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最壞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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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特奧張了張嘴,像想說句輕飄飄的「我回來拿點東西」,可話還沒出口,餘光就掃到走廊盡頭站著的人影。

  林恩從馬特奧的房門邊走出來,身形在客廳燈光下完全顯露。深色外套,肩背挺直,左臂動作仍稍微受限,目光卻很穩。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那裡。

  馬特奧的表情瞬間變了。

  先是驚訝,緊接著是那種年輕男人在自己地盤看見陌生成年男性時天然升起的敵意和警惕。他的目光從林恩臉上掃到林恩的身形,再掃到卡梅拉,最後定在兩人之間那種太過自然的熟悉感上,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他是誰?」馬特奧聲音沉了下去。

  卡梅拉剛要開口,馬特奧已經自己得出了一個顯然最刺他的結論。他嗤地笑了一聲,笑意卻全是冷的:「行啊,卡梅拉。我才幾天沒回家,你都把男朋友帶家裡來了?」

  「你胡說什麼——」卡梅拉臉一下紅了,氣得往前邁了一步。

  「我胡說?」馬特奧把塑膠袋往茶几上一丟,砰地一聲,「那他為什麼會從我房間裡出來?」

  客廳里的空氣像一下繃緊了。對門傳來電視裡解說員興奮的大喊,和這邊的沉默形成一種荒唐的對比。

  林恩看著馬特奧,沒有立刻解釋。年輕人此刻的狀態很典型——累、驚、惱、被侵犯領地後的本能防禦,再加上一點明顯的醋意和被取代感。越急著解釋,越會被聽成挑釁。

  卡梅拉已經快氣炸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你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

  馬特奧盯著林恩,嘴角那點譏誚更重:「不是男朋友?那是什麼?修水管的?他長得可不像修水管的。」

  林恩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你看人還挺准。」

  這句不軟不硬,反倒把馬特奧刺得更不舒服。他眯起眼,上下打量林恩:「你誰啊?」

  「林恩。」

  「只報名字?」馬特奧冷笑,「聽著像警察。」

  卡梅拉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剛想插話,林恩已經先一步接上:「不是。」

  這回答太平,像是隨口又像是故意避開重點。馬特奧顯然不信,目光更冷了:「那你為什麼翻我房間?」

  「因為你姐擔心你。」林恩說。

  「我在問你,不是在問她。」馬特奧往前走了一步,肩背微微繃起,那種街頭環境裡練出來的攻擊前兆很明顯,「你最好別拿這種話敷衍我。」

  卡梅拉立刻擋到兩人中間:「馬特奧,你給我站住。」

  「你讓開。」馬特奧沒看她,眼睛一直盯著林恩,「他進我房間,翻我東西,你還讓我站著別動?這就是你最近忙得不回我消息的原因?你背著我帶陌生男人回家查我?」

  「是你先一周不回家!」卡梅拉終於爆了,「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發消息你只會回『我沒事』,然後繼續消失!你知不知道我半夜在街上看到你滿手是血是什麼感覺?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下一次接到的就不是你本人,而是警局或者停屍房的電話?」

  馬特奧喉結動了動,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可那點動搖很快又被防備壓過去。他偏過頭,像不想被她這句話正面砸中,語氣反而更沖:「那也不是你帶人翻我房間的理由。」

  「如果你肯開口,我根本不會這麼做。」卡梅拉眼圈已經紅了,卻還死死瞪著他,「馬特奧,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林恩站在兩人幾步外,始終沒上前。他看著馬特奧的站姿、眼神和呼吸頻率。年輕人表面上像炸毛的貓,實際上重心沒完全前壓,拳頭也沒真正握死。這說明他現在更想嚇退、質問,而不是立刻動手。

  「你手上那傷哪來的?」林恩忽然問。

  馬特奧猛地看向他,像是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換話題:「關你什麼事?」

  「你敷得不對。」林恩目光掃過他手背那塊隨便貼上的紗布,「再捂下去要發炎。」

  卡梅拉本來還在氣頭上,聽見這句,下意識也去看馬特奧的手:「你又受傷了?」

  「沒事。」馬特奧把右手往身後藏了一下,動作快得像本能。

  「把手給我看。」卡梅拉立刻往前。

  「我說了沒事!」

  他這一躲,袖口被扯上去一點,露出手腕靠上的皮膚。客廳燈光下,那一小截皮膚表面像有極細的透明裂紋一閃而過,仿佛薄冰下有東西在緩慢生長。很快,又像只是錯覺一樣隱沒下去。


  林恩眼神一沉。

  卡梅拉顯然也看見了,臉色剎時變了:「馬特奧……」

  馬特奧立刻把袖子拉下去,像被當場扒掉最後一點遮掩,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別這麼看我。」

  「我怎麼看你了?」卡梅拉聲音都在發抖,「你告訴我你到底在碰什麼!」

  「我說了你不會懂!」

  「那你倒是先說啊!」

  「說什麼?說我半夜會疼得像骨頭裡塞了玻璃?說我一用力手就會裂開?說那些登記中心的人一看到這種情況就恨不得把我關起來觀察半年?」馬特奧像終於被逼到某個邊上,聲音陡然拔高,眼底全是壓了太久的戾氣和狼狽,「你是護士,卡梅拉,你當然只會想到送我去醫院、做檢查、配合記錄。可我不是病人,我也不想被當成病歷編號!」

  卡梅拉被他這一串話砸得呼吸一滯,嘴唇動了動,一時間竟沒接上來。

  林恩卻從這幾句話里迅速捕捉到更關鍵的部分:「有人給過你抑制疼痛或穩定異變的東西?」

  馬特奧猛地轉向他,眼神像刀一樣:「我沒跟你說話。」

  「回答我。」林恩聲音依舊很平,卻帶了點不容迴避的力量,「是針劑,藥片,還是粉末?」

  「你他媽到底是誰?」馬特奧終於炸了。他一步跨過地毯邊緣,整個人衝著林恩過來,肩膀繃得像要撞人,「你憑什麼在我家裡審我?」

  卡梅拉驚得趕緊去攔:「馬特奧!」

  林恩沒退,只在馬特奧逼近到一臂距離時微微側了側身,避免左臂正面受力。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憔悴、憤怒又明顯強撐的臉,忽然開口:「因為你現在的樣子,像極了那些被人當消耗品騙著往前走的人。」

  這句話像比任何挑釁都更精準,直接卡進馬特奧最不想被點破的地方。他動作猛地一滯,眼神里那種純粹的怒意頓時摻進了一絲被看穿後的驚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咬著牙說。

  「你知道。」林恩看著他,「你回家的第一反應不是問你姐為什麼找我,而是問我是不是警察。說明你最近接觸的事,已經默認會把執法機構招來。你以為我是她男朋友,不是因為你在乎她談不談戀愛,而是因為你最先想到的,是她把別人帶進了你本來還能控制的安全範圍。你不高興,不只是因為我翻了你房間,還因為你怕她知道得太多。」

  馬特奧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卡梅拉站在旁邊,怔怔看著兩人,像連插話都忘了。

  「還有,」林恩繼續道,「你回家沒帶換洗衣服,也沒帶能久住的東西,只提了一袋隨手買的雜物,說明你原本沒打算待太久。你只是臨時起意回來,可能是拿東西,也可能是確認這裡還安不安全。但你沒想到會撞見我們。」

  「閉嘴。」馬特奧低聲說。

  「你手上的傷不是街頭鬥毆留下的,邊緣太整齊,像結晶外擴時自己劃開的。你最近症狀更重了,對吧?」

  「我讓你閉嘴!」

  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下一秒,馬特奧手背的紗布下猛地傳來一陣細碎的「咔裂」聲,像極薄的玻璃被內部力量頂開。透明結晶沿著紗布邊緣飛快蔓出,細而鋒利,折著客廳吊燈的光,冷得像冰。卡梅拉倒吸一口氣,臉色瞬間慘白:「馬特奧!」

  馬特奧自己也像被嚇了一跳,猛地後退半步,死死抓住手腕,額角立刻沁出冷汗。他呼吸急促,眼神兇狠里摻進明顯的痛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皮肉下面一點點撕開。

  林恩沒有去拔武器,也沒有後退,只是聲音更沉了一點:「看著我。別讓它繼續往上走。」

  「你他媽別命令我——」馬特奧咬著牙,話沒說完,身體卻明顯晃了一下。

  卡梅拉再也顧不上別的,衝過去扶住他另一側肩膀:「馬特奧,吸氣,慢一點,慢一點!看著我,聽見沒有?你別跟它對著來,先坐下——」

  「別碰我!」馬特奧本能地要甩開她,動作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像怕傷到她,只能狼狽地把自己往後扯。他整個人因為疼痛弓起背,肩胛繃得像要裂開,透明結晶在皮膚下若隱若現,沿著手腕和手背的血管線條蜿蜒,畫面詭異得讓人心裡發冷。

  林恩往前半步,目光落在那層結晶上,心裡迅速做著判斷。

  不是完全穩定型異變,更像被外部誘導後失衡加重的結晶化。擴散速度快,但還沒徹底蔓到前臂。馬特奧的意識仍清醒,說明至少還沒到全面失控。


  「家裡有冰嗎?」林恩問。

  卡梅拉怔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有,廚房冰箱!」

  「拿毛巾包著,別直接貼皮膚。」林恩說。

  卡梅拉轉身就跑進廚房。馬特奧撐著茶几邊緣,臉色難看得像下一秒就要吐出來,卻還死瞪著林恩:「你他媽到底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因為我見過。」林恩說。

  「見過什麼?像我這樣的怪物?」

  這話說出來,客廳里仿佛被誰按下了短暫停頓。連廚房裡卡梅拉翻找冰格的聲音都顯得很遠。

  林恩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不是」,也沒有用那種最空洞的安撫。幾秒後,他只是說:「我見過很多人以為自己沒救了,最後發現不是。」

  馬特奧像想笑,嘴角卻只能扯出一個難看弧度:「你少來這套。」

  「信不信隨你。」林恩看著他一點點攥緊又鬆開的手指,「但你現在還有力氣沖我發火,說明事情沒到最糟。」

  卡梅拉這時已經拿著包了毛巾的冰袋沖回來,小心翼翼靠近:「馬特奧,我放這兒,好嗎?我不壓你傷口,我只是放旁邊……」

  馬特奧喘得厲害,沒再躲,只是偏開了臉。卡梅拉慢慢把冰袋貼在他手腕外側附近,避開最明顯的結晶處。冷意一壓上去,那層瘋狂外探的透明裂片果然收斂了一點。馬特奧牙關緊咬,額頭抵著自己手背,渾身都在發抖。

  「多久一次?」林恩問。

  馬特奧沒理。

  「多久發作一次?」林恩又問。

  「……不固定。」這次回答的卻是卡梅拉。她蹲在弟弟身邊,眼睛紅著,聲音儘量穩,「最開始半個月一次,後來一周一次,這兩周明顯更頻繁。」

  林恩看了看馬特奧:「那給你東西的人有沒有說,為什麼會越來越頻繁?」

  馬特奧猛地抬頭,眼神里全是警惕:「我沒說有人給我東西。」

  「你不用說,結論就擺在這兒。」林恩掃過他手臂,「自然覺醒型異變不會這麼像被某種東西硬往一個方向催著走。你現在這樣,更像是被人用外部介質暫時壓住過症狀,然後副作用開始反咬回來。」

  卡梅拉臉上的血色幾乎一下褪光:「副作用?」

  馬特奧嘴唇抿得死緊,沒否認。

  卡梅拉像被這個沉默當頭砸了一下,聲音都變了:「你真的用了什麼?」

  「只是……只是讓它別那麼疼的東西。」馬特奧終於擠出一句,像每個字都卡在牙縫裡,「一開始真的有用。」

  「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配方。」馬特奧閉了閉眼,呼吸發顫,「液體,淡紫色。像針劑,有時候也會給我那種能溶在水裡的碎晶片,說只要少量就行。」

  林恩心底那點最壞的猜測,終於徹底實了。

  卡梅拉幾乎是蹲不穩了,手還按著冰袋,聲音卻發飄:「你瘋了嗎?來路不明的東西你也敢往身體裡打?」

  「那不然呢!」馬特奧突然又暴起來,眼裡混著怒和狼狽,「你沒經歷過那種骨頭裡一直在長刀子的感覺!白天還好,晚上根本睡不了。我試過硬扛,試過喝酒,試過把手綁起來,什麼用都沒有!他們說他們能讓我撐過最開始那段,我就信了。至少用了以後,我能正常去上班,能走路,能說話,能不像個廢物一樣癱在你面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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