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終章 諸夏議會與科技道統
第945章 終章 諸夏議會與科技道統
大虞朝的帝後墓葬有些特別，一般是在興唐太平府（當塗縣）的大青山設立衣冠冢，而真正安葬的山陵則在後世湛江的東海島上。
莫子布這一系的莫家雖然早就和從閩南前來的莫氏合宗，但內部一直堅持認為自己是最開始的那一部分老廣，祖宗是跟著秦朝大將任囂一起南下的兵將。
族譜追溯的祖先，則是嶺南史上出現的第一個狀元，唐朝人莫宣卿。
最具代表性的體現則是在莫家的粵西膠己郎中，過半是說閩南語雷瓊片，三成是說客家話分支的握話，而莫氏自己則堅持說被稱為客話的粵西粵語。
當然，為了跟皇室靠攏，此時粵西的高雷廉，也就是後世的茂名、湛江、北海、欽州這一塊也逐漸以粵語為主。
連帶著廣南的北河平原（紅河平原）也開始拋棄拗口的廣南口音官話，大面積使用粵語。
而莫氏實際上能追溯的祖先，則是在元末明初。
莫家祖先海盜出身，一邊打魚，一邊架船到廣南的紅河入海口和珠江入海口，做點無本買賣。
後來天下大亂，他們被在廣東起兵反元的東莞人何真收編。
何真拿下廣東之後，沒有做趙佗而是選擇歸附明朝。
此後天下一統，莫家這些舊部則大部分被遣散。
而到了洪武十四年（1381），朱元璋命大軍進攻雲南，何真與次子何貴奉命回到廣東，為大軍辦理後勤等事，莫氏又回到了何氏父子麾下效命，隨軍征討蒙元盤踞遇難的梁王。
洪武十六年（1383），何真次子何貴奉命收攬廣東豪強遷往南京，得萬餘人，莫氏家族就在此列，隨後他們被安排到太平衛成為了拱衛京畿的衛所軍。
這也是當塗縣能升格為興唐太平府，且在此設立衣冠冢的原因，莫氏家族真正開枝散葉，是在這裡，也算是祖籍地之一。
不過好景不長，洪武二十一年（1388）何真剛去世幾個月，朱元璋就翻臉不認人，何真長子何榮，次子何貴等被捲入藍玉案中，盡皆被殺。
莫氏也被牽連丟了官職，家族十餘年中就在太平府逐步淪為貧民，生活困苦的他們不得已只能不斷南遷移回鄉，依靠祖籍地捕魚求生。
此後到了永樂四年（1406），明成祖征討安南，因為之前莫氏曾跟隨黔寧王沐英平定雲南，遂得到了第二代黔國公，沐英次子沐晟的推薦，參與到了征討安南之戰。
家族隨大軍進入安南，成為了從中土遷移到紅河平原的先鋒。
祖先最高曾做過正六品的交趾北城兵馬巡檢，大量族人成為下級軍官，莫氏得以再次興旺，成為了從雷州半島到紅河平原的望族。
但好景又不長，宣德棄地做的非常沒品，直接導致明屬安南崩潰，莫家根本來不及撤走婦孺，至少數百人喪生在了安南人的追殺下。
這也是莫子布極不待見那位好聖孫的原因，他一度甚至想幫漢王朱高煦翻案，給朱瞻基安上了一個逼反親叔的罪名。
興唐太平府，大青山腳下。
莫子布絮絮叨叨的給兒子大佬森說了這段歷史，還告訴他之後要把明朝之前的族譜找人補上。
至於怎麼補，不要看自己沒記錄了，但專門給人修族譜的是非常專業的。
他們可以根據史書，地方志，地方私人著作等，給你補一個大差不差的宗族脈絡出來。
「不需要給咱們祖上安多少能人異士，是什麼樣就什麼樣，作為農夫的後裔，哪怕是海盜和佃農的後裔，也沒什麼丟臉的。
朕本淮右布衣，天下於我何加焉，明太祖能說這話，咱也能說這話，我莫家就是海盜出身，不必遮遮掩掩。
我讓你修族譜，是為了防止後世有腦殘說咱們家是安南人，使祖先不仕滿清的事跡受到玷污。」
大佬森又愣住了，沒懂父親的腦迴路，是安南人也沒事啊！
您老把不服從的安南人都殺了，現在安南人就是漢人嘛。
想當年，為了讓安南再次回歸，莫子布指使已故的刑部尚書，乂安伯鄧陳常屢次興起大獄，將不願意歸漢的安南人上至大儒下到走卒販夫，統統羅織罪名搞族誅。
十幾年間前前後後殺了超過一百萬，最高峰時期每天就要處死萬人以上。
要知道那時候安南京人總人口也就五百萬上下，直接殺掉百分之二十後，幾十年下來根本就沒有京人這個說法，只剩下廣南人了。
不過阿森還是準備好好執行，因為父皇經常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且其中大部分都在後來證實是非常有遠見的。
「父皇，泰西諸王勛臣和北賀洲諸王勛臣都還在回來的路上，至少還要四個月才能全部到齊，那母親的仙體該如何處置，是放入九幽之中嗎？」
莫子布早有決定，他搖了搖頭，「阿詩飽受病痛折磨好幾年，如今仙去也算解脫，我怎能讓她再受苦楚，棺槨南下安葬東海島的計劃不變。」
所謂九幽之下，實際上就是在地底挖的一個冰窖，不過此時的技術可達不到後世冰棺的效果，即便能保持十天半月，但也絕對做不到幾個月不腐。
所以鬧到最後，只有一種辦法可以解決，那就是製成耶律德光那樣的帝。
可是這玩意是要去除內臟，以鹽滷醃製的，說實話跟做臘肉沒什麼區別了，莫子布怎麼可能忍心這麼折騰鄭詩詩。
「我讓諸王都回來，實際上還是為了你和大虞，我兒，你想過該如何統治這樣龐大的一個帝國嗎？」
阿森先是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兒臣想過，有些粗淺的想法，但還沒想好該如何著手。
帝國太大了，甚至兒現在就看到了它分崩離析的苗頭。
譬如在安西，基本就是兒臣一人說了算，使司下面的官員幾乎感受不到中央的存在。
南洋其實也差不多，除了買點來自神州的貨，再把大米、香蕉、蔗糖、橡膠等銷售回去外，也基本與本土沒什麼聯繫。
此兩地，別說是使司總理大臣，就是下面一省的總督也往往大權在握，形同封君。
而且咱們還不能改變這種模式，要官員盡忠職守，遇事快速決斷，就必須要給他們全權，不然就沒法做事。
可官員有了全權，就一定會在當地培植親信，長久下去，人心思變，帝國中央對他們的控制力，就會越來越弱。」
莫子布哂然一笑，「你小子在安西呆了十幾年，怎麼思維還停留在三百年前的大明時期？
這麼大的帝國，肯定要給邊疆官員權力，也肯定會有叛亂，那你鎮壓不就好了嘛。
神州本土這麼強大，難道還打服不了邊疆的小小亂子？」
「帝國真正需要的，是一個對於治理邊疆，支配藩國的機制，是一個能以最小代價剿滅各種叛亂的動員體系，而不是所謂害怕怕亂，害怕割據。」
「父皇你的意思是....，」大佬森其實有些想法，也有些明白莫子布的意思。
但近鄉情怯，越是快要到達那一天的時候，他反而開始患得患失起來，生怕一點什麼不好惹怒了父親，出什麼變故。
莫子布也能理解一些大佬森這種多做多錯，不做不錯的想法，要消除，最好的辦法就是馬上禪位。
但現在還差一些事情沒做完，確實沒到禪讓的時刻，於是他做了一個鼓勵的手勢，示意大佬森繼續說下去。
「父皇可是想弄一個共和議會的擴大版，將諸王藩臣囊括其中，有事先商議著來，避免爭端、衝突快速演變為叛亂。」
「沒錯！」莫子布讚許的看著兒子，「我就是想弄一個諸夏議會，把實封公爵以上的都納入進來，有事先在封君層面解決，解決不再一步步升級。」
大佬森明白了，父皇和他還在的時候，諸夏藩國就是兒子和弟弟，誰也不敢反抗他們倆。
可是再之後呢，他的兒子莫光也許還能有這種威望和號召力，但第四代就肯定不會有了。
所以必須要一個適當的軟權力組織機構，維持大虞皇帝諸夏之長的身份，用議會爭吵的方式，將不必上升到戰爭的矛盾在最開始的時候化解。
於是大佬森立即有些興奮的接口說道：「只要諸夏議會成立，然後皇帝就可以在這個議會中成為大家長。
在政治、經濟外還可以用族長的身份影響諸夏，如果操作的好，有時候甚至只需要一場會議，就能平息騷亂。」
嗯，這還真是一個議會，大虞皇帝作為諸夏之長，以議會的形勢，形同族長調解、決斷諸夏的紛爭與矛盾。
當然，這也讓諸夏國在遇到問題，不管是他們之間的問題，還是與大虞的問題時，有一個可以溝通、發聲的渠道，不至於問題一出現就朝著最壞的方向奔去。
「父皇英明，有了這個諸夏議會後，譬如哪一藩國想要動亂，後世子孫就可以用諸夏之主的名義，號召諸夏國一同出兵懲罰，很多時候都不用從本土出兵，就能解決問題。
此乃真正的周禮，周公旦之所以開姬周八百年江山，秘密皆在於此。」
大佬森非常興奮的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但他依然對這個體系沒有完全的信心O
「父皇，大虞如此大的疆域，真的能維持下去嗎？」
「能，肯定能！」莫子布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之所以他這麼肯定，是因為後世有現成的例子在呢。
想那亞美利堅統領全球的時候，加墨兩國不就如同現今大虞的東洋日韓，拉丁美洲諸國好比南洋，澳新仿佛安西，西歐諸國則猶如鎮藩。
其餘諸國被所謂多數票選制度包裝出來的西式民主裹挾，外有大軍，內有NGO，豈不好比現今的波斯、印度、奧斯曼等。
大虞看似離譜，如果你把他當做一個古早的美利堅，一切也就沒那麼離譜了O
「不過，在為父的預想中，要穩住這個體系，一要科技繼續快速發展，能使鐵鳥往返兩大陸，海船以十萬噸計，電報瞬息可達。
至關重要，還要有一個核心的理論將天下號令如一。
只是這個核心理論我是想不出來了，但大虞朝養著這麼多儒生，他們皆號新儒，雄儒，問題就交給他們去解決吧！」
大佬森看著說的逸興遄飛的父親，第一次感覺腦袋有些跟不上，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所以你記住，最重要的東西我說三遍，科技，科技，還是科技！」
莫子布知道阿森還有疑惑，但他自己也沒法解釋的清清楚楚，只能給個大概的方向。
「只要你能牢牢抓住科技這個字，把咱們大虞的崇尚科學的氛圍持續下去，這個世界就是咱們的。」
莫子布說著對外面招了招手，「來，給你介紹一位未來會極為深刻影響我們世界運行的人物。」
大佬森好奇的向門口看去，只見一位同樣披麻戴孝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宗室之中，什麼時候出了一位不世出的人才？
大佬森有些疑惑，因為能披麻戴孝的，必須是近親才行。
莫子布看出了兒子的疑惑，「這是你侄女臨淄郡主的儀賓，光中三十九年甲戊科（1814）進士趙貞葳，現今大虞皇家科學院的學士。」
這反而讓大佬森更加疑惑了。
他看著二十歲上下，嘴角還有細細絨毛，長相清秀跟小姑娘一般的趙貞葳。
實在看不出來這個侄女婿有什麼能力，可以得到父親深刻影響世界運行的評價。
「臣趙貞葳，拜見皇帝陛下，見過皇太子殿下。」趙貞葳見皇太子奇怪的看著他，以為是禮儀出了問題，嚇得趕緊下拜。
莫子布則擺了擺手，「起來，一家人不講那麼多俗禮。」
讓趙貞葳站起來之後，莫子布看著大佬森繼續介紹道：「德元在研究中發現，許多元素之間是有非常緊密關聯的。
他甚至大膽預言，大千世界的本源，就是由這些我們看得見或者看不見的元素構成。」
好嘛，趙貞葳不應該字德元，而應該字門捷列夫。
此時關於元素，其實已經被發現了二十多種了，但並未引起科學界的足夠重視，甚至燃素說都還有一定的市場。
直到門捷列關的出現，他將元素之間的關係進一步揭示了出來，確定元素的主副族，制定了周期表，科學家們甚至能從周期表中就預測出尚未發現的新元素。
這是一項飛躍式的突破，可以說，有了元素周期表，化學這一門學科才真正完全擺脫煉丹術和鍊金術，進入了科學的殿堂。
大佬森對於化學，還是有些了解的，畢竟他的第一個女人，他的初戀白月光王貞儀就是大科學家，在化學方面也很有研究。
莫子布揮了揮手，示意趙貞葳對阿森進行一下細緻的科普，自己卻靠著座位開始神遊外物。
穿越前好歹他是應用化學專業的，雖然大學四年中，前兩年主攻魔獸世界，後兩年主打英雄聯盟，除了天生語言天賦好英語過了六級以外，其餘啥也沒學會。
但即便以後世教他的那點皮毛，把元素周期表搞出來並沒有多少難度。
莫子布之所以沒搞，一是以大虞目前的體量，根本不需要開掛就能吊打英法，求穩就能成為世界霸主，沒必要突然引爆科技來增加不確定性。
萬一哪裡的科技點引爆的不合適，反而加強了英法，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二來，也是莫子布最擔心的，他腦海中的科技，是不成體系的，記憶中的東西完全是東一塊西一塊。
這樣的科技強行發展出來，就會顯得特別怪異，甚至會給人一種神仙下凡的驚詫。
莫子布希望的大虞科技，是一步一個腳印，形成互相促進的濃厚科學鏈條，而不是仿佛昊天上帝賜予，突然出現的空中樓閣。
還好大虞的學子們不負他這麼多年的培育，竟然連門捷列夫這種人才也開始出現了。
歷史上沙俄的門捷列夫到了1869年才提出了元素周期表，趙貞葳現在也只是有了初步的研究方向和一定的方法，要出成果，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且當時門捷列夫也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他提出元素周期表的時候，被發現的元素已經多達63種，而目前被發現的元素才29種。
從這方面來看，莫子布估計趙貞葳出成績，起碼要十年起步。
但莫子布不怕，大虞有的是時間，就算二十年後出爐，也不過才185年而已。
而經過十來分鐘的交談，大佬森已經基本弄明白趙貞葳研究的是什麼東西了。
這就是擁有一個學富五車太子的好處，不說他能研究多少東西，他能懂這個東西的厲害，會全力支持，那就很可以了。
「兒臣現在明白父皇為何要說科技二字對我莫氏的重要性了，中華的皇權早就失去了神性。
法理道統也非一成不變，後人更難以保證不出幾個商紂夏桀。
唯有科技，它能對天下萬民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改變，它能得到萬民的崇拜。
如果我們莫氏掌握了科技，在這上面有豐功偉績，那就是新時代皇權的法理與道統了。」
莫子布壓抑的看了兒子一眼，啥意思，科技道統，科技皇權是吧，好像也還不錯。
「你有這個想法，那就要多跟你十八弟阿檳親近親近，他最近研究的電報系統已經趨於成熟，很快即便相隔萬里，朝廷的詔令也能在數日內傳到了。」
皇十八子代國公莫洲檳發明的電報系統其實早就完善了，唯一需要的就是拉電線而已。
這種近似摩爾斯電碼的電報方式很有些麻煩，因為傳輸距離不夠遠，所以需要幾十公里就設一個電報站，一截一截的往下傳遞。
因此不但耗費巨大，還有在傳輸過程中造成誤傳的可能，所以大虞內部對這玩意還處於觀望態度，但這肯定是未來的方向。
此前已經完成了南京到上海，廣州到宋平（河內），北京到瀋陽等地的電線架設和初步通訊。
而莫洲檳此時正帶著團隊瘋狂研究怎麼能傳的更遠，操作更容易，更好懂，因為莫子布許諾過，只要他能這玩意改進出來，就冊封他為代王。
封地就設在嘉慶省北部，面積差不多三個縣，後世汶萊的大部分都包含在內，且不用他去就藩，可以派自己信得過的文官去管理。
「諸夏議會的事，你多考慮下，去找劉台二吧，你那些屬官有些還太青澀，能重用的都基本還在安西。
這些老臣看到你回來，肯定心裡有所遲疑，利用討論諸夏議會的機會，好好與他們熟悉一下，找出那些能跟你對味的加以重用就是。」
「至於在南洋大封子嗣，千歲堡附近土地讓誰就藩，以及在全世界統一度量衡和紀年的事，也由你來安排。」
阿森感激的拜伏在地，給父親磕了三個響頭，因為這三件事交給他，就是讓他給老臣們吃定心丸，向兄弟子侄們施恩，以及獲得全球範圍內的威望。
說完了這些，莫子布又提醒道：「你就待在太平府，甚至是大青山，哪也不要去，除了這三件事外什麼也不要多管，就當是給你嫡母守孝。」
「兒臣謹記，絕不離開大青山半步，不召見任何外臣。」大佬森如釋重負的答應了，他知道這是父親在保護他。
因為莫子布要去做的事，是繼續打擊閩粵勛貴中那些太過大膽在南洋搞事的，以及江南士紳豪商集團以文社名義拉幫結派的。
在嚴厲打擊這些人之後，收尾的赦免工作就會由阿森來接手。
0000
西元1816年1月，中華大虞光中四十年臘月，東西諸夏藩王快要到達神州本土之前，莫子布集中處理了大量棘手的案件。
一共一百三十七家閩粵貴族受到了處罰，官爵最高的是越國公，追贈潮安郡王陳聯的第三子，最低的包括一些連鎮守使都算不上的大莊園主。
這些傢伙膽大包天，與復興公司和當地官員勾結起來，不但隱瞞大量田產侵吞國家資產和皇莊，還私自蓄奴。
這些奴隸中，不但有嚴格禁止引入的天竺人，甚至還有一大部分華人被他們用欺騙進去成了奴隸。
而正因為有華人奴隸的存在，這些莊園管理的非常嚴格，基本都是鐵鏈鎖住，形同牛馬，由於條件太差，很多奴隸都活不過五年。
具體差到什麼程度呢，莫子布在報告中看到，一個叫做盧阿四的華人應聘進去，不到一個月兩個外族小妾就被那些狗東西瓜分了，因為不服從管理，放出來的時候已經被折磨的只剩皮包骨。
「下旨，降越國公封爵為潮安郡公，家中除了已故潮安郡王長子一系外，其餘四房全部流放北賀洲。
罰沒越國公府南暨省五千畝莊園一個，賠付給盧阿四，人家的兩個妾室必須還回去。
樊文才，你親自去告訴告訴潮安郡王第三子陳文英，讓他把女兒嫁給盧阿四做正妻。
他媽的，當了幾天貴族，就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了，他不是放言看不起平頭百姓嘛，那老子就讓他賠個閨女。」
錦衣衛殿前司指揮使樊文才促狹的笑了，陳文英就一個女兒，寶貝跟什麼似的，且今年才十七歲。
而那盧阿四已經三十出頭，小學都勉強畢業，這估計比殺了陳文英都更能讓他難受。
不過即便如此，樊文才心裡明白，皇帝對閩粵勛貴的處理要比起江南士紳輕的多。
陳文英在南洋如此胡作非為，也不過是罰沒全部家產，流放捕魚兒港（巴拿馬），陳家爵位降一級而已。
而江南的士紳們，成年男丁被處死的都有十好幾家。
當然，這也不完全是皇帝偏心，閩粵貴族不過是試圖鑽空子撈錢，而江南的士紳們竟然妄圖復活出一個東林黨來，他們不死誰死。
1月13日，詔令從南京開始往四面八方傳達。
江南士紳們遭遇重創，其中領頭的十餘家被處決全家成年男丁，家族流放捕魚兒港。
其餘超過三萬餘人被判流放北賀洲，後續可能更多，因為案件延綿，至少是十餘年才能完全理清。
更可能是無法理清，皇太子大佬森登基後，也需要用這些事來拿捏他們嘛。
而閩粵貴族表面看處理的更重，其中判斬立決四十七人，絞刑一百三十一人，重罪流放捕魚兒港三千餘人，流放北賀洲與泰西三藩合計六萬餘人。
且他們私底下與皇帝承諾，未來二十年要促成至少二百萬人前往北賀洲定居。
但在這看似非常嚴重懲罰下，是對閩粵貴族的處罰到此結束，不存在江南士紳那樣要被長期拿捏的可能。
西元1816年2月23日，中華大虞光中四十一年，原滿清嘉慶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六。
諸夏藩王齊聚神州，他們先是在湛江東海島上為皇后鄭詩詩進行了二十七天的結廬守墓盡孝，並在東海島完成了對諸夏議會的討論。
隨後北上趕往南京，在皇太子大佬森的主持下，宣布成立諸夏議會，將全球諸夏藩國的行動統一了起來。
而諸夏議會見證的第一件事，就是古往今來進入家天下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禪讓。
沒有兵變，沒有政變，沒有另一方不甘，只有莫子布父子對於帝國未來沉甸甸責任的交接。
禪讓儀式完成之後，莫子布稱太上皇，退居北京故宮，替大佬森再鎮守北方一些年，帝國太大了，也順便把政治中心往北拉一拉。
大佬森則由莫洲森改名為莫，字意味樹木高聳入雲，用在一堆木字旁的兄弟中間，相當合適。
正月二十七，登基的第二天，新皇莫下達了第一份詔令，宣布今年不改元，繼續沿用光中四十一年的年號。
明年則改元為景紹，景者，大也，亦有光大的含義，紹則取自尚書的咸和萬民，紹復先王之大業」。
寓意著這位大一統王朝唯一正常繼位的未來太宗皇帝，將遵循莫子布的路線，光大華夏大虞帝國。
臨行前，莫子布帶走了大佬森的母親小表妹陳貴妃，免得她以母親名義去糾纏大佬森。
至於這個帝國的未來如何，莫子布表示他也看不清，但至少前景遠比同時空光明的多。
（全書完）
（完本感言在首頁，請書友們移步，要是放到這章後面，就要成為收費章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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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朝的帝後墓葬有些特別，一般是在興唐太平府（當塗縣）的大青山設立衣冠冢，而真正安葬的山陵則在後世湛江的東海島上。
莫子布這一系的莫家雖然早就和從閩南前來的莫氏合宗，但內部一直堅持認為自己是最開始的那一部分老廣，祖宗是跟著秦朝大將任囂一起南下的兵將。
族譜追溯的祖先，則是嶺南史上出現的第一個狀元，唐朝人莫宣卿。
最具代表性的體現則是在莫家的粵西膠己郎中，過半是說閩南語雷瓊片，三成是說客家話分支的握話，而莫氏自己則堅持說被稱為客話的粵西粵語。
當然，為了跟皇室靠攏，此時粵西的高雷廉，也就是後世的茂名、湛江、北海、欽州這一塊也逐漸以粵語為主。
連帶著廣南的北河平原（紅河平原）也開始拋棄拗口的廣南口音官話，大面積使用粵語。
而莫氏實際上能追溯的祖先，則是在元末明初。
莫家祖先海盜出身，一邊打魚，一邊架船到廣南的紅河入海口和珠江入海口，做點無本買賣。
後來天下大亂，他們被在廣東起兵反元的東莞人何真收編。
何真拿下廣東之後，沒有做趙佗而是選擇歸附明朝。
此後天下一統，莫家這些舊部則大部分被遣散。
而到了洪武十四年（1381），朱元璋命大軍進攻雲南，何真與次子何貴奉命回到廣東，為大軍辦理後勤等事，莫氏又回到了何氏父子麾下效命，隨軍征討蒙元盤踞遇難的梁王。
洪武十六年（1383），何真次子何貴奉命收攬廣東豪強遷往南京，得萬餘人，莫氏家族就在此列，隨後他們被安排到太平衛成為了拱衛京畿的衛所軍。
這也是當塗縣能升格為興唐太平府，且在此設立衣冠冢的原因，莫氏家族真正開枝散葉，是在這裡，也算是祖籍地之一。
不過好景不長，洪武二十一年（1388）何真剛去世幾個月，朱元璋就翻臉不認人，何真長子何榮，次子何貴等被捲入藍玉案中，盡皆被殺。
莫氏也被牽連丟了官職，家族十餘年中就在太平府逐步淪為貧民，生活困苦的他們不得已只能不斷南遷移回鄉，依靠祖籍地捕魚求生。
此後到了永樂四年（1406），明成祖征討安南，因為之前莫氏曾跟隨黔寧王沐英平定雲南，遂得到了第二代黔國公，沐英次子沐晟的推薦，參與到了征討安南之戰。
家族隨大軍進入安南，成為了從中土遷移到紅河平原的先鋒。
祖先最高曾做過正六品的交趾北城兵馬巡檢，大量族人成為下級軍官，莫氏得以再次興旺，成為了從雷州半島到紅河平原的望族。
但好景又不長，宣德棄地做的非常沒品，直接導致明屬安南崩潰，莫家根本來不及撤走婦孺，至少數百人喪生在了安南人的追殺下。
這也是莫子布極不待見那位好聖孫的原因，他一度甚至想幫漢王朱高煦翻案，給朱瞻基安上了一個逼反親叔的罪名。
興唐太平府，大青山腳下。
莫子布絮絮叨叨的給兒子大佬森說了這段歷史，還告訴他之後要把明朝之前的族譜找人補上。
至於怎麼補，不要看自己沒記錄了，但專門給人修族譜的是非常專業的。
他們可以根據史書，地方志，地方私人著作等，給你補一個大差不差的宗族脈絡出來。
「不需要給咱們祖上安多少能人異士，是什麼樣就什麼樣，作為農夫的後裔，哪怕是海盜和佃農的後裔，也沒什麼丟臉的。
朕本淮右布衣，天下於我何加焉，明太祖能說這話，咱也能說這話，我莫家就是海盜出身，不必遮遮掩掩。
我讓你修族譜，是為了防止後世有腦殘說咱們家是安南人，使祖先不仕滿清的事跡受到玷污。」
大佬森又愣住了，沒懂父親的腦迴路，是安南人也沒事啊！
您老把不服從的安南人都殺了，現在安南人就是漢人嘛。
想當年，為了讓安南再次回歸，莫子布指使已故的刑部尚書，乂安伯鄧陳常屢次興起大獄，將不願意歸漢的安南人上至大儒下到走卒販夫，統統羅織罪名搞族誅。
十幾年間前前後後殺了超過一百萬，最高峰時期每天就要處死萬人以上。
要知道那時候安南京人總人口也就五百萬上下，直接殺掉百分之二十後，幾十年下來根本就沒有京人這個說法，只剩下廣南人了。
不過阿森還是準備好好執行，因為父皇經常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且其中大部分都在後來證實是非常有遠見的。
「父皇，泰西諸王勛臣和北賀洲諸王勛臣都還在回來的路上，至少還要四個月才能全部到齊，那母親的仙體該如何處置，是放入九幽之中嗎？」
莫子布早有決定，他搖了搖頭，「阿詩飽受病痛折磨好幾年，如今仙去也算解脫，我怎能讓她再受苦楚，棺槨南下安葬東海島的計劃不變。」
所謂九幽之下，實際上就是在地底挖的一個冰窖，不過此時的技術可達不到後世冰棺的效果，即便能保持十天半月，但也絕對做不到幾個月不腐。
所以鬧到最後，只有一種辦法可以解決，那就是製成耶律德光那樣的帝。
可是這玩意是要去除內臟，以鹽滷醃製的，說實話跟做臘肉沒什麼區別了，莫子布怎麼可能忍心這麼折騰鄭詩詩。
「我讓諸王都回來，實際上還是為了你和大虞，我兒，你想過該如何統治這樣龐大的一個帝國嗎？」
阿森先是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兒臣想過，有些粗淺的想法，但還沒想好該如何著手。
帝國太大了，甚至兒現在就看到了它分崩離析的苗頭。
譬如在安西，基本就是兒臣一人說了算，使司下面的官員幾乎感受不到中央的存在。
南洋其實也差不多，除了買點來自神州的貨，再把大米、香蕉、蔗糖、橡膠等銷售回去外，也基本與本土沒什麼聯繫。
此兩地，別說是使司總理大臣，就是下面一省的總督也往往大權在握，形同封君。
而且咱們還不能改變這種模式，要官員盡忠職守，遇事快速決斷，就必須要給他們全權，不然就沒法做事。
可官員有了全權，就一定會在當地培植親信，長久下去，人心思變，帝國中央對他們的控制力，就會越來越弱。」
莫子布哂然一笑，「你小子在安西呆了十幾年，怎麼思維還停留在三百年前的大明時期？
這麼大的帝國，肯定要給邊疆官員權力，也肯定會有叛亂，那你鎮壓不就好了嘛。
神州本土這麼強大，難道還打服不了邊疆的小小亂子？」
「帝國真正需要的，是一個對於治理邊疆，支配藩國的機制，是一個能以最小代價剿滅各種叛亂的動員體系，而不是所謂害怕怕亂，害怕割據。」
「父皇你的意思是....，」大佬森其實有些想法，也有些明白莫子布的意思。
但近鄉情怯，越是快要到達那一天的時候，他反而開始患得患失起來，生怕一點什麼不好惹怒了父親，出什麼變故。
莫子布也能理解一些大佬森這種多做多錯，不做不錯的想法，要消除，最好的辦法就是馬上禪位。
但現在還差一些事情沒做完，確實沒到禪讓的時刻，於是他做了一個鼓勵的手勢，示意大佬森繼續說下去。
「父皇可是想弄一個共和議會的擴大版，將諸王藩臣囊括其中，有事先商議著來，避免爭端、衝突快速演變為叛亂。」
「沒錯！」莫子布讚許的看著兒子，「我就是想弄一個諸夏議會，把實封公爵以上的都納入進來，有事先在封君層面解決，解決不再一步步升級。」
大佬森明白了，父皇和他還在的時候，諸夏藩國就是兒子和弟弟，誰也不敢反抗他們倆。
可是再之後呢，他的兒子莫光也許還能有這種威望和號召力，但第四代就肯定不會有了。
所以必須要一個適當的軟權力組織機構，維持大虞皇帝諸夏之長的身份，用議會爭吵的方式，將不必上升到戰爭的矛盾在最開始的時候化解。
於是大佬森立即有些興奮的接口說道：「只要諸夏議會成立，然後皇帝就可以在這個議會中成為大家長。
在政治、經濟外還可以用族長的身份影響諸夏，如果操作的好，有時候甚至只需要一場會議，就能平息騷亂。」
嗯，這還真是一個議會，大虞皇帝作為諸夏之長，以議會的形勢，形同族長調解、決斷諸夏的紛爭與矛盾。
當然，這也讓諸夏國在遇到問題，不管是他們之間的問題，還是與大虞的問題時，有一個可以溝通、發聲的渠道，不至於問題一出現就朝著最壞的方向奔去。
「父皇英明，有了這個諸夏議會後，譬如哪一藩國想要動亂，後世子孫就可以用諸夏之主的名義，號召諸夏國一同出兵懲罰，很多時候都不用從本土出兵，就能解決問題。
此乃真正的周禮，周公旦之所以開姬周八百年江山，秘密皆在於此。」
大佬森非常興奮的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但他依然對這個體系沒有完全的信心O
「父皇，大虞如此大的疆域，真的能維持下去嗎？」
「能，肯定能！」莫子布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之所以他這麼肯定，是因為後世有現成的例子在呢。
想那亞美利堅統領全球的時候，加墨兩國不就如同現今大虞的東洋日韓，拉丁美洲諸國好比南洋，澳新仿佛安西，西歐諸國則猶如鎮藩。
其餘諸國被所謂多數票選制度包裝出來的西式民主裹挾，外有大軍，內有NGO，豈不好比現今的波斯、印度、奧斯曼等。
大虞看似離譜，如果你把他當做一個古早的美利堅，一切也就沒那麼離譜了O
「不過，在為父的預想中，要穩住這個體系，一要科技繼續快速發展，能使鐵鳥往返兩大陸，海船以十萬噸計，電報瞬息可達。
至關重要，還要有一個核心的理論將天下號令如一。
只是這個核心理論我是想不出來了，但大虞朝養著這麼多儒生，他們皆號新儒，雄儒，問題就交給他們去解決吧！」
大佬森看著說的逸興遄飛的父親，第一次感覺腦袋有些跟不上，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所以你記住，最重要的東西我說三遍，科技，科技，還是科技！」
莫子布知道阿森還有疑惑，但他自己也沒法解釋的清清楚楚，只能給個大概的方向。
「只要你能牢牢抓住科技這個字，把咱們大虞的崇尚科學的氛圍持續下去，這個世界就是咱們的。」
莫子布說著對外面招了招手，「來，給你介紹一位未來會極為深刻影響我們世界運行的人物。」
大佬森好奇的向門口看去，只見一位同樣披麻戴孝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宗室之中，什麼時候出了一位不世出的人才？
大佬森有些疑惑，因為能披麻戴孝的，必須是近親才行。
莫子布看出了兒子的疑惑，「這是你侄女臨淄郡主的儀賓，光中三十九年甲戊科（1814）進士趙貞葳，現今大虞皇家科學院的學士。」
這反而讓大佬森更加疑惑了。
他看著二十歲上下，嘴角還有細細絨毛，長相清秀跟小姑娘一般的趙貞葳。
實在看不出來這個侄女婿有什麼能力，可以得到父親深刻影響世界運行的評價。
「臣趙貞葳，拜見皇帝陛下，見過皇太子殿下。」趙貞葳見皇太子奇怪的看著他，以為是禮儀出了問題，嚇得趕緊下拜。
莫子布則擺了擺手，「起來，一家人不講那麼多俗禮。」
讓趙貞葳站起來之後，莫子布看著大佬森繼續介紹道：「德元在研究中發現，許多元素之間是有非常緊密關聯的。
他甚至大膽預言，大千世界的本源，就是由這些我們看得見或者看不見的元素構成。」
好嘛，趙貞葳不應該字德元，而應該字門捷列夫。
此時關於元素，其實已經被發現了二十多種了，但並未引起科學界的足夠重視，甚至燃素說都還有一定的市場。
直到門捷列關的出現，他將元素之間的關係進一步揭示了出來，確定元素的主副族，制定了周期表，科學家們甚至能從周期表中就預測出尚未發現的新元素。
這是一項飛躍式的突破，可以說，有了元素周期表，化學這一門學科才真正完全擺脫煉丹術和鍊金術，進入了科學的殿堂。
大佬森對於化學，還是有些了解的，畢竟他的第一個女人，他的初戀白月光王貞儀就是大科學家，在化學方面也很有研究。
莫子布揮了揮手，示意趙貞葳對阿森進行一下細緻的科普，自己卻靠著座位開始神遊外物。
穿越前好歹他是應用化學專業的，雖然大學四年中，前兩年主攻魔獸世界，後兩年主打英雄聯盟，除了天生語言天賦好英語過了六級以外，其餘啥也沒學會。
但即便以後世教他的那點皮毛，把元素周期表搞出來並沒有多少難度。
莫子布之所以沒搞，一是以大虞目前的體量，根本不需要開掛就能吊打英法，求穩就能成為世界霸主，沒必要突然引爆科技來增加不確定性。
萬一哪裡的科技點引爆的不合適，反而加強了英法，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二來，也是莫子布最擔心的，他腦海中的科技，是不成體系的，記憶中的東西完全是東一塊西一塊。
這樣的科技強行發展出來，就會顯得特別怪異，甚至會給人一種神仙下凡的驚詫。
莫子布希望的大虞科技，是一步一個腳印，形成互相促進的濃厚科學鏈條，而不是仿佛昊天上帝賜予，突然出現的空中樓閣。
還好大虞的學子們不負他這麼多年的培育，竟然連門捷列夫這種人才也開始出現了。
歷史上沙俄的門捷列夫到了1869年才提出了元素周期表，趙貞葳現在也只是有了初步的研究方向和一定的方法，要出成果，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且當時門捷列夫也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他提出元素周期表的時候，被發現的元素已經多達63種，而目前被發現的元素才29種。
從這方面來看，莫子布估計趙貞葳出成績，起碼要十年起步。
但莫子布不怕，大虞有的是時間，就算二十年後出爐，也不過才185年而已。
而經過十來分鐘的交談，大佬森已經基本弄明白趙貞葳研究的是什麼東西了。
這就是擁有一個學富五車太子的好處，不說他能研究多少東西，他能懂這個東西的厲害，會全力支持，那就很可以了。
「兒臣現在明白父皇為何要說科技二字對我莫氏的重要性了，中華的皇權早就失去了神性。
法理道統也非一成不變，後人更難以保證不出幾個商紂夏桀。
唯有科技，它能對天下萬民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改變，它能得到萬民的崇拜。
如果我們莫氏掌握了科技，在這上面有豐功偉績，那就是新時代皇權的法理與道統了。」
莫子布壓抑的看了兒子一眼，啥意思，科技道統，科技皇權是吧，好像也還不錯。
「你有這個想法，那就要多跟你十八弟阿檳親近親近，他最近研究的電報系統已經趨於成熟，很快即便相隔萬里，朝廷的詔令也能在數日內傳到了。」
皇十八子代國公莫洲檳發明的電報系統其實早就完善了，唯一需要的就是拉電線而已。
這種近似摩爾斯電碼的電報方式很有些麻煩，因為傳輸距離不夠遠，所以需要幾十公里就設一個電報站，一截一截的往下傳遞。
因此不但耗費巨大，還有在傳輸過程中造成誤傳的可能，所以大虞內部對這玩意還處於觀望態度，但這肯定是未來的方向。
此前已經完成了南京到上海，廣州到宋平（河內），北京到瀋陽等地的電線架設和初步通訊。
而莫洲檳此時正帶著團隊瘋狂研究怎麼能傳的更遠，操作更容易，更好懂，因為莫子布許諾過，只要他能這玩意改進出來，就冊封他為代王。
封地就設在嘉慶省北部，面積差不多三個縣，後世汶萊的大部分都包含在內，且不用他去就藩，可以派自己信得過的文官去管理。
「諸夏議會的事，你多考慮下，去找劉台二吧，你那些屬官有些還太青澀，能重用的都基本還在安西。
這些老臣看到你回來，肯定心裡有所遲疑，利用討論諸夏議會的機會，好好與他們熟悉一下，找出那些能跟你對味的加以重用就是。」
「至於在南洋大封子嗣，千歲堡附近土地讓誰就藩，以及在全世界統一度量衡和紀年的事，也由你來安排。」
阿森感激的拜伏在地，給父親磕了三個響頭，因為這三件事交給他，就是讓他給老臣們吃定心丸，向兄弟子侄們施恩，以及獲得全球範圍內的威望。
說完了這些，莫子布又提醒道：「你就待在太平府，甚至是大青山，哪也不要去，除了這三件事外什麼也不要多管，就當是給你嫡母守孝。」
「兒臣謹記，絕不離開大青山半步，不召見任何外臣。」大佬森如釋重負的答應了，他知道這是父親在保護他。
因為莫子布要去做的事，是繼續打擊閩粵勛貴中那些太過大膽在南洋搞事的，以及江南士紳豪商集團以文社名義拉幫結派的。
在嚴厲打擊這些人之後，收尾的赦免工作就會由阿森來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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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816年1月，中華大虞光中四十年臘月，東西諸夏藩王快要到達神州本土之前，莫子布集中處理了大量棘手的案件。
一共一百三十七家閩粵貴族受到了處罰，官爵最高的是越國公，追贈潮安郡王陳聯的第三子，最低的包括一些連鎮守使都算不上的大莊園主。
這些傢伙膽大包天，與復興公司和當地官員勾結起來，不但隱瞞大量田產侵吞國家資產和皇莊，還私自蓄奴。
這些奴隸中，不但有嚴格禁止引入的天竺人，甚至還有一大部分華人被他們用欺騙進去成了奴隸。
而正因為有華人奴隸的存在，這些莊園管理的非常嚴格，基本都是鐵鏈鎖住，形同牛馬，由於條件太差，很多奴隸都活不過五年。
具體差到什麼程度呢，莫子布在報告中看到，一個叫做盧阿四的華人應聘進去，不到一個月兩個外族小妾就被那些狗東西瓜分了，因為不服從管理，放出來的時候已經被折磨的只剩皮包骨。
「下旨，降越國公封爵為潮安郡公，家中除了已故潮安郡王長子一系外，其餘四房全部流放北賀洲。
罰沒越國公府南暨省五千畝莊園一個，賠付給盧阿四，人家的兩個妾室必須還回去。
樊文才，你親自去告訴告訴潮安郡王第三子陳文英，讓他把女兒嫁給盧阿四做正妻。
他媽的，當了幾天貴族，就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了，他不是放言看不起平頭百姓嘛，那老子就讓他賠個閨女。」
錦衣衛殿前司指揮使樊文才促狹的笑了，陳文英就一個女兒，寶貝跟什麼似的，且今年才十七歲。
而那盧阿四已經三十出頭，小學都勉強畢業，這估計比殺了陳文英都更能讓他難受。
不過即便如此，樊文才心裡明白，皇帝對閩粵勛貴的處理要比起江南士紳輕的多。
陳文英在南洋如此胡作非為，也不過是罰沒全部家產，流放捕魚兒港（巴拿馬），陳家爵位降一級而已。
而江南的士紳們，成年男丁被處死的都有十好幾家。
當然，這也不完全是皇帝偏心，閩粵貴族不過是試圖鑽空子撈錢，而江南的士紳們竟然妄圖復活出一個東林黨來，他們不死誰死。
1月13日，詔令從南京開始往四面八方傳達。
江南士紳們遭遇重創，其中領頭的十餘家被處決全家成年男丁，家族流放捕魚兒港。
其餘超過三萬餘人被判流放北賀洲，後續可能更多，因為案件延綿，至少是十餘年才能完全理清。
更可能是無法理清，皇太子大佬森登基後，也需要用這些事來拿捏他們嘛。
而閩粵貴族表面看處理的更重，其中判斬立決四十七人，絞刑一百三十一人，重罪流放捕魚兒港三千餘人，流放北賀洲與泰西三藩合計六萬餘人。
且他們私底下與皇帝承諾，未來二十年要促成至少二百萬人前往北賀洲定居。
但在這看似非常嚴重懲罰下，是對閩粵貴族的處罰到此結束，不存在江南士紳那樣要被長期拿捏的可能。
西元1816年2月23日，中華大虞光中四十一年，原滿清嘉慶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六。
諸夏藩王齊聚神州，他們先是在湛江東海島上為皇后鄭詩詩進行了二十七天的結廬守墓盡孝，並在東海島完成了對諸夏議會的討論。
隨後北上趕往南京，在皇太子大佬森的主持下，宣布成立諸夏議會，將全球諸夏藩國的行動統一了起來。
而諸夏議會見證的第一件事，就是古往今來進入家天下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禪讓。
沒有兵變，沒有政變，沒有另一方不甘，只有莫子布父子對於帝國未來沉甸甸責任的交接。
禪讓儀式完成之後，莫子布稱太上皇，退居北京故宮，替大佬森再鎮守北方一些年，帝國太大了，也順便把政治中心往北拉一拉。
大佬森則由莫洲森改名為莫，字意味樹木高聳入雲，用在一堆木字旁的兄弟中間，相當合適。
正月二十七，登基的第二天，新皇莫下達了第一份詔令，宣布今年不改元，繼續沿用光中四十一年的年號。
明年則改元為景紹，景者，大也，亦有光大的含義，紹則取自尚書的咸和萬民，紹復先王之大業」。
寓意著這位大一統王朝唯一正常繼位的未來太宗皇帝，將遵循莫子布的路線，光大華夏大虞帝國。
臨行前，莫子布帶走了大佬森的母親小表妹陳貴妃，免得她以母親名義去糾纏大佬森。
至於這個帝國的未來如何，莫子布表示他也看不清，但至少前景遠比同時空光明的多。
（全書完）
（完本感言在首頁，請書友們移步，要是放到這章後面，就要成為收費章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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