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不再依賴
第274章 不再依賴
「硝子，過來，二姑有事找你....」」
「二姑，你又要去『賭馬」了嗎？」
回想起來。
小時候的我，活在了一個很小的世界裡。
每天能接觸到的活人，也就只有嚴肅的櫻井老師，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二姑、三叔他們一家了...
那天，在櫻花飄落的庭園裡，拍打著深紅色鞠的我，又被二姑叫了過去。至於要做什麼，即使是年幼的我，也能立馬反應過來二姑她，又要讓我找爸爸借錢了。
雖然當時的我，並不討厭二姑，因為她每次喝酒回來，都會帶好吃的「下酒菜」給我，但由於我爸他「工作壓力很大」，有時候，即使是我開口要錢，也會被他狠狠地凶上一頓所以，我也不是那麼情願幫二姑的。
「....哎呀，硝子，你年紀還小，二姑年紀大了，有時候不好開口嘛。」
在那時的我眼裡，其實二姑她，每天都穿得很「時髦」，黑色的皮夾克、黑色的包臀皮裙，很有時尚雜誌上刊登的「都市麗人」的感覺。跟這個家的和風氛圍，雖有些格格不入，但跟年紀大，應該是毫不沾邊的...：
我想。
二姑她之所以那麼說，也只不過是不想被她哥，也就是被我爸凶而已吧。
有時候，大人真的很狡猾。
明明我，也不喜歡被爸爸凶的..：，
「....陽菜，你就別為難硝子了。來，這是我打零工攢的，可以借你點。」
那時，可能是見我抱著深紅色鞠，從深紅色和服里探出的小腳丫，在不停地踢著草坪，平時不怎麼愛說話，甚至有點閒雲野鶴的三叔，難得一次湊過來，拿出一張萬鈔票，遞到了二姑面前，看上去，是想幫我解圍..：
謝謝三叔！
抱著鞠的我，抬起眼，對就大人而言，個子不算高的三叔，以眼神答謝道。
而一副老好人模樣的三叔，可能是不大習慣於他人的答謝，一見我那樣，就像個大孩子似的，撓了撓頭皮。
「....喊，就一萬巴能玩什麼？老弟，麻煩你能不能別打腫臉充胖子啊？」
可對於三叔的好意，二姑她，似乎並不領情...，
至於理由，我也明白，因為二姑她，每次找我爸借錢，都是十萬巴、二十萬巴起步，
按她的說法，那樣才能玩得盡興。
所以，三叔現在遞給她的那一萬巴，她肯定會覺得，只是很小的一筆錢吧？
「...三叔，沒事的，我來吧。二姑，那你在這裡等等我，我這就去找我爸。」
那個下午，從小都沒見過三叔生氣的我，難得一次見他臉都黑了，眼見情況越來越糟糕，不大喜歡看大人吵架的我，就攔在他們中間，把他們分開，又踩著木履，啪嗒啪嗒地跑進父親臥室，找他要了錢..：：
可不出所料，還在午休的父親，可能是因為起床氣，也可能是因為精神壓力比較大，
一聽說要借錢，還沒等我說明情況，就兇巴巴地罵了我一頓..．
「_—哎呀，硝子，你真是個乖孩子，二姑最疼你了！」
至於拿到錢的二姑，則同往常一樣，那雙死魚眼也消失了，一轉熱情女郎模樣，抱著我，在我臉頰上猛親了一口。
坐在庭園走廊的另一角，冷冷地瞪著她的三叔，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在那之後，又偷偷地勸我說，「硝子，你以後就別管你二姑了。」
他的那句話，要是我有銘記於心就好了。
不然，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那天，被稀里糊塗地帶回千葉的我，頂撞了二姑之後，就被發飆的她，小時候口口聲聲說最疼我的她，按倒在地，被她用事先準備好的麻繩，捆住手腳，鎖在了她的臥室里房間的窗戶，也被她用木板釘上，密不透風的臥室，只剩下一片漆黑，從那天起，我也很難再分辨出白天與黑夜了。
「口好渴...」
渾濁的空氣，混雜著我的汗臭，悶著我的鼻腔..：
意識早已模糊的我，只記得數天前，一門之隔的客廳外，三叔跟她大吵了一架，可以死相逼的她，還是壓住了三叔，讓不善言辭的他，氣得摔門而去..：，
至於我的爺爺奶奶，在我的印象里，從小就一直在庭園裡養魚、養花，不大關心家裡事的他們倆，似乎對於二姑的做法，也有些為難，但始終還是不過她，就任由她去了。
我不會死在這種地方吧？
如今看來，二姑她，與小時候酷酷的印象不同，就是個不大聰明的小太妹，綁架了我的她，會不會忘記自己當初的目的，甚至忘記我的存在，讓我困在這裡，干地死去呢....
咚一一咚一恍惚間，遠處的寺廟，傳來了和尚敲鐘的聲音。
今晚....
原來是大晦日嗎？
可明明都這種時候了，比起生理上的飢餓與寒冷，今年也沒能和春希一起跨年這件事，更令我感到委屈..：：
春希他，從大阪回來以後，找不著我，會不會急得團團轉呢？
還是說，我於他而言，就只是個發洩慾望的工具，其實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重要呢「春希....」
口明明很渴，委屈的淚，還是忍不住地從眼角落下..：
「一一喂，硝子。你真覺得，我是為了那檔子事，才故意對你這麼好的嗎？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想好了再說。」
「....可我，什麼都不會啊。」
「不是，你怎麼會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呢？」
鐘聲過後屋外的花火，隨著一聲聲爆裂的聲響，透過窗戶木板的縫隙，把黑漆漆的房間，又照出了七彩的殘影。
是啊....
就如他所說，明明我還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會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呢？
原來....
迄今為止，我都那麼依賴著那個他嗎...
原來..
最不堪的人，一直是我，而不是他嗎..：
騰空的花火，每隔數秒，就照亮一次，這間黑漆漆的臥室。
我想一這應該是，最後的機會了吧。
口乾舌燥的我，又猛地咬住唇、住淚，不再委屈，而是瞪大眼，緊盯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配合著花火的一次次光亮，尋找起了...
任何可以逃生的機會。
「硝子，過來，二姑有事找你....」」
「二姑，你又要去『賭馬」了嗎？」
回想起來。
小時候的我，活在了一個很小的世界裡。
每天能接觸到的活人，也就只有嚴肅的櫻井老師，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還有二姑、三叔他們一家了...
那天，在櫻花飄落的庭園裡，拍打著深紅色鞠的我，又被二姑叫了過去。至於要做什麼，即使是年幼的我，也能立馬反應過來二姑她，又要讓我找爸爸借錢了。
雖然當時的我，並不討厭二姑，因為她每次喝酒回來，都會帶好吃的「下酒菜」給我，但由於我爸他「工作壓力很大」，有時候，即使是我開口要錢，也會被他狠狠地凶上一頓所以，我也不是那麼情願幫二姑的。
「....哎呀，硝子，你年紀還小，二姑年紀大了，有時候不好開口嘛。」
在那時的我眼裡，其實二姑她，每天都穿得很「時髦」，黑色的皮夾克、黑色的包臀皮裙，很有時尚雜誌上刊登的「都市麗人」的感覺。跟這個家的和風氛圍，雖有些格格不入，但跟年紀大，應該是毫不沾邊的...：
我想。
二姑她之所以那麼說，也只不過是不想被她哥，也就是被我爸凶而已吧。
有時候，大人真的很狡猾。
明明我，也不喜歡被爸爸凶的..：，
「....陽菜，你就別為難硝子了。來，這是我打零工攢的，可以借你點。」
那時，可能是見我抱著深紅色鞠，從深紅色和服里探出的小腳丫，在不停地踢著草坪，平時不怎麼愛說話，甚至有點閒雲野鶴的三叔，難得一次湊過來，拿出一張萬鈔票，遞到了二姑面前，看上去，是想幫我解圍..：
謝謝三叔！
抱著鞠的我，抬起眼，對就大人而言，個子不算高的三叔，以眼神答謝道。
而一副老好人模樣的三叔，可能是不大習慣於他人的答謝，一見我那樣，就像個大孩子似的，撓了撓頭皮。
「....喊，就一萬巴能玩什麼？老弟，麻煩你能不能別打腫臉充胖子啊？」
可對於三叔的好意，二姑她，似乎並不領情...，
至於理由，我也明白，因為二姑她，每次找我爸借錢，都是十萬巴、二十萬巴起步，
按她的說法，那樣才能玩得盡興。
所以，三叔現在遞給她的那一萬巴，她肯定會覺得，只是很小的一筆錢吧？
「...三叔，沒事的，我來吧。二姑，那你在這裡等等我，我這就去找我爸。」
那個下午，從小都沒見過三叔生氣的我，難得一次見他臉都黑了，眼見情況越來越糟糕，不大喜歡看大人吵架的我，就攔在他們中間，把他們分開，又踩著木履，啪嗒啪嗒地跑進父親臥室，找他要了錢..：：
可不出所料，還在午休的父親，可能是因為起床氣，也可能是因為精神壓力比較大，
一聽說要借錢，還沒等我說明情況，就兇巴巴地罵了我一頓..．
「_—哎呀，硝子，你真是個乖孩子，二姑最疼你了！」
至於拿到錢的二姑，則同往常一樣，那雙死魚眼也消失了，一轉熱情女郎模樣，抱著我，在我臉頰上猛親了一口。
坐在庭園走廊的另一角，冷冷地瞪著她的三叔，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在那之後，又偷偷地勸我說，「硝子，你以後就別管你二姑了。」
他的那句話，要是我有銘記於心就好了。
不然，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那天，被稀里糊塗地帶回千葉的我，頂撞了二姑之後，就被發飆的她，小時候口口聲聲說最疼我的她，按倒在地，被她用事先準備好的麻繩，捆住手腳，鎖在了她的臥室里房間的窗戶，也被她用木板釘上，密不透風的臥室，只剩下一片漆黑，從那天起，我也很難再分辨出白天與黑夜了。
「口好渴...」
渾濁的空氣，混雜著我的汗臭，悶著我的鼻腔..：
意識早已模糊的我，只記得數天前，一門之隔的客廳外，三叔跟她大吵了一架，可以死相逼的她，還是壓住了三叔，讓不善言辭的他，氣得摔門而去..：，
至於我的爺爺奶奶，在我的印象里，從小就一直在庭園裡養魚、養花，不大關心家裡事的他們倆，似乎對於二姑的做法，也有些為難，但始終還是不過她，就任由她去了。
我不會死在這種地方吧？
如今看來，二姑她，與小時候酷酷的印象不同，就是個不大聰明的小太妹，綁架了我的她，會不會忘記自己當初的目的，甚至忘記我的存在，讓我困在這裡，干地死去呢....
咚一一咚一恍惚間，遠處的寺廟，傳來了和尚敲鐘的聲音。
今晚....
原來是大晦日嗎？
可明明都這種時候了，比起生理上的飢餓與寒冷，今年也沒能和春希一起跨年這件事，更令我感到委屈..：：
春希他，從大阪回來以後，找不著我，會不會急得團團轉呢？
還是說，我於他而言，就只是個發洩慾望的工具，其實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重要呢「春希....」
口明明很渴，委屈的淚，還是忍不住地從眼角落下..：
「一一喂，硝子。你真覺得，我是為了那檔子事，才故意對你這麼好的嗎？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想好了再說。」
「....可我，什麼都不會啊。」
「不是，你怎麼會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呢？」
鐘聲過後屋外的花火，隨著一聲聲爆裂的聲響，透過窗戶木板的縫隙，把黑漆漆的房間，又照出了七彩的殘影。
是啊....
就如他所說，明明我還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會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呢？
原來....
迄今為止，我都那麼依賴著那個他嗎...
原來..
最不堪的人，一直是我，而不是他嗎..：
騰空的花火，每隔數秒，就照亮一次，這間黑漆漆的臥室。
我想一這應該是，最後的機會了吧。
口乾舌燥的我，又猛地咬住唇、住淚，不再委屈，而是瞪大眼，緊盯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配合著花火的一次次光亮，尋找起了...
任何可以逃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