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聖賢出文王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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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鄭這個親姐姐,不斷把河仙內部的事情向莫子布通報。

  莫子布得以摸清了河仙內部的情況,甚至是老爹天賜的喜好、偏愛。

  要知道可是天賜最愛的小棉襖,這天底下就沒有比更了解天賜的人了,母親陳氏都比不過。

  所以通過這條不斷得到內部消息的暗線,莫子布還得以摸清了他三個兄弟的性格。

  不出鄭與莫子布的分析,鄭子潢相當好色,而這也成了他致命的弱點。

  同時鄭的判斷也很準確,鄭天賜對於河仙的掌握,是非常非常強的。

  強到鄭家除了鄭天賜以外的任何人,不管是近支還是疏宗偏房,都對河仙關鍵政事沒有任何的發言權。

  相應的鄭子潢三兄弟也一樣,只要鄭天賜決定好了,他們三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鄭子潢府邸,他拒絕了任何來自外祖家阮氏人的前來。

  妻子阮氏過來吵鬧,鄭子潢也一反常態的強硬,把一貫在他面前潑辣彪悍的阮氏給罵了出去。

  鄭子淌、鄭子溶兩兄弟,目瞪口呆的看著兄長第一次這麼威武,

  當然剛才的混亂,也讓他們第一次沉浸式的了解到了嫂子阮氏到底有多彪悍和不講道理,以至於子潢臉上現在還帶看抓痕。

  鄭子潢看著兩個弟弟,本就慘白的臉上更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感覺。

  「二弟、三弟,你們看看,就這樣的日子,就算當了河仙之主,又有什麼意義?

  連一介婦人都管不好,真能管好這二十萬生民嗎?」

  老三鄭子溶也無語了,這外祖家,怎麼就選了這個人嫁過來?

  也不知道兄長這些年是怎麼渡過的,反正換他的話,估計一天都忍不了。

  老二鄭子淌為人敦厚,人家讀書是為了增長見識,但他讀書,那完全是把儒家經典,當成人世間的行為準則來讀的。

  這種人,一般在後世被視為讀書讀傻了。

  因此子淌極為憤怒,氣得渾身發抖,「君為臣綱,夫為妻綱,她怎敢如此?毆傷夫君,簡直不守婦道,毫無婦德!

  不行,我要去告訴父親,我要去問問三舅,他這女兒是如何教養的?」

  怒髮衝冠的鄭子淌當即就要出門去,鄭子潢趕緊上前一步拉住了他。

  「還嫌你哥哥我不夠丟人怎麼的?你去父親那裡一,全河仙的人都要知道了。」

  鄭子淌雖然憤怒,但兄長的話還是要聽的,當即就坐了下來,只氣得就差捶胸頓足了。

  「唉!」鄭子溶也長嘆一聲,他敏銳的覺察到了什麼。

  雖然大嫂阮氏確實彪悍善妒,但以往絕不至於像今天這樣敢直接上手抓兄長的臉。

  這一切,實際上是鄭子潢今天故意刺激的,他這兄長,雖然有些好色,

  但人可不傻,相反還是挺有能力的。

  以前他們夫妻間其實還挺和睦的,雖有小吵小鬧,但未到這種階段。

  所以二兄鄭子淌以前根本就沒發現這種情況,現在才會氣得不輕。

  而之所以先前能保持,現在突然爆發,實際上還是因為鄭子潢的心裡起了變化。

  以前存著要接河仙位置的班,所以對阮氏頗多忍讓,因為外祖這一支人以及身後的廣南國在嘉定的勢力,就是他們外援。

  在可以繼承大位的誘惑下,鄭子潢還可以忍讓。

  但是這一年多來,莫子布的突然崛起,給鄭子潢的繼承之位,平添了很多變數。

  因為三兄弟其實心裡明白,河仙的主體一高、雷、廉三州的粵西佬和嘉定的明香人,都明顯更支持血統上最為純正的莫子布。

  莫子布稍微有能力點,他們根本沒機會。

  甚至父親鄭天賜也是支持莫子布繼位的,只不過之前的莫子布實在爛泥扶不上牆,所以沒有付諸實施。

  但現在,那就不一樣了。

  林通、武世營、武世秀那是什麼人?

  那是河仙文官的年輕一代俊傑,現在他們都去輔助莫子布了。

  這相當於什麼呢,相當於在大明,皇帝把翰林院的庶吉士全部派到某個王子府邸,協助王子組建幕府,這代表什麼還用說嗎?


  還有鄭龍,此人是河仙自己的五營兵指揮使,乃是祖父玖時代留下的戰將。

  雖然能力一般,但老成持重,是鄭天賜身邊非常受信任的心腹,地位類比大明的御馬監提督太監。

  文武心腹都去了莫子布那裡,這還怎麼玩,差不多就是明牌了。

  所以,這一年多來,鄭子潢非常難受。

  當他意識到父親的心思,也突然發現他引以為外援的阮氏助力,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有用之後,心思就起了變化。

  你特麼根本就沒有能定乾坤的能力,那我為什麼還要忍你一個黃臉婆的彪悍善妒?

  就像是漢武帝,假如陳阿嬌的母親劉沒有那通天的手段,他是絕不會弄出金屋藏嬌之事的。

  況且阮氏雖然跟陳阿嬌一樣彪悍善妒,但人陳阿嬌至少還有美貌。

  河仙這四戰之地的王位,也遠遠不能和大漢帝國相比。

  這一切的一切,都導致鄭子潢現在不斷喪失鬥志。

  那個阿拉乾的美貌公主,不過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

  「那李獻文昨日受了父親酒宴款待,聽聞晚些還在府中議事到半夜,若是尋常,自然難以早起。

  你我兄弟就在此等候,若是正午之前李獻文來了,那他就是咱們的好妹夫,子布也是咱們的好弟弟。

  若是他不來,阿淌,阿溶,你們日後就要多加孝順父親,一切小心謹慎,阿兄我,恐怕就不得不逆勢而行了。」

  鄭子溶知道鄭子潢的意思,李獻文宿醉後還能趕緊來,那表示莫子布還拿他們三當兄長,不想兄弟間搞的太難看。

  鄭子潢如今陷入這樣的被動,只要莫子布不逼迫過甚,富貴美人給得起,那他們就退一步。

  若是李獻文根本不來,那麼就說明莫子布沒把他們當兄長,甚至暗中起了剷除的心思,至少鄭子潢是很難有活路的,那就不得不拼死一搏了。

  鄭子淌聽完鄭子潢的話就點了點頭,「長幼有別,嫡庶有分,大哥年長且是正妻所生,要算起來,老五不過是繼妻之子。

  兄長若是有心相讓,那是兄長心胸開闊,能比擬千年前的大唐讓皇帝。

  若是兄長不讓,仍在情理之中。

  老五要逼弒兄長,那就是無德之徒,必將遭受千古罵名,我子淌絕不答應,當與兄長在一起。」

  聽到鄭子淌這麼說,特別是逼弒這兩個字的時候,鄭子溶忍不住臉頰抽搐了一下。

  可是這時,他也沒辦法說別的,二哥子淌都這麼說話了,他還能不表態?

  當即,鄭子溶雖然極不願意,但還是額頭冷汗滴噠的表示。

  「二哥說得對,我們三兄弟就在這裡等著,看看老五他到底想怎麼幹?」

  李獻文其實早就起來了,而且人已經到了鄭子潢府邸不遠處,但他就是沒進去。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估計這三兄弟都急的不行了,他才親自去叫門拜訪。

  確如他猜測的那樣,眼看快到午時,老二鄭子淌還好點,老三鄭子溶已經急的汗如雨下,不停在屋內走來走去。

  至於老大鄭子潢嘛,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此時,李獻文上門拜訪的消息被門子傳達到,鄭子潢猛地就站了起來,隨後長長鬆了口氣。

  鄭子溶也長長鬆了口氣,趕緊上前說道:「兄長,請他到後院來吧,阿弟我先去迎接一下,探探口風。」

  李獻文隻身一人來的,對比起莫子布,他其實更熟悉層次低一點的辦事套路。

  怎麼說呢,我莫大龍頭在後世看了太多演示高端權謀的電視劇,又在網上亂七八糟接受了很多在此時來說,帝王級別的不宣之秘。

  簡單來說,他跟後世的大多數同好一樣,那是接受過帝王術以及屠龍術粗淺教育的,導致他把政治鬥爭,想的有點太過於高端化了。

  一涉及到這些事情,往往腦海中浮現的,帶入的,是大明王朝1566那種頂級人精間的博弈。

  推動什麼事,要旁敲側擊。達成交易,要做得你知我知,一切盡在不言中。

  雖然不至於搞出雲在青天水在瓶那樣的謎語人操作,但也差的不是太遠了。

  他交代李獻文的時候,就要求李獻文儘量給鄭子潢一點面子,把話不要說的那麼直白,那麼難聽,要多做暗示,讓鄭子潢自己知難而退。


  但李獻文知道,就子潢三兄弟這樣檔次的,你要真按照莫子布那樣說的來干。

  保管這三兄弟要麼雲山霧罩,沒怎麼弄清楚莫子布的真實意思。

  要麼覺得莫子布也在瞻前顧後,有點弱勢,他們還有機會。

  所以李獻文決定不要完全按照莫子布囑咐的這麼來,乾脆就直白一點。

  四人就在後堂,慢悠悠的喝了一頓酒,一直等喝到有些面紅耳赤的時候,李獻文才開口:

  我見諸位兄長,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我雖姓李,但自幼沒了父母,與阿定了親,公爺就是我父,夫人就是我母,兩位就是我兄長,阿溶就是我弟。

  既然是一家人,那咱就把話說的明白點。

  河仙四戰之地,地方狹窄,不管是遇羅還是廣南,隨時點起大兵就能直接衝到河仙城下,咱們家不是李唐,沒有兄弟相殘的本錢。

  如今公爺勵精圖治,稍微有了些模樣,但公爺年近七旬,說句不好聽的,還能庇護我等幾日?

  咱們兄弟,要是還互相猜忌乃至刀兵相見,最後的結果就是大家一起死無葬身之地。

  龍頭文治武功皆有祖父之風,不靠鄭家就有數千大軍,連泰西夷人,北鄭義兵都願為之效死。

  哪怕以弟弟我二十年江湖上刀光劍影的見識,都從未見過這號人物,是以甘心相隨。

  河仙鄭氏未來如何,不在我,也不在諸位兄長,而是在龍頭身上。

  此時,兄長若能為河仙數十萬百姓計,深明大義,效仿古之聖賢太伯,

  大唐賢王李成器之高風亮節。

  不但醇酒美人,寶馬香車唾手可得,則河仙百姓幸甚,咱們這數十萬失國失家之民幸甚。」

  鄭子潢久坐無語,不知道在想什麼,但兩次小心臟屢次被重擊的老三子溶忍不住了。

  因為這事對他來說,好處有限,他就不想摻和進來的。

  他是老三,就算鄭子潢不登位,那也輪不到他。

  就河仙這幾十萬人,兄弟也不多,就算莫子布登位,他也不一定比鄭子潢登位混得差。

  當即鄭子溶站出來,也拱手勸道:「大哥,既然姐夫如此說,咱也就效法古之聖賢吧。

  吳太伯讓國可是太史公親自為他記書做傳,名留青史的。

  當此之時,為家國計,大哥為吳太伯,二哥為仲雍,那就是咱們鄭家,

  要出周文王、周武王的跡象啊!」

  鄭子潢還沒說話,倒是老二,素來憨厚的鄭子淌心動了,太伯、仲雍這可是名留青史的賢王啊!

  難道他子淌,未來也能因此名留青史?

  學儒家的,能逃得過一切,但肯定逃不過名留青史的誘惑。

  猶豫了一下,鄭子淌也出來勸說。

  鄭子潢這才起身,氣氛都烘托到這了,他其實早就不想爭了。

  如今里子面子都有,還有吳太伯的名聲,那也不猶豫了。

  能做一方之主當然好,做不了的話,躺下擺爛一輩子醇酒美人、寶馬香車也失為一種活法。

  「好吧,既然兄弟們都這麼說,我又何惜這個位置。

  只要阿布能讓河仙萬民安居樂業,咱們鄭家興旺發達,我沒有意見。」

  武定城中,鄭天賜從宿醉中醒來,人老了酒量不如年輕時,他確實是等到現在才醒酒。

  尚未洗漱完畢,就有人通報勒子潢三兄弟和李獻文求見,

  鄭天賜猛地一震,立刻猜到大概怎麼回事了,出到外堂一問,果然如此。

  一時間,這位掌控河仙三十二年的高棉王,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還在考慮用一步步暗示來讓鄭子潢主動退讓,結果事情就被李獻文給辦成了。

  一時間,鄭天賜是真的覺得自己可能老了。

  聽到子淌喜滋滋的說出太伯、仲雍的典故,鄭天賜腦子裡不可遏制的冒出一個念頭。

  他走過去拉著長子勒子潢的手說道:「我兒胸懷大度有古之聖賢風範。

  河仙龍盤虎踞,果是要出聖王了,難道我家,就是這南洋的姬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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