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番外二 虞英之間必有一戰
第947章 番外二 虞英之間必有一戰
西元1821年，2月22日，中華大虞景紹六年，原滿清道光元年，農曆正月二十。
北京順天府，圓明三園之一的長春園。
七十三歲的太上皇莫子布已經有非常嚴重的老花眼了，但他十分不喜歡戴眼鏡，又偏偏還喜歡看小說，於是經常讓重孫子們一批批過來給他讀小說聽。
且一聽就是幾個小時，把重孫子們折磨的夠嗆，因此很多都不喜歡來陪著他這位祖爺爺。
其實，我不是莫子布喜歡折磨人。
是沒法，這個時代的文娛活動實在太匱乏了，特別對於一個穿越者來說。
此時最流行的戲曲，惹得大江南北一片轟動的很多戲劇，對於莫子布來說都太落後。
而男人最愛的運動，莫子布也漸漸力不從心，至少是需求大幅度下降，且他有些膩了。
再喜歡的事，幾十年完全不缺資源，遇到的全是對自己曲意逢迎，甚至是諂媚取悅的，也該有些膩了。
至於以前最愛的射獵，莫子布還想多活幾天呢。
所以他唯二的喜好，就是打麻將和看小說。
而前者也不會經常玩，因為不管賭注是什麼對莫子布來說都不刺激，打麻將失去了刺激之後，也就只能算作一般消遣。
只有小說這玩意，在沒有電視電影短視頻的情況下，完全就是頂級高奢。
兒子景紹皇帝大佬森也很孝順，為莫子布送來了大量擅長文學創作的文人，以至於太上皇屬官中，專職搞文學創作的，足足有一百多人。
這也造成了景紹年間的文學作品井噴般出現，太上皇的百人待詔名噪一時，在後世更是成了古典小說的代表性詞彙。
「太公，丹麥王國的漢斯.奧斯特於去年發現了電流磁效應，七叔的來信說已經有很多人推薦其加入瑞典王國王室科學院。
今年早些，據英格蘭科學報等報紙披露，英格蘭科學家麥可.法拉第據此認為，既然電流能影響羅盤中的磁針，那麼假如磁鐵固定，線圈也就很大可能會運動。
簡單來說，法拉第覺得，電能作用並產生磁，磁也應該能作用且產生電。」
嗯？
聽到這個消息，莫子布猛地睜開了眼睛。
到底還是正規大學畢業的，莫子布很清楚法拉第受奧斯特電磁理論啟發後搞出來的是什麼。
那是全人類最重要的發明之一，電動機。
且如果莫子布的記憶沒出什麼大問題的話，應該是十年，至多不超過十五年，法拉第就會研究出世界上第一台發電機。
「草他嗎的！」坐起來的莫子布不顧形象破口大罵，「怎麼把法拉這麼重要的人給忘記了？」
聽到太公，也就是曾祖父罵人，十五歲的莫再（dao）眼皮都沒眨了一下，因為太公經常罵人。
甚至他對於莫子布說的怎麼把法拉第給忘了這種話，也顯得波瀾不驚。
當然，這不是莫再發現莫子布是穿越者這個秘密了，而是莫再牆壓根沒往那方面想，他只當是太公年老，思維和說話有些神叨叨的。
罵完了人，莫子布有些燥熱的站起身來，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大虞再次落入怪圈，在之後的時間裡科技落後歐洲。
雖然這很可能是杞人憂天，但偏偏莫子布是親眼見過天塌了是什麼樣子的。
杞人憂天，天不會塌，所以是個笑話。
可要是天真的會塌，杞人憂天就不是個笑話了。
「好孫兒，這個法拉第和奧斯特非常重要，如果他們可以達到我大虞得不到就毀掉的地步，咱們應該怎麼對付這兩人？」
莫再的父親是皇太子莫光堃，而且他還是莫光堃的長子，也就是說這位便是實際上的皇太孫。
不過嘛，莫家人都長壽，子女也多，景紹帝大佬森自己都才當幾年皇帝呢，壓根不想那麼早立皇太孫。
至於皇太子為什麼會立的這麼早，那是因為莫光堃即將走他父親的老路。
大佬森已經決定了，明年就會派三十一歲的皇太子莫光堃前往安西開府坐鎮，一如當年的自己。
莫再思考了半晌，「太公，咱們要是直接去重金邀請，人家來不來不一定，恐怕又要引起歐洲各國的疑慮了。
不如咱們讓歐洲亂起來吧，七叔不是一直想得到挪威和青島（格陵蘭島）嘛，正好奧斯特是丹麥人，那就讓瑞典和丹麥爆發戰爭，斷了他的研究之路。
至於法拉第，這就更好解決了，您同意阿公在印度的動作，狼狠教訓一下英格蘭人，打的倫敦人心惶惶，再來勸說法拉第，就簡單多了。」
莫子布聽完，看著十五歲的重孫子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小子，竟然還是有些小聰明的。」
重孫子莫再口中的七叔，就是瑞典國王莫光墊。
歷史上丹麥—挪威聯合王國在拿破崙戰敗的1814年就結束了。
而在這個時空，為了給普魯士埋雷，因為丹麥和普魯士在什勒斯維希等領土上矛盾尖銳，所以維也納和會上沒有採取這個削弱丹麥的方案，保留了丹麥—挪威王國。
不過埋雷的效果並不好，因為瑞典和丹麥的矛盾更深。
瑞典國王莫光墊一直想建立一個囊括瑞典、挪威、芬蘭和俄屬卡累利阿地區的大瑞典王國，或者叫做大北方王國。
因此這些年，丹麥和普魯士的摩擦不是很多，反倒是瑞典和丹麥的摩擦非常頻繁，去年光是超過二十人死亡的軍事衝突就爆發了四起。
「但東西方的距離，實在是太遠了，所以必須得有一個大家都願意去交流的中間城市。」莫子布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這些年在他的推動下，大虞的科技有了長足的進步，但主要集中在化學、醫學，以及屬於物理的熱力學，也就是蒸汽機這上。
其他方面，並沒有領袖全球，甚至很多方面還有些落後。
這也是此時東西方科學的特點，即根據自身的需要，各有側重。
比如在大虞，由於國土太過廣袤，更快速的蒸汽輪船，更快速的火車，更便捷的電報就成了最重要的需求。
因此目前，全世界的鐵路里程加起來只有大虞的零頭，全世界的蒸汽船，七成在大虞。
大虞的電報已經能在三天內將消息從南北二京傳到伊型，歐洲方面依然還在觀望。
但歐洲也有它的優勢，那就是科學環境比大虞要好。
此時歐洲各國都憋著一股氣，認為拿破崙戰爭和維也納和會極大損害了自身的利益，都想要在未來好好證明自己。
而他們都知道，要以歐陸狹小的國土保住自身地位，唯有向著科學不斷邁進，因此對於科研都相當支持。
且歐洲還有數百年的研究傳承，因此科學研究的氛圍極好，各方面互相影響，互相促進，所產生的聯動效應遠不是大虞能比。
每每什麼突破，大多都出現在歐陸，大虞只能當一個後學者，比如這次的電磁學。
甚至，被莫子布寄予厚望的門捷列夫」趙貞葳也早在三年前就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歐洲。
現在已經是皇家維也納大學最頂尖的化學系教授，並在莫公澤的支持下，建立了維也納東方大實驗室，專門招收東方學子，為大虞在歐洲培養各方面的專家。
「看來，得早點幫你十阿公將伊斯坦堡給拿下來，以後就把東西方交流的城市放在那。
維也納總不是自己的地方，阿澤當了奧夏帝國的攝政王，很多時候也需要考慮奧地利和西夏的利益，不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全交給他。」
莫子布念叨著，心裡已經下了決定，要支持泰西三藩，主要是第十子遼王莫洲發起的對奧斯曼之戰爭了。
莫再聽到太公的念叨，臉上浮現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莫子布正巧看見，於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說，不要藏著掖著。
莫再鼓起勇氣，心裡想了半天該怎麼說之後才開口，「孫兒覺得，太公似乎有些操之過急了。
一味將科學家往咱大虞引，實際上治標不治本。
而且這些人來了之後多有不習慣，很多人待不了幾年就要走，留下來的也是準備享受人生，之後並無寸進。
當年法蘭西大儒拉瓦錫先生之所以取得那麼好的效果，孫兒覺得，要更大歸功於法蘭西大革命的殘暴把拉瓦錫先生嚇著了，使得他對法蘭西絕望，真心留在大虞。」
莫子布聽著聽著，眼神已經銳利了起來，身上那股濃重的老人味突然消失，就像是曾經那個掌控全局的大帝重新回來了一樣。
「是誰，讓你來說這些話的？」莫子布一步步逼近自己的重孫子。
在他的陰冷逼視下，身材高大的莫再被嚇得噗通一聲跪下，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發抖。
大虞這些年科學有些問題，根源有很大一部分是莫子布把江南簪纓世家打擊的有些狠了。
江南是大虞經濟最活躍的地區，是商業氛圍最濃厚的地區，也是文教基礎最好的地區。
這樣的地方，天然就是科學新技術的誕生地、試驗場和獲得回報的理想場所。
退位前兩年，莫子布利用某些不開眼的江南學派企圖建立學閥和文官派系的機會，把江南那些自詡高門的簪纓世家打擊的非常慘。
景紹帝大佬森繼位之後，也延續了莫子布的政策，因為江南士紳豪商集團企圖復活東林黨，搞眾正盈朝的舉動，確實威脅到了皇室的利益。
因此這八年來，江南高門被流放的就超過了八萬人，其中包括很多有學問，在某些領域有專精的人才。
這些年有很多的聲音，一邊為這些人求情，一邊抨擊莫、莫父子把泰西科學家當做無價之寶，將自己科學家棄之如敝履。
說白了，還是希望皇帝能赦免他們，將那些被發配到陳國（東路易斯安娜）、中山國（南部墨西哥+北部中美洲）以及大小瞻洲（大洋洲）和捕魚兒港（巴拿馬+哥倫比亞北部）的所謂知識分子召回來。
「沒有誰讓孫兒來說這些話，這是孫兒自己這麼覺得的。
景紹三年、四年、五年被流放的那些人中，好多都是孫幾從小便聽過的大儒。
因此孫兒覺得，把他們這樣放逐到賀洲，確實是國家的損失。」莫再被嚇壞了，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莫子布神色複雜的盯著跪在地上的重孫子，很可能是有什麼人在影響莫再，但應該不是主要原因。
因為他這太上皇還能活幾年，景紹帝大佬森正直巔峰，皇太子莫光堃也算中上之姿且才三十出頭。
不出意外的話，等到莫再上位，那得猴年馬月去了，時間這麼長，變數這麼多，沒人會在這時候到莫再牆這下重注來影響他。
莫子布想了想，最大的可能，莫再還是受了報紙的影響。
目前在大虞，報業非常發達，新生的大虞非常注重言論方面的自由，很多問題上都是可以討論的，只要不搞的太極端。
言論上的鬆弛，是連莫子布都不能隨意打破的共識。
這是由於曾經滿清的文字獄把大虞的文化人們給整出陰影來了，讓天下的文人不由自主將過度限制言論，跟白色恐怖聯繫在了一起。
莫再傾向於同情被流放的江南文人，估計平日裡就沒少看江南系的報紙。
莫子布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言論自由確實要有，但太過放縱的言論自由就絕對是有害的。
更別提好多事情壓根不能被公布在報紙上搞全民大討論的，除非想搞軍國主義爆一波。
「你，從今天開始就留在長春園吧，沒有我的旨意，哪也不許去，敢踏出長春園一步，太公就奪了你的爵位，把你貶到小瞻洲去（紐西蘭）。」
聽到太公的話如此嚴厲，莫再被嚇得眼淚嘩嘩流，一時間不由得對自己未來的命運開始擔憂了起來。
但他不知道，莫子布其實是在保護他。
因為莫子布要讓大佬森借著這個契機，出手整頓一下已經被帶的有些偏的言論尺度問題。
在這種大風波面前，一個皇孫犧牲也就犧牲了，別看莫再平日裡非常高貴，但遇到這種問題，那就是他的命了。
莫子布是看這個重孫是個可塑之才，不忍心才決定保護一下他的。
圓明園，景紹帝大佬森也在北京，因為莫子布的生日要到了，大佬森是專門過來給他準備壽辰的。
此時他正在圓明園中接待從英格蘭來的特使，英格蘭內閣成員，貿易委員會主席弗雷德里克約翰.羅賓遜。
羅賓遜是英格蘭政壇的多面手，為人擅於交際，跟各派關係都很好，但圓明園中的談判，卻很快冷場。
「我必須要向皇帝陛下說明，您進軍印度次大陸的決定，極大傷害了英格蘭王國的利益，損害了我們兩國之間數十年的堅固友誼，並可能引起更大範圍，遠比拿破崙戰爭範圍更大的戰爭！」
貿易委員會主席羅賓遜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這點景紹帝大佬森很清楚。
印度就是英格蘭的命根子，大虞動了，就等於是明擺著要英格蘭的命。
但大佬森還是決定試一下。
與莫子布對印度充滿警惕不同，大佬森還是有些眼饞印度資源的，特別是人力資源，幾千萬完全可以當奴隸使用的阿三，誰能不喜歡呢。
且他不是穿越者，看不到後世那幅有些可怕的景象，自然對利用印度的人力資源，持開放性的觀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漢兒不為奴，南洋土著又被折騰的不剩多少，一部分被吸收，比如暹羅人、高棉人等，另外一部分則快消失了。
同時南洋在打擊當地豪族勾結復興公司後，出現了大型莊園極度缺勞動力的情況，這讓大佬森很難拒絕印度農奴的誘惑。
就在大佬森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打法英格蘭使者的時候，莫子布派的人到了。
大佬森趁機站起來對英格蘭貿易委員會主席羅賓遜說道：「看來朕不能跟你繼續這個話題了，或許會有衝突，但這不是朕和朕的帝國引起的，責任不在我這裡。」
「陛下，偉大的皇帝陛下，就算責任不在您這裡，但您的默許，會讓事態完全不可收拾，這一定會引起戰爭的。」
聽到這話，大佬森回過頭來，意味深長，「這不是你們當中有些人渴望的嘛，他們覺得英格蘭是例外的那一個，或許這是一個檢驗的好機會。」
英格蘭使者面色暗沉，他心裡明白，威靈頓公爵的動作，已經被賽里斯帝國視做挑釁，看來戰爭不可避免了。
兩個小時後，大佬森來到長春園，見到了莫子布，正好是晚飯時間，父子兩就弄了一個涮羊肉火鍋，邊吃邊聊。
莫子布把剛才莫再的情況簡短說了一下，「這是個好機會，是清理沉渣泛起，長久被某些人把持的輿論場最好的機會。
大虞不是不允許出現自由一些的言論，但不能成為反對者肆意攻擊的平台。」
大佬森輕輕咳嗽一聲，想了想後說道：「這事確實要解決，不過這個度很難拿捏啊，要是打擊的狠了，咱們就要像前明帝王那樣，完全被下面人蒙蔽。」
大虞朝，主要是莫子布父子支持報業擁有一定尺度自由言論的核心，就是報紙也是皇帝了解民情的一個好工具，它的存在對皇家也是有好處的。
「所以要你親自去把握，這就如同教育熊孩子，既要讓他知道闖禍的代價，吃吃受罰的苦，但又不能把孩子打出個好歹來。」
大佬森聞言咧嘴一笑，「那還是讓阿多吃點苦吧，連皇太孫都不是，就有人去燒冷灶，還專門弄些江南系的報紙給他看，來影響他的思路。」
莫子布這才知道，兒子大佬森早就有所發現，應該也是存著某種心思沒有去干涉。
「那就小懲大誡吧，這孩子有股聰明勁，說不好未來能擔事。」莫子布這就放心了，兒子關注到了這點就行。
隨後，父子倆都談起了歐陸局勢和針對印度的策略。
「我不贊成你對印度的看法，有些東西眼前好用，但未來代價極大。」
莫子布對大佬森一直說話很直接，自己兒子哪怕當了皇帝，那也是兒子。
當然，除了印度問題，莫子布也基本上不干涉大佬森的決定，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見，既然交了權，就不要搞的黏黏糊糊。
「父親的擔憂我清楚，也知道是很有道理的擔憂，但目前南洋的問題更直接，必須要解決。
咱們封了那麼多莫氏子弟，那麼多勛臣貴戚，又沒有多少華人願意去做佃農。
如果不引入天竺農夫去做佃農，那勛臣貴戚的莊園就無人耕種，現在甚至已經出現許多莊園占了好地方卻年年虧損的局面。
用天竺農夫的大勢已經不可阻擋，強行阻隔只會適得其反，所以孩兒希望能用一種表面開放，但內里審查嚴格的方式，來精細化的解決這個問題。」
莫子布聞言，悄悄嘆了口氣，南洋的局面也跟他有很大關係。
是他為了加強北賀洲三藩的力量，以最嚴厲的態度橫掃南洋，將大量有豐富拓殖經驗的南洋人趕到了北賀洲，方才造成如今南洋缺乏勞動力的局面。
「父親再看看這個。」大佬森將一疊文書遞了過去。
莫子布從內侍手中取過毛巾擦了擦手之後，接過文書卻發現即便拿的很遠也有些看不清。
大佬森見狀趕緊站起來將文書拿的更遠，口裡也在細心解說。
「自新式棉衣、棉布興起以來，更兼硝化棉技術越老越成熟，咱們對於棉花的需求就越來越大。
而神州大陸適合種植的地方並不多，安西四省雖然非常適合種棉花，但又隔得太遠，把安西的棉花用火車拉到江南，成本太高。
因此在這之前，大虞接近一半的棉花，都是從天竺進口。
但這些年，英格拉紡織業興起，需求量也大得很，出現了求大於供的局面。
是以英格蘭印度總督府這些年，不斷削減向咱們出口的數量，造成國內棉價居高不下和價格波動過大，這也是兒臣決定給英格蘭人一點教訓的原因。」
此時的棉花品種完全不能跟後世相比，主要是抗病蟲能力低下，爛玲率偏高。
因即便北方諸省能種，但因為普遍處於季風氣候有秋雨，常發生雨季病蟲害，以及因為雨水過多導致爛玲率高達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屬於能種，但又很難形成產量和規模的情況。
在這個低科技時代，此時世界上最適宜的種植區就是現今美國西部、南部，印度西部印度河中下游，埃及和安西四省。
這四個地區中，安西四省運費最貴，美利堅次之，埃及運過來價格也不低且產量少，唯一能大規模供應的，就是印度。
「棉花，必成未來的戰略物資，咱們還是要再次加強鐵路建設，爭取把安西棉花的運輸價格給打下來。
而印度的棉花對於英格蘭來說，也是重中之重，你要跟他們搶，這仗肯定小不了，要有心裡準備。」
莫子布這可不是有感而發，因為大佬森口中的硝化棉還是非常原始的那種，即用濃硝酸處理後得到的纖維素硝酸酯，算是勉強摸到製作無煙火藥的門檻。
可照這樣下去，最多二十年，真正的硝化棉就要出來了，到了那時候，棉花會更加重要，需求量更大。
「父皇這是同意兒的對天竺的方案了嗎？」大佬森沒聽出莫子布語氣中的警告，他只是很高興父親終於要鬆口了。
「十年不超過一百萬，每年不超過十萬，吉大港不能長久統治，依靠東寧郡王國（阿拉干）和清波邦聯建立防火牆的政策不能進行大規模變動。」
莫子布也不知道他的威望還可以壓制多久，但在他閉眼之前，能壓制就壓制一下吧。
「夠了，夠了。」大佬森連連點頭，「一百萬人進來就足以填滿那些莊園了。
且就一百萬人，咱們同化他們，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保證不留後患。」
西元1821年，2月22日，中華大虞景紹六年，原滿清道光元年，農曆正月二十。
北京順天府，圓明三園之一的長春園。
七十三歲的太上皇莫子布已經有非常嚴重的老花眼了，但他十分不喜歡戴眼鏡，又偏偏還喜歡看小說，於是經常讓重孫子們一批批過來給他讀小說聽。
且一聽就是幾個小時，把重孫子們折磨的夠嗆，因此很多都不喜歡來陪著他這位祖爺爺。
其實，我不是莫子布喜歡折磨人。
是沒法，這個時代的文娛活動實在太匱乏了，特別對於一個穿越者來說。
此時最流行的戲曲，惹得大江南北一片轟動的很多戲劇，對於莫子布來說都太落後。
而男人最愛的運動，莫子布也漸漸力不從心，至少是需求大幅度下降，且他有些膩了。
再喜歡的事，幾十年完全不缺資源，遇到的全是對自己曲意逢迎，甚至是諂媚取悅的，也該有些膩了。
至於以前最愛的射獵，莫子布還想多活幾天呢。
所以他唯二的喜好，就是打麻將和看小說。
而前者也不會經常玩，因為不管賭注是什麼對莫子布來說都不刺激，打麻將失去了刺激之後，也就只能算作一般消遣。
只有小說這玩意，在沒有電視電影短視頻的情況下，完全就是頂級高奢。
兒子景紹皇帝大佬森也很孝順，為莫子布送來了大量擅長文學創作的文人，以至於太上皇屬官中，專職搞文學創作的，足足有一百多人。
這也造成了景紹年間的文學作品井噴般出現，太上皇的百人待詔名噪一時，在後世更是成了古典小說的代表性詞彙。
「太公，丹麥王國的漢斯.奧斯特於去年發現了電流磁效應，七叔的來信說已經有很多人推薦其加入瑞典王國王室科學院。
今年早些，據英格蘭科學報等報紙披露，英格蘭科學家麥可.法拉第據此認為，既然電流能影響羅盤中的磁針，那麼假如磁鐵固定，線圈也就很大可能會運動。
簡單來說，法拉第覺得，電能作用並產生磁，磁也應該能作用且產生電。」
嗯？
聽到這個消息，莫子布猛地睜開了眼睛。
到底還是正規大學畢業的，莫子布很清楚法拉第受奧斯特電磁理論啟發後搞出來的是什麼。
那是全人類最重要的發明之一，電動機。
且如果莫子布的記憶沒出什麼大問題的話，應該是十年，至多不超過十五年，法拉第就會研究出世界上第一台發電機。
「草他嗎的！」坐起來的莫子布不顧形象破口大罵，「怎麼把法拉這麼重要的人給忘記了？」
聽到太公，也就是曾祖父罵人，十五歲的莫再（dao）眼皮都沒眨了一下，因為太公經常罵人。
甚至他對於莫子布說的怎麼把法拉第給忘了這種話，也顯得波瀾不驚。
當然，這不是莫再發現莫子布是穿越者這個秘密了，而是莫再牆壓根沒往那方面想，他只當是太公年老，思維和說話有些神叨叨的。
罵完了人，莫子布有些燥熱的站起身來，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大虞再次落入怪圈，在之後的時間裡科技落後歐洲。
雖然這很可能是杞人憂天，但偏偏莫子布是親眼見過天塌了是什麼樣子的。
杞人憂天，天不會塌，所以是個笑話。
可要是天真的會塌，杞人憂天就不是個笑話了。
「好孫兒，這個法拉第和奧斯特非常重要，如果他們可以達到我大虞得不到就毀掉的地步，咱們應該怎麼對付這兩人？」
莫再的父親是皇太子莫光堃，而且他還是莫光堃的長子，也就是說這位便是實際上的皇太孫。
不過嘛，莫家人都長壽，子女也多，景紹帝大佬森自己都才當幾年皇帝呢，壓根不想那麼早立皇太孫。
至於皇太子為什麼會立的這麼早，那是因為莫光堃即將走他父親的老路。
大佬森已經決定了，明年就會派三十一歲的皇太子莫光堃前往安西開府坐鎮，一如當年的自己。
莫再思考了半晌，「太公，咱們要是直接去重金邀請，人家來不來不一定，恐怕又要引起歐洲各國的疑慮了。
不如咱們讓歐洲亂起來吧，七叔不是一直想得到挪威和青島（格陵蘭島）嘛，正好奧斯特是丹麥人，那就讓瑞典和丹麥爆發戰爭，斷了他的研究之路。
至於法拉第，這就更好解決了，您同意阿公在印度的動作，狼狠教訓一下英格蘭人，打的倫敦人心惶惶，再來勸說法拉第，就簡單多了。」
莫子布聽完，看著十五歲的重孫子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小子，竟然還是有些小聰明的。」
重孫子莫再口中的七叔，就是瑞典國王莫光墊。
歷史上丹麥—挪威聯合王國在拿破崙戰敗的1814年就結束了。
而在這個時空，為了給普魯士埋雷，因為丹麥和普魯士在什勒斯維希等領土上矛盾尖銳，所以維也納和會上沒有採取這個削弱丹麥的方案，保留了丹麥—挪威王國。
不過埋雷的效果並不好，因為瑞典和丹麥的矛盾更深。
瑞典國王莫光墊一直想建立一個囊括瑞典、挪威、芬蘭和俄屬卡累利阿地區的大瑞典王國，或者叫做大北方王國。
因此這些年，丹麥和普魯士的摩擦不是很多，反倒是瑞典和丹麥的摩擦非常頻繁，去年光是超過二十人死亡的軍事衝突就爆發了四起。
「但東西方的距離，實在是太遠了，所以必須得有一個大家都願意去交流的中間城市。」莫子布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這些年在他的推動下，大虞的科技有了長足的進步，但主要集中在化學、醫學，以及屬於物理的熱力學，也就是蒸汽機這上。
其他方面，並沒有領袖全球，甚至很多方面還有些落後。
這也是此時東西方科學的特點，即根據自身的需要，各有側重。
比如在大虞，由於國土太過廣袤，更快速的蒸汽輪船，更快速的火車，更便捷的電報就成了最重要的需求。
因此目前，全世界的鐵路里程加起來只有大虞的零頭，全世界的蒸汽船，七成在大虞。
大虞的電報已經能在三天內將消息從南北二京傳到伊型，歐洲方面依然還在觀望。
但歐洲也有它的優勢，那就是科學環境比大虞要好。
此時歐洲各國都憋著一股氣，認為拿破崙戰爭和維也納和會極大損害了自身的利益，都想要在未來好好證明自己。
而他們都知道，要以歐陸狹小的國土保住自身地位，唯有向著科學不斷邁進，因此對於科研都相當支持。
且歐洲還有數百年的研究傳承，因此科學研究的氛圍極好，各方面互相影響，互相促進，所產生的聯動效應遠不是大虞能比。
每每什麼突破，大多都出現在歐陸，大虞只能當一個後學者，比如這次的電磁學。
甚至，被莫子布寄予厚望的門捷列夫」趙貞葳也早在三年前就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歐洲。
現在已經是皇家維也納大學最頂尖的化學系教授，並在莫公澤的支持下，建立了維也納東方大實驗室，專門招收東方學子，為大虞在歐洲培養各方面的專家。
「看來，得早點幫你十阿公將伊斯坦堡給拿下來，以後就把東西方交流的城市放在那。
維也納總不是自己的地方，阿澤當了奧夏帝國的攝政王，很多時候也需要考慮奧地利和西夏的利益，不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全交給他。」
莫子布念叨著，心裡已經下了決定，要支持泰西三藩，主要是第十子遼王莫洲發起的對奧斯曼之戰爭了。
莫再聽到太公的念叨，臉上浮現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莫子布正巧看見，於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說，不要藏著掖著。
莫再鼓起勇氣，心裡想了半天該怎麼說之後才開口，「孫兒覺得，太公似乎有些操之過急了。
一味將科學家往咱大虞引，實際上治標不治本。
而且這些人來了之後多有不習慣，很多人待不了幾年就要走，留下來的也是準備享受人生，之後並無寸進。
當年法蘭西大儒拉瓦錫先生之所以取得那麼好的效果，孫兒覺得，要更大歸功於法蘭西大革命的殘暴把拉瓦錫先生嚇著了，使得他對法蘭西絕望，真心留在大虞。」
莫子布聽著聽著，眼神已經銳利了起來，身上那股濃重的老人味突然消失，就像是曾經那個掌控全局的大帝重新回來了一樣。
「是誰，讓你來說這些話的？」莫子布一步步逼近自己的重孫子。
在他的陰冷逼視下，身材高大的莫再被嚇得噗通一聲跪下，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發抖。
大虞這些年科學有些問題，根源有很大一部分是莫子布把江南簪纓世家打擊的有些狠了。
江南是大虞經濟最活躍的地區，是商業氛圍最濃厚的地區，也是文教基礎最好的地區。
這樣的地方，天然就是科學新技術的誕生地、試驗場和獲得回報的理想場所。
退位前兩年，莫子布利用某些不開眼的江南學派企圖建立學閥和文官派系的機會，把江南那些自詡高門的簪纓世家打擊的非常慘。
景紹帝大佬森繼位之後，也延續了莫子布的政策，因為江南士紳豪商集團企圖復活東林黨，搞眾正盈朝的舉動，確實威脅到了皇室的利益。
因此這八年來，江南高門被流放的就超過了八萬人，其中包括很多有學問，在某些領域有專精的人才。
這些年有很多的聲音，一邊為這些人求情，一邊抨擊莫、莫父子把泰西科學家當做無價之寶，將自己科學家棄之如敝履。
說白了，還是希望皇帝能赦免他們，將那些被發配到陳國（東路易斯安娜）、中山國（南部墨西哥+北部中美洲）以及大小瞻洲（大洋洲）和捕魚兒港（巴拿馬+哥倫比亞北部）的所謂知識分子召回來。
「沒有誰讓孫兒來說這些話，這是孫兒自己這麼覺得的。
景紹三年、四年、五年被流放的那些人中，好多都是孫幾從小便聽過的大儒。
因此孫兒覺得，把他們這樣放逐到賀洲，確實是國家的損失。」莫再被嚇壞了，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莫子布神色複雜的盯著跪在地上的重孫子，很可能是有什麼人在影響莫再，但應該不是主要原因。
因為他這太上皇還能活幾年，景紹帝大佬森正直巔峰，皇太子莫光堃也算中上之姿且才三十出頭。
不出意外的話，等到莫再上位，那得猴年馬月去了，時間這麼長，變數這麼多，沒人會在這時候到莫再牆這下重注來影響他。
莫子布想了想，最大的可能，莫再還是受了報紙的影響。
目前在大虞，報業非常發達，新生的大虞非常注重言論方面的自由，很多問題上都是可以討論的，只要不搞的太極端。
言論上的鬆弛，是連莫子布都不能隨意打破的共識。
這是由於曾經滿清的文字獄把大虞的文化人們給整出陰影來了，讓天下的文人不由自主將過度限制言論，跟白色恐怖聯繫在了一起。
莫再傾向於同情被流放的江南文人，估計平日裡就沒少看江南系的報紙。
莫子布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言論自由確實要有，但太過放縱的言論自由就絕對是有害的。
更別提好多事情壓根不能被公布在報紙上搞全民大討論的，除非想搞軍國主義爆一波。
「你，從今天開始就留在長春園吧，沒有我的旨意，哪也不許去，敢踏出長春園一步，太公就奪了你的爵位，把你貶到小瞻洲去（紐西蘭）。」
聽到太公的話如此嚴厲，莫再被嚇得眼淚嘩嘩流，一時間不由得對自己未來的命運開始擔憂了起來。
但他不知道，莫子布其實是在保護他。
因為莫子布要讓大佬森借著這個契機，出手整頓一下已經被帶的有些偏的言論尺度問題。
在這種大風波面前，一個皇孫犧牲也就犧牲了，別看莫再平日裡非常高貴，但遇到這種問題，那就是他的命了。
莫子布是看這個重孫是個可塑之才，不忍心才決定保護一下他的。
圓明園，景紹帝大佬森也在北京，因為莫子布的生日要到了，大佬森是專門過來給他準備壽辰的。
此時他正在圓明園中接待從英格蘭來的特使，英格蘭內閣成員，貿易委員會主席弗雷德里克約翰.羅賓遜。
羅賓遜是英格蘭政壇的多面手，為人擅於交際，跟各派關係都很好，但圓明園中的談判，卻很快冷場。
「我必須要向皇帝陛下說明，您進軍印度次大陸的決定，極大傷害了英格蘭王國的利益，損害了我們兩國之間數十年的堅固友誼，並可能引起更大範圍，遠比拿破崙戰爭範圍更大的戰爭！」
貿易委員會主席羅賓遜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這點景紹帝大佬森很清楚。
印度就是英格蘭的命根子，大虞動了，就等於是明擺著要英格蘭的命。
但大佬森還是決定試一下。
與莫子布對印度充滿警惕不同，大佬森還是有些眼饞印度資源的，特別是人力資源，幾千萬完全可以當奴隸使用的阿三，誰能不喜歡呢。
且他不是穿越者，看不到後世那幅有些可怕的景象，自然對利用印度的人力資源，持開放性的觀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漢兒不為奴，南洋土著又被折騰的不剩多少，一部分被吸收，比如暹羅人、高棉人等，另外一部分則快消失了。
同時南洋在打擊當地豪族勾結復興公司後，出現了大型莊園極度缺勞動力的情況，這讓大佬森很難拒絕印度農奴的誘惑。
就在大佬森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打法英格蘭使者的時候，莫子布派的人到了。
大佬森趁機站起來對英格蘭貿易委員會主席羅賓遜說道：「看來朕不能跟你繼續這個話題了，或許會有衝突，但這不是朕和朕的帝國引起的，責任不在我這裡。」
「陛下，偉大的皇帝陛下，就算責任不在您這裡，但您的默許，會讓事態完全不可收拾，這一定會引起戰爭的。」
聽到這話，大佬森回過頭來，意味深長，「這不是你們當中有些人渴望的嘛，他們覺得英格蘭是例外的那一個，或許這是一個檢驗的好機會。」
英格蘭使者面色暗沉，他心裡明白，威靈頓公爵的動作，已經被賽里斯帝國視做挑釁，看來戰爭不可避免了。
兩個小時後，大佬森來到長春園，見到了莫子布，正好是晚飯時間，父子兩就弄了一個涮羊肉火鍋，邊吃邊聊。
莫子布把剛才莫再的情況簡短說了一下，「這是個好機會，是清理沉渣泛起，長久被某些人把持的輿論場最好的機會。
大虞不是不允許出現自由一些的言論，但不能成為反對者肆意攻擊的平台。」
大佬森輕輕咳嗽一聲，想了想後說道：「這事確實要解決，不過這個度很難拿捏啊，要是打擊的狠了，咱們就要像前明帝王那樣，完全被下面人蒙蔽。」
大虞朝，主要是莫子布父子支持報業擁有一定尺度自由言論的核心，就是報紙也是皇帝了解民情的一個好工具，它的存在對皇家也是有好處的。
「所以要你親自去把握，這就如同教育熊孩子，既要讓他知道闖禍的代價，吃吃受罰的苦，但又不能把孩子打出個好歹來。」
大佬森聞言咧嘴一笑，「那還是讓阿多吃點苦吧，連皇太孫都不是，就有人去燒冷灶，還專門弄些江南系的報紙給他看，來影響他的思路。」
莫子布這才知道，兒子大佬森早就有所發現，應該也是存著某種心思沒有去干涉。
「那就小懲大誡吧，這孩子有股聰明勁，說不好未來能擔事。」莫子布這就放心了，兒子關注到了這點就行。
隨後，父子倆都談起了歐陸局勢和針對印度的策略。
「我不贊成你對印度的看法，有些東西眼前好用，但未來代價極大。」
莫子布對大佬森一直說話很直接，自己兒子哪怕當了皇帝，那也是兒子。
當然，除了印度問題，莫子布也基本上不干涉大佬森的決定，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見，既然交了權，就不要搞的黏黏糊糊。
「父親的擔憂我清楚，也知道是很有道理的擔憂，但目前南洋的問題更直接，必須要解決。
咱們封了那麼多莫氏子弟，那麼多勛臣貴戚，又沒有多少華人願意去做佃農。
如果不引入天竺農夫去做佃農，那勛臣貴戚的莊園就無人耕種，現在甚至已經出現許多莊園占了好地方卻年年虧損的局面。
用天竺農夫的大勢已經不可阻擋，強行阻隔只會適得其反，所以孩兒希望能用一種表面開放，但內里審查嚴格的方式，來精細化的解決這個問題。」
莫子布聞言，悄悄嘆了口氣，南洋的局面也跟他有很大關係。
是他為了加強北賀洲三藩的力量，以最嚴厲的態度橫掃南洋，將大量有豐富拓殖經驗的南洋人趕到了北賀洲，方才造成如今南洋缺乏勞動力的局面。
「父親再看看這個。」大佬森將一疊文書遞了過去。
莫子布從內侍手中取過毛巾擦了擦手之後，接過文書卻發現即便拿的很遠也有些看不清。
大佬森見狀趕緊站起來將文書拿的更遠，口裡也在細心解說。
「自新式棉衣、棉布興起以來，更兼硝化棉技術越老越成熟，咱們對於棉花的需求就越來越大。
而神州大陸適合種植的地方並不多，安西四省雖然非常適合種棉花，但又隔得太遠，把安西的棉花用火車拉到江南，成本太高。
因此在這之前，大虞接近一半的棉花，都是從天竺進口。
但這些年，英格拉紡織業興起，需求量也大得很，出現了求大於供的局面。
是以英格蘭印度總督府這些年，不斷削減向咱們出口的數量，造成國內棉價居高不下和價格波動過大，這也是兒臣決定給英格蘭人一點教訓的原因。」
此時的棉花品種完全不能跟後世相比，主要是抗病蟲能力低下，爛玲率偏高。
因即便北方諸省能種，但因為普遍處於季風氣候有秋雨，常發生雨季病蟲害，以及因為雨水過多導致爛玲率高達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屬於能種，但又很難形成產量和規模的情況。
在這個低科技時代，此時世界上最適宜的種植區就是現今美國西部、南部，印度西部印度河中下游，埃及和安西四省。
這四個地區中，安西四省運費最貴，美利堅次之，埃及運過來價格也不低且產量少，唯一能大規模供應的，就是印度。
「棉花，必成未來的戰略物資，咱們還是要再次加強鐵路建設，爭取把安西棉花的運輸價格給打下來。
而印度的棉花對於英格蘭來說，也是重中之重，你要跟他們搶，這仗肯定小不了，要有心裡準備。」
莫子布這可不是有感而發，因為大佬森口中的硝化棉還是非常原始的那種，即用濃硝酸處理後得到的纖維素硝酸酯，算是勉強摸到製作無煙火藥的門檻。
可照這樣下去，最多二十年，真正的硝化棉就要出來了，到了那時候，棉花會更加重要，需求量更大。
「父皇這是同意兒的對天竺的方案了嗎？」大佬森沒聽出莫子布語氣中的警告，他只是很高興父親終於要鬆口了。
「十年不超過一百萬，每年不超過十萬，吉大港不能長久統治，依靠東寧郡王國（阿拉干）和清波邦聯建立防火牆的政策不能進行大規模變動。」
莫子布也不知道他的威望還可以壓制多久，但在他閉眼之前，能壓制就壓制一下吧。
「夠了，夠了。」大佬森連連點頭，「一百萬人進來就足以填滿那些莊園了。
且就一百萬人，咱們同化他們，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保證不留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