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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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2章 掙扎

  時光飛逝,萬眾矚目的恩科,在各方關注下拉開帷幕。

  拿到考題的一瞬間,無數傳統士子就想罵娘。

  傳統的經學,雖然也在考試範圍內,但分數占比僅有三成。

  反到是一堆奇淫技巧之術,成為了科舉的主流。

  哪怕事先買了教材進行了自學,可有些知識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對普通士子來說,短期自學突擊,只能增加知識儲備,還不足以讓他們成為行業精英。

  知道恩科無望,一些考生索性自暴自棄,在考卷上奮筆疾書,把新式科考噴的狗血淋頭。

  更多的考生,則抱著僥倖心理答題,希望能夠撞大運。

  可惜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參加科舉的士子,總人數突破十萬,進士錄取名額僅有三百,同進士錄取名額也就七百。

  單論錄取人數,在歷朝歷代科舉考試中,都能排進前三甲。

  即便錄取名額增加,依舊不影響科考的含金量。

  學霸雲集的競技,根本不是僥倖,就能脫穎而出的。

  會試結束之後,看著新鮮出爐的會員名單,李牧大吃一驚。

  從安南都護府和兩廣過來的學子,確實占據了大部分的名額,但南方幾個科舉大省的考生,也占據了近三成的名額。

  要麼是這些人早有準備,一開始就認定他能夠奪取天下。

  在安南都護府剛推廣新式教育時,他們就跟著順應時代,提前進行了自學。

  要麼就是這些人是真學霸,一年時間的努力,就勝過別人十幾年的寒窗苦讀。

  相較於提前準備,後者的概率明顯更高。

  畢竟,推廣教育改革時,天下尚未大亂,誰也不知道大虞帝國會突然崩潰。

  哪怕是李牧自己,那會兒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取大虞而代之。

  「直接對外發榜,至於殿試就放在三天後。

  把數學和科學單科成績滿分,又未上榜的學子找出來,送入國子監往專業技術官員方向培養。

  學習期間表現優異者,賜予進士出身。」

  李牧平靜的下達了聖旨。

  科舉考試內容可以改變,但人們心目中的傳統觀念,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根除的。

  大家寒窗苦讀,就是為了貨賣帝王家,博取功名利祿。

  如果讓士子們放下仕途,跑去搞技術研發,估摸著人家非得當場崩潰不可。

  直接轉向不行,那就遷回行動。

  技術官員也是官,只不過升官途徑不是治國,而是搞技術研發。

  讓中了進士的官員去干,大概率會遭到牴觸,換成未中進士的士子那就不一樣了。

  賜予的進士出身,也是進士。

  技術官員,同樣是官,一樣能光宗耀祖。

  相較於千軍萬馬的科舉考試,走技術路線入仕,無疑增加了一個選擇。

  畢竟,朝廷又沒規定進了國子監學習,就不能參加科舉。

  理論上來說,兩條路線官員的發展上限都一樣,都可以走到人臣巔峰。

  幕府。

  「大唐水師讓我們交出兇手,誰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德川家光一臉憤怒的質問道。

  唐軍的水師到了家門口,大有一言不合就開乾的架勢。

  他這位倭國的掌控者,一直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家主,在黃海劫掠唐人商船的,乃是一群浪人組成的海盜。

  那些傢伙搶完就走,從不在一個地方長期逗留。

  唐軍水師不去圍剿海盜,直接讓我們交出兇手,擺明就是在刻意挑釁!」

  內田勝一憤憤不平的說道。

  海盜成分複雜,各國的人都有。

  黃海更是被唐人視為內海,他們的水師都不允許過去。

  僅僅因為海盜是倭國人,就要他們交出兇手,擺明是在刻意刁難。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可是沒有辦法,誰讓大唐帝國最為強盛呢!

  幕府同大唐帝國相比,就宛如蟻和大象。

  大象打個噴嚏,濺出來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們給淹死!」

  德川家光一臉無奈的說道。

  實力差距太過懸殊,想要拼命都沒資格。

  唐人僅僅一支分艦隊,就超過倭國水上力量的總和。

  一旦雙方爆發戰爭,要不了一個月時間,幕府就會崩潰。

  「主公,這次事件不是孤例。

  前面唐朝商人在我國境內遭遇意外,我們就賠上了一大筆銀子,才平息了紛爭。

  現在出現的海盜案,本來就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唐朝人還是找上了門。

  接二連三的變故,沒有唐朝高層的意思,下面的水師將領絕不敢這麼放肆。

  大唐帝國建立之後,為了維護兩國邦交,我第一時間派出使團向唐皇稱臣納貢。

  可以說能夠做的,都已經做到了極限。

  現在依舊麻煩不斷,多半是唐朝皇帝記仇。

  當年入侵大虞的舊事,雖然過去了近百年,可後留下的仇恨,卻沒有煙消雲散。

  古川俊輝語氣沉重的分析道。

  李牧自立門戶開始,就是東亞實質上的霸主,根本不是幕府能夠招惹的。

  恰好在這期間,幕府的掌權人也不喜歡折騰。

  除了偶爾民間發生貿易摩擦外,官面上雙方沒有發生過任何大的衝突,更不用說結仇。

  相較於富庶的大唐帝國,倭國就是典型的矮窮,島上這點兒資源,根本不值得惦記。

  唯一能拿出手的銀山,大唐也不需要動手搶,靠日常貿易就能把錢給賺回去。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既然不是因為利益,那就必定是源於仇恨。

  他們沒和大唐帝國結仇,但架不住先輩們同大唐的前身結下了血海深仇。

  現在的大唐皇帝,乃是前朝的勛貴,搞不好家中某個長輩就在之前的戰爭中喪命。

  以往的時候,忙著爭奪天下,沒有功夫尋他們的晦氣。

  此時天下已定,皇帝稍微流露出一絲對倭國的敵視,下面的人就會想方設法製造矛盾。

  「古川俊輝,你分析的不錯。

  大唐帝國刻意針對我們,多半是在翻之前的舊帳。

  唐人最是記仇,樓蘭都覆滅了數百年,他們的詩詞中還叫囂著不破樓蘭終不還」。

  因為前朝的舊願,向我們發動戰爭,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德川家光點了點頭說道。

  研究中原文化,一直都是倭國高層的必修課。

  儘管現在的大唐帝國同之前的大唐帝國,並不是一個王朝,但終歸繼承了法統。

  繼承前唐帝國記仇的特點,想來也非常合理。

  找出了合理的解釋,不等於問題就能夠解決。

  能夠化解仇恨,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可從當下的局勢來看,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作為新興帝國,唐軍上下無不渴望功勳。

  理論上來說,文官集團應該反戰的,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對主戰派進行制衡。

  只要獲得了反戰派的支持,再把面子功夫做足,對著唐皇一陣猛吹,就有希望過關。

  可惜大唐帝國的文官集團,同其他封建王朝不一樣,他們是從殖民時代走過來的。

  大唐的迅速崛起,本身就是建立在一眾小國覆滅的基礎之上。

  人家反戰,僅限於反對純投入,沒有任何收益的戰爭。

  非常不幸,倭國雖然資源貧瘠,但架不住人口稠密。

  人力資源,在這個時代,同樣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國內興修水利工程,建設鐵路、馬路,開荒、挖礦————

  這些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工程,都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花錢僱人成本太高,政府財政無力承擔。


  從民間徵發徭役,隋煬帝的榜樣在那兒放著,誰也不敢過度耗費民力。

  在這種背景下,作為免費勞動力的戰俘,就成了文官們眼中的香餑。

  朝廷只需投入少許資源,就能完成基礎設施建設。

  為了自己的政績,文官也可以變成主戰派。

  事實上,大唐帝國朝堂上的分歧,並不是主戰和主和的問題。

  當下的武將,主要是陸軍將領為主。

  他們想要北伐,那是因為打北虜的軍功含金量最高,能夠讓他們獲得公侯之位。

  文官們反對北伐,卻支持海上擴張。

  畢竟,北方的大草原打下來之後,也只能用來放牧,短時間內很難有足夠的收益。

  海上擴張就不同了,土著好欺負不說,一個個還富的流油。

  一場仗打下來,不僅不會賠錢,還能賺上一筆。

  沒有繼續向南擴張,反而先尋倭國的晦氣,實際上也是兩派的妥協。

  打完倭國之後,廉價勞動力有了,鐵路建設的前期經費也籌集夠了。

  早日修完鐵路,就能早日北伐,武將們也能早日封侯。

  文官們同樣獲得好處,畢竟這些鐵路建設,本身就是他們的政績。

  最少交通部的官員,在這個問題上是全力支持。

  至於水師將領,則是悶聲發大財。

  涉及到跨海作戰,他們都是戰場的主力。

  甭管征討誰,一份軍功都是少不了的。

  儘管征討倭國,戰功含金量有限,但這個時代海上大唐就找不到勢均力敵的對手。

  哪怕是日不落帝國,也沒有能力跑到萬里之外,同大唐水師對抗。

  「主公,唐人如此記仇,這一仗怕是在所難免。

  與其被動應戰,不如主動尋找機會。

  此前西洋人組建過反虞聯盟,現在大虞帝國沒了,但不影響聯盟繼續存在。

  相較於之前的大虞,現在的大唐帝國更富有侵略性,估摸著他們鄰居就沒有一個能睡著覺的。

  現在聯絡各國,組建反唐聯盟,肯定比之前有效!」

  岩崎智之當即提議道。

  單純靠自己的力量,幕府肯定不是大唐的對手。

  指望超自然力量,再一次拯救倭國,明顯不現實。

  畢竟,大唐帝國的航海技術,遠不是蒙元那幫旱鴨子能比的。

  想要自救,唯有把更多的人拉下水。

  敵人也有先後之分,無論怎麼算,他們都不應該成丞大唐的首要敵人。

  反正中原王朝的戰鬥力巔峰,就是開國前期那幾十年。

  只要有人跳出來拉仇恨,吸引大唐的注意力,讓他們平安熬過這個特殊階耳就行了。

  「嗯!」

  「戰場上兵貴神速,唐朝人既然有了想法,估摸著出兵時間也快了。

  接下來我們必須加快步伐,盡全力把西洋人下乘。

  還有草原人那些野蠻人,也要想辦法鼓動起來,讓他們去和唐人死磕。

  安排我們人,設法挑起高句麗人和大唐之間的衝突。

  我們和大唐帝國之間,好歹還隔了一條海峽,他們可是直接接壤。

  想來應該有唐軍將領,對高句麗王國感興趣!」

  德川家光當機立斷拍板道。

  死道友不死貧道。

  丞了保住幕府的統治,他也是拼了。

  不奢望這些人,能夠在戰場上擊敗大唐帝國,只要他們把仇恨拉過去就行了。

  只要讓大唐忙起來,暫時顧不上他們,就是一次偉大的勝利。

  南京城。

  隨著科舉放榜,城中的氣氛也變得喧囂起來。

  上榜者歡天喜地,落榜者唉聲嘆氣。

  「朝廷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等沒上榜也就罷了,才學不濟,怨不得旁人。

  ——


  傅兄,你可是我們江南有名的才子。

  如果不是朝廷標新立異,把奇淫技巧送上大雅之堂,豈會出現如此鬧劇!」

  青衣書生憤憤不平的吐槽道。

  作丞主人公的傅岳,只是一味的喝著酒,沒有給出一絲回應。

  看得出來,科舉落榜對這位江南才子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傅兄,你倒是說句話啊!」

  「大家都為你鳴不平————」

  不等青衣書生說完,傅岳的雙手已經顫抖起來,杯中的酒乘直接灑落一地。

  「事已至此,有什麼好說的!」

  「連雲逸先生、君安先生、松林居士那些大儒,都被流放到了南洋孤島上,我們這些書生也算什麼?」

  傅岳自嘲的說道。

  胳膊拗不過大腿,面對突然崛起的大唐帝國,他們這些老派讀書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他們沒有想過融入樂中,怎奈大唐帝國的門檻高,不是想入就能入的。

  參加這一令恩科,就是他們最大的誠意,可惜朝廷好像沒看見。

  「傅兄,切勿自棄。

  朝中亂象只是暫時的,一旦我輩飽學之士入澇,定能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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