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鮮血染紅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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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2章 鮮血染紅的禮物

  安西使司,河中行省,木鹿府(土庫曼斯坦馬雷)以南。

  波斯東部,呼羅珊地區核心,馬什哈德。

  在安西總督軍務官陳金川的指揮下,北庭行省鎮軍的右翼鎮、興漢鎮從左面迂迴,伊吾行省的迪化鎮、哈密鎮自右面斜插。

  作為主力的河中康居鎮、安國鎮、木鹿鎮自中路齊步連環兇猛擠壓。

  這是一場遲來的戰爭,一場針對逃入波斯和普什圖高原(阿富汗高原)的土庫曼紅頭部族和武吉別克哈扎拉人的戰爭。

  這些人與漢人在土地、宗教等各方面都有深仇大恨,雙方矛盾沒有絲毫緩和的可能。

  因此在大虞進行討法和征俄兩戰的時候,這些天方教部落對防備空虛的安西,三年內發起了超過兩百次針對性襲擊。

  其中最大規模的河西(阿什哈巴德)圍城戰和天馬城(杜尚別)騷亂中,天方教聯軍都出動了超過六萬人。

  這導致時長八個月的河西圍城戰中,河西城中因各種原因漢民死傷過萬。

  天馬城則更慘,因為處於吐火羅盆地,由沈王莫洲標岳父,天馬君伯楊開鳳攝政的沈藩國最大的財源,就是菩薩蠻貿易。

  沈藩出產的菩薩蠻性情溫和,相貌上等,最重要的是基本都會說漢話,是神州大陸上從權貴到中等地主、小資產階級都爭相購買的緊俏商品。

  而為了產出最好質量的菩薩蠻,天馬城中就不可避免的會住進大量外人。

  更嚴重的是,沈藩唯一可靠的武裝—大王親軍衛也被抽調參與了征俄之戰,楊開鳳本人還立下了不小的戰功。

  這就導致天馬城亂起的時候,城中缺少足夠的鎮壓力量。

  此外留守的楊開鳳次子楊金端又判斷錯誤,他以為經過十幾年的統治,天方教在吐火羅盆地的影響已經很低了。

  結果卻是傳播範圍確實狹窄了,但這種情況下還信的,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狂信徒,戰鬥力反而更強。

  這些因素共同造成的結果就是,天馬城騷亂的持續時間少於河西府圍城的八個月,只有不到四個月,但卻幾乎燒毀了大半個天馬城。

  戰爭一度打到漢人只能依靠位於天馬城中心,以水泥為牆的沈藩宮城,進行最後的抵抗。

  等到于闐的鎮軍趕過來支援,擊退天方教亂賊的時候,總數十一萬的天馬漢人在戰爭中死亡超過兩萬。

  財產損失超過一千五百萬銀元,連沈藩的王宮都被燒的只剩下建在山上,完全用水泥澆築的家廟了。

  這是安西使司從建立到現在三十年間,安西漢人遭受的最大損失,必須要用血來洗清了。

  「真主啊,賜福你的勇士吧,讓我殺光異教徒,奪回我們的家鄉!」

  土庫曼紅頭軍特金部可汗,也是這次聯軍的統帥努爾.博迪汗雙手張開,向著天空祈禱著。

  隨後他命令土庫曼的騎兵衝擊、遲滯左右的漢軍。

  以波斯人為主力,搭配普什圖、俾路支等部落勇士的步軍堅守山崗,等待騎兵擊退漢軍完成包抄之後,再三面突進發起總攻。

  如果這位年輕可汗見識過討法和征俄的戰場,他就不會如此幼稚,但很可惜,他沒有這份見識。

  當紅布包頭的土庫曼騎兵向著左側北庭右翼鎮與興漢鎮奔襲而去的時候,他們手裡拿著的還是火繩槍,馬側插著的還是兩米多長的馬槍。

  一陣煙霧飄蕩,紅頭軍騎兵首先開火,隨後他們收回火槍手持馬槍,並發出了一陣陣奇怪的大叫。

  想像著敵人已經開始混亂,自己則天神下凡般所向披靡。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密集的槍聲,安西使司北庭行省的主要控制地盤就是哈薩克大草原和伊犁河谷,這裡實際上比土庫曼和波斯更盛產騎兵。

  之所以北庭騎兵看著不多,以至於沒有讓努爾.博迪汗警惕,那是因為不用出動那麼多就能擊敗紅頭軍騎兵。

  速射卡賓槍發射的槍彈如同雨點,很快衝鋒紅頭軍騎兵就被成片打倒,恐怖的傷亡讓這些呼喊著口號的騎兵立刻放慢了衝鋒的腳步。

  他們聽著好像不得了,但實際上依然處在封建時期,根本無法與近代軍隊抗衡。

  歷史上沙俄二流軍隊就能打的他們死傷慘重,就別提這時候大虞准一流的安西軍了。


  紅頭軍騎兵的速度一慢,安西軍反攻的號角就吹響了,先是數千哈薩克輕騎兵從大虞軍陣中奔出。

  這些哈薩克人在大虞擊敗羅剎帝國的軍事行動中收穫很大,目前是最馴服的僕從軍。

  作為中亞民族的一員,他們太知道怎麼跟自己的鄰居打交道了,動起手來更是毫不客氣。

  很快,努爾.博迪汗派出的騎兵都被擊敗,左右兩翼都狼狽的逃了回來,緊追不捨的北庭和伊吾鎮軍反而插到了天方教聯軍主力身後。

  而在主力這邊,他們的遭遇更慘,從討法和征俄兩戰中回來的精兵哪是他們能比的。

  特別是木鹿鎮的鎮軍,他們處於大虞河中與呼羅珊的交界處,這三年來遭受的襲擾是最嚴重的,因此渴望報仇的他們作戰也是最英勇的。

  牛亮臣已經打光了身上的子彈,折斷兩把刺刀了,現在他拿著一把隨便撿的彎刀,繼續瘋狂殺戮,誓要侄子報仇雪恨。

  而在他身邊,經歷了喪子之痛的牛亮德和宋文成更是英勇。

  他倆帶著士兵發起了十餘次萬歲衝鋒,擊潰了接近十個波斯步兵方陣,渾身是血的他們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了。

  人喊馬嘶中,天方教聯軍有八萬多人,中央步兵更是多達六萬,但是他們卻在七千多河中鎮軍的衝擊下被殺的屍橫遍野。

  努爾.博迪汗瘋狂的下達著命令,不管有沒有人能聽見,能聽懂,似乎這樣就能挽救他的敗局。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了,在後路很快被切斷的情況下,別說他的命令,就是隨軍的僧侶不停用真主給下面人打氣也沒用了。

  天方教聯軍七八萬人,就在這片小小的山谷平原中,如同螞蟻一般滿地亂跑,北庭的騎兵和伊吾的騎兵不停來回衝殺,每犁過一次,就是滿地屍骸。

  牛亮德、牛亮臣兄弟和宋文成在硝煙與喊殺聲中與大部隊失去了聯繫。

  他們三人互相招呼著不至於走散,同時將遇到的同袍收攬到一起,一起將見到的每個敵人都無情殺死。

  殺著殺著,以他們三人為首的二十來人小團伙突然覺得壓力猛然增大,進攻的勢頭第一次遲緩了下來。

  但眾人不驚反喜,因為阻力如此之大,肯定是遇到硬茬子了。

  而硬茬子所保護的,往往都是大魚。

  「博迪汗!」牛亮臣眼睛特別尖,他在府衙的懸賞通緝令上看過努爾.博迪汗的畫像。

  曾經那封男爵賞萬金(一萬銀元)的賞格讓他不知道多少次夜不能寐,浮想聯翩。

  但現在,刻骨的仇恨取代了對榮華富貴的渴望。

  他的親侄子牛清就是被努爾.博迪汗的心腹侍衛殺害的!

  「你確定你沒看錯?」

  煙火繚繞中,宋文成一刺刀將一個從他身邊驚恐跑過的普什圖人捅死,就像捅死一條野狗般,隨後眯著眼睛看向遠處,嘴裡則在問牛亮臣。

  「就是他,就是他!」牛亮臣咬牙切齒的肯定回答道:「那是可汗的大纛,那是他祖傳的金盔金甲,據說是跛子帖木兒賜下的。

  還有他身邊的侍衛,紅色纏頭中間有新月標誌,正是可汗親衛的裝束!」

  宋文成眼睛一下就紅了,他往日雖然表現的若無其事,但其實是在努力將喪子之痛壓在了心底,此刻全爆發了出來。

  「弟兄們,這個男爵老子不要,賞金老子也不要,都是你們的,老子只要報仇。

  今日併肩子上的,日後就是我曹縣宋文成的生死兄弟,有甚需要,言語一聲,刀山火海也必定到!」

  宋文成眼睛都紅了,復仇的怒火把他燒的渾身滾燙,但依然展現出了一個出色基層軍官的素質。

  拿下這種大魚,對方人數還不少,那就一定要解決自身的後顧之憂。

  「對,咱都是生死兄弟,死了的,傷了的,咱日後一起幫扶著!」牛亮臣也跟著大聲吼叫著。

  「原來是你就是及時雨宋大哥,這下咱放心了,就跟著你一起槍林箭雨走一遭!」

  水滸和三國是如此深入人心,本身就處在水泊梁山範圍的豫東魯西南人,更是人人熱衷。

  宋文成因為仗義疏財,好打抱不平,曹縣及時雨的名號在安西人中可是很響亮的。

  說干就干,看似過了很久,但這幾句話不過是一兩分鐘的事,他們甚至還能夠抽空砍死幾人。


  「報仇啊!」宋文成和牛家兄弟狂吼一聲,舉著炸彈就沖了過去。

  「升官發財呀!」身後天南地北湊到一起的十幾個安西軍,也鬼哭狼嚎的跟著上了。

  就在此時,努爾.博迪汗終於從兵敗的巨大打擊中回過神來了。

  他立刻意識到逃走的時候還舉著大纛,穿著金甲是多麼的愚蠢。

  眼看那幾個輪流舉著大纛的親衛一直不離不棄的跟著他,就像是在招呼漢軍來殺他一般,這位大汗實在是繃不住了。

  「蠢貨,你還要不要命了!」努爾.博迪汗飛起一腳,將舉著大纛的親衛踹翻O

  象徵他統帥權力的金色羽徽,也轟的一聲跌落塵土中。

  「快,幫我卸下金甲,向西南方突圍,我在那裡安排了一支騎兵接應。」努爾.博迪汗可不傻,他還是給自己留了後路的。

  親衛們這才恍然大悟,趕緊七手八腳來給努爾.博迪汗扒下身上顯眼的金甲。

  只是他們都沒注意到,大纛倒下之後,戰場形勢很快就徹底崩了。

  原本至少還能支撐,因為聯軍足足有八萬人,而安西軍不過三萬多。

  這就是八萬頭豬讓三萬多人抓,那也得抓很久呢。

  他們更沒有注意到,一支二十人出頭的小隊,已經盯上他們了。

  轟!」

  一顆炸彈,在還沒扒完金甲的可汗親衛中間爆炸了,核心圈的三個人頓時化作殘肢斷臂漫天飛翔。

  外圍七八個人被劇烈的爆炸震的口鼻來血,就算沒有倒下,也變得頭暈目眩,踉踉蹌蹌。

  驚恐的慘叫猛然響起,隨即更多炸彈飛來,小一百人的親衛隊被炸的七葷八素,根本組織不起來什麼抵抗。

  「兒啊,你爹今天給你報仇了,你在天上好好看著!」

  宋文成單手高舉一把闊背大刀,將刀把上的紅綢緊緊纏繞到手中,隨後一個飛步猛撲了過去。

  銀亮的刀身反射出冷冽的白光,一個可汗親衛舉槍要射,宋文成大喝一聲,猛地一跳,霎時間越過兩米多的距離,來到了這個可汗親衛面前。

  大刀從右上劈下,喀嚓聲傳來,宋文成全力一擊之下,直接將其手中的燧發槍砍斷。

  隨後刀鋒繼續從胸前猛地划過,鎖骨、心口、肚皮全被劃破,鮮血化作雨霧,猛烈的噴灑了出來。

  嚇!

  宋文成借勢再從左到右斜撩,一個急匆匆趕來協助的紅頭軍肚皮直接被全部劃開。

  如同鄉間殺豬時一般,青黑色的腸腸肚肚,瞬間就從破口處滑墜了出來。

  白色的肌肉、鮮紅的血液,還有極端的惡臭,一起庫的一聲落滿地。

  「找死!」

  舌綻春雷,第三個沖歸來的紅頭軍明顯楞了半秒,隨後還沒來得及舉刀,宋文成一個力劈華山,直接砍斷了他的脖子。

  啪啪啪啪。

  左輪手槍的聲音響起,宋文成後面的安西健幾衝到了,迅速把十幾個還想撲過來的可汗親衛打死,為宋文成開闢了道路。

  一條直通努爾.博迪汗的道路。

  宋文成緊緊盯著那個金甲脫到一半的傢伙,牛家兄弟在他身側,幫他解決了所有撲來的可汗親衛。

  努爾.博迪汗看著這個渾身是血,仿佛地獄來惡魔般的壯漢,只嚇的渾身顫抖,全身都僵硬了。

  別看他名聲挺響,但不過是個權N代,哪怕特金部失去了家園,他依然沒吃過什麼苦。

  當死亡真的降臨的時候,努爾.博迪汗甚至比一般人還恐懼,那些往日的豪言壯語仿佛都化作催命的鎖鏈,將他緊緊包裹。

  因為其他土庫曼人、波斯人爛命一條,死了就死了,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可努爾.博迪汗不一樣,他有大把的人間富貴還沒享呢。

  「我.....我...。」這個外強中乾的可汗揮著手,有些想求饒,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呀!」但隨即慘叫了起來,抱著齊腕斷掉的右手在地上瘋狂亂滾。

  「孬種!」宋文成大罵一聲,再一刀捅穿了努爾.博迪汗的大腿,防止他撲騰。

  隨後又猛地抽出,再狠狠朝下一刺,將這傢伙直接釘在了地上。


  「這是我兒興東的,這是清娃的,這是小七的。」宋文成大聲吼道,撿起不知道哪來的燧發槍,一下一下的砸向在地上吐血掙扎的努爾.博迪汗。

  周圍的漢軍們憂心忡忡的看著,只要看到宋文成去砸頭,那就要撲過去阻攔。

  這麼好的人頭,可不敢砸的面目全非。

  最遠處,阿森滿意的看著這片殺戮的修羅場,周圍有將領過來請他離開。

  因為要開始處理敗軍了,他們不想讓皇太子沾手這些。

  阿森哈哈笑著擺了擺手,「孤也是安西人,這次就由我下令吧,就當是我走之前,給安西兒郎最後的禮物。」

  「一個不留,把馬什哈德變成一座空城,讓敵人想起來就嚇得渾身顫抖!」

  。0。

  吐火羅盆地南部邊緣,七十多歲的董金鳳親自上場,兩萬安西軍對陣超過十萬亂糟糟的普什圖、哈拉扎等部落的聯軍。

  這更是一場屠殺,連燧發槍都沒完全裝備的普什圖高原部落聯軍對上了裝備手搖機關炮的安西軍。

  數不清真的很英勇的普什圖人呼嘯著居高臨下衝來,然後在一分鐘三百發的機關炮傾瀉的子彈雨面前,被打的粉身碎骨。

  戰鬥只持續了兩三個小時,普什圖和哈拉扎人就損失了兩萬多,他們驚恐萬狀的狼狽撤退,但後路早就被董金鳳派人給堵住了。

  真正的皇漢,不是那種鍵盤皇漢,他們殺起外人來,真是毫不手軟。

  「殺啊!」

  眼見敵人落入了伏擊範圍之內,萬五第一個挺著刺刀從埋伏的山坡後沖了出去。

  隨著他的吼叫,六七百關中漢子迅速以豬突陣型,猛地扎進了一群正在撤退的普什圖聯軍隊伍中。

  這個關中義從團以萬五為首,成員基本都是關中人。

  他們在銀川、蘭州、武威等地一路受訓一路往西走,等到哈密之後,基本就是合格的拓殖戰士了。

  他們就是董金鳳埋伏好,截斷普什圖人歸路的伏路軍。

  萬五大喝一聲,一刺刀就捅翻了一個普什圖人。

  普什圖人慘叫一聲,緊緊握住萬五的槍桿,口鼻來血的他還想反抗。

  結果還沒等萬五把他踹開,萬五十二歲的兒子就舉著手統開火了。

  轟的一聲,這種二十年前生產的燧發火統,直接把這普什圖人半個腦袋打的血肉模糊。

  屍體還沒倒下,十二歲的萬興就跑了過去,他從腰間拔出匕首,迅速將左耳切割下來,快速穿到了腰間的鐵絲上。

  而他的父親萬五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甚至都沒管兒子早就衝到前面去了。

  這是一片緩坡,關中義從團居高臨下衝去,普什圖人只抵抗了幾分鐘就直接崩潰。

  鮮血從山坡上緩緩蠕動而下,沒過多時就慢慢染紅了整片山坡。

  四處都是此起彼伏的喊殺聲,七十多歲看起來跟五十多歲差不多董金鳳沒有半點憐憫,他甚至還親自舉槍打死了好幾個。

  「殺吧,哈哈,殺吧,讓兒郎們不要手軟,把敵人的頭顱砍下給小崽子們聯繫築京觀的手藝,免得失傳了。

  所有的左耳朵都給我串起來,我要用它們製作一個巨大的花環,獻給普什圖人的王,告訴他這就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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