了一聲,運勁揮刀,震開那草頭神,立刻施展長奔輕功,遠遁而走。

  同時,白昭換刀為弓,先朝追過來的青芒來上一下。

  箭囊當中,放的箭矢不止十幾二十,而是達三五十支,平日行走山林常備,此次出來,也沒卸下。

  所以暫時是足夠的。

  金夔白盧對上一招,聽到呼喊,配合默契,掉頭就走。

  平日玩會玩,鬧歸鬧,兩獸該合作是一點不含糊。

  一個銅筋鐵骨,氣力出眾,一個四肢矯健,速度非凡。

  各有所長。

  木如越要將師刀甩出,這時,遠處一箭飛射而來。

  他冷哼了一聲,青灰剪子奪光撞上。

  這支箭矢,箭杆不是鐵製,而是木製,只見灰芒籠罩,箭竟仿佛遇到天敵,輕易便被卸掉,跌落下去。

  白昭若有所察,雖沒回頭,卻是『親眼目睹』自己的箭沒爆出來理應有的效果,便萎蔫了下去,不由一愣。

  怎麼回事?

  剛剛可沒如此!

  掃了一眼箭囊,當下便發現了端倪。

  『箭杆不同,那玩意兒可以克制木製之物?!』

  他的殺手鐧鋒刃無比的『鐵棱箭』,可就是『鐵木』所制。

  「還得先把那剪子法器毀掉,否則若想一箭射殺,怕是不成。」

  娘的!

  要說對方多厲害吧,也不見得,就是手段不少,棘手了些,足夠噁心。

  白昭罵了一聲,已經跑到山莊之外,並和白盧兩獸匯合。

  沿路飛速下山。

  木如越大袖飄飄,腳下一掠,臨空便有百丈,像是滑翔一般。

  「你們頂住草人,我先毀掉青灰剪子!」

  神目張開,向後瞄了一眼,白昭安排一句,沒有徹底爆發出來輕功速度,所以雙方距離不斷拉近。

  直到草頭神逼近來,口中一呵。

  「干!」

  兩獸靈智不低,聽得明白,同時撲向草人。

  白昭方向一轉,速度陡然一爆,雙腿雙腳因為灼熱勁力,而瀰漫出一縷煙霧。

  直衝而去!

  不出預料,木如越揮出剪子,青灰光芒激射而來。

  白昭沒有留一點餘地,內功勁力催逼到了極致,整把直刀,被灼熱燒成了通紅猶如烙鐵。

  如果這招最強悍的攻擊,還沒辦法擊毀此器,那不用說,轉身逃走方是上策。

  滋滋——

  一刀斬出,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燒到熱氣騰騰。

  木如越有所察覺,便要攝回草頭神。

  然而金夔棄了棒子,用手抓住了它,白盧則是咬住了它的腿。


  草頭神身姿變大,又是拳頭,又是腿踹,打得兩獸嗷嗷叫喚,卻是無法掙脫。

  等到終於解鎖,這時,刀已劈中師刀。

  鏘然一聲!

  激盪濺起一股強悍火花。

  青灰師刀,立刻光彩暗淡下去,跌在地上。

  白昭並不戀戰,陰謀得逞,見到幾隻草人趕來,施展輕功而逃。

  轉過頭來,弓在手中,搭了三箭,射向草人。

  咻、咻、咻!

  木如越對白昭那一刀的威力,同樣感到驚愕。

  竟然真能斬下!

  那股內勁灼息是怎麼回事!

  白盧和金夔兩獸,再次追上草頭神,又咬又抱上去,似乎弱了一點。

  白昭趁機最後抽出了那一支箭,吸了口氣,彎弓射出!

  鐵愣箭矢急鳴而去。

  鋒刃寒芒似乎在月光下閃爍,蕩漾。

  木如越感知得到,激發身上草甲。

  一箭如龍,當地一聲,射穿攪裂那甲,挺直貫入心口。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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