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重點觀察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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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響了兩聲,傑森接起,背景音里有很吵的街聲和汽車喇叭。

  「你最好是快死了。」傑森說,「不然我剛停好車就接到你電話,會讓我很想上樓把你掐回病床上。」

  「幫我查個人。」林恩聲音壓得不高。

  傑森那邊安靜了半秒,顯然立刻聽出了不對:「誰?」

  「馬特奧·奧爾蒂斯,男,二十歲左右,住哈萊姆北邊。可能近期和一個帶斷環徽記的小團體接觸過。」林恩看向門口,確定沒人,「我待會兒把照片發你。別走正式系統,先從街面消息和非登記記錄查。」

  「你在哪兒弄來的名字?」

  「醫院裡認識的人。」

  「護士?」

  「嗯。」

  傑森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我就說你這張臉躺在病床上也不算浪費資源。查到什麼程度?」

  「先確認他是不是跟『種子』外圍線有接觸。」林恩停了停,「還有,看看最近布朗克斯和哈萊姆一帶有沒有跟透明結晶、玻璃化異變、便利店衝突相關的未登記案子。」

  傑森那邊的聲音頓時冷下來:「你懷疑內華達那邊的東西流進紐約了?」

  「我懷疑有人在試水。」林恩說,「但還不能下結論。」

  「明白了。」傑森答得很快,「我今晚先摸一圈。你給我老實待著,別讓護士發現你又在接活。」

  電話掛斷後,林恩把手機放回去,仰頭閉了閉眼。胸口的骨裂仍在一呼一吸間提醒他還沒恢復,左臂傷口也一陣陣發緊。可那種在內華達荒漠裡從未真正卸下過的警覺,像沿著血管又緩緩回來了。

  半小時後,卡梅拉下班前果然又來了一次。

  她已經換下護士服,穿了件深灰色外套,頭髮放下來一些,少了工作時的緊繃,看起來反而更年輕。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邊角都壓得很平。

  「都在裡面了。」她把文件袋放到床邊,「照片列印件,我記得的時間線,他常去的地方,還有兩個我覺得可疑的名字。一個叫里科,一個叫賽門,我不知道是真名還是外號。馬特奧最近總跟他們聯絡。」

  林恩接過來,摸到裡面除了紙,還有一個小小的塑封袋。

  「這是什麼?」

  「他之前落在家裡的東西。」卡梅拉聲音低了些,「不是結晶,那塊我沒留下。這是他外套內袋裡掉出來的一枚金屬片,很薄,像某種通行牌,我沒看懂。上面也有那個斷環圖案。我不敢交給警察,就一直藏著。」

  林恩抬頭看她:「你做得對。」

  卡梅拉站在床邊,指尖輕輕蹭了一下文件袋邊緣:「我朋友今天會來接我回去,我不會一個人走。還有,今晚我會住她那兒,不回原來的公寓。」

  「很好。」

  她看著他,像還想再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口。病房裡燈光柔和,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去,玻璃上映出他們兩個人淡淡的影子。

  「林恩。」她最終還是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真的會幫忙,對吧?」

  林恩把文件袋放到腿上,抬眼看她,聲音很平,卻一點都不含糊。

  「我會查。」他說,「能幫上的,我儘量幫。」

  卡梅拉望著他,像終於把那口憋了很多天的氣慢慢吐出來。她點了點頭,眼裡濕意不明顯,但確實亮了一下。

  「那我明天再來。」她輕聲說。

  「卡梅拉。」

  「什麼?」

  「今晚把門鎖好。」林恩看著她,「陌生號碼不要接。要是有人在醫院門口等你,先別過去,直接給我或者給傑森發消息。」

  卡梅拉愣了一下:「你連傑森都已經——」

  「我得先動起來。」林恩淡淡道,「不然等我能下床的時候,線索早就涼了。」

  她抿了下嘴角,像是想笑,又沒真正笑出來:「你果然不是會安分養傷的人。」

  「你現在才發現?」

  「我早就發現了。」卡梅拉輕輕嘆了口氣,握住門把,「晚安,探長。」

  「晚安。」

  門關上後,林恩把牛皮紙袋打開,從裡面抽出那張列印照片和塑封袋裡的金屬片。金屬片約莫半個掌心大小,邊緣有磨損,正面是那個斷裂的環形圖案,背面刻著一串很淺的編號,還有一點幾乎看不見的暗紫色痕跡,像被什麼粉末沾過又擦掉了。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儀器運轉的細小電流聲。

  林恩把金屬片放在燈下看了很久,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窗外的曼哈頓夜色已經徹底鋪開。街道上的車流像一條條流動的光帶,穿過雨後發亮的路面,穿過高樓投下的陰影,也穿過那些無人注意的後巷、倉庫和廢棄樓梯間。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頭,某個年輕人也許正躲在一扇沒鎖好的鐵門後面,手臂上的透明結晶在黑暗裡一寸寸生長,聽著陌生人低聲對他說——再試一次,別怕,很快你就會變得更強。

  林恩靠回枕頭,緩慢地呼出一口氣,拿起手機,把照片和金屬片拍下來,發給了傑森。

  幾秒後,傑森回了兩個字。

  「收到。」

  林恩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到一邊。

  四天後,伯恩斯醫生終於在出院單上簽了字。

  那天上午,曼哈頓的天色難得透亮,前幾日積壓的陰雲散得差不多,只剩幾片被風吹碎的薄雲浮在高樓之間。陽光落到聖伊莎貝爾醫院十七層的窗玻璃上,反射出一層近乎發白的亮意。林恩坐在病床邊,慢慢把襯衫袖子穿過仍然包著繃帶的左臂,動作不快,肩背的肌肉因為牽動隱隱發緊。

  他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深色襯衫,灰黑色長褲,外套搭在一旁椅背上,戰術背包靠著床腳,拉鏈仍舊磨損得利害,像是被砂礫和骨刺一起刮過。比起剛醒來時,他臉色好了不少,嘴唇也不再發白,只是下頜線更顯得鋒利,眼底那層始終沒睡夠的青影還在,胸前固定帶藏在襯衫下面,站起來時呼吸仍舊不能太急。

  伯恩斯醫生站在床尾,拿著筆敲了敲出院文件。

  「記住,我讓你出院,不代表你已經好全了。」老人語氣還是一貫的硬,「一周內不要劇烈運動,不要跑,不要搬重物,不要擅自停藥。每天來複查換藥,胸片三天後再拍一次。要是再發熱,或者呼吸困難,馬上回來。」

  林恩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明白。」

  伯恩斯醫生斜了他一眼:「你這種回答方式,一般只代表你聽見了,不代表你會照做。」

  「我會儘量。」

  「這句話比上一句更不可信。」伯恩斯把文件塞進他手裡,又轉向旁邊的卡梅拉,「他今天的止痛藥和抗炎藥都給他帶上,換藥包也一起。還有,告訴他左臂別逞強,傷口雖然收口不錯,但再崩開一次,我可不會這麼客氣。」

  卡梅拉站在一旁,今天輪休,沒穿護士服,只穿了件白色針織上衣和深藍長裙,頭髮松松束在腦後,少了病區里那種幹練的鋒利,眼神卻還是一樣專注。她把裝藥的紙袋遞給林恩:「都在這裡了,標籤我寫好了,早餐後吃哪種,晚上吃哪種,一目了然。」

  林恩接過紙袋:「你寫得像給不會識字的人用的一樣。」

  「因為你看上去就是那種會把止痛藥和消炎藥一起吞,然後說『差不多』的人。」卡梅拉回答得很平靜。

  伯恩斯醫生哼了一聲,像是在表示贊同:「她說得對。」

  林恩難得沒反駁,只把藥袋塞進背包外側。伯恩斯醫生又看了他兩眼,確認他至少沒表現出要當場翻窗跑路的趨勢,這才轉身離開。門關上的一瞬,病房裡忽然安靜下來。

  卡梅拉站在床邊,低頭替他把出院單夾進透明文件袋裡,手指碰到紙頁時停頓了片刻。

  「你真的不打算再多住一天?」她問。

  「再住一天,我會被格溫念死。」林恩把外套披上,抬手時胸口輕輕抽了下,他神色沒動,只把動作放慢,「她已經計劃好今晚吃什麼了。」

  「傑森昨天也來催過一次。」卡梅拉把文件袋遞給他,眼底有一點說不清的無奈,「你們是不是都覺得醫院住一天要收你們一輩子的稅。」

  「不是稅。」林恩把文件接過來,淡淡道,「是這裡太安靜了。」

  卡梅拉看了看他,沒接這句。窗外一架直升機從遠處樓群間掠過去,低低的嗡鳴隔著玻璃傳進來,和樓下街道零碎的喇叭聲混在一起,把這座醫院重新拉回曼哈頓的日常里。

  林恩背上包,站直身時肩線微微僵了一下。卡梅拉注意到了,伸手下意識扶了他一下。她的手掌隔著襯衫按在他手肘外側,溫度很穩。林恩低頭看了眼,卡梅拉卻像沒意識到這個動作多自然,只皺眉:「別急,電梯又不會跑。」

  「我沒急。」

  「你所有說『我沒急』的時候,看起來都像下一秒就要去追人。」


  林恩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兩人一起出了病房。走廊里照舊明亮,白色地磚被晨光照得發亮,遠處護士站有人在交班,監護儀的提示音、推車輪子的滾動聲、消毒液被擠出瓶口的輕響,一樣樣都熟得像過去幾天重複無數次的背景。幾名護士見到卡梅拉,和她打了招呼,順帶好奇地看了林恩一眼。有人小聲說了句「出院了?」,卡梅拉點頭時語氣很平:「嗯,總算能把這位難管的先生交給外面的人了。」

  「我聽見了。」林恩說。

  「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電梯下行的時候,轎廂里擠著幾個抱著病歷夾的實習醫生,還有個推著輪椅的護工。林恩和卡梅拉站在角落,誰也沒說話。轎廂門一層層打開,又一層層合上,曼哈頓醫院特有的急促人流和短促交談不斷湧入又流走。到了大廳,明亮的自然光一下子撲進來,帶著街道上熱騰騰的空氣和咖啡味,讓林恩有種輕微的不適應。

  傑森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穿了件黑色夾克,手裡捏著一杯外帶咖啡,靠在醫院門口那根灰色石柱旁邊,一看見林恩出來,先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表情介於「還行」和「還是像剛從車禍現場爬出來」之間。

  「終於捨得放你了。」他說。

  「伯恩斯醫生差點想把你一起留下觀察。」卡梅拉接了一句。

  傑森挑眉:「我又沒住院。」

  「但你前天在病房裡偷給他帶未經過批准的冷萃咖啡。」卡梅拉看了眼他手裡的杯子,「所以你已經被十七層護士站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傑森短促地笑了聲,把另一杯沒開封的溫熱黑咖啡遞給林恩:「格溫讓我帶的。熱的,不是冰的,免得護士姐姐再瞪我。」

  林恩接過來,聞到熟悉的苦香,神色終於真切鬆了些。卡梅拉看著這兩人,一個傷才剛好一點,一個明顯幾天沒睡夠,卻都在醫院門口像完成交接似的自然,忍不住輕輕吐了口氣。

  「下午還來複查。」她對林恩說。

  「知道。」

  「藥別忘了。」

  「知道。」

  「左臂別亂抬。」

  「知道。」

  傑森在旁邊聽得想笑:「我怎麼覺得你像在送一個剛學會自己走路的病人回家。」

  卡梅拉瞥了他一眼:「因為你們特殊事務處的人有時候比小孩還難管。」

  林恩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入口仍舊苦,但比醫院裡那種統一配發的淡味飲品好太多。他抬頭時,卡梅拉正站在陽光邊緣,風把她耳邊松下來的那縷頭髮吹到臉側,她抬手別回去,動作利落,卻不知怎麼帶出一點和平時不同的猶豫。

  「林恩。」她叫他。

  「嗯?」

  「你今天回家以後,晚上有安排嗎?」

  傑森瞬間看向兩人,眼神里的戲謔幾乎沒藏。

  林恩像是沒注意到,只看著卡梅拉:「暫時沒有。」

  卡梅拉抿了下唇,似乎本來準備了更平靜的說法,到了嘴邊卻還是顯得生硬了點:「如果你體力還行的話……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傑森很識趣地把視線移到別處,假裝在看街對面的計程車。

  林恩神色沒什麼變化,只問:「現在?」

  「不是。」卡梅拉搖頭,「你先回去休息。下午複查完,如果你狀態還可以,我想請你去一趟。我之前給你的資料,你應該也看了一些。馬特奧最近一直沒回家,我房東已經在旁敲側擊問情況了。我……我想讓你看看他的房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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