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這一切,都會值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事實證明,只要你捨得砸錢,有錢砸,能砸到關鍵的地方。

  哪怕就是王朝末期,也是能拉出一支戰鬥力很不錯的軍隊的。

  張福巒手下的青舍兵就是這樣,這些青舍兵的家眷都在張福巒等人的私人田莊中,一旦入選當兵,不但可以減免田賦,還有賞賜。

  雖然張福巒遠遠不能跟我莫大將軍一月給一兩五錢銀子這麼「豪闊」相比,但在安南這種窮鬼地方,也算不錯了。

  是以當三千青舍兵帶著五千正營兵趕到會安城北之後,阮文岳的西山軍,又開始打不動了。

  雖然西山軍的士氣更加旺盛,兵將著一股想要進入順化的渴望,因而戰鬥力要高出不少。

  但青舍兵和會安城,都是據險而守,卡住水陸要道不跟西山軍野外浪戰,是以戰鬥很快陷入了膠著。

  「真是腦子有毛病。」李廣才看著遠處的阮文岳大帳,無可奈何的再次走了進去。

  阮文岳看到李廣才的臭臉,頓時哈哈大笑兩聲,嘴裡連聲賠罪。

  「李將軍,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悔不聽將軍之言,如今可還能勸勸羅阿爺,讓他不必為順化朝廷賣命了。」

  這就是李廣才認為阮岳傻嗨的地方。

  出兵之初,李廣才就告訴阮岳,不要去打會安,應該以精兵搶占秋盆河上游,也就是現在青舍兵紮營的地方。

  但阮文岳不聽,他已經被傳說中會安的財富給迷住了眼睛,西山軍這些上下都沒吃過什麼好白菜的臭玩意,也不斷鼓譟。

  全軍上下,都想打下會安城,然後好好劫掠一番,阮文岳裝模作樣了幾番,立刻就決定順從兵意。

  結果呢,會安沒打下來不說,還被青舍兵趁機占據了秋盆河上游丘陵,

  堵住了北上的道路。

  這幾天,西山軍打會安,就會被青舍兵攻擊側翼。

  打青舍兵,則根本短時間吃不下,於是又給尬住了。

  「前番交兵,互相損傷,已勢同水火,今番再去,恐怕難有作為了。」

  李廣才忍著氣,想到自己還沒完成莫子布的任務,只能繼續聽阮文岳的阮文岳知道李廣才說的是實話,又見張文獻在沖他使眼色,於是一咬牙說道:

  「還請李將軍告訴羅阿爺,只要他們願意與我一起發兵拱衛王孫,清除奸賊,未來我就可以把會安鎮守的位置給他。」

  此時,會安雖然大部分自治了,但順化朝廷仍然保持著往順化派遣官吏的權力,名義上會安鎮守,仍然是由朝廷任命的。

  李廣才點了點頭,「那我再去試試吧。」

  會安,若是在五年前,羅阿爺得到這個消息,一定會歡喜的蹦起來。

  因為要是能拿到會安鎮守這個官職,那麼他這一系的後人,就可以跳出『自治議會』,轉變為會安的實際控制人了。

  但是現在,羅阿爺對於一個區區會安鎮守,一點都不感冒,比起心中熊熊燃燒的民族主義大火,這點利益不夠看。

  更妙的是,阮文岳派李廣才來,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因為他跟李廣才可以無需任何顧忌的交流。

  最初這李廣才犯事南逃,一開始就是投靠羅阿爺的,所以羅阿爺知道李廣才的身份,這就更好打配合了。

  見時機已到,羅阿爺把長子羅忠達,次子羅忠安找了過來。

  至於三子羅忠平,已經到達了北大年,且把羅阿爺的孫輩也悄悄接過去了。

  「事情緊急,我覺得可以答應阮文岳的條件。」羅阿爺沉聲說道:

  「我不管西山和順化誰勝利,反正他們都不會是莫大將軍的對手,未來是我們明香人的。

  但是順化朝廷的人,萬萬不能讓他們逃走,這逆賊,就我們當吧,跟著阮文岳一起,攻破順化。」

  次子羅忠安點了點頭,長子羅忠達卻有不同意見。

  「阿爸,順安河口的海港中,也有可以南下的大船,雖然不多,但運走定王、張福巒以及宗室大臣這幾百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咱們如果跟著西山賊合兵,那就不能掌握朝廷的動向了,萬一攔截不到,豈不壞了大事。

  所以不如讓孩兒留在會安,我做叛賊投靠西山軍。阿爸你與阿安一起,

  駕船去順安河口扮做忠臣。


  如此順化一旦告破,朝廷要南走,也會讓我們護衛。」

  羅阿爺點了點頭,不過卻看向了老二羅忠安,「要反,也是你反,因為我時日無多,你大哥沒必要反。

  而且,光我一人,恐怕有疏漏,讓你大哥跟著我我們把會安的兩艘彩船帶上,配備歌女伶人,定王喜好奢靡,一定會上這兩艘船的。」

  羅阿爺口中的彩船,不是那種畫舫,而是指生活配套等比較完善,外表華麗的大烏船。

  此時海上航行非常艱苦,所以這種相當於豪華賓館的烏彩船,非常受達官貴人歡迎。

  以定王阮福淳喜奢靡、講排場、好歌舞的脾性,要有這樣的大彩船,肯定不會選擇自己的那些臭戰船。

  羅忠安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這危險性還算小的,父親和兄長的危險才大,或者可以說兩人已有殺身成仁的覺悟。

  他忍不住看向父親,苦澀的問道:「阿爸,我們羅家做這樣大的犧牲,

  值得嗎?

  就算要從大將軍這龍,我們羅家救他一命,還送了數百兒郎,這功勞已經夠大了。」

  羅阿爺站起來,親昵的拍了拍次子羅忠安的肩膀,「我兒,這是值得的等到以後你的兒孫,昂首挺胸回到故鄉,為我祖定文公,為張文烈公,

  為道滘和增城戰死的鄉黨,堂堂正正上一香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它有多麼值得!」

  西元1772年2月5日。滿清乾隆三十七年,正月初二,

  剛剛消停了幾天,百姓們還期待著新年的安寧時,會安城突然殺聲震天。

  會安大阿爺羅醒自的次子羅忠安,突然占據城西反叛。

  會安的明香人、清國商人、西番和倭國切支丹浪人正要響應平叛。

  城外的西山軍突然開始了行動,有了內應,安平橋等險要對西山軍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事。

  羅阿爺見事情不可挽回,只得痛哭流涕的在媽祖廟中痛斥了自己兒子的利慾薰心,然後向眾人自責的表示他教子無方。

  隨後,會安發生了分裂。

  一部分明香人和清國商人中的潮州人選擇跟羅阿爺退走,他們駕駛大船楊帆背上,去往順安河口通知順化的朝廷。

  剩下的大部分人選擇跟隨羅忠安留在會安,投靠了西山軍。

  畢竟他們在這裡生活很多年了,這場仗也不是他們的戰鬥,只是安南人的內鬥而已。

  隨即,大喜的阮文岳命西山軍入城,在羅忠安獻上兩萬石糧食,牛羊雞鴨和美酒搞勞大軍後。

  阮文岳封羅忠安為費福侯,任命他為會安鎮守。

  就此,西山軍拿下了順化最後一道保險的一半。

  兩天後,基本控制會安的西山軍,開始朝著青舍兵駐守的秋盆河上游發起猛攻,志在快速擊敗青舍兵,進逼順化。

  而幾乎同時,羅阿爺率領的會安殘餘勢力,也不那麼狼狐的逃到了順安河口,向順化朝廷報告了這起噩耗。

  定王阮福淳和右輔張福巒頓時猶如被五雷轟頂,本來有會安城和青舍兵互為椅角,絕對可以擋住西山軍的。

  現在好了,角只剩一隻了,不馬上救援,張福巒最後的指望青舍兵就要完蛋了。

  於是急瘋了的張福巒開始在順化周圍大肆徵兵,甚至直接去田地里拉夫。

  在他的苦勸和威嚇下,定王阮福淳終於同意拿出兩萬貫(兩)的內帑,

  張福巒也出了兩萬兩。

  大把的錢財灑下去,人倒是齊全了,但武器和運輸的驟馬都有點不足。

  就在這時,將胡舍兵指揮權主動交出來的阮福,向張福巒建議。

  抽調與北鄭對峙的靈溪長牆之邊軍回援,更力主長德壘的該奇阮久法忠勇可靠,可以重用。

  張福巒根本沒有多想,以為是阮福只是要推薦個人到來順化當大官。

  而且他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多想,趕緊救援青舍兵才是要務,

  於是,基本在政鬥中沒出過什麼錯的張福巒,同意了這個致命的請求,

  調長德壘該奇阮久法率一千靈溪邊軍回順化。

  四天後,正月初八,長德壘的該奇阮久法剛動身,整個靈溪長牆駐守的廣南軍就謠言四起。


  有說王孫軍(西山軍)已經攻陷了順化,現在是王孫(阮福腸)當主上了。

  有說張福巒又殺害了十七歲的定王阮福淳,要擁立一個更小的王孫阮福種(阮福映)繼位,以方便控制。

  也有說西山賊已經被打敗,張福巒這是要調大兵,對聽說已經回到嘉定的忠義駙馬莫五公動手的。

  反正,眼看張福巒把國家搞的民不聊生,又多被剋扣薪餉的靈溪邊軍,

  就沒有一個說張福巒好話的,紛紛在大罵這個張秦檜是大奸臣。

  正月十三,北鄭暉郡公黃廷寶派親弟弟黃廷體,變裝來到靈溪長牆的阮軍軍營。

  承諾只要這些軍官能放開靈溪長牆的要塞,讓他們進軍順化,鄭軍就一定會幫助阮主清君側。

  然後讓他們這些靈溪邊軍到順化去做正營兵,還會殺了張福巒以謝天下。

  已經為阮氏守靈溪長牆上百年的廣南邊軍,在自睹了定王的昏庸無能,張福巒的殘暴貪婪之後,只稍微猶豫,就同意了黃廷體的要求。

  正月十五,元宵節這天,駐守靈溪長牆關鍵要塞長育壘、鎮寧壘的廣南軍,先後打開大門,放鄭軍輕易通過了他們兩百年都沒能攻破的靈溪長牆。

  黃五福親率鄭軍步騎三萬,以黃廷寶為先鋒,黃馮基、阮有整為左右掌車,直接向順化撲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