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軍漢,從來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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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軍漢,從來不易啊……

  八剌沙袞,如今已然叫做楚河城,此地將來,許還要叫楚河府。

  高昌師子王畢勒哥來了,叩首伏請大都護耶律大石與西征大帥岳飛降罪,便也連連解釋,涕淚俱下。

  耶律大石與岳飛對視一眼,自是岳飛上前,把人扶起來————

  畢勒哥一邊起身,還要一邊來說:「實在是小國寡民,膽怯怕事,不敢與大國爭鋒,還望恕罪才是!」

  岳飛也說:「唉————也知你無奈,起身起身,這邊來落座。」

  畢勒哥躬身連連,隨著岳飛往一旁去落座,屁股坐得半邊,腰背坐得直直,依舊是淚眼婆娑——————

  岳飛還與耶律大石去說:「大都護不必苛責才是————」

  耶律大石卻還是個大黑臉,只道一語:「頭前,你還派人劫我牧民是何道理?」

  岳飛倒是一驚:「還有這事?倒是我帶兵來的時候,還多受高昌之助————」

  不免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岳飛如今也會了,自是耶律大石指點教授就看那畢勒哥猛然站起,又去躬身:「大都護容稟,皆是北地之刁民圖財貪心,擅自而為,實非我之授意,我實在是不知啊————」

  「哼!又不是一個兩個賊寇,是你高昌之騎呼嘯北來!你還敢在此矇騙於我?若非你授意,他們豈敢亂來?」耶律大石怎麼可能被輕易忽悠?

  這事,得給個交代,還真不全是紅白臉在做戲,耶律大石是真生氣,昔日裡,不免是虎落平原被犬欺,更也是牆倒眾人推,還好,他沒倒。

  「那————那那————那定是有人被黑汗人收買了,所以如此行事!我實不知,我實不知,昔日裡,大都護西來的時候,我可是幫襯不少的,大都護定是還記得————」

  畢勒哥兩腿都在顫抖,來的時候,都說此來定是無虞,怎麼此時此刻,看這耶律大石,真要吃人了。

  耶律大石鐵青著臉,好似在思索什麼。

  此時此刻,岳飛便是一語:「師子王此言,當是不作假,他既是幫襯了都護,也就不必再把都護麾下牧民來劫掠,此番來,他也幫襯我不少,師子王定是被那奸人蒙蔽了————」

  聽得岳飛此言,耶律大石只有一個鼻音:「哼!」

  只看那畢勒哥,看去岳飛,兩眼泛光,皆是感激不盡,連忙再說:「正是岳大帥之語,正是如此啊,我高昌也世受黑汗之欺壓,真是日夜祈禱,只盼大都護能大敗黑汗,所以,我才幫襯不斷————大都護萬萬不可受黑汗人挑撥之奸計————」

  耶律大石這才面色好看許多,只道:「若非岳帥與你說項,今日少不得你好果子吃!」

  畢勒哥連忙轉頭與岳飛躬身:「拜謝岳大帥仗義之言,拜謝!」

  「,不必如此,往後都是一家人,我豈能不記得你之幫襯?我已然往東京去信了,天子冊封之文書,想來就在路上,當封你為高昌郡王,如此,豈不美哉?」

  岳飛滿臉是笑,越學越會,自是為家國開疆拓土,再造漢唐,不遺餘力。

  「倒是天子仁德,否則此番,定教你十倍百倍奉還!」耶律大石還有一語怒氣難消,這個怒還真不假,誰能不記仇呢?還是在最困難的時候落井下石之仇。

  畢勒哥自是連連點頭:「當拜謝大燕皇帝陛下隆恩浩蕩!當去燕京,當去燕京拜望陛下當面!」

  「汴京,是汴京!」岳飛是兩眼一黑。

  「對對對,汴京汴京,當去,定去!」畢勒哥點頭不止。

  岳飛便道:「你來得也正好,正是時候,我與大都護正在商議南征西征之事,既是自家人,便也不避你了,東黑汗已然在手,西黑汗自不能還留著,日月所照,皆是漢土,還有康里————也說那什麼突厥強橫,自也不能讓他再在周遭恃強凌弱,戰事還多,要把漢唐之土再歸故國,更也鼎定此處萬年承平,安居樂業,我輩還需努力才是,你倒是來得巧啊,此番當起十萬大軍,掃蕩周遭,揚我中原大燕之威,還請師子王速速派信往高昌去,攏個一萬五千精銳之騎來,如此,共襄盛舉,同為皇帝陛下效力!」

  這台詞,岳飛好似在背一般,倒是背得挺順暢,聽得耶律大石連連點頭,表示滿意。

  「一萬五千騎————」畢勒哥稍稍一愣,這數目對高昌而言,可真有點多了————

  高昌國內,步騎加在一起,也不過三四萬人,其中還有不少遊牧得臨時徵召,並非常備之軍。


  一萬五千騎這個數目,哪怕全力動員徵召,其實也難以湊得足,畢竟騎兵是要馬的,要數萬匹馬。

  換句話說,高昌之國,他並非有巨大的連片草原之國,境內多是沙漠戈壁,然後就是綠洲點點,還有一條河流,稱得上草場的地方,其實並不多————

  高昌何以三四萬之軍,卻還不亡國?

  也因為這地形地貌之利,要打高昌,戈壁沙漠難行,補給難運,且收穫也大不到哪裡去,真起大軍進犯,攻堅拔城,不論是對黑汗而言,還是對昔日的党項而言,多少有些得不償失————

  「太多了嗎?」岳飛多少有些明知故問,卻也顯出某種善解人意。

  還有耶律大石之語:「他劫掠我之時,倒是不知多少騎兵來去馳騁————」

  畢勒哥哭喪著臉來說:「大都護容稟,一萬五千騎,著實非高昌力所能及啊————」

  「我看這般————那就一萬騎,五千步卒,都護以為如何?」岳飛自真是善解人意,給他安排的就是這個角色台詞。

  耶律大石還能不知道高昌有多少騎?

  「哼!且讓我派人去高昌點算一下再說!」耶律大石有的是手段。

  畢勒哥連連點頭:「無妨無妨,大都護只管派人去點去算,著實是湊不出啊————」

  畢勒哥自也知道,自己輕易是回不去了,眼前之局勢,只求個安安穩穩。

  耶律大石自也真要派人去點算————

  點算是假,名正言順派人去是真。

  這邊,把畢勒哥控制住,甚至也可以說是挾持住,那邊,把高昌諸多城池先監視管制起來,再把高昌之內的精銳軍隊抽調出來,只待朝廷再派官員來,改國為道,改城池為州府————

  如此,吞併之事,絲滑非常,耶律大石這點手段,有的是,歷史上那橫跨中亞西亞與西域的西遼大帝國,就是這麼弄起來的————

  黑汗也好,高昌也罷,這一劫,逃不脫。還有康里,花刺子模、塞爾柱————

  岳飛還有一句台詞:「若是實在無有,一萬騎,五千步卒,也不是不可啊——

  「哼!待我點算了再說!」耶律大石脾氣大,仇恨多。

  畢勒哥只管連連與岳飛躬身去,岳飛,自真是大好人。

  與耶律大石比起來,還是這個燕人看起來像個好人吶!

  昔日裡,對岳飛的幫襯,自是真不白幫。

  耶律大石與岳飛,自就是在不斷動員,到處收攏錢糧之物,開始備戰十數萬大軍出征之事,還有得要忙————

  只要錢糧備好,戰事就得一鼓作氣,徹底鼎定此處之格局,緊鑼密鼓去辦,倒也不是一時半刻之事。

  楚河城內外,自也是忙碌一片,此番輔兵不多,眾多精銳軍漢也是處處跟著在忙。

  吐蕃高原之上,軍漢們也在忙碌。

  收攏來的糧草,正在歸置,趙楷也是跟著在扛在背————

  一旁有那高大的楊再興,一次背得三百斤,還嘿嘿在笑:「此番,你我皆是陷陣有功,我聽說都虞侯們正在忙著商議————」

  「商議什麼?」趙楷雖然只扛個一百斤,但他還真扛得動,步履穩健非常,早已不是昔日文弱模樣,風沙在臉,也是臉頰泛紅,嘴角起皮,乍一看,仿佛真是個硬漢子。

  「商議升遷之事啊!」楊再興激動一語。

  「是嗎?那再好不過,此番你定是升個副都頭,我則成你下屬,嗯————牌頭官?亦或者大隊頭?」趙楷話語也是激動。

  「你倒是會猜,你怎麼知道?」楊再興自是沒這個見識。

  趙楷嘿嘿笑著:「按著道理來猜啊,大致差不離,只待再戰幾番,你當個營指揮使,我當個營里都虞侯,差不離差不離————」

  趙楷此時,當真是樂觀非常,只待當真上陣見了血,好似也道是尋常,殺敵,算不得什麼難事————

  「當真?」楊再興雙眼就亮。

  「定是當真,只是說不定要讓你去給青唐人當指揮使,真要兌現官職,還得咱們班師之後回到汴京,再給你往軍中去派————」

  趙楷倒是門清————

  「那也行!咱搏的就是個出人頭地,你回去,那也是榮耀在身,便是頂天立地的漢子,不教人笑話了去————」楊再興還真就成了趙楷之好友兄弟,知道趙楷心中想要的是什麼。


  這話語,只聽得趙楷渾身好似充滿了力氣,肩膀上的百來斤,仿佛算不得什麼重量,腳步連連在前————

  「,你慢點啊,我這三百斤呢————」楊再興在後吐槽————

  東京城裡,天子終於收到了西邊來的快騎之信。

  朝廷自也馬上開始運轉起來,挑選官員,西邊之地極多,整個系統要的官員可不少。

  還有就是趕緊調撥興慶府之兵往沙州去屯,要讓敦煌那邊,有那麼一點重兵坐鎮的姿態。

  更也真要準備一二,糧草也要往沙州去備,備個萬一,萬一真要出點什麼意料之外的事,大軍真能隨時往西邊開拔去援助岳飛,至少要有萬餘人隨時能動。

  驛站,更得修,漢朝都能修懸泉置之類,大燕豈能修不出來?

  當然,也是說得輕巧,蘇武也是在御案之前摳破了腦袋,焦頭爛額。

  青唐高原之上,戰事也是連連不止,已然打得數月了,韓世忠還沒進駐邏些城,困難遠比想像的要多,不是一盤散沙的吐蕃諸部如何善戰,著實是糧草積攢不下來————

  總是進進退退,等糧草————

  最大的問題就是韓世忠並不能真的放手劫掠諸部吐蕃,真若如此,那極其不利於之後的統治————

  更也是吐蕃諸部,貧瘠得超出了蘇武頭前的想像,吐蕃諸部,那真是啥都沒有,只有牛羊。

  若是把牛羊給他們吃多了,明年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牛羊,從來不是消耗品,它是主要生產資料。

  這事,還得朝廷想辦法,擺在眼前,只有兩個辦法,要麼,大規模削減軍隊,昔日想著三萬人,太多了,一萬人差不多————

  要麼,耗費巨大的力氣,往高原上運糧。

  蘇武還得與韓世忠來去商量,減兵之法,可不可取,一萬左右,能不能打?

  這種事,不能是蘇武一拍腦袋去決定,非得韓世忠這個臨陣之帥來決斷。

  但韓世忠卻還習慣性如以往那般事事請示,不輕易做那越俎代庖的決斷,不免就是書信來去兩番,又耗費時日————

  不免又使蘇武焦頭爛額————

  這許也是某種後遺症,是蘇武昔日每戰皆親自在前的後遺症,放權放得太晚,導致現在放權了,韓世忠也還立馬沒習慣————

  好在此番之後,韓世忠就會有經驗了,來日再征討高麗,當不會如此了,不然來日高麗之戰,也這麼來來去去,還遠隔大海,那真是黃花菜都涼了。

  蘇武不斷處理著這些事,伏案難起————

  眼前忽然稟報:「陛下,那提舉書畫院之趙佶在左掖門請見————

  「嗯?趙佶?讓他來————」蘇武抬了一下頭,瞬間又伏案奮筆疾書,這回的是完顏宗翰之信,完顏宗翰正在山林里招兵,也在備戰,高麗之戰,山林之兵與女真,便是先鋒。

  對於女真而言,打高麗,自也是報仇雪恨,他們與高麗也是仇怨不少。

  片刻之後,趙佶已然當面拜見。

  還沒開始說話,趙佶眼淚就下來了,開口:「拜見陛下,還請陛下容臣一事,臣自當感激不盡!」

  蘇武抬頭來問:「不必如此,只說何事————」

  「萬請陛下————容臣能在樞密院問一問兩個犬子的消息!」趙佶當真就在當面,大拜在求。

  蘇武一時沒反應過來,沒聽懂。

  這是什麼事?

  只待一想,才明白過來,趙佶這是擔憂兒子戰死沙場?

  定也是他,肯定往樞密院裡去找人問過,但樞密院裡軍情都是機密,自不會透露給趙佶。

  趙佶想來在家裡,那是日夜憂嘆,擔驚受怕,就怕兒子是個馬革裹屍。

  忽然間,蘇武也是有感,眼前趙佶,再認真打量去,竟是個白髮之人了?

  兩鬢之間,真起斑白,昔日還是一頭青絲,只是記不起來這個昔日,到底是多久之前了————

  還有那昔日白白胖胖的臉上,此時也泛起了皺紋————

  好似老了十歲不止。

  「陛下,臣萬不多問,只問犬子生死之事,還請陛下容臣一問啊————」趙佶連連在說。


  真就是一個老父親的模樣。

  蘇武一語嘆去:「無妨,你直接來問朕就是了,你那三子,吐蕃之處,有大戰得勝,你也不必多想,當是無妨。你那九子,那是當真無妨,隨在帥帳走動,並不廝殺,也是連連在勝!」

  這一番話,直把趙佶聽得大氣一松:「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易不易,我兒不易————」

  蘇武不免也是唏噓:「軍漢,從來不易啊————」

  這話,聽得趙佶一愣,臉上起了幾分尷尬,也知蘇武自語所指,便是昔日裡,他何曾真把軍漢當人看待?

  甚至都沒正眼瞧過,更別說如何看待了,沒這個概念————

  蘇武也不是要怎麼把趙佶拿來數落,便是擺擺手去:「好了,你回吧,來日還想問,就到宮中來問吧,也不必去為難樞密院之官員,樞密院所有軍情,不論大小,事無巨細,朕全部會看的,從來不漏————但有什麼事,定也不瞞著你————」

  「拜謝陛下!」趙佶在拜,抬頭起來的時候,不免也看得天子伏案急書。

  最近,也一直聽聞許多人在傳在說,說天子勤政,亘古未有,今日一見,當真如此?

  當真樞密院之文,事無巨細,從來不漏?天子真是勤勉至此?

  卻是這般日日勤勉,這天子當著還有什麼意思,這天下最大的權柄在手還有什麼意義.————

  唉————

  趙佶心中一嘆,慢慢在退,卻是心中————著實慚愧————

  趙佶退去,一人進來,提舉皇城司、提舉情報司燕青。

  燕青近前:「陛下萬安!」

  「嗯,何事?」天子問。

  「秦檜,真有巨萬之財!」

  燕青之語,簡潔非常,聽得天子筆下一停!

  (兄弟們,盼我點好啊————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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