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在黑海-賽里斯讓你們再次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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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2章 在黑海-賽里斯讓你們再次偉大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李成杓異常鄭重的從侄子手中接過一個布包。

  布包裡面裝的不是什麼金銀財寶,而是一捧黃土。

  這捧土,是李成杓的大哥托人從家鄉宣化府(張家口)給他帶過來的。

  「李老.....。」背著一把燧發槍,武裝帶上插著兩把三棱軍刺的張大全剛想叫一聲李老弟,但很快就覺得不對勁了。

  因為眼前的李成杓在家鄉宣化府的時候,確實是他的李老弟。

  但在這萬里之外的異鄉,李老弟已經成了鎮藩伯爵,下轄十七個鄉都,過百個鄉村,良田十幾萬畝,丁口數萬了。

  「大全哥,你照舊還是叫咱老四就成。」李成杓笑呵呵的看著張大全,沒有半點高姿態。

  「古語說人離鄉賤,但現在時代不同了,有大皇帝庇護著咱漢兒,如今是離鄉就貴,就憑咱這漢人長相,往西一走,到哪都是當老爺的命!」

  張大全聞言四處看了看,只見李家宗廟周圍身穿戎裝,挎槍提刀的都是東方長相的,其餘衣著光鮮的,也基本都能看出來是從高涼州來的土人。

  至於外圍站著的一圈看起來應該是本地人男女老少,都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黑壓壓一片,怕不得有上千人。

  「老四,你現在是發了,這得比咱們懷安縣的知縣老爺還強了吧?」

  張大全也算是行萬里路有了點見識,不過他已經努力在想像了,但還是低估了李成杓逮住拿破崙的功勞有多大。

  李成杓不單被封伯爵,封地直接就是一個縣大小,還在英格蘭和奧地利都有男爵爵位,其中奧地利爵位的有封地,英格蘭的則是雙倍年金。

  那可是拿破崙,哪怕不是生擒拿破崙,而是在磨房中發現了想要化妝逃走的正主,那也是天大的事情。

  這種功勞,基本上就是普通人用盡祖上所有好運,能摸到的天花板了。

  「大全叔,咱懷安的知縣那只是替皇帝陛下牧民而已,懷安縣可不是知縣的私產。

  但這新懷安,那就是我四叔的私人產業了。在新懷安,他就有生殺予奪的大權,就是君!」

  李成杓的侄子哈哈大笑著說道:「就是侄兒我,也靠三兩個苦勞,得封一個男爵,治一鎮二十一村,丁口四千有餘。」

  新懷安就是位於黑海西岸的瓦爾納,不過只占了瓦爾納的一半,李成杓得跟安徽人鮑新都和其他幾個鎮守使一起分享如今被改為海西郡的瓦爾納州。

  但即便如此,治下幾萬人,城市兩三座,在歐洲依然是了不得的貴族。

  張大全這時候才驚覺,自己這位小老鄉已經混到如此地步,可以算是君主了,難怪立的是宗廟,而不是祠堂。

  「這袋子有兩捧土,青色袋子裡的,是從你們老李家祖墳上裝的,這紅色色袋子,則是從老四你父母墳塋上裝的。

  你家老大說,家裡一切都安好,除了累點以外,都沒啥問題。」

  驚覺自己家鄉的小老弟發達之後,張大全也鄭重介紹了起來,因為把祖宗、父母之土幾萬裡帶過來,可是不小的恩德。

  果然,他說完之後,李成杓就直接給他行了一個大禮,等張大全忐忑承受完畢,李成杓接著說道:「大全哥這麼遠過來,想來也是要闖蕩一番的,如果覺得弟弟我這裡還可以,我就先給大全哥兩個村子,地有幾千畝,還全是熟田,但人沒有多少。」

  李成杓皺起了眉頭,這是他封地目前最要緊的問題,三藩軍和法軍在這裡長時間拉鋸,奧斯曼帝國也來摻了一手,導致本地人口大量損失。

  西海郡(瓦爾納地區)可不是什麼蠻荒,西元前希臘人就在這裡建立過定居點,以他目前的管轄範圍,養活二十萬人不是問題。

  但現在只有五萬多人,就是因為實在沒什麼那麼多人口。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李成杓大手一揮,一個老婦就領著幾個頗有姿色的女子過來。

  「大全哥先下去歇著,將養十日,把風塵洗去,養的精神飽滿了,咱們兄弟再來合計。」

  張大全這次從張家口來,帶了三十七個人,全都是持槍胯刀,上馬能殺敵,下馬能種地的好手。

  對於從神州本土來的漢人,哪怕你在家鄉是個軟蛋,但當你經過上萬里路程,穿過戈壁、草原、大漠、雪山,歷經生死到達黑海西岸之後,也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勇士。


  一頓舒服的熱水澡,西海郡最久負盛名的葡萄酒盛在玉石酒杯中,大塊的烤羊肉和烤魚,張大全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去。

  他的注意力,開始放到門口跪坐在地毯上的女子。

  她身穿白色點綴紫紅色花朵紋飾的長裙,頭上戴著一頂改進後的錐帽,就是唐代侍女出門所戴的那種尖頂垂白色紗巾,能擋住臉龐的大帽。

  張大全斗大的字只認識剛剛超過一籮筐,自然不懂什麼錐帽,但不妨礙他覺得這頂帽子很熟悉,很好看。

  招了招手,侍女就趕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張大全撩開錐帽面紗一瞧,其實不算特別漂亮,只能說勝在膚白年輕,眼神大膽而熱烈。

  但對於張大全來說足夠了,因為在家鄉時,他就以木訥聞名,家裡兄弟還多,連玉米餅子都不夠吃,壓根沒有哪家姑娘能看上他。

  因此三十幾歲了還不能成家立業,最後只能選擇西走萬里。

  輕輕撫摸著少女的臉龐,張大全注意到了她額頭火焰紋樣的花黃。

  「你是拜火宗的波斯人?」張大全來的時候經過了波斯和高涼州,知道這種在身上和衣飾上有火焰紋樣的人,基本都出自拜火宗。

  少女嘻嘻笑了起來,出口竟然是帶著關中口音的漢話,連用詞都頗具唐風。

  「奴不但是聖火照耀下的波斯人,還是來自東巴郡(巴庫)的高涼州波斯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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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好!」張大全大喜,拜火宗是漢家在西面最可靠的隨從族群了。

  不過他說不出來別的動人話,只能說了一聲好,然後顫抖著把住少女的肩膀,輕輕往後一推。

  只是這個憨厚樸實的河北漢子不知道,這個信仰拜火宗的女人能出現在他的面前,是有多少人絞盡腦汁,不避生死才最終做成的。

  波斯東北,大不里士,拜火教聖地薩維蘭山。

  一桿象徵拜火宗的白底紅聖火旗幟高高飄揚,周圍大多屬於典型亞塞拜然長相,身穿紅白色戰袍的士兵大聲歡呼了起來。

  而在他們腳下,躺著大量拜火教異端的屍體。

  是的,這是異端,而不是異教徒。

  因為在波斯,拜火教其實一直沒有完全滅絕,就比如在大不里士,還存在了大約數萬人的拜火教教徒。

  但看眼前這個形勢就明白了,經過快二十年力量的積蓄,大虞定義的拜火宗馬上就要迎來大發展了。

  「你們不是阿胡拉.馬茲達的信徒,你們不過是秦人的走狗,光明之神不會寬恕你們的!」

  「沒想到,沒想到啊,我們沒有死在天方教徒手中,反而在堅持數百年後,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

  聖山寺廟中,波斯拜火宗最後的教長大德躺在地上,怨恨的看著眼前身穿紅白火焰紋戰袍的戰士,滿是不甘。

  腳步聲響起,一個完全就是漢人模樣,但是卻穿著拜火宗大尊者之一才能穿的火海出白蓮紋章長袍。

  他輕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教長大德,冷哼一聲,「誰跟你是自己人!

  你們這些為了活命向大食人搖尾乞憐的異端,不配是作為一個榮耀的拜火宗信徒,也不配是一個榮耀的波斯人!」

  說罷,此人背向大德,面向教徒,張開手臂大聲疾呼。

  「所有虔誠的聖火教徒,光明的追隨者們,我們才是真正的傳承者,是真正的波斯人。

  當年大食人毀滅了我們的故國,我們祖先沒有屈服,他們要麼跟隨卑路斯王子前往東方大唐積蓄力量,要麼在暗中潛伏下來等待故國的光復。

  只有我們祖先一代代流傳下來的經典,才是真正的聖火真經,信仰東方教派的人,才是真正的波斯人!」

  實際上,拜火教和襖教不僅僅是名字上不一樣,宗教教義甚至都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從教義上來說,波斯地區的拜火教只有唯一真神或者善神,即代表光明與真理的智慧之主阿胡拉.馬茲達,並十分反對偶像崇拜。

  而被稱為襖教,在中國境內活動的拜火教中,神明信仰開始變得多源。

  阿胡拉,馬茲達雖然還有光明之神或者火神的稱謂,但實際上已經降級為多神之一。

  比如襖教中還信奉生命之母,水神,來自印度或者中亞、西域的本土神,並有木偶神像和陶偶神像等偶像崇拜跡象。


  在習俗方面,波斯的拜火教主張天葬,認為人死後應該由鳥獸來分解屍體,襖教則已經開始逐步進行土葬。

  最重要的是在日常宗教活動方面,波斯拜火教是搞一(善)神二元論的,強調光明之神與黑暗之神的對抗,有甄別之橋(最後審判)和索什楊特救世(彌賽亞降臨)這種玩意。

  而且他們雖然叫做拜火教,但並不是崇拜火,而是將火作為與神明溝通的媒介,在儀式上使用。

  襖教則完全沒有這些,單純就是火神崇拜,這在中國本土有大量體現,比如河南山西地區大量的火神廟,火神爺爺廟等。

  說的更直白些,波斯的拜火教就是中東本地的宗教,其教義深刻影響了後來的閃米特三教。

  而傳到神州本土之後,襖教就明顯在唐代早期進行過大量改動,雖然還披著拜火教的外衣,但內核至少一半已經完成了東方化,就跟佛教一樣。

  這背後甚至還能看得見南北朝後期到唐初中統治階級的影子,拜火教不是單純為了適應東方而進行的自我教改,而是被人為有意識強行改動過的。

  如果不是後來中國進入了收縮期,祆教應該會成為波斯帝國被大食帝國滅亡後,從中土反推回去的重要幫手。

  於是到了莫子布開始布局西方的時代,祆教的這一特點,很快就被朝廷中聰明人給發現了。

  加上當年東逃的波斯王族還有後人在,兩相結合之下,祆教化身拜火宗,立刻捲土重來。

  理所當然,拜火宗來到波斯地區的最大敵人不是天方教,而是依然在苟延殘喘的波斯拜火教。

  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恨,這在宗教上是完全成立的,是至理名言。

  而比起為了傳承苟延殘喘的波斯拜火教,中土襖教傳承清晰可見,伴有經典與地方志記載,甚至還有宋金時期修建的廟宇存在。

  這些特點用來宣揚正宗,把留在波斯的打為異端,實在是太方便了。

  「我憐憫你,因為你們是為了活下去才篡改教義的,但我不能原諒你,因為異端必須被消滅!」

  出身波斯王族的李欽用波斯語大聲吼叫著,隨後拎起一個油瓶用刀輕輕敲碎,瓶中的桐油落了地上的教長大德一身。

  「如果你的信仰是虔誠的,你的信仰是真誠的,那麼就在聖火中祈禱吧,如果你能完成祈禱,那我就赦免其他人的罪過。」

  李欽高舉一個蓮花狀的火炬,裡面火焰正在熊熊燃燒,周圍信徒一見,立刻單膝跪地,雙手高舉,十指交叉作火焰升騰狀,並齊聲頌唱:「聖火昭昭,聖火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勞..

  光明慈父,知義知情,啟我澄心,蘇我明性.

  」

  好吧,莫大皇帝越來越懶,把後世搞出來的大光明錄都給用上了,也不管是不是符合教義,搞得拜火宗跟摩尼教有七分甚至八分相似。

  嗯,也正因為這樣,拜火宗才能跟目前在甘肅、羌塘和安西四省具有主導地位的白蓮宗能合得上。

  頌唱中,很多波斯和亞塞拜然教徒完全不明白這段中文的意思,但依然非常虔誠。

  因為這不單代表了信仰的復甦以及大虞打的讓波斯再次偉大的口號,還因為跟著大虞混有好處。

  可不是所有的亞塞拜然人和波斯故土上的土著,都有資格成為榮耀波斯人的,大虞只準備讓其中的兩成人獲得身份,成為大虞在波斯冊封的一大推封建主中之一。

  這些人跟著李欽等人完成儀式,成為了榮耀波斯人,不但可以從亞塞拜然進攻波斯本土,成為封建領主。

  就算是沒有辦法獲得戰功的人,也可以跟隨大虞的藩王和鎮藩封臣們定居黑海兩岸,去給漢人做防火牆」和聽調聽宣的中農。

  有口號,有信仰了,還得有好處才能把事干成。

  而在虔誠的頌唱中,波斯拜火教大德教長的慘叫一聲比一聲弱,哪有人可以在烈火的焚燒中還誦經的。

  真要有這樣的人,也不可能成為在地上被火燒的那一個,除非他自己願意。

  作為波斯王卑路斯的後裔,來自四川大邑的李欽,是波斯王族家中最出色的。

  他考中過舉人,當過知州,當過兵備道,年紀更是才三十三歲,正是闖蕩的好時候。

  而李欽的背後,則是整個高涼州(高加索)地區的操盤手林則徐。

  歷史上的林文正公在高加索呆了十年了,終於為高加索地區設計出了一套可用的制度。


  那就是以從南北朝開始就被改造過的祆教進化為拜火宗,以恢復古波斯帝國為號召,抬高一部分包括亞塞拜然人在內的高加索和伊朗人為榮耀波斯人。

  讓他們主動成為大虞碎片化波斯,打擊天方教勢力,脅迫大食諸國和部落的利器。

  至於亞美尼亞人,那就更好搞了,他們本來就有祖先是東方人的傳說,雖然到不了匈牙利人那樣,歷史上東方徹底衰落了還會來尋根問祖的地步。

  但在如今大虞這個勢頭下,跟紅頂白他們還是能做到的,且因為與土耳其人的血海深仇,用在小亞細亞和黑海西岸還挺順手。

  1815年秋,歐陸正在維也納和會的時候,占據了大不里士的拜火宗開始了迅速發展。

  其最重要的目的,不再是為大虞開疆拓土,而是要在未來石油最大產地安插一個打手。

  一個碎片化,本地封臣全是由大虞冊封的波斯王國。

  而在黑海西岸的新懷寧城,張大全經過十五天的修整,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了,他決定不回去了,就在這裡跟隨李成杓,也混個鎮守使噹噹。

  「大全哥,未來這黑海西岸,一定會是咱河北人的天下。」李成杓籌措滿志,因為他知道對奧斯曼帝國的進攻一定會開始的,未來還有更大可能。

  「你看這裡天氣,就跟在河北老家沒多少區別,我就沒見過幾個河北人來了這地,還會水土不服的。」

  李成杓說話的時候,嘴都笑裂開了,因為黑海西岸確實跟河北的氣候非常相似。

  降水量在400-700,四季分明,冬天不太冷,夏天也不太熱,全年均溫在15-20度,盛產小麥、

  玉米、櫻桃、葡萄等。

  張大全也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不一會碼頭的大鐘敲響,一隊隊身穿勁裝,攜帶武器的漢家郎下了船。

  看到人來,李成杓與鮑新都等三十幾位封爵都趕緊迎了上去。

  十五歲的白召南在親叔叔白鳳池和十幾個河北保定府安新縣白家人的陪同下,踏上了新懷安的土地上。

  「公爺,我等在此等候多時了,健兒也已經召集完畢,就等你見過大王之後,便能將索菲亞城拱手送上。」

  作為這群人爵位最高的李成杓趕緊上前抱拳施禮,因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布加勒斯特殿後戰死的白鳳山之子,也是皇帝親自冊封的遼藩第一大封臣,安新郡公白召南。

  十五歲的白召南在國內接受了大虞勛臣二代,或者叫做拓殖二代的標準教育,已經從初級軍校中畢業,有了幾分軍人的模樣。

  他環視了一眼四周,穿著飛虎服、雲豹服等賜服的都是漢家封臣,他們再外面一點,則是扎著武裝帶的衛所百戶、副百戶們。

  衛所軍官們的更外邊一點,大量高加索來的亞美尼亞人小軍頭正熱切的看著他們。

  大虞在黑海西岸的統治以漢家藩臣管面,衛所控點,鄉野則是漢家拓殖者與亞美尼亞僕從軍一人一半。

  「多謝各位叔伯,請現在就帶我覲見大王,先父的鮮血不能白流!」

  白召南收拾起難過的情緒,滿心都是對未來開疆拓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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