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番外1 好好好,開疆拓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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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9章 番外1 好好好,開疆拓土好!

  一輛車架,左右騎士十幾,從樞密院裡出來,往左掖門去————

  車簾被掀起來之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微微湊出頭來,慢慢打量著眼前街面————

  老人開口在說:「彥崧,這汴京城,好似比昔日還多幾分繁華?」

  旁邊一員騎士小將,年輕非常,點頭在答:「叔公感受不差,這兩年,諸般商事,越發繁盛了————」

  老人名叫种師中,拖沓了又拖沓,一年又一年,而今終於入京來了,便也是準備致仕了————

  小將種彥崧,种師道之小孫,而今剛剛從京師講武學堂里出來,還未正式得差事,剛好种師中入京,便派他來護衛——

  「商事繁盛?怎麼個繁盛法?」种師中在問。

  「倒也不太懂得,就是陛下去年聖旨,說是辦一個什麼股票交易市場,不論做什麼買賣或者生意,都可以到那裡去發行所謂股票之物,就是入股契約,如此有人來買這入股契約,便算是入股了一個生意,錢財聚了去,便是經營這個生意,到了年底,就可以分紅,起初,倒也沒什麼人,後來有人試了試,真籌集到了錢財,轉過年來,今年,那股票交易市場,陡然就人滿為患了————」

  種彥崧,在東京講武學堂上學,自是知道這些事。

  「這般啊?那豈不————」种師中總覺得這事哪裡有什麼不妥,想得一想,又道:「那要是有人籌到錢財,轉身逃了去,豈不坑害無數人?」

  「嘿,叔公果真高明!這不開年不久,就出得這事嗎?好在皇城司出馬,把人最後找到了————所以,最近朝堂之上,都在商議一事,便是這股票市場發行規則,便是不能隨便濫發,當有資產報備,諸般審核,有人保舉之類,反正朝堂上議論了好些天了————也還有什麼交易規則,乃至還有御史台與刑部大理寺也在忙碌,要編修什麼《商法》————忙著呢————」

  種彥崧,還真不是一般武夫,家學不同,讀書人家,家國大事,那真是事事關心。

  「哦————如此,那許真是好事,他們籌錢大多都做什麼營生啊?」

  「那可多了,去年嘛,開礦————最早的時候,是國產司先發的股票————用以開礦,去年年底的時候,就第一次分紅了,聽說不少人賺了錢。今年年初,開礦的股票可不少,買的人極多,到得前兩個月,忽然船隊之事盛行,有那廣州來的人,說發股票籌錢建船隊————還要找匠作部買大炮,買炮艦,聽說天子允了此事,如此消息一出,這股票一發,那也是擠滿了人————」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种師中便問。

  種彥崧不好意思笑了笑————

  种師中便也哈哈笑起:「果然,你是不是也買了?」

  「嘿嘿,侄孫我————身強體壯,那擠起來,如上戰陣,勇猛得緊,只待聯合一些同窗,皆是武夫,那人群里,哪裡還有敵手?真教我等先擠進去了————」種彥崧一臉驕傲。

  「買了多少?」种師中又問。

  「不多,二百四十六貫,四十一股。」

  「可不算少,尋常人家,哪裡拿得出二百貫錢————」种師中點著頭,又問一語:「萬一,這籌錢之人,做假帳,不給你們這些買股票的人分紅怎麼辦?或者說少分————」

  「叔公,你道那商法如何?」

  「如何?」

  「京中大小報,都在說————朝廷會再起一個商務部,商務部下有稽查司,那裡面有專門的稽查核算之人,也有專門的稽查軍漢————就是管這事的,抓住了,那可是大罪,該下獄下獄,該殺頭殺頭————」

  「這管得過來嗎?」

  「眼前,定是管得過來的,畢竟發行的股票還並不多————往後就不知道了,再說,財帛動人心,來日敢犯案子的,當也不在少數————」

  種彥崧倒是心中門清。

  卻又道:「不過,話也說回來,能分紅的股票,自就水漲船高,股票也能加價賣錢。不能分紅的股票,或者分紅太少的股票,自就是一路向下,不值錢了————只要是不值錢的股票,那稽查司必查啊,若是真有貓膩,那就且看手段了,看看是稽查司的手段高明,還是那作奸犯科的手段高明————可是真要斬首的————」

  种師中便也慢慢聽懂了,點頭去:「陛下,倒是一貫高明,雖然如此不至於全無漏洞,但也當真能保證幾分公平公正————」


  「嗯,當今陛下,那自是有口皆碑,哪個不說天子聖明!我看啊,那些作奸犯科之輩,便是想著當今天子,便也不敢怎麼亂來————」

  「?剛才你說什麼來著?怎麼還有把大炮賣給商戶之事?商人豈可信任吶!此事怕是不妥!」种師中陡然又想到了剛才。

  「就是頭前幾日,朝廷頒布了《拓土法》,說世間之地,只要是大燕輿圖之外,誰先發現,誰先命名,誰先占領,就是誰的!如此,有些人,便想著出海去占地,這不就要打仗之器物嗎?叔公是擔心商人把炮賣給外族?陛下也說了,發賣之炮,與自用之炮,那已然不是一種炮了————那匠作部,有的是高人,有的是新奇之物,老舊之物,賣了也就賣了,豈不也是為朝廷掙錢?」

  「總歸還是讓人擔憂其中————」种師中自是一種保密心態,有好東西,就該藏著掖著。

  「陛下還說————世間之利器,自有高低之分,只要我朝之民,子孫萬代,讀書進取不輟,深入鑽研不停,人人向前不斷,自就可以世代先與他人。若是我朝之民,哪一日不思進取了,奢靡無度了,腐敗無能了————自該遭劫!」

  种師中慢慢抬頭去看這個侄孫,忽然問了一語:「你信陛下說的嗎?」

  种師中問這麼一語,好似是忽然發現這個侄孫,言必稱陛下,稱陛下之時,那更是兩眼放光。

  「信!」種彥崧堅定點頭,更道:「世人,哪裡有能不信咱陛下的?陛下一言一行,自就是世間至理!」

  「好啊,好啊————」种師中也在點頭,心中思緒也多,那年————大寶更易,這小子許才八歲?還是九歲?

  而今講武學堂里出來了,這講武學堂,是真是會教人,真把這小子教得忠義無比。

  只是而今這忠義,與以往之忠義,好似有哪裡不太一樣,种師中自己一時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裡不一樣————

  再看種彥崧的雙眼,那目光里好似真散發著一股子力量,許是忠義,許是崇敬崇拜,許是朝氣蓬勃,許是銳意進取——

  种師中忽然也問:「你這從講武學堂出來了,往後準備去哪裡啊?」

  種彥崧一語答道:「回叔公,侄孫倒是想————去那稽查司,稽查司里也要軍漢————」

  「不去邊關打仗?」种師中又問。

  「邊關可沒什麼仗打了,反倒是這稽查司,來日說不定還真時不時要打幾番————」種彥崧笑著,又道:「若是稽查司不成,侄孫倒是還想去那水師看看————水師學堂大概也要開起來了————」

  「出海啊?」

  「嗯,我等在畢業之時,陛下親自到得講武學堂來,說是年輕軍漢建功立業,當要到水師里去,陛下說了很多,我身邊許多同窗袍澤,皆是激動不已,說要去水師,要去為大燕開疆拓土!」

  「哈哈————好好好!開疆拓土好!」种師中捋著鬍鬚在笑。

  「但我還是想先去稽查司里看看————」

  「你倒是想得多,這能是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的嗎?」种師中假意有怒。

  種彥崧嘿嘿一笑:「這不還是叔公一句話的事嗎?嘿嘿————叔公幫我————叔公可不知,我乃是講武學堂里好幾樣科目比武的頭名,陛下都知道!」

  「是嗎?」

  「這還能做得假?叔公不信,只管再回樞密院衙門裡去問,問那程相公,萬萬做不得假的————」

  「那叔公我也不幫你去說————」种師中搖著頭。

  種彥崧大急:「叔公,你可不能不幫我啊————」

  「明日再說,左掖門到了,見陛下才是大事,你這點小事,我才懶得管————」种師中已然放下了車簾,正在下車————

  只看叔公慢慢往那左掖門去,只留得小侄孫翻身下馬在門口那是心急火燎,腳步來去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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