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什麼,你要講自古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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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3章 什麼,你要講自古以來?

  石柳鄧提著來復槍,帶著他的三百苗兵作為先鋒,頂著呼嘯的子彈,彎著腰,快速往前跑去。

  他雖然歷史上在明年會領導湘黔渝邊界的漢苗貧苦農民大起義,給人一種很年輕的感覺,但實際上他年紀不小,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了。

  而五十五歲還能從軍,歷史上還能領導農民起義,得益於他強悍的身體。

  石柳鄧的老家貴州松桃縣不怎麼出名,但他老家北面兩個縣,在明末就大大有名了,那就是酉陽和石柱。

  大名鼎鼎的巾幗英雄,鼎盛時期八旗兵也無法戰勝,只能靠瀋陽投降炮手用城防炮轟散的石柱百杆兵,就出自這個地區。

  之所以要說酉陽,那是因為歷史上秦良玉出兵,並非只有石柱土司的白杆兵,還有酉陽諸土司的白杆兵。

  被天啟皇帝封為中軍都督的一品浩命夫人的土司冉躍龍之妻白夫人白再香,就是秦良玉的左膀右臂,兩位幣幗英雄經常一起出征。

  渾河血戰時,白再香率小叔子冉見龍,義子冉天育,冉天允一同出戰,戰敗後,又是白再香主動殿後。

  最終見龍、天育戰死,酉陽土司兵戰死一千七百人,是出兵總數的六成以上。

  遭此打擊,但愛國之心未減,後來酉陽白杆兵又和石柱土司兵一起參與了平定奢安之亂,是明廷穩定西南的柱石之一。

  石柳鄧出身於這樣的地方,深受兩土司事跡激勵,又被兩土司地區尚武風氣影響,從小就有練習武藝的習慣,父子四人常年在家中切,在松桃頗有名氣,是以如今也能打敢沖。

  而靠近到羅斯人固守的第一道浮橋石樓後,槍彈立刻就精準了起來,這座石樓不高,但因為被歷代拓殖的羅斯人加固過,非常堅固。

  且上下左右都有射擊的孔洞和平台,哪怕只用火繩槍,都能對進攻隊伍造成極大殺傷。

  「上回來打,我們就曉得戚爺爺炮打不動這石樓,我看只有不要命衝過去,把炸彈從射擊孔扔進去把羅剎人從底層趕走,再用炸藥炸開石樓大門衝進去。

  這活不好干,所以我要三十個不怕死的,我兒子石行健算一個,還有其他哪些有卵子敢去的,

  都站出來!」

  石柳鄧拍了他長子的肩膀一下,長子輕微咧了咧嘴,這真是我爹啊,送命的活,從來都忘不掉自己。

  哪知下一秒,石柳鄧就從口袋裡拿出了三支令牌,「這是前將軍陳中堂賞的。

  皇上准許他在夷播海到伊犁封十五個土知縣,這一支令牌,就代表了一個知縣老爺,跟忠貞伯馬家,忠義伯秦家一樣的知縣老爺。」

  莫子布打回來之後,將秦良玉的忠貞侯爵位重新賜給了石柱馬家的子孫,只是降為了伯爵。

  又把秦良玉兄長秦邦屏的子孫找了出來,賜忠義伯,酉陽土司冉躍龍和白再香的子孫從浙江接回來,賜忠肅伯。

  讓馬家仍舊鎮守石柱,冉家鎮守酉陽,秦家移司到貴州思南府印江(貴州銅仁印江縣)。

  形成了現在渝貴地區的三忠伯土司系統,秦家甚至還有人擔任貴州布政使,是朝廷控制黔北的重要工具。

  說完,石柳鄧就把第一支令牌,塞進了他長子石行健的軍服上衣口袋中。

  石行健大喜,這才知道父親是疼愛他的,用一條命就可以換一個世襲罔替的土司官,太值了!

  「你死了,這個土司官老子就幫你先坐著,等阿虎長大,就交給他。

  我們倆爺子都死了,皇帝老爺就把阿虎接到京城去養,給阿虎娶一個宗室女,土司官照樣是他的。」

  石行健顫抖著手摸了摸胸口的令箭,眼裡冒著金光看著石柳鄧,「阿爸,死了也甘心了。」

  眾人這才知道這令牌有這麼大的好處,且石柳鄧這連長要徇私給他兒子一個,肯定是能落到實處的,於是撲過來搶著要報名,三十個敢死隊員立刻就選好了。

  有了這麼大的軍功激勵,石行健等人頓時覺得這鉛彈也沒有那麼可怕,這些苗人和土家族人本來就特別能吃苦,在士氣拉滿之後相當瓢悍迅捷。

  石樓中的羅斯軍人突然發現,那些彎著腰提著槍狂奔的契丹軍人難打了起來,火繩槍的精確度本就不好,這下更是連連空槍,一頓操作猛如虎,結果只打死了七八個人。

  石行健突入到了石樓底下,點燃炸彈,一直等到火繩快要燒光,旁邊同袍緊張的連連吞口水之後,才從射擊孔扔了進去。


  轟隆一聲,裡面傳來了羅斯人悽厲的慘叫聲。

  然後,石樓上面也有炸彈了掉了下來,石行健跑得快,一個飛撲竄到了一塊大石頭後面,但他身邊的兩個同袍這來不及,被炸的渾身是血。

  啪啪兩聲槍響,一個剛扔完炸彈的羅斯人從上面慘叫著摔了下來,胸口血如泉涌,人還在輕輕的抽搐著。

  「我曰你主祖先人啊!」

  石行健看到鄉黨傷亡,頓時眶毗欲裂,他大叫一聲,抱著炸彈開始在各處點燃扔彈,從不同的射擊孔往裡面扔,炸的羅斯人慘叫連連,只能往樓上轉移。

  同時羅斯人也不甘示弱,冒死從樓上不斷投彈,也把下面的石行健等人炸的七葷八素的。

  不過這樣一來,射擊的人就減少了,石柳鄧趁機率三百苗兵再次發起了決死衝鋒。

  士兵一個一個的被打死,但火力畢竟減弱了很多,他們呼嘯著,終於從狹窄的通道,衝到了石樓下。

  古多維奇伯爵這下急了,他大聲咆哮著,讓羅斯炮兵開始轟擊石樓。

  這一下給石柳鄧的苗兵造成了巨大的傷亡,六磅炮野戰炮的巨大炮彈,帶著勢能從數百米的高空傾瀉下來。

  砸中人體,立刻就會粉身碎骨,就算是砸中石頭,激射而起的碎屑,也有可能要人命。

  三百苗兵自然扛不住六門火炮的轟擊,石柳鄧的大腿也被飛起的石塊削掉了一大塊皮肉,他強忍著鑽心的疼痛,大聲命令士兵進入石樓,去與羅斯人在狹小空間血斗。

  慘叫聲更大了,雙方五百多人在只有三層,還並不寬闊的石樓內作戰,猶如身在八角籠中一樣,沒有地方迴避,沒有撤退的可能。

  這個時候,火槍基本失去了作用,雙方先是互相投擲炸彈,炸彈扔光之後,提著長刀短斧就開始了冷兵器的肉搏。

  朱射斗雖然緊張的額頭冒汗,但也沒有命令其他士兵上去增援,因為石樓就這麼大,進去再多人,能參與肉搏的也就那些。

  半響,他看著吳八月說道:「松桃人死光後,就輪到你們乾州廳的人了,你們要是還死光了,

  我朱射斗就親自上。」

  吳八月年齡也不小了,但更加兇悍,乾州廳就是湖南吉首,這裡距離後世的湘西鳳凰不遠,著名的湘西強軍算兵就出自這裡。

  吳八月五十三歲還能在那種地方,形同武林盟主,一口長刀,打遍湘西無敵手,自然不是好相與的。

  聽到朱射斗這麼說,他咧嘴一笑,「指揮大人放心,只要進得彼處石樓,還沒人能擊敗我吳八月精練的二百長刀手。」

  「這些契丹人,也太自信了,我們的勇士占據高處,他只派兩百多人就能擊敗嗎!

  山坡上,古多維奇伯爵大聲的吼叫道,不過不像是自信滿滿說出這話,反而像是有些信心不足「亞歷山大,讓安德烈中校帶兩個連,準備去接應!」確實信心不足,因為古多維奇伯爵已經在派人準備接應了。

  可是他這兩個連才動,朱射斗把手一揮,他剩下的一千貴州兵也動了。

  古多維奇伯爵咬了咬牙,命令直接投入一個團,做出要大舉增援的樣子。

  董金鳳立刻命旗語官揮動旗幟,揚武軍集體向前,做出進攻山包的樣子。

  而三千俄軍哥薩克才從樹林中出來,立刻就被漠南騎兵給圍住了,壓根不敢大規模出來突襲。

  古多維奇伯爵見狀,只能停止了他的張牙舞爪,把所有的安排都撤了回去。

  董金鳳自然也不會繼續強攻,於是這小一萬人就像是做了下熱身運動一樣,大家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石樓內,殘酷的搏殺,終於結束了。

  經過快一個小時的戰鬥,一百七十餘羅斯士兵幾乎全部戰死,他們沒有投降,石柳鄧也不接受投資,甚至親自提著刀在補刀。

  因為他的三百苗兵,也只剩下了一百九十人左右。

  他的長子,已經倒在了血泊中,為了將一顆即將在人群爆炸的炸彈扔出去,右手被齊手腕直接炸掉了,人現在昏了過去,不知道還能不能活過來。

  啪嗒,一個松桃苗兵冒死爬上石樓頂部,在嗖嗖的鉛彈飛舞中,一腳端斷了石樓頂部的白藍紅雙頭鷹旗幟,將象徵大虞皇室和大虞陸軍的紅底金日月旗,給插上了石樓頂部。

  一時間,大虞陸軍的歡呼聲,震天響起,山包上的羅軍則悲憤交加,大聲的辱罵著。


  羅斯統帥古多維奇伯爵這時,倒是很冷靜,他淡然的看著這一切,然後又看向了遠方。

  他有小兩萬人,但真正的精兵都在這裡,遠處大營中堅守的一萬四千人都是招募的農夫。

  雖然這些農夫全是拓殖的武裝農夫,對火槍運用也非常嫻熟,但打一打哈薩克牧民還行,打對面契丹這種明顯是精銳的正規軍,想也別想「伯爵,不能讓瓦西里准將他們出擊,必須要讓他們守著彼得巴甫洛夫卡,這是我們離開的重要保障。」亞歷山大少將勸說道。

  彼得巴甫洛夫卡,是巴甫洛夫和金湯城(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之間的一座小城,地理位置也比較重要。

  城中原本有五百多羅斯武裝拓殖移民,在大虞拿下金湯城之後,這裡的移民就跑光了。

  現在這成了羅斯軍的大本營,古多維奇伯爵把他徵調來的鄂木斯克周圍一萬多民兵,都放在了這裡。

  聽了副將的話,古多維奇伯爵腦袋裡一片天人交戰,因為他現在看出來了,對面來的確實是契丹的精銳,戰鬥力和他手裡的精兵不相上下,甚至在武器裝備上,還要有優勢一些。

  但古多維奇伯爵又覺得,對面不可能一萬人都是這個水準,他懷疑對面跟他一樣,是把精兵頂在前面的。

  所以古多維奇伯爵很想把後備部隊也調上來,他覺得還是有的打。

  只不過很快,這件實際上有利於大虞的決定,就被古多維奇伯爵拋之腦後了。

  就如同莫子布認為的那樣,軍隊的統帥,一定要清楚自己的作戰目標。

  達成目標後,除非有天大的好處,不然不要輕易出奇或者梭哈。

  古多維奇伯爵也是這個信條的信奉者,這個時候,出動後備部隊有可能打贏,但不可能拿回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

  可要是失敗了,那就完蛋了,全軍覆沒之後恐怕連鄂木斯克這樣的烏拉爾山門戶都要丟失。

  成敗之間的差距太大了,不值得冒險。

  於是,古多維奇伯爵對亞歷山大少將說道:「派出使者吧,試探下契丹人的態度。」

  金湯城,陳光耀算是吃了定心丸了。

  羅斯帝國的戰鬥力,確實要超出所有的遊牧民族好幾倍,但還是吃了武器上的虧,略遜於大虞,最多也就是旗鼓相當。

  那麼戰鬥力差不多,再比拼國力,差距一下就出來了,十年二十年後,他們就該睡不著覺了。

  「公爵殿下,你們契丹人說東西伯利亞和中西伯利亞是你們的固有領土,那麼西西伯利亞總不是了。

  這是羅斯帝國神聖不可期侵犯的領土!

  所以,你們對塞米巴拉金斯克要塞的進攻是不可接受的!」

  亞歷山大少將親自擔任的了使者,這可真是壓力山大了。

  因為他覺察出來古多維奇伯爵還有點不死心,但他已經不想打了,不想死在這冰天雪地,所以才親自冒險過來看看虛實。

  陳光耀淡淡一笑,「少將還是不要說這樣的話了,我們沒有拿出蒙古帝國的宣稱,就算是給你們面子了。

  金湯城周圍,自古就是我中華藩屬之固有領地,西漢的細君公主就在此流下了思念故鄉的眼淚,這就是我們的土地。」

  你別說,劃拉亂扯的話,歷史上烏孫國還確實在這裡遊牧過,烏孫王也確實是西漢的藩臣。

  不過,亞歷山大少將可不認這個,他強忍著怒氣對陳光耀說道:「公爵殿下,如果幾千年前的占領也能算作證據的話,那每個偉大的民族,都可以主張別人的領土了。

  而且蒙古帝國雖然的確統治過第三羅馬,但那是侵略,我們已經打跑了野蠻的蒙古大汗,您所謂的宣稱,是站不住腳的。」

  陳光耀哈哈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亞歷山大少將眼前搖了搖。

  「你說的沒錯,但這個世界上,偉大的民族沒有幾個。

  或者說,本公認為,只有中華帝國的大漢民族,才是你這個世界上唯一配得上偉大的民族。

  而且,你們斯拉夫人不是講究拳頭為大的嘛,怎麼現在開始講理了呢?

  少將,要麼你們擊敗我們,要麼就不要來說這些無聊的話。」

  亞歷山大少將被氣的滿臉通紅,他咬著牙說道:「那麼我可以認為公爵殿下在表示,賽里斯帝國要對第三羅馬帝國發動全面的戰爭了,是嗎?」

  戲肉來了,話終於說到這了,陳光耀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故意擺出一副奇怪的樣子,看著亞歷山大少將說道:

  「大虞從來沒有針對過羅斯帝國,是你們一直在忽視我們的警告,並繼續侵占大虞的領土,意圖扶持反對力量。

  所以,英勇大虞軍隊在偉大的東方大皇帝陛下的命令下,不得不展開了反攻。」

  亞歷山大少將心裡鬆了口氣,他也要的就是這句話,有了這個表態,那麼他才好回去勸說古多維奇伯爵退軍。

  少將認為,目前吃的這個虧,在第三羅馬應付完奧斯曼、波蘭和瑞典的局勢之後,才有精力來對付賽里斯,找回面子。

  「那麼公爵殿下,能告訴我賽里斯帝國的邊界在哪裡嗎?」亞歷山大少將問道。

  陳光耀輕蔑的一笑,「這個問題,不是你一個區區少將可以問的,我只是帝國的公爵,也無法代替東方大皇帝和大虞帝國的朝廷,來回答你的問題。

  少將,你現在應該回去,告訴伊萬.瓦西里耶維奇.古多維奇伯爵,他最好的選擇,就是立刻無條件離開這片土地。

  離開這片已經屬於大虞帝國,屬於東方大皇帝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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