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群毆法蘭西
第913章 群毆法蘭西
1814年4月初。
拿破崙到達貝爾格勒，出發時的十二萬五千法軍，到了這裡剩下不到九萬，足足損失了三萬多人。
其中大部分是斷後戰死和被俘，小部分是走散或者私下逃亡了。
而且這損失的三萬多人，還不包括前去迎接拿破崙的烏迪諾元帥一萬人。
路易.達武一臉的愧疚，拿破崙心裡也有火。
但看到已經殘破成這樣的貝爾格勒城，以及軍隊的巨大傷亡，心裡也知道路易.達武和他的兵團已經盡力了。
「這不能完全怪你，我是知道你的能力的。」拿破崙拍了拍達武的肩膀，隨後嘆了口氣。
「我也是有責任的，我小看了賽里斯人的堅韌，他們以往給人的印象，嚴重欺騙了我們所有人。」
拿破崙口中的嚴重欺騙，就是指夏藩軍在過去二十幾年給歐洲人的普遍印象。
在很多時候，夏藩軍因為主力核心是從東方輪番而來，手下真正屬於莫子溶、莫公澤父子的將官只有這麼幾十個。
常年在歐洲跟隨他們父子的老兵，也就是香山洪氏和莫天賜為他們父子安排的日本舊尾張藩、土佐藩的武士家庭，總計也就兩千人上下。
這就導致了兩個問題，一是成本高人數少，在那個大虞武器水平沒跟歐洲甩開代差的情況下，莫子溶父子捨不得把苦心建立的夏藩軍拿去排隊槍斃，二是夏藩的地盤其實並不穩固和明朗，從最開始的匈牙利，到比利時，再到後來的大尼德蘭、萊茵蘭，然後又轉向匈牙利。
其間莫公澤這樣的大王吃了多少忽悠，受了多少委屈，下面的兵將都是看在眼裡的。
這導致一部分輪換來的夏藩軍覺得在歐洲沒什麼前途，沒有為莫子溶、莫公澤父子死戰的心。
所以之前的二三十年，夏藩軍給歐洲人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們裝備不錯，戰鬥力也還行，但總是有點偷奸耍滑的意味，畏懼苦戰和血戰，往往在受到致命傷害之前就會跑路沒有堅強的意志力。
這確實在很大程度上誤導了拿破崙和法軍。
再加上莫公澤之後又實行不斷後退，把法軍補給線拉長的的策略，一路上連布達佩斯和特蘭西瓦尼亞都放棄。
這更加加深了法軍的刻板印象，導致全軍上下都沒把包括夏藩在內的賽里斯陸軍當回事。
結果就是他們一頭撞上去，撞的頭破血流，鼻青臉腫，然後才發現賽里斯陸軍整體上與法蘭西相當，但精銳部隊遠勝法蘭西的精銳。
比如賽里斯帝國的禁軍，只有拿破崙的老近衛和青年近衛軍能與之相比。
而拿破崙的老近衛和青年近衛軍加起來不過一萬三四千人，賽里斯的近衛軍卻有十二萬人之多。
但實際上拿破崙還是低估了，因為他把很多京營也當成了禁軍。
真要說，同等裝備下拿破崙老近衛和青年近衛軍戰力確實在大虞禁軍十二衛這水平。
但大虞的武器先進的多，導致拿破崙這一萬三四的真正近衛軍在戰場上，即便對陣京營也很難打出一比一的交換比。
更不用說，大虞禁軍只有十二衛，京營只有十六軍，並不是大虞的精兵就這麼點。
而是為了財政，也因為沒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不需要養那麼多。
真要爆兵，爆出一百萬禁軍和京營也不稀奇，拿破崙和法軍遇到這樣的怪物，豈能不敗。
而安頓大軍在貝爾格勒休整一天後，拿破崙又發現了新的問題。
那就是此前路易.達武接到的命令一直是儘快打通多瑙河，支援下游的主力。
於是為了一拿下貝爾格勒就可以運輸物資，路易.達武將超過七成的物資都集中在了貝爾格勒上游諾維薩德及其周圍，剩下的三成分散在布達佩斯周圍。
這就表示，拿破崙撤回來的這九萬人，加上路易.達武的十二萬人，二十一萬大軍未來三個月的糧食，都在距離貝爾格勒不到八十公里的諾維薩德。
對此，拿破崙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前往諾維薩德固守，分別撤走軍隊，因為這麼多的糧食，不可能馬上運走，不運走軍隊就沒有吃的。
要麼這些輻重全部不要，士兵們自己帶著半個月的口糧，快速撤到萊茵蘭附近，養精蓄銳後再來應對莫公澤。
拿破崙頓時犯難了，思前想後的他，最終還是決定固守諾維薩德。
因為他要是選擇第二個選項，雖然有極大概率能保全軍隊，但也有概率讓奧地利和普魯士反應過來合力攔截他，也有可能因為糧食不足，導致軍隊只要戰敗一次，就難以翻身。
第二個選項雖好，但萬一發生了小概率事件，那就全盤皆輸了。
隨後4月底，多瑙河開始進入汛期，水量比冬季大了三倍不止，這也從側方面加強了拿破崙的決定。
固守諾維薩德，分批撤離大軍。
同樣的，多瑙河進入汛期和東南歐進入雨季，也給莫公澤的追擊造成了極大困難。
河中水流湍急，此時的蒸汽機馬力小，運輸能力大為受限。
雨季也導致道路極度泥濘，這東南歐在後世就不是什麼好地方，羅馬尼亞、阿爾巴尼亞的黑幫馳名全球，此時就更是爛地方。
雖然氣候適宜，物產豐富，但這裡是基督教和天方教兩大文明的激烈碰撞地，打了八九百年的爛仗了，基礎建設約等於無。
討法軍從陸上追擊，基本就是人和馬都在泥漿中打滾，除了咬著法軍尾巴的輕騎兵，其餘一天能走超過十公里，就算是速度不慢的了。
法蘭西帝國，巴黎，杜伊勒里宮。
法蘭西帝國外相塔列朗伯爵看著遠處朝他緩緩走過來的女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天啦，克里桑德，你跟你的外祖母長得太像了！
天啦，我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時候的她是多麼美麗，讓人自慚形穢般耀眼奪目。」
這位帝國外相，曾試圖參與叛亂但拿破崙也不得不繼續重用他的法蘭西政治強人，此時正仿佛靈魂出竅一般的喃喃自語。
而那個能讓塔列朗伯爵說出這番話的人，眼前克里桑德的外祖母，正是斷頭王后安托瓦內特的閨中密友，波利尼亞克公爵夫人約蘭達.加布里埃爾。
波利尼亞克公爵夫人是法蘭西大革命之前，整個法蘭西上流社會最迷人的美人。
據說她的美貌讓同樣身為女人的王后安托瓦內特都升不起嫉妒之心，與之成為了最好的閨蜜。
可見這漂亮的有多過分，因為只有雙方差距實在太大的時候，嫉妒才不能發揮作用。
塔列朗伯爵出身法蘭西古老家族，在波旁王朝也屬於上層貴族。
他比波利尼亞克公爵夫人小了五歲，因為腿部有疾病，確切的說是個瘤子，年輕時非常自卑，只敢遠遠的暗戀。
這就太要命了，一個青春期小子遇上了一個極美極美的大姐姐，想都想得到當年的波利尼亞克公爵夫人能把塔列朗迷成什麼樣。
事實也是如此，當年光芒四射的公爵夫人就是塔列朗伯爵心中永遠的白月光，夢中女神。
是那種人生幾十年都經常在夢中遇到，提起來心中都泛起一片酥麻的真正女神。
「很榮幸能見到您，親王殿下，您是我在法蘭西為數不多倖存的長輩了。」二十二歲的克里桑德應對的非常得體，顯然是經過特殊培訓的。
這句話準確擊中了塔列朗伯爵的心，他的眼角開始泛出淚花。
伯爵想到了青年和壯年時期許許多多的朋友，而這些朋友在波旁王朝覆滅後，大部分都不在了。
「弗朗索瓦、雅克、皮埃爾與國王一起被斬首，拉莫爾主教死在九月屠殺，讓.弗朗索瓦.斯塔爾組織軍隊反抗，戰死在了普羅旺斯，你的外祖母病逝在了維也納。」
塔列朗伯爵口中念叨著的這些人，都是他年輕時最好的朋友。
上了年紀的老人格外喜歡懷念年輕時的自己，懷念當初那個意氣風發，健壯有活力的自己。
「孩子，別叫我親王，叫我一聲爺爺吧。」塔列朗伯爵沉浸在悲傷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且拒絕了克里桑德.格.德拉蒙叫他親王殿下。
因為他的貝內文托親王爵位由拿破崙冊封，屬於法蘭西帝國的爵位。
克里桑德眼晴精光一閃而過，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很有可能會完成了。
「好的，塔列朗爺爺，很多人都在那場可怕的動亂中痛苦死去。
當年我的外祖母也是在聽到王后被殘忍殺害的消息後，抑鬱成疾，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在那之後，我的母親，格拉蒙公爵夫人帶著我跟隨夏洛特公主去往了東方，接受了路易十六世國王摯友，賽里斯大皇帝陛下的庇護。」
此時，在歐洲的宣傳中，莫子布莫大皇帝已經是路易十六生前最親密的摯友了。
還是那種不遠萬里派出軍隊企圖拯救自己摯友，保住了摯友最後血脈的偉大友誼。
在如今的法蘭西波旁王朝流亡者中，絕大部分的流亡者都視莫子布為最大的依靠，甚至有種仿佛莫子布才是他們君父的奇怪感覺。
嗯，事實上也差不多，大虞境內包括北賀洲都護府一共生活著四十八萬法蘭西人，是海外法蘭西人第一大聚居地。
莫光填的中山國在歐洲的稱呼是新法蘭西，包括路易十八在內的流亡者，每年能從莫子布這得到三十萬銀元以維持基本的開銷。
不是你爹，不是想當你爹，誰為你做這麼多。
而聽到克里桑德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來自賽里斯，塔列朗伯爵悲傷情緒猛地被掃空，臉上恢復了一個老牌強人政客該有的精明。
「我的母親格拉蒙伯爵夫人阿克萊，是路易十六陛下外孫，賽里斯帝國申國公殿下的教母兼乳母。
公爵已經得到了瑞典王國議會的推戴，很快就要成為瑞典國王了，我這次回來，正是要去往瑞典，監督新王宮的裝修。」
克里桑德裝作很想傾述的樣子絮絮叻叻的說著，歷史上她在外祖母去世後，全家跟隨路易十八去了英格蘭王國，隨後定居在蘇格蘭愛丁堡。
1803年他母親阿格萊死於意外火災，克里桑德則在三年後嫁給了英格蘭的第五代塔克韋爾伯爵。
這個時空則完全不一樣，她母親阿格萊活的好好的，克里桑德則進入了錦衣衛，去年被派駐到歐洲，主持即將在阿姆斯特丹成立的情報集散處工作。
塔列朗伯爵看著克里桑德，他惋惜的搖了搖頭，這姑娘不聰明啊！
「克里桑德，親愛的，你不該說你來自賽里斯，因為這會讓我第一時間就警覺起來，你剛才利用你外祖母做的一切鋪墊，都白費了。」
然而聽到塔列朗伯爵這話，克里桑德卻一臉真誠的看著伯爵，「塔列朗爺爺，我從來就沒有想著隱瞞什麼。
我提起外祖母，是因為她確實曾經與我母親經常談起您，說您是他見過最睿智，最有遠見的人，即便腿上的疾病，也不能掩蓋您的才華。」
「我就是來自賽里斯，這不需要遮掩，因為法蘭西也是我的祖國，我不是來危害我的祖國的。」
真誠就是必殺技，塔列朗伯爵的臉色一下就不同了。
特別是聽到昔日的白月光如此稱讚他，雖然理智讓塔列朗覺得這有可能是經過加工的，但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告訴塔列朗，這就是真的。
「謝謝你孩子，你是個真誠的人，我收回剛才的話。」塔列朗伯爵很罕見的承認了錯誤。
「您沒有錯，塔列朗爺爺。」克里桑德抓住機會牽起塔列朗伯爵的手，眼睛裡散發著孫女孺幕祖父的光芒。
「作為一個愛國者，為了國家願意肩負巨大責任的大臣，警惕是您優良品質的體現。」
咳咳咳，實際上塔列朗伯爵一點也不高尚，這傢伙非常貪財，還跟普魯士路易絲王后有染，為此沒少出賣法蘭西的情報給普魯士和奧地利。
兩人又很親密的談了一會話，克里桑德讓塔列朗伯爵真心把她當做晚輩之後，才繼續說道：
「塔列朗爺爺，我也愛著法蘭西，希望法蘭西能像以前一樣文明和強大。
但現實卻事與願違，拿破崙所做的一切，都在摧毀這個國家。
我們看似極大拓展了地盤，可是卻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整個歐洲都在反對我們。
再這麼下去，如今這些用數十萬法蘭西勇士打下來的地盤，很可能一個都守不住！」
這話直接說道塔列朗伯爵的心裡去了，因為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以至於塔列朗伯爵前些年甚至企圖趁著拿破崙去西班牙平定騷擾的時候和富歇一起發動政變，推翻拿破崙，讓若阿尚.繆拉當法蘭西國王。
直到後來他發現繆拉脖子以下世界級這個問題，才放棄了政變。
「是的，親愛的克里桑德，雖然我不想承認，但現實就是如此。
我們明明已經占據了這麼多的領土，完全可以坐下來慢慢消化，但皇帝非要挑起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使法蘭西陷入了與所有人敵對的可怕境地。」
塔列朗代表了一大部分法蘭西資本家、地主、官員，甚至一部分法蘭西帝國貴族的心聲。
但這恰恰與拿破崙的訴求，完全相反。
法蘭西可以停下來慢慢消化占領的地方，比如西班牙、比利時、北義大利等等，但拿破崙不行。
因為實際上拿破崙都算不上純正的法蘭西人，這在俄羅斯和英格蘭可能不是問題，但在法蘭西這個歐洲文明的中心地不行。
法蘭西人跟中國人一樣，極難接受被外族統治。
因此拿破崙一旦停下戰爭的腳步，就代表著法蘭西人民不再需要他了，反對者就肯定會很快冒出來。
是以拿破崙需要不斷使國家處於戰爭狀態，一邊用戰爭把軍隊抓在手裡，一邊用戰爭的勝利來為他套上一層又一層光環。
這跟後世烏克蘭演員和以斯列尿壺是一個處境，停戰就意味著政治生命和物理生命的終結，哪怕只終結一個，也是十分難以讓人承受的。
「你需要我做什麼，或者說賽里斯大皇帝需要我做什麼？」搞清楚克里桑德是跟自己持相同意見的，塔列朗伯爵決定不再繞彎子。
「伯爵，我們需要您的渠道說動普魯士高層，讓他們加入第六次反法同盟，與奧地利帝國合兵一處在維也納攔截狼狐逃回的拿破崙。
同時希望您能聯繫一下瑞典王國那邊有威望的地方領袖，讓他們支持覃定洋中將的整軍計劃，在兩個月內做好出兵準備。
此外我們聽說在比利時安特衛普的布里昂少將是您妻子的侄子，我們希望能策動他，配合我們在安特衛普發動大起義。」
目前來說，普魯士對法蘭西恨之入骨。
大虞的葡萄牙人志願兵指揮官覃三覃定洋已經離開伊比利亞半島，到達了斯德哥爾摩，正在整訓瑞典軍隊，準備加入征討法蘭西。
只不過雖然瑞典國王卡爾十三世病入膏盲，申國公莫光填到達斯德哥爾摩就會舉行登基儀式，但還是有些瑞典貴族比較抗拒，至於安特衛普，莫公澤被拿破崙打的險象環生都沒把駐紮在英倫三島的安特衛普獨立團調走，等的就是在比利時給拿破崙好看。
而一聽這三條意見，塔列朗立刻就決定加入了。
因為這三條中不管哪條，都是衝著拿破崙的要害去的，精準無比。
顯然有一個很善於全局的頂尖戰略家在制定這個計劃，拿破崙皇帝跟他比起來，在這方面不值一提。
拿破崙輸定了，這即將形成第六次反法同盟一定會大獲全勝，甚至會打進巴黎。
1814年4月初。
拿破崙到達貝爾格勒，出發時的十二萬五千法軍，到了這裡剩下不到九萬，足足損失了三萬多人。
其中大部分是斷後戰死和被俘，小部分是走散或者私下逃亡了。
而且這損失的三萬多人，還不包括前去迎接拿破崙的烏迪諾元帥一萬人。
路易.達武一臉的愧疚，拿破崙心裡也有火。
但看到已經殘破成這樣的貝爾格勒城，以及軍隊的巨大傷亡，心裡也知道路易.達武和他的兵團已經盡力了。
「這不能完全怪你，我是知道你的能力的。」拿破崙拍了拍達武的肩膀，隨後嘆了口氣。
「我也是有責任的，我小看了賽里斯人的堅韌，他們以往給人的印象，嚴重欺騙了我們所有人。」
拿破崙口中的嚴重欺騙，就是指夏藩軍在過去二十幾年給歐洲人的普遍印象。
在很多時候，夏藩軍因為主力核心是從東方輪番而來，手下真正屬於莫子溶、莫公澤父子的將官只有這麼幾十個。
常年在歐洲跟隨他們父子的老兵，也就是香山洪氏和莫天賜為他們父子安排的日本舊尾張藩、土佐藩的武士家庭，總計也就兩千人上下。
這就導致了兩個問題，一是成本高人數少，在那個大虞武器水平沒跟歐洲甩開代差的情況下，莫子溶父子捨不得把苦心建立的夏藩軍拿去排隊槍斃，二是夏藩的地盤其實並不穩固和明朗，從最開始的匈牙利，到比利時，再到後來的大尼德蘭、萊茵蘭，然後又轉向匈牙利。
其間莫公澤這樣的大王吃了多少忽悠，受了多少委屈，下面的兵將都是看在眼裡的。
這導致一部分輪換來的夏藩軍覺得在歐洲沒什麼前途，沒有為莫子溶、莫公澤父子死戰的心。
所以之前的二三十年，夏藩軍給歐洲人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們裝備不錯，戰鬥力也還行，但總是有點偷奸耍滑的意味，畏懼苦戰和血戰，往往在受到致命傷害之前就會跑路沒有堅強的意志力。
這確實在很大程度上誤導了拿破崙和法軍。
再加上莫公澤之後又實行不斷後退，把法軍補給線拉長的的策略，一路上連布達佩斯和特蘭西瓦尼亞都放棄。
這更加加深了法軍的刻板印象，導致全軍上下都沒把包括夏藩在內的賽里斯陸軍當回事。
結果就是他們一頭撞上去，撞的頭破血流，鼻青臉腫，然後才發現賽里斯陸軍整體上與法蘭西相當，但精銳部隊遠勝法蘭西的精銳。
比如賽里斯帝國的禁軍，只有拿破崙的老近衛和青年近衛軍能與之相比。
而拿破崙的老近衛和青年近衛軍加起來不過一萬三四千人，賽里斯的近衛軍卻有十二萬人之多。
但實際上拿破崙還是低估了，因為他把很多京營也當成了禁軍。
真要說，同等裝備下拿破崙老近衛和青年近衛軍戰力確實在大虞禁軍十二衛這水平。
但大虞的武器先進的多，導致拿破崙這一萬三四的真正近衛軍在戰場上，即便對陣京營也很難打出一比一的交換比。
更不用說，大虞禁軍只有十二衛，京營只有十六軍，並不是大虞的精兵就這麼點。
而是為了財政，也因為沒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不需要養那麼多。
真要爆兵，爆出一百萬禁軍和京營也不稀奇，拿破崙和法軍遇到這樣的怪物，豈能不敗。
而安頓大軍在貝爾格勒休整一天後，拿破崙又發現了新的問題。
那就是此前路易.達武接到的命令一直是儘快打通多瑙河，支援下游的主力。
於是為了一拿下貝爾格勒就可以運輸物資，路易.達武將超過七成的物資都集中在了貝爾格勒上游諾維薩德及其周圍，剩下的三成分散在布達佩斯周圍。
這就表示，拿破崙撤回來的這九萬人，加上路易.達武的十二萬人，二十一萬大軍未來三個月的糧食，都在距離貝爾格勒不到八十公里的諾維薩德。
對此，拿破崙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前往諾維薩德固守，分別撤走軍隊，因為這麼多的糧食，不可能馬上運走，不運走軍隊就沒有吃的。
要麼這些輻重全部不要，士兵們自己帶著半個月的口糧，快速撤到萊茵蘭附近，養精蓄銳後再來應對莫公澤。
拿破崙頓時犯難了，思前想後的他，最終還是決定固守諾維薩德。
因為他要是選擇第二個選項，雖然有極大概率能保全軍隊，但也有概率讓奧地利和普魯士反應過來合力攔截他，也有可能因為糧食不足，導致軍隊只要戰敗一次，就難以翻身。
第二個選項雖好，但萬一發生了小概率事件，那就全盤皆輸了。
隨後4月底，多瑙河開始進入汛期，水量比冬季大了三倍不止，這也從側方面加強了拿破崙的決定。
固守諾維薩德，分批撤離大軍。
同樣的，多瑙河進入汛期和東南歐進入雨季，也給莫公澤的追擊造成了極大困難。
河中水流湍急，此時的蒸汽機馬力小，運輸能力大為受限。
雨季也導致道路極度泥濘，這東南歐在後世就不是什麼好地方，羅馬尼亞、阿爾巴尼亞的黑幫馳名全球，此時就更是爛地方。
雖然氣候適宜，物產豐富，但這裡是基督教和天方教兩大文明的激烈碰撞地，打了八九百年的爛仗了，基礎建設約等於無。
討法軍從陸上追擊，基本就是人和馬都在泥漿中打滾，除了咬著法軍尾巴的輕騎兵，其餘一天能走超過十公里，就算是速度不慢的了。
法蘭西帝國，巴黎，杜伊勒里宮。
法蘭西帝國外相塔列朗伯爵看著遠處朝他緩緩走過來的女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天啦，克里桑德，你跟你的外祖母長得太像了！
天啦，我仿佛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時候的她是多麼美麗，讓人自慚形穢般耀眼奪目。」
這位帝國外相，曾試圖參與叛亂但拿破崙也不得不繼續重用他的法蘭西政治強人，此時正仿佛靈魂出竅一般的喃喃自語。
而那個能讓塔列朗伯爵說出這番話的人，眼前克里桑德的外祖母，正是斷頭王后安托瓦內特的閨中密友，波利尼亞克公爵夫人約蘭達.加布里埃爾。
波利尼亞克公爵夫人是法蘭西大革命之前，整個法蘭西上流社會最迷人的美人。
據說她的美貌讓同樣身為女人的王后安托瓦內特都升不起嫉妒之心，與之成為了最好的閨蜜。
可見這漂亮的有多過分，因為只有雙方差距實在太大的時候，嫉妒才不能發揮作用。
塔列朗伯爵出身法蘭西古老家族，在波旁王朝也屬於上層貴族。
他比波利尼亞克公爵夫人小了五歲，因為腿部有疾病，確切的說是個瘤子，年輕時非常自卑，只敢遠遠的暗戀。
這就太要命了，一個青春期小子遇上了一個極美極美的大姐姐，想都想得到當年的波利尼亞克公爵夫人能把塔列朗迷成什麼樣。
事實也是如此，當年光芒四射的公爵夫人就是塔列朗伯爵心中永遠的白月光，夢中女神。
是那種人生幾十年都經常在夢中遇到，提起來心中都泛起一片酥麻的真正女神。
「很榮幸能見到您，親王殿下，您是我在法蘭西為數不多倖存的長輩了。」二十二歲的克里桑德應對的非常得體，顯然是經過特殊培訓的。
這句話準確擊中了塔列朗伯爵的心，他的眼角開始泛出淚花。
伯爵想到了青年和壯年時期許許多多的朋友，而這些朋友在波旁王朝覆滅後，大部分都不在了。
「弗朗索瓦、雅克、皮埃爾與國王一起被斬首，拉莫爾主教死在九月屠殺，讓.弗朗索瓦.斯塔爾組織軍隊反抗，戰死在了普羅旺斯，你的外祖母病逝在了維也納。」
塔列朗伯爵口中念叨著的這些人，都是他年輕時最好的朋友。
上了年紀的老人格外喜歡懷念年輕時的自己，懷念當初那個意氣風發，健壯有活力的自己。
「孩子，別叫我親王，叫我一聲爺爺吧。」塔列朗伯爵沉浸在悲傷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且拒絕了克里桑德.格.德拉蒙叫他親王殿下。
因為他的貝內文托親王爵位由拿破崙冊封，屬於法蘭西帝國的爵位。
克里桑德眼晴精光一閃而過，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很有可能會完成了。
「好的，塔列朗爺爺，很多人都在那場可怕的動亂中痛苦死去。
當年我的外祖母也是在聽到王后被殘忍殺害的消息後，抑鬱成疾，不到半年就去世了。
在那之後，我的母親，格拉蒙公爵夫人帶著我跟隨夏洛特公主去往了東方，接受了路易十六世國王摯友，賽里斯大皇帝陛下的庇護。」
此時，在歐洲的宣傳中，莫子布莫大皇帝已經是路易十六生前最親密的摯友了。
還是那種不遠萬里派出軍隊企圖拯救自己摯友，保住了摯友最後血脈的偉大友誼。
在如今的法蘭西波旁王朝流亡者中，絕大部分的流亡者都視莫子布為最大的依靠，甚至有種仿佛莫子布才是他們君父的奇怪感覺。
嗯，事實上也差不多，大虞境內包括北賀洲都護府一共生活著四十八萬法蘭西人，是海外法蘭西人第一大聚居地。
莫光填的中山國在歐洲的稱呼是新法蘭西，包括路易十八在內的流亡者，每年能從莫子布這得到三十萬銀元以維持基本的開銷。
不是你爹，不是想當你爹，誰為你做這麼多。
而聽到克里桑德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來自賽里斯，塔列朗伯爵悲傷情緒猛地被掃空，臉上恢復了一個老牌強人政客該有的精明。
「我的母親格拉蒙伯爵夫人阿克萊，是路易十六陛下外孫，賽里斯帝國申國公殿下的教母兼乳母。
公爵已經得到了瑞典王國議會的推戴，很快就要成為瑞典國王了，我這次回來，正是要去往瑞典，監督新王宮的裝修。」
克里桑德裝作很想傾述的樣子絮絮叻叻的說著，歷史上她在外祖母去世後，全家跟隨路易十八去了英格蘭王國，隨後定居在蘇格蘭愛丁堡。
1803年他母親阿格萊死於意外火災，克里桑德則在三年後嫁給了英格蘭的第五代塔克韋爾伯爵。
這個時空則完全不一樣，她母親阿格萊活的好好的，克里桑德則進入了錦衣衛，去年被派駐到歐洲，主持即將在阿姆斯特丹成立的情報集散處工作。
塔列朗伯爵看著克里桑德，他惋惜的搖了搖頭，這姑娘不聰明啊！
「克里桑德，親愛的，你不該說你來自賽里斯，因為這會讓我第一時間就警覺起來，你剛才利用你外祖母做的一切鋪墊，都白費了。」
然而聽到塔列朗伯爵這話，克里桑德卻一臉真誠的看著伯爵，「塔列朗爺爺，我從來就沒有想著隱瞞什麼。
我提起外祖母，是因為她確實曾經與我母親經常談起您，說您是他見過最睿智，最有遠見的人，即便腿上的疾病，也不能掩蓋您的才華。」
「我就是來自賽里斯，這不需要遮掩，因為法蘭西也是我的祖國，我不是來危害我的祖國的。」
真誠就是必殺技，塔列朗伯爵的臉色一下就不同了。
特別是聽到昔日的白月光如此稱讚他，雖然理智讓塔列朗覺得這有可能是經過加工的，但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告訴塔列朗，這就是真的。
「謝謝你孩子，你是個真誠的人，我收回剛才的話。」塔列朗伯爵很罕見的承認了錯誤。
「您沒有錯，塔列朗爺爺。」克里桑德抓住機會牽起塔列朗伯爵的手，眼睛裡散發著孫女孺幕祖父的光芒。
「作為一個愛國者，為了國家願意肩負巨大責任的大臣，警惕是您優良品質的體現。」
咳咳咳，實際上塔列朗伯爵一點也不高尚，這傢伙非常貪財，還跟普魯士路易絲王后有染，為此沒少出賣法蘭西的情報給普魯士和奧地利。
兩人又很親密的談了一會話，克里桑德讓塔列朗伯爵真心把她當做晚輩之後，才繼續說道：
「塔列朗爺爺，我也愛著法蘭西，希望法蘭西能像以前一樣文明和強大。
但現實卻事與願違，拿破崙所做的一切，都在摧毀這個國家。
我們看似極大拓展了地盤，可是卻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整個歐洲都在反對我們。
再這麼下去，如今這些用數十萬法蘭西勇士打下來的地盤，很可能一個都守不住！」
這話直接說道塔列朗伯爵的心裡去了，因為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以至於塔列朗伯爵前些年甚至企圖趁著拿破崙去西班牙平定騷擾的時候和富歇一起發動政變，推翻拿破崙，讓若阿尚.繆拉當法蘭西國王。
直到後來他發現繆拉脖子以下世界級這個問題，才放棄了政變。
「是的，親愛的克里桑德，雖然我不想承認，但現實就是如此。
我們明明已經占據了這麼多的領土，完全可以坐下來慢慢消化，但皇帝非要挑起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使法蘭西陷入了與所有人敵對的可怕境地。」
塔列朗代表了一大部分法蘭西資本家、地主、官員，甚至一部分法蘭西帝國貴族的心聲。
但這恰恰與拿破崙的訴求，完全相反。
法蘭西可以停下來慢慢消化占領的地方，比如西班牙、比利時、北義大利等等，但拿破崙不行。
因為實際上拿破崙都算不上純正的法蘭西人，這在俄羅斯和英格蘭可能不是問題，但在法蘭西這個歐洲文明的中心地不行。
法蘭西人跟中國人一樣，極難接受被外族統治。
因此拿破崙一旦停下戰爭的腳步，就代表著法蘭西人民不再需要他了，反對者就肯定會很快冒出來。
是以拿破崙需要不斷使國家處於戰爭狀態，一邊用戰爭把軍隊抓在手裡，一邊用戰爭的勝利來為他套上一層又一層光環。
這跟後世烏克蘭演員和以斯列尿壺是一個處境，停戰就意味著政治生命和物理生命的終結，哪怕只終結一個，也是十分難以讓人承受的。
「你需要我做什麼，或者說賽里斯大皇帝需要我做什麼？」搞清楚克里桑德是跟自己持相同意見的，塔列朗伯爵決定不再繞彎子。
「伯爵，我們需要您的渠道說動普魯士高層，讓他們加入第六次反法同盟，與奧地利帝國合兵一處在維也納攔截狼狐逃回的拿破崙。
同時希望您能聯繫一下瑞典王國那邊有威望的地方領袖，讓他們支持覃定洋中將的整軍計劃，在兩個月內做好出兵準備。
此外我們聽說在比利時安特衛普的布里昂少將是您妻子的侄子，我們希望能策動他，配合我們在安特衛普發動大起義。」
目前來說，普魯士對法蘭西恨之入骨。
大虞的葡萄牙人志願兵指揮官覃三覃定洋已經離開伊比利亞半島，到達了斯德哥爾摩，正在整訓瑞典軍隊，準備加入征討法蘭西。
只不過雖然瑞典國王卡爾十三世病入膏盲，申國公莫光填到達斯德哥爾摩就會舉行登基儀式，但還是有些瑞典貴族比較抗拒，至於安特衛普，莫公澤被拿破崙打的險象環生都沒把駐紮在英倫三島的安特衛普獨立團調走，等的就是在比利時給拿破崙好看。
而一聽這三條意見，塔列朗立刻就決定加入了。
因為這三條中不管哪條，都是衝著拿破崙的要害去的，精準無比。
顯然有一個很善於全局的頂尖戰略家在制定這個計劃，拿破崙皇帝跟他比起來，在這方面不值一提。
拿破崙輸定了，這即將形成第六次反法同盟一定會大獲全勝，甚至會打進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