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走入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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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亮,濃雲遮蔽,依舊陰沉沉的,由昨日的大雨,變作淅瀝小雨。

  兩人吃過早飯,收拾行囊,都沒選擇在此逗留。

  李玄誠沒有雨具,隨手尋了外面一種細長硬葉編織出來一頂青色斗笠,戴在頭上,手中仍然拿著那根法器道幡,腰間懸著三清鈴。

  一身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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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歡攜寂帶太多物什,否則平白增添負擔,失了觀山望水的樂趣。」

  兩人站在廟宇檐下,抱拳告辭。

  一人要朝州城方向,一人則會繼續往西,並不同道。

  白昭行囊甚多,重達百斤,一方面是有備無患,一方面是負重行走,打磨體魄。

  以他當下氣力,區區百斤,其實不算什麼。

  「李兄,你會不會御劍飛行?」

  臨走之前,見李玄誠一雙草鞋,步行踏出,終於問道。

  「哈哈,若有適當法器,飛倒是行,但是以我當前真氣法力,難以維持太久。」

  李玄誠入鄉隨俗,走的是江湖禮,拱手笑道:<script>loadAdv(5,0);</script>

  「白兄弟,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說罷,邁步而出,身姿輕飄,尚乾燥的道袍受到山風吹拂而微鼓起,衣角張揚。

  既沒法術,也未施展輕功類的身法,沐浴如絲細雨,卻有一股莫名的從容出塵之氣,宛如是自仙台初下。

  一夜相處,直到此刻,才終於有三分的練氣修行中人的樣子。

  洒然脫俗,超逸放達。

  「修士,當是如此。」

  白昭遠眺望去,喃喃一句,笑了一聲,一瞥左右護衛門神,最後扭頭環視一眼。

  廟觀角落,一堆柴火已經堆滿,比起來時,只多不少。

  石洞當中,無論坐化而亡化鬼物的修士,亦或者是枯骨,全部收斂入葬。

  「我們也該走了。」

  一人兩獸,步入雨中,行囊布匹防潮防濕,沒有大礙。

  山路泥濘,施展步伐,並不難行。

  ————

  半月之後,雲州城南數十里外,遼闊的峽河江面上,一艘客船順風北行。

  船艙之中,白昭盤膝而坐,雙手捧著陰珠,身體一會泛白,一會灼燒通紅。<script>loadAdv(5,0);</script>

  整個艙內,升騰起來一層冰霜、霧氣,白煙裊裊,猶如仙境。

  神目內視,可見肌肉當中生出一股濃鬱氣血,仿佛是要溢出一般,朝著筋骨浸入,不斷沖刷。

  可以聽到很輕微的響聲。

  陰珠比起先前,小了一圈,在下一刻,陡然捏碎。

  一股更猛烈的寒氣,瞬間籠罩整個艙室,順著肌膚、口鼻六竅,侵入人體。

  白昭儼然變成了一根的老冰棍。

  趴著眯眼的白盧,金夔兩獸,打了一個哆嗦,相互一視。

  咋回事兒!

  它們體魄個比個好,待在主人旁邊,感受寒氣,同樣可以打磨一些肉身,提升修為。

  和人不同,獸類修煉,不分武、道,除了吐納,強身亦可健氣。

  白昭神目內視。

  寒氣刺痛,固然疼得難忍,可是伴隨著肉身的淬鍊,效果顯著。

  灼熱氣血驅散,肌肉氣血溢出,更為兇猛!

  湧向筋骨,渾身骨骼咯咯作響,在這一刻,似乎被染成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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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大關,內壯筋骨。

  煉力為勁。

  體內一縷氣血,似乎被擰成了繩,白昭猛地睜眼,緊緊攥著拳頭,向前平直轟了出去。

  一股氣勁,勃發離體,灼熱無比。

  方才船艙所凝成的冰晶,頓時蒸發乾淨。


  桌面杯中茶水,由冰直接升華,變作氣態,氤氳繚繞。

  「終於練成了麼……」

  第二大關!

  從和李玄誠分別後,沒有著急趕路,在山野中迷路多繞幾天,幾乎日夜苦修。

  畢竟是要來到雲州州城,繁華不假,可也必然有更多的高手,第一關的實力怕是不夠看了。

  所以盡力突破,才在今日,沖開瓶頸。

  白昭吁出了一口氣,拍掉身上陰珠殘渣,卷好疊好那件從屍體上扒下來的白袍。

  此衣被他用作包裹陰珠,平日收在懷中,頗有抑制效果,使得寒氣不至於損耗太嚴重。

  據李玄誠所說,法袍材質是由『碧月藤麻』所制,頗具防禦,並且有不自污的基礎特性,平日不必去洗。<script>loadAdv(5,0);</script>

  嘗試用上匕首刺過,一般的確難以劃開。

  「不過這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貨了,加上我沒辦法催動,可防不住二關武夫的勁。」

  收拾好了屋子,白昭走出房門,兩邊艙室正有幾名乘客拿著扇子出來,要去甲板吹風,口中還議論著。

  「怎麼回事,從江平鎮上船之後,一直覺得艙內涼快一點,這會兒忽然熱起來了。」

  說話的是名仕女,搖著團扇,扎著凌雲髻,穿著一襲白色輕薄抹胸紗衣,面如鵝蛋,五官齊整,身材中正,不胖不瘦。

  大岐民風開放,女子穿著並不保守。

  「是啊,小姐,王叔還說可能哪個艙室,有高人在練功呢!」

  旁邊小家碧玉的翠衣丫鬟應和一聲,接著說道:「什麼樣的武林高手,還會降溫不成?」

  降溫不會,升溫高手倒有一個。

  白昭心中一笑,臉色無異,好像艙內變化和他無關,領著兩獸,錯身而過,蹬著木階,走上甲板。

  兩女掃過一眼平平無奇的江湖懸刀男,目光反而是被古靈精怪的小猴子吸引。

  一身金毛,顏值很高。<script>loadAdv(5,0);</script>

  「小姐,那隻猴子好可愛啊!」

  仕女點了點頭,挪不開眼,似乎很想過去擼上一下,卻被旁邊中年制止攔下,「小姐。

  在外不可惹上是非。」

  那名少年,看著不大,臉上還掛著笑,氣質溫和,可那一身裝扮,一眼便是個江湖人。

  手上布滿老繭,必有功夫傍身。

  露著雪白脖頸的仕女點點頭,毫不刁蠻,聲音軟糯,「王叔,我曉得了。」

  說著,她取出了涼果蜜餞,纖細手指拈起來吃。

  猴子嘴饞,距離又近,站在欄上,望了過去,抓耳撓腮。

  仕女見狀,眨了眨眼,拿起一枚果子,伸直胳膊,嘴笑出了彎月。

  白昭見猴子扭頭過來徵詢,笑著當頭給了一個板栗,沒再阻止。

  察覺到了中年目光,側頭一瞥,雙方極有默契,相互點了點頭。

  時至下午,陽光沒有那麼灼熱刺眼,加上客船行經到的關峽,兩岸高山對峙,懸崖峭壁,足以遮蔽日光。

  這一灘水勢湍急,頗為兇險,不過河岸有兩處景,象鼻山、元寶山,是臨近了雲州城較有名的景點。<script>loadAdv(5,0);</script>

  所以不乏有人站在甲板,一是乘涼,一是仰頭觀山。

  白昭打量著周圍的船客,大半尋常百姓,剩下小半是江湖人打扮的武夫,實力多在一關,比如那名護衛王叔。

  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名二關武人,是個矮小精瘦漢子,面貌不醜,一雙賊目一一瞄過女子,多在那名仕女身上逗留。

  如果是在後世,不算什麼,但在這裡,此舉無疑冒昧了點。

  白昭站在甲板欄杆,眺望著猶如大象伸鼻吸水的象鼻山,不像漢子那麼猥瑣,施展神眼,正大光明四處掃過,盡在眼中。

  正在這時,忽聽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轉身望去,卻見前方數百丈一艘客船劇烈搖晃一下,好似在下一刻就要傾倒。


  這時,遠處河面之上,一位白衣白袍的青年男子腳下踩水而來,化作殘影,一掠而起。

  站在船頂,腳下一沉,側歪斜的大船,一下歸位,激盪起來水花,沒有一人落水。

  那艘船下有團黑影,一晃而過,白衣青年手中拔劍出鞘,鏘然一聲,繼續追趕。

  「孽畜,今日你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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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劍斬下,一股無形勁氣落在水面,轟然一聲,水面竟是激起滔天巨浪!

  周圍無人驚慌,反而望著那道白影,高聲呼喊。

  尤其是旁邊的仕女,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手舞足蹈指著喊道:

  「顧、顧湛盧!」

  顧湛盧?

  白昭還真聽過。

  浮玉派人,年紀輕輕,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號稱年輕一代的第一人。

  確實夠強,而且長得夠帥。

  天生的企業,啊不,門派代言人。

  水面黑影亂沖逃竄,又朝此處過來,顧湛盧踏水而行,如履平地,口中一呵,擊打水面,掀起一層長長水幕!

  企圖擋下黑影對船隻的侵襲。

  水怪的確遠離,可是客船受了波及,劇烈搖晃一下。

  站在欄杆邊上的仕女,又蹦又跳之際,猝不及防,一個趔趄,當頭朝著水下栽去。

  白昭距離頗近,手翻欄杆,一躍而出,等再翻過來時,便將人拉回來,對著心有餘悸的仕女,笑道:

  「少俠雖好,也要有命去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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