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終於捨得回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傑森冷笑了一聲:「真會做帳。」

  「所以回現場後,除了痕跡,還要查鄰居證詞。誰先看見哪輛車,哪個時間點聽到第一聲槍響,樓里有沒有陌生快遞員、維修工、送餐員提前踩過點。那種人不會無緣無故知道卡梅拉今天在家,更不會剛好掐著我們碰頭的時候動手。」

  傑森低頭摁了兩下耳麥,把命令分發出去。很快,通道另一頭又衝進來幾名行動人員,攜帶武器和封控裝備。氣氛一下從狼狽逃生切換成了真正的行動前準備。

  林恩脫下沾滿污水的外套,從儲物櫃裡臨時換了件乾淨深色防風茄克。夾克拉鏈拉到一半時,胸口那陣鈍痛又頂上來,讓他動作停了一瞬。傑森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只把備用手槍和耳麥遞過去。

  「醫生不建議你近身衝突。」傑森說。

  「我也不建議對方近身。」林恩把耳麥塞上,檢查了下彈匣,卻把手槍別在後腰沒立刻上膛,「現場到了再說。」

  「你現在這副樣子,要是真衝起來,我可不保證每次都拉得住你。」

  「那就儘量別讓我沖。」

  傑森笑了一聲,笑意很短:「你最好也這麼想。」

  二十分鐘後,幾輛無標識黑車從聯邦廣場地下通道分批駛出,沿不同路線朝哈萊姆北側撲去。

  林恩和傑森坐在第二輛車裡。車窗外,曼哈頓夜色已經徹底鋪開,紅綠燈和GG牌在玻璃上切出一塊塊明暗交錯的色帶。車流仍密,街邊人群照常說笑、買酒、爭吵、趕地鐵,沒有誰知道就在不到一小時前,一棟普通老公寓裡有狙擊彈穿窗而入,也不知道此刻幾輛車裡的人正往那裡回卷。

  耳麥里不斷有人匯報。

  「第一現場外圍已到,東街口封控中。」

  「對街樓頂空置,無住戶,發現新踩踏痕跡。」

  「停車場西側發現疑似撤離車輛急轉胎印,兩分鐘前附近商鋪有灰車高速駛離。」

  「樓道口監控被人為噴漆,但樓下便利店有側拍角度,正在調取。」

  傑森聽著這些,偏頭看林恩:「你猜狙擊點在哪個?」

  「如果是經驗夠的槍手,對街屋頂太直白,消防梯平台太低,電話塔後方視野受線纜影響。」林恩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淡聲道,「廢棄停車場三層西北角的混凝土裂口最可能。那裡退路多,角度能斜切卡梅拉家客廳,又不會和樓內突入組撞線。」

  「想法一致。」傑森對前排司機說,「停車場先到。」

  車在第三個路口突然甩尾變向,切進一條較暗的側街。哈萊姆這片夜裡比白天更顯得亂而真實,路邊酒吧漏出藍紫色燈光,幾個人正站在門口抽菸,見幾輛無標識黑車飛快掠過,紛紛側目。更遠處警燈在另一條街上閃,像和他們毫不相干。

  他們抵達廢棄停車場時,外圍兩名先遣行動員已經守在入口。混凝土樓體破敗得厲害,牆上全是潮痕和褪色噴漆,內部昏暗,只能聽見風穿過空層時發出的嗚鳴。傑森和林恩帶人上到三層西北角,果然在一處半塌的護欄後看到了新近壓平的灰塵區。

  「這裡。」林恩蹲下去。

  護欄後地面有防滑墊殘留的幾道壓痕,旁邊一枚細小金屬屑在手電下閃了一下光。技術人員立刻上前封存。再往外一點,混凝土邊緣有被兩腳反覆磨出的新蹭痕,說明槍手曾在這裡架過重一點的武器。視線從這裡穿出去,正好斜對卡梅拉家客廳窗。

  傑森低聲罵了句:「真給你猜中了。」

  「彈著點。」林恩站在槍位上微微下蹲,比了比高度,「第一槍打窗,第二槍掃牆,不是失手,是壓著人頭往沙發後趕。槍手知道屋裡不止一個人。」

  「說明裡面也有人給信息。」傑森說。

  「或者至少提前看過格局。」林恩轉頭,「問樓下房東、維修工、快遞,最近誰上去過。」

  一名技術員在角落又有發現:「這裡有纖維殘留,黑色混編,像手套邊緣。還有……嗯,菸灰。」

  傑森走過去看:「狙擊手抽菸?」

  「未必是抽,可能只是別人留下的。」技術員搖頭,「但灰很新,沒被風吹散。」

  林恩抬眼看向遠處卡梅拉家那扇已經破掉的窗。屋裡燈還亮著,樓下封控線已經拉開,一部分鄰居被暫時疏散到街口。有個老太太裹著毛毯,正站在人群里激動比劃,顯然在向探員們描述剛才聽見的動靜。

  耳麥又響了。


  「後巷組回報:發現消防梯門被臨時卡杆撐住,廚房後門有暴力開合痕跡。客廳正門鎖芯遭精密撬具破壞。樓道里找到一枚九毫米短彈殼,不排除突入組用以警示射擊。」

  「繼續搜。」傑森說,「重點找透明耳麥、破門工具、鞋印模。」

  林恩從停車場槍位退出來,正要下樓,技術員忽然叫住他:「探長,這邊還有個東西。」

  那是一小段黑色膠帶,貼在護欄內側,非常隱蔽。膠帶背面被人用油性筆畫了個極小的標記:斷裂的環,中間穿一豎。

  傑森看見後,臉色瞬間冷得像冰:「他們是故意留的。」

  「不是故意留,是故意讓我們能認出來。」林恩說。

  「挑釁?」

  「更像通告。」林恩把那段膠帶放進證物袋,「意思是:我們來過,我們不怕你們知道是誰。」

  傑森磨了磨後槽牙:「真他媽囂張。」

  從停車場下來後,他們轉去了卡梅拉的公寓樓。現場已經被封得差不多。客廳那面碎掉的窗被臨時塑料布擋住,風一吹嘩啦作響。牆上的第二處彈孔周圍還殘著粉塵,幾張家庭照片被證物人員取下來平放在餐桌上。廚房後門門框被頂得變形,拖把杆斷成兩截倒在一邊。

  林恩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幾小時前還擺著飯盒和水杯的地方此刻變成一片凌亂。茶几已經被移開,地上滿是玻璃碎渣。卡梅拉那口鑄鐵平底鍋還躺在沙發旁邊,邊緣蹭上了髒水和灰。

  「鄰居怎麼說?」他問。

  一名探員遞上初步記錄:「第一聲巨響後,三樓對門的老太太看見有兩個男人從樓梯口往上跑,都戴鴨舌帽,其中一個右腳有點拖。四樓另一戶說,十五分鐘前有個自稱煤氣公司檢查的男人敲過他家門,問卡梅拉是不是住這層。」

  林恩和傑森同時抬頭。

  「假踩點。」傑森說。

  「右腳拖。」林恩重複了一遍,看向記錄,「馬特奧說過,有個斷指的男人右腳略拖。很可能就是突入組其中之一。」

  「便利店監控也調到了。」另一名探員快步過來,遞來平板,「槍響前六分鐘,一輛灰色廂車停在街角消防栓旁,下來了三個人,一個留車裡,一個去對街方向,一個進公寓側門死角。車牌是套牌。」

  畫面里像素不算高,但能清楚看見車側門上有一道被磨掉的舊標記痕。另一個鏡頭拍到車裡副駕開門時,露出裡頭一排白色消毒濕巾盒。

  「味道來源。」傑森說,「他們車裡常年放這種東西。」

  林恩繼續往後看。第三段視頻是來自街對面酒吧門口的攝像頭,剛好拍到高處一個極短的反光閃點,然後窗戶炸裂。槍手位置和停車場推測完全吻合。槍響後不到二十秒,停車場西口有一道模糊黑影迅速撤離,沿著預先停好的摩托衝出巷口。

  「狙擊手不是走灰車。」林恩說。

  「專業。」傑森臉色沉沉,「分工很細。」

  搜到馬特奧房間時,技術組也有新發現。

  桌上的玻璃杯和外套袖口粉末初步檢測出微量紫晶化合殘留,但純度極低,說明那只是接觸痕而非保存源。床邊那張「別讓C知道」的紙條被確認和屋內任何筆跡都不匹配。更重要的是,衣櫃背板後方發現了一處被臨時撬過又按回去的夾層,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殘著一點黑色絨布纖維。

  傑森看完報告:「他原本是把樣本藏在這兒?」

  「多半。」林恩看著那塊背板,「他今天回來拿的,不只是樣本,還是自己最後能換命的東西。」

  「結果把人全引來了。」

  「也可能不是今天才暴露。」林恩掃了一眼房間,「有人一直知道他手裡留著點什麼,只是在等他動。」

  傑森靠在門邊,抱著手臂:「你覺得這小子現在說了幾成真話?」

  「七成。」林恩說。

  「這麼高?」

  「他沒準備好一次全交代。」林恩淡淡道,「但今晚這一槍,把他剩下三成也打鬆了。」

  耳麥里又有人報告:後巷搜到一枚被水泡過的透明耳塞,一個折斷的小型撬鎖工具,以及兩處不同鞋底花紋;下水道入口處找到被沖走一半的白色塑膠袋殘片,殘片上有便利店標誌,跟馬特奧拎回家的袋子同款。

  「至少說明他們追到了井口。」傑森說。


  「然後發現東西不在袋子裡。」林恩點頭,「所以才沒繼續往深處死追,轉而撤離收尾。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深入聯邦區方向,風險會上去。」

  他走回客廳窗邊,隔著臨時塑料布往外看。夜風吹得塑料布輕輕鼓起,又塌下。樓下封控線旁還有幾個不肯散的鄰居,正站在紅藍燈影里竊竊私語。遠處那家熟食店還開著,燈亮得暖,門口有人抱著紙袋匆匆經過。整條街看上去和很多個普通夜晚沒區別,只除了這棟樓的四層多了一面破窗。

  傑森走到他旁邊:「宿舍那邊已經安頓好了。卡梅拉洗完澡就守在馬特奧門口,像怕他翻窗跑。醫療說馬特奧手腕的異變反應暫時壓下去了,但需要系統評估。樣本進了冷櫃,技術科開始跑純度分析。」

  「他情緒呢?」

  「糟透了。」傑森說,「先是不讓人碰,後來聽說卡梅拉也在隔壁房間,才勉強安分。還問了你一句。」

  林恩偏頭:「問什麼?」

  「問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才會剛逃出來就回現場。」傑森笑了一下,「我說是,他看起來好像放心了一點。」

  林恩沉默片刻,鼻腔里發出一點近似笑的氣音。

  傑森又道:「卡梅拉倒是沒罵你。只是問我,你以前是不是一直都這樣。」

  「你怎麼答的?」

  「我說看情況。」傑森看著他,「如果情況夠糟,你會更糟。」

  林恩沒接,只伸手按了按胸口固定帶外側。那裡一直鈍鈍作痛,提醒他現在本不該站在這種滿是玻璃渣和灰塵的破客廳里。可疼歸疼,腦子卻前所未有地清。

  「還有一件事。」傑森把平板翻到新頁面,「車牌套牌源頭查到了,是兩周前皇后區一輛報廢物流車。灰車本體還沒抓到,但停車場外一個側拍鏡頭捕到司機下頜輪廓,系統正在比。」

  「別只跑常規庫。」林恩說,「把三年前異變藥劑散貨案、地下適配實驗和未結清除行動相關的邊緣人物一起串進去。尤其查右腳微拖、左手小指缺損、經常接觸醫用消毒品的人。」

  「已經給畫像組了。」傑森頓了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跟馬特奧談?」

  林恩看著窗外昏暗的街道,半晌才說:「先讓他睡一覺。」

  「就這?」

  「他今晚已經被打穿了一次家門、一路追進下水道,又親眼看見卡梅拉差點被波及。」林恩說,「這種時候再把他按到審訊室里問,只會得到更多防備和硬撐。等他緩下來一點,再給他看現場找到的東西。」

  「例如斷環標記?」

  「例如他們今天不是來接他回去,是來收尾。」林恩眼神冷下來,「他以為自己還留著和對方講條件的餘地。今晚之後,他應該能明白,自己在那些人眼裡,本質上只是個知道了太多、又帶走了不該帶走東西的半成品。」

  傑森點了點頭,算是認同。隨後他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你還打算把整棟樓看個遍?」

  「把屋頂和對街酒吧再走一遍。」林恩說,「然後回分部。」

  「終於捨得回去?」

  「我得親自看看那張門禁卡跑出來的地址。」林恩轉身離開窗邊,「還有,卡梅拉公寓暫時別撤人。明面封控撤一半,暗哨留著。今晚他們未必還來,但以後說不準。」(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