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人生鐘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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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人生鐘擺

  叔本華曾說:一「人生就像鐘擺,總是在痛苦與無聊之間,來回搖擺。」

  就像...

  當初被困在那六平米的棺材裡,孤獨的我,直至遇到睦月真白她們之前,喝著酒,聽著電視裡發出的雪花噪音,感受到的,那便是痛苦吧...:

  渴求人的體溫,卻求而不得的痛苦。

  可在出發大阪前,習慣於她們無時無刻都呆在我身邊,捨不得離開我的我,

  卻似乎,對於那唾手可得的日常,感受到了些許的乏味..:

  所以.:

  才會藉助那次採訪的機會,稍微遠離她們一陣子,以獲取些許的喘息吧。

  又或許。

  就如孔夫子所說:

  「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

  說的,就是我這種人吧。

  得不到就會感到痛苦、為之生怨,得到了就會感到無聊、變得不再珍惜,那份矛盾的情感,宛若一座大山,壓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過氣來...,

  咚一咚又是一年大晦日。

  遠處的寺廟,傳來了和尚敲鐘的聲音。

  可香蘭家,那本該略顯擁擠的三樓閣樓,如今,卻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坐在窗邊,沐浴著月光,不時偷瞄著我這邊,喜歡寫小說的真白寶寶,只把她的鉛筆,孤零零地擺在小課桌上,不見了蹤影...,

  趴在被窩裡,吃著薯片,翻著漫畫書的硝子寶寶,天天想跟我重新談一場甜甜戀愛的她,不知怎地,也跟我不辭而別了.::,

  裹著純白圍裙,起腳尖,拿著撣子,不厭其煩地幫我們打掃著衛生,又很會掙錢的美雪寶寶,嚴謹的她,也沒有留下任何的線索,仿佛從未在我的世界裡出現過一般,條地消失了..:

  住在三樓,我的好哥們香蘭姐,則把她最寶貝的金平糖,就那樣明晃晃地擺在她的書桌上,就連蓋子,都沒蓋上..:,

  可能。

  趁我不在身邊,她們四個女生,就一起出門旅遊了吧?

  剛到家的那一晚,還很樂觀的我,是這麼想的。

  可沒想到.::

  第二天,當我前往樂屋,跟櫻小姐確認情況的時候,她卻皺起了眉,搖搖頭,對我說:

  「春,她們已經很久沒回來了,我還以為她們去找你了呢。」

  也在那時。

  變得有些慌張的我,才趕緊掏出手機,一個個地撥打了她們的電話,電話的另一頭,卻只傳來了「嘟嘟」的聲響....

  「春,你別緊張。她們都是成年人了,肯定是有什麼急事吧。」

  不了解她們家庭狀況的櫻小姐,一邊幫店裡的男公關化著妝,一邊對我笑著如此說道。

  可隱隱約約地,察覺情況不對的我,次日一大早,就前往派出所,想讓警方幫忙調查下線索..::

  「...嗯?你是說,她們都成年了?我還以為是小朋友呢。不行不行,我們?

  平時也很忙的。」

  其實。

  來警署之前,我也或多或少,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畢竟小時候的我,也經歷過類似的狀況。

  更不用說,身為成年人的她們,具有獨立的生存能力了..

  「警察先生,我不會白白浪費你們警力的,我可以付費,請問需要多少錢呢?」

  而原以為,在這全盤西化的國家,有錢就能解決很多問題的我,卻被那位皺起眉頭的警察先生,念叨了句「如果有錢人都像你這樣,那我們不就成偷稅賊了?出去出去!」

  很快趕出了警署..

  就這樣。

  跟睦月真白她們徹底斷了聯繫的我,由於有些焦慮,晚上也睡不著,迷迷糊糊地,即使那段時間有好多投資者造訪我們這家俱樂部,表明了加盟的意向...,

  也被我一一趕走了。

  「.::.奇怪。她們都去哪了?」

  時間。

  一天天地流逝著。


  了無音訊的日子,讓我的焦慮,與日俱增。

  在那之後,又拜訪了報社、私人偵探事務所的我,每每被問及她們的個人情報時,只能支支吾吾地,說出她們的電話號碼...:

  便讓他們,又有些為難地拒絕了我。

  不知覺間。

  好久沒跟睦月真白她們相擁的我,為了緩解心中的那團無名火,只能把店裡的紅酒,不停地往嘴裡灌。

  仿佛.

  又回到了花園公館的那段日子。

  滿地都是菸頭,還有空蕩蕩的紅酒瓶。

  臉上沒剃的鬍渣,也令我麻癢難耐,

  可晚上睡不著的我,由於十分疲憊,只能坐在三樓閣樓,藉助酒精的力量,

  重複著睡去、驚醒、睡去、驚醒,祈盼著..::

  下一次睜開眼,就能見到她們,再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好蠢啊..:

  為什麼那一天,不把她們一起帶去大阪呢?

  為什麼平日裡的我,不多關心關心她們,多了解一下她們的近況呢?

  睦月真白流浪過的那家漫咖,去過了...

  犬飼硝子跟我就讀過的那家大學,也找過了...

  深城美雪跟我工作過的那家公司,也親自問過了..:

  至於香蘭姐跟我拜訪過的那家大學附屬醫院,不僅是她,就連李媽本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的地方..:

  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過了。

  她們怎麼可能就這樣憑空消失了呢..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一場遙遠的夢,又跟櫻、瞬對時過的我,也惹得他們有些擔心了。

  可當我又晃過神,眺向窗外,才發現那廣無垠的灰色天空,不知何時起,已然飄起了鵝毛大雪...,

  「春,你得振作起來呀,我還等著你帶我掙大錢呢。」

  抬起頭,雙目呆滯的我,保持這個姿勢,已經過了多久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耳邊的聲音,令我覺得有些噪。

  掙錢?

  是為了什麼呢?

  掙錢...

  好沒意思啊。

  話說回來,當年在JR當車掌的我,每每遇見那些跳軌的年輕人,心中所想,

  又是什麼呢?

  對了...

  當時的我,只覺得他們死得很不值當,覺得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能比活著更重要了。

  沒想到...

  原來是有的啊。

  要是。

  要是....

  從未遇見過她們就好了。

  不然,脫離無聊的我,也不會陷入這般苦痛...:

  光是活著。

  就好累啊.:

  明明什麼事都沒做,苦痛卻如影隨形地折磨著我。

  那一天當我睜開眼,已然踢掉凳子,把麻繩掛在窗沿,套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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