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低頭,忍辱負重何遂高(求追訂,求全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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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6章 低頭,忍辱負重何遂高(求追訂,求全訂!)

  廣宗城。

  西路軍龐大的營盤如同被抽去了脊樑的巨獸,裹挾著硝煙、血腥與深入骨髓的疲憊,在初冬凜冽的朔風中,沉重而緩慢地退入了廣宗城一這座剛剛被他們用屍山血海堆砌下來的「勝利」象徵。

  旌旗不再獵獵招展,而是沾滿泥污血漬,無力地垂著。

  士兵們的腳步拖沓沉重,甲冑碰撞聲失去了往日的鏗鏘,只剩下死氣沉沉的摩擦。

  廣宗城外那堆積如山的屍骸尚未清理乾淨,護城河依舊淤塞著暗紅粘稠的血冰,空氣中瀰漫著死亡與絕望的氣息,此刻更添了一股濃重的失敗與屈辱。

  士兵們眼神空洞麻木,將領們或面沉如水,或難掩怨憤,昔日強攻廣宗時被勝利沖昏的喧囂早已蕩然無存。

  何進的帥車在親衛簇擁下最後駛入城門。

  他肥胖的身軀裹在玄色大氅里,臉色鐵青,牙關緊咬,腮幫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退兵!這是他何遂高一生最大的屈辱!

  這份恥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的心肝脾肺。

  他死死攥著車軾,心中翻騰著滔天的恨意與毒計:「陸鳴...山海領...好陰毒的手段!斷我糧草,毀我攻勢,逼得本帥功虧一簣!

  這筆帳,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等本帥在廣宗安頓下來,等大軍徹底斷糧,等全軍怨聲載道,那時便是本帥發難之時!

  本師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後勤斷絕、將士斷炊的慘狀,明明白白攤在陽光下!

  看你陸鳴如何抵賴!看你這後勤總管」如何自處!

  屆時,本帥要聯名上書朝廷,彈劾你陸鳴玩忽職守,貽誤軍機,甚至通敵資寇!讓你山海領吃不了兜著走!」

  他想像著那一刻陸鳴百口莫辯的模樣,想像著山海領在天下口誅筆伐下灰頭土臉的場景,一股扭曲的快意才勉強壓下了心頭的憋屈。他甚至在心中草擬著措辭嚴厲的檄文。

  然而,當何進陰沉著臉踏入廣宗府衙的瞬間,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攫住了他O

  府衙內外,竟非他想像中的愁雲慘澹、物資匱乏之景。

  只見府衙前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壘滿了用厚實油布覆蓋的糧袋,堆砌如山!

  旁邊,是碼放得如同鋼鐵叢林般的嶄新箭矢捆,箭簇在殘陽下閃著冷冽的寒光!

  更遠處,是堆積如小山的桐油桶、備用刀槍配件、攻城器械的替換部件,甚至還有大批乾淨的傷藥布匹!

  數量之多,品質之精,遠超之前補給的標準!

  空氣中瀰漫著穀物、桐油和新鮮木料的氣息,與城內的血腥焦糊味形成了荒誕而刺眼的對比。

  幾名身著山海領制式吏員服飾的人正與何進軍中的倉曹官吏交接文書。

  為首一人,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見到何進,立刻趨步上前,深深一揖:「卑職參見大將軍!奉我家陸侯爺之命,特將西路大軍所需之一應糧秣、箭矢、軍械、藥材等物資,悉數加倍運抵廣宗!請大將軍派人清點驗看。

  何進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肥胖的身軀猛地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加倍?!還悉數運抵?!

  那吏員仿佛沒看到何進吃人般的眼神,繼續用清晰平和、卻如同冰錐般刺入人心的聲音說道:「前番轉運途中,因冀北流寇猖獗,道路不靖,致使部分物資途中損耗或延誤,未能及時滿足前線所需。

  我家主公深感惶恐與歉意!雖已盡力彈壓護持,終究未能盡善。

  我家主公言:此乃山海職責有虧,所有損耗、延誤,皆由我山海領一力承擔一今次所運物資,不僅補齊前缺,更額外加贈三成,以表寸心,彌補過失,望大將軍及西路將士海涵!」

  「噗——!」

  何進再也忍不住,一股逆血猛地衝上喉頭,他硬是咬著牙關,將腥甜咽了回去,但嘴角已然溢出一縷血絲!

  他眼前陣陣發黑,扶住一旁的廊柱才勉強站住。

  一力承擔?補齊前缺?額外加贈三成?!

  這哪裡是道歉?這分明是殺人誅心!是赤裸裸的羞辱!


  陸鳴不僅將他何進最後發難的藉口徹底堵死,還用這「超額」的補給,無聲地抽打著他的臉!

  仿佛在說:你看,我山海領不僅沒卡你脖子,反而加倍給你送糧送箭,連之前的「損失」都算我的!

  你何進無能保不住糧道,關我山海領什麼事?我反而仁至義盡!

  你還有什麼臉面指責我?還有什麼理由彈劾我?

  何進攥著廊柱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冰冷的木頭裡。

  他死死盯著那堆堆積如山的物資,如同看著一座恥辱的墓碑。

  他精心策劃的反擊,還沒開始,就被陸鳴用這種「誠懇」到極致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碾得粉碎!

  他感受到周圍將領、士卒投來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滿了複雜一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山海領「慷慨」的感激,更有對他何進「無能」無聲的鄙夷...這比任何謾罵都更讓他痛徹骨髓!

  還沒等何進緩過這口氣,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徹底爆發了。

  西路聯軍內部各方勢力,早已對何進剛愎自用、驅趕士卒如芻狗、視他們部曲為炮灰的行徑積怨已久。

  廣宗血戰,他們忍了;曲周城下徒勞無功的填命,他們忍了;後勤崩潰被迫退兵的屈辱,他們也忍了。

  但如今,看到山海領以這種方式「扇」了何進耳光,更看到那些堆積如山、

  仿佛在嘲笑何進無能的物資......

  所有的怨氣和損失帶來的肉疼,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皇甫嵩這位向來沉穩持重的老師,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鬚髮微顫,臉上不再是憂國憂民的沉痛,而是帶著被壓抑許久的冰冷怒意他走到何進面前,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大將軍!老夫麾下北軍五校,廣宗之役折損一萬三千!

  曲周城外,為牽制賊寇側翼,掩護主力...又填進去八千餘大好兒郎!

  他們都是跟隨老夫多年的百戰老兵,是拱衛京畿的本部精銳!

  非是死於破賊之陣,而是死於...無謂的消耗!

  兩萬條性命,兩萬個家庭的頂樑柱啊!

  這損失,朝廷會補嗎?大將軍可曾想過如何撫恤?!」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積的物資:「如今糧草軍械倒是充裕了,可老夫的精銳,誰來補?!」

  皇甫嵩的質問像一道引信。

  益州牧劉焉立刻接上,老邁的聲音帶著哭腔,捶胸頓足:「大將軍啊!老朽益州兒郎,不遠萬里,追隨大將軍討賊!在廣宗西門,牽制」就折損了一萬七千!

  曲周城下,為了守住後路,又被賊寇偷襲,拼掉了八千多忠勇之士!

  整整兩萬五千條人命啊!益州本就貧瘠,養兵不易,經此一役,元氣大傷!

  這血債,老朽回去如何向益州父老交代?!

  這損失,大將軍,您得給老朽一個說法!」

  他渾濁的老眼盯著何進,看似哀痛,眼底深處卻閃爍著精明的算計,顯然是要何進「賠錢」。

  呂布、顏良、文丑等直接參與了曲周城殘酷攻堅戰的將領,雖礙於身份不敢像皇甫嵩、劉焉那樣直接質問主帥,但看向何進的目光也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怨毒和恨意。

  他們手下的精銳才是真正被何進的「死命令」榨乾了血髓,看著那些堆積的物資,想起城下如山的同袍屍骸,心中只有更深的悲憤。

  「大好形勢,皆毀於大將軍剛愎自用,貪功冒進!」

  「不顧後勤安危,強令攻城,置大軍於險境!」

  「視我等部曲如草芥,只為他何遂高一人之功名!」

  「必須賠償我等損失!撫恤士卒,補充兵員!」

  指責聲、哭訴聲、要求賠償的聲音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何進淹沒。

  府衙內外,一片沸騰的「眾怒」。

  這些勢力,尤其是皇甫嵩的帝國北軍和益州劉焉的私兵,他們確實不如何進家大業大,何進本身雖然根基不深,但依仗大將軍位和何皇后,可調動禁軍及部分司隸資源,再加上深遠布局,掌控了并州,擁有一州的資源,不是其他勢力可以比較的。

  數萬核心精銳的損失,對他們而言是傷筋動骨,是實實在在切走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命根子肉!


  此刻不趁機逼何進放血,更待何時?

  面對這洶湧的「眾怒」,何進肥胖的身軀微微發抖,不再是氣的,而是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和孤立無援的恐懼。

  他看到了呂布眼中的桀驁與冰冷,看到了方銳眼中的絕望與麻木,看到了皇甫嵩眼中的怒火,看到了劉焉眼中的貪婪算計...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

  就在這時,袁紹帶著他優雅從容的笑容,以及眼神銳利的郭圖、許攸等人,如同救星般適時地出現了。

  袁紹將何進請入內室,遣退旁人。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一種推心置腹的凝重:「大將軍!如今情勢危矣!

  外有張寶虎視眈眈,雖暫退曲周,然其若知我軍內訌,必捲土重來!

  內有皇甫嵩、劉益州及各路將校群情激憤,若處置不當,恐生譁變啊!」

  郭圖捻著鬍鬚,陰柔地補充:「山海領此招,狠辣至極。

  表面道歉,實為堵天下悠悠之口,更將大將軍您架在火上烤。

  如今物資已足,他們占盡了道理和主動。

  我軍若再與其糾纏後勤舊帳,非但於事無補,反落得個不知好歹、苛責功臣的惡名。

  天下人會怎麼看?朝廷會怎麼看?怕是連皇后娘娘那裡,都不好交代啊。」

  許攸接口,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冷靜:「子遠兄所言極是,陸鳴此舉,已立於不敗之地。

  大將軍,退一步海闊天空。

  當務之急,是穩住軍心,重振旗鼓,共謀巨鹿張角!

  至於山海領...來日方長。

  待剿滅黃巾,朝廷論功行賞,中樞格局必然重塑。

  屆時,手握大義名分,挾剿賊之功威,再行拿捏區區一地方總督,豈非易如反掌?

  何必在此時,這泥潭之中,與他做意氣之爭?

  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刻意加重了「仇者」二字,暗示張寶甚至朝中其他可能落井下石者。

  袁紹最後按住何進的手,語重心長:「大將軍,忍一時之辱,方能成萬世之功!

  巨鹿張角,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也是您重振聲威的唯一機會!

  若因小失大,在此與陸鳴僵持,被張角所乘,或被皇甫嵩等人藉機生事...那才真是萬劫不復啊!」

  何進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粗重地喘息著。帳外將領們的喧譁指責如同魔音灌耳,袁紹等人的話語則在腦中反覆衝撞。

  皇甫嵩的質問,劉焉的哭訴,堆積如山的物資,陸鳴那無形的嘲諷眼神...還有那斷糧五日、軍心崩潰的瀕死恐懼感,再次清晰地浮上心頭。

  那種命懸一線、摩下大軍隨時可能分崩離析的冰冷感覺,比任何屈辱都更讓他恐懼。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是啊,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絕境?他承受不起!這西路聯軍,也承受不起!

  ....罷了!」何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灰敗,整個人瞬間頹唐了下去,大腹便便的身軀似乎都佝僂了幾分。

  「傳...傳令...向清河大營發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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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就說...山海轉運之功,本帥..

  心領。前番損耗,實乃流寇為禍,非山海之過。陸總督...體恤將士,加倍補給,本帥...代三軍將士...謝過了。」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精氣神,揮了揮手,示意袁紹他們去處理。

  袁紹等人領命退出,迅速去安撫各方勢力。

  何進能「服軟」,答應不再追究,並默認了山海領的解釋,這讓皇甫嵩、劉焉等人也暫時無話可說,畢竟他們最緊迫的物資需求解決了。

  至於賠償,也只能在後續的撫恤金分配和戰利品劃分上,讓何進大出血來慢慢找補了。

  風波看似暫時平息。

  廣宗城內,堆積的物資被迅速分發下去,士兵們領到充足的口糧和嶄新的箭矢,低迷的士氣略有回升,但將領們之間的裂痕卻更深了。

  何進獨自坐在空曠冰冷的府衙大堂內,肥胖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拉得很長O

  他端起一杯冷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的冰冷恨意。

  他看著清河的方向,肥厚的臉龐因極致的怨毒而扭曲。

  「陸鳴......」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今日之辱,本帥記下了!待巨鹿功成,張角授首,本帥定要讓你,讓你山海領...連本帶利...血債血償!」

  他將酒杯狠狠摜在地上,碎裂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暫時的低頭,是為了日後更狠的報復。

  剿滅張角,登頂權力巔峰,再回過頭來收拾陸鳴—這成了何進心中唯一支撐他不倒下的毒念。

  山海領的陰影,如同廣宗城外未散的血腥氣,深深烙印在這位帝國大將軍的心底,只待一個爆發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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