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光點
第573章 光點
一陣冷風吹過，枯枝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長出來？「烏索普的嗓音拔高了八度，「你是說這些樹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還在長？它們不是枯死了嗎？
」
「看起來是枯死了，「羅賓摸了摸樹幹的表面，「但也許這只是它們的一種狀態。就像冬天的落葉樹看起來是枯死了一樣，它們可能只是在休眠。
6
「休眠————「波魯薩利諾站起身。
他再次環顧四周，這一次帶著一種全新的警覺。那些枯樹靜靜地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和他們剛到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但在他現在的眼裡，那些伸展的枝條不再像枯萎的手指，而更像是張開的天線—正在接收著什麼信號。
「走吧，「他說道，「先回船上再說。
眾人加快了腳步。
一路上沒有再發生什麼異常的事情，但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提高了警惕。烏索普幾乎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喬巴緊緊貼著索隆的腿走，就連平時大大咧咧的路飛也多了幾分謹慎，不再東跑西跑了。
回到桑尼號時，弗蘭奇和布魯克正在甲板上等著。
「你們回來了！「弗蘭奇迎上來，「怎麼樣？」
「島上比想像的安靜，「波魯薩利諾說道，「但安靜得不太正常。
6
「不正常？「弗蘭奇皺眉。
「回船艙里細說，「波魯薩利諾說道。
眾人回到船艙的餐廳里坐下。山治去廚房準備晚餐，其他人圍坐在餐桌旁。
波魯薩利諾把今天探索的情況匯總了一遍—一東邊發現的井和武器碎片、西邊的黑水溪流和螢光蘑菇、以及那棵可能新長出來的枯樹。
「最讓我在意的是那口井，「他說道，「從氣流來看，地下有很大的空間。結合羅賓發現的地面紋路，這座島的地下結構可能比地上更加複雜。
66
「地下？「弗蘭奇來了興趣，「有多大？」
「不清楚，「波魯薩利諾搖頭，「沒有深入去看。」
「如果地下有洞穴系統，「娜美攤開海圖，「那神殿也許有地下入口。」
「有可能，「羅賓說道，「不過現在信息太少，還不能下結論。
7y
山治從廚房端出幾盤菜，放在桌上。
「先吃飯吧，「他說道，「空腹想事情容易判斷失誤。
「6
「說得對，「路飛不等他說完就抓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好吃！
」
「你慢點，「娜美嘆了口氣。
晚餐過程中，氣氛比平時安靜了一些。雖然路飛還是在大口吃肉，山治和索隆還是在互相嗆聲，但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喬巴在角落裡用放大鏡觀察那朵螢光蘑菇，不時在筆記本上寫下什麼。
「喬巴，你發現什麼了嗎？「波魯薩利諾走過去問道。
「這種蘑菇的細胞結構很特殊，「喬巴頭也不抬地說道，「它的菌絲里含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化合物，呈現暗紫色。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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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放大鏡移到蘑菇的底部。
「這些菌絲和普通蘑菇的菌絲不一樣。普通蘑菇的菌絲是白色的，像棉絮一樣。但這朵蘑菇的菌絲是灰色的，而且————
」
他把蘑菇翻過來，指給波魯薩利諾看。
「你看，這些菌絲的形態，和羅賓在地面上發現的紋路是一樣的。」
波魯薩利諾湊近了看。確實，蘑菇底部的灰色菌絲呈現出和地面紋路相同的分支圖案像血管一樣的網狀結構。
「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他問道。
「我不確定，「喬巴皺著小眉頭，「但如果這種菌絲就是地面紋路的組成部分，那就說明————整座島的地面都是由這種真菌組成的。那些枯樹也是。
；
「整座島都是一種真菌？「波魯薩利諾的眉頭擰了起來。
「不是一般的真菌，「喬巴說道，「是一種巨大的、覆蓋了整座島的菌絲體網絡。地面、樹木、甚至可能包括那些岩石————都可能是這個網絡的一部分。
「如果是這樣的話————「波魯薩利諾的聲音低了下來。
「那整座島就是一個活著的生物，「喬巴說出了他沒有說完的話，「我們現在站在它的身體上面。」
餐廳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連路飛嘴裡的肉都忘了嚼。
「你————你說什麼？「烏索普的筷子從手裡掉了下去，「整座島是一個活的————
「我說了我不確定，「喬巴連忙擺手，「這只是一種推測。也許那些菌絲只是一種普通的寄生關係，並不意味著整座島是一個生物體。
66
「但那棵新長出來的樹怎麼解釋？「索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如果整座島是一個菌絲體，那它確實可以在任何地方「長出「新的結構。
6
「這也只是推測————
」
「推測或者不是推測，「波魯薩利諾打斷了討論，「這些信息至少能幫助我們做出更好的判斷。」
他看向眾人。
「目前我們知道的事情是—一這座島的地面和植被可能是由同一種真菌構成的，這種真菌的網絡覆蓋了整座島。那些枯樹可能不是真的枯死了，而是在休眠。島上沒有動物，但有這種螢光蘑菇。地下有洞穴系統，裡面有氣流循環。
「還有，「娜美補充道，「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果整座島是一個活的菌絲體網絡，那它完全有可能通過某種方式「感知「到我們的存在。」
「就像一張蜘蛛網，「羅賓說道，「蜘蛛不需要看到獵物，只要感覺到網的振動就知道有東西來了。」
「你們能不能別說了，「烏索普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一樣，「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我們踩在一個巨型怪物身上的畫面————
」
「振作點，「索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大得讓他趴在了桌子上。
「輕一點啊！「烏索普哀嚎道。
「不管怎麼樣，「波魯薩利諾把話題拉回來，「今晚我們就在船上休息，不下船。安排輪值守夜每兩個小時換一班，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要單獨行動。
「守夜的順序是？「山治問道。
「第一班我和索隆，第二班山治和弗蘭奇，第三班布魯克和烏索普，第四班路飛和喬巴，「波魯薩利諾說道，「娜美和羅賓可以好好休息。」
「為什麼娜美桑和羅賓桑不用守夜！「山治興奮地扭起了身子，「太好了！讓女士們好好休息！
」
「你這個色廚子，理由就是看女人吧————「索隆翻了個白眼。
「你說什麼？」
「行了行了，「娜美揮了揮手，「不要吵了。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神殿呢。」
「說得對，「波魯薩利諾點頭。
大家陸續收拾餐桌，回各自的房間休息。
波魯薩利諾走上甲板，開始第一班守夜。
夜色降臨了，但和平時的夜晚完全不同。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整個天空被一片不透光的黑暗覆蓋著，仿佛有人用一塊巨大的黑布蒙住了世界。唯一的光源是船上掛著的幾盞燈籠，微弱的光線在黑暗中畫出一個小小的圓圈，圓圈之外是無盡的漆黑。
索隆靠在桅杆旁，三把刀放在手邊，閉著眼睛但顯然沒有睡著。
「你覺得明天會順利嗎？「波魯薩利諾問道。
「不知道，「索隆睜開一隻眼睛，「但不管順不順利，該去還得去。」
「你倒是乾脆。」
「想太多沒用，「索隆重新閉上眼睛，「遇到敵人就砍，遇到陷阱就破，沒什麼好糾結的。」
波魯薩利諾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到船舷邊，朝岸上望去。
燈籠的光照不到岸邊，那裡是一片完全的黑暗。但在黑暗中，波魯薩利諾隱約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遠處的樹林中，有一個極其微弱的光點在閃爍。
那個光點是暗紫色的。
像是一朵螢光蘑菇。
他盯著那個光點看了十幾秒。光點一直在那裡，不動，不閃爍，只是靜靜地發著微光。
然後，在它旁邊又出現了一個。
再然後，又一個。
一個接一個，暗紫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從近到遠，從少到多，像是有人在漆黑的樹林裡一盞一盞點亮了燈籠。
幾分鐘後，整片樹林裡已經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紫光，仿佛一片倒映在大地上的夜空。
「那些是蘑菇吧，「索隆也睜開了眼睛，看著那片紫光，「白天沒有發光，晚上才發光。
「6
「嗯，「波魯薩利諾點頭。
那片紫光很美，但美得讓人心裡發毛。那些光點排列的方式既不是隨機的，也不是均勻的—它們似乎沿著某種看不見的線路分布，形成了一些模糊的圖案。
「索隆，「波魯薩利諾低聲道，「你看那些光點的排列方式。
，「嗯？「索隆仔細看了看，「像是————什麼圖案？
」
「像是脈絡，「波魯薩利諾說道，「和地面上的紋路一樣的脈絡。」
他的聲音很輕。
「它們在標記自己的脈絡。」
索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片無聲閃爍的紫色星海。
遠處的黑暗中，那些光點繼續蔓延著，仿佛某個巨大的存在正在夜色中緩緩甦醒，用無數紫色的眼睛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夜風從樹林的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甜膩的香氣。那香氣和白天聞到的乾燥金屬味截然不同，像是某種花朵的香氣，但甜得有些過分，過分到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味道————「索隆皺起鼻子。
「別深呼吸，「波魯薩利諾立刻說道，「用嘴巴呼吸。
66
「怎麼了？」
「有些菌類在夜間會釋放孢子，「波魯薩利諾說道，「那些孢子通過空氣傳播，可能帶有毒性或者致幻效果。這股甜味也許就是孢子的氣味。
66
索隆沒有多問，立刻改用嘴巴呼吸。
波魯薩利諾回頭看了看船艙的方向。其他人都在裡面睡覺，門窗雖然關著，但船艙並不是完全密封的。
「我去提醒一下山治，讓他關好廚房的換氣口，「他對索隆說，「你盯著外面。
「6
「去吧。
「6
波魯薩利諾快步走進船艙，分別檢查了各個房間的通風口，儘量關小。然後他走到山治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什麼事？「山治的聲音傳來，聽起來還沒睡。
「把廚房的換氣口關上，「波魯薩利諾說道，「外面的空氣可能有問題。
6
「什麼？「門打開了，山治站在門口，「怎麼回事？」
「島上的蘑菇在夜裡發光了，空氣里多了一股甜味，可能是孢子。不確定有沒有毒性，但保險起見還是少吸入為好。
66
「我這就去，「山治二話不說走向廚房。
波魯薩利諾回到甲板上。
紫色的光點依然在遠處的樹林中靜靜閃爍，數量似乎又多了一些。那股甜膩的香氣也更濃了，即便是用嘴巴呼吸，也能隱隱嘗到舌尖上那層甜意。
「黃猿，「索隆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那些光點————好像在動。
；
波魯薩利諾凝神望去。
索隆說得沒錯。那些紫色的光點確實在移動一不是快速地移動，而是極其緩慢地、
幾乎不可察覺地在改變位置。就像鐘錶的時針一樣，盯著看感覺不到動，但過一段時間再看就會發現它和之前的位置不一樣了。
而它們移動的方向是一致的。
朝著桑尼號。
「它們在靠近，「波魯薩利諾低聲道。
「要叫醒其他人嗎？「索隆的手已經握緊了刀柄。
波魯薩利諾觀察了一會兒，那些光點的移動速度極慢，以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幾個小時才能到達岸邊。
「暫時不用，「他說道，「它們的速度很慢，暫時構不成威脅。但要持續監視，如果速度加快就立刻叫醒所有人。」
「明白。」
兩人繼續守夜，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片緩緩移動的紫色星光。
天亮了，但所謂的「天亮「在魔海島上不過是從純粹的漆黑變成了一種混沌的灰白。
烏雲依舊沉沉地壓在島嶼上方，沒有一絲陽光透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潮濕而冰涼的氣息，像是清晨的薄霧凝結在了皮膚上。
波魯薩利諾揉了揉眼睛，靠在桅杆旁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一整夜的守夜讓他有些疲憊，但精神還算清醒。
一陣冷風吹過，枯枝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長出來？「烏索普的嗓音拔高了八度，「你是說這些樹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還在長？它們不是枯死了嗎？
」
「看起來是枯死了，「羅賓摸了摸樹幹的表面，「但也許這只是它們的一種狀態。就像冬天的落葉樹看起來是枯死了一樣，它們可能只是在休眠。
6
「休眠————「波魯薩利諾站起身。
他再次環顧四周，這一次帶著一種全新的警覺。那些枯樹靜靜地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和他們剛到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但在他現在的眼裡，那些伸展的枝條不再像枯萎的手指，而更像是張開的天線—正在接收著什麼信號。
「走吧，「他說道，「先回船上再說。
眾人加快了腳步。
一路上沒有再發生什麼異常的事情，但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提高了警惕。烏索普幾乎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喬巴緊緊貼著索隆的腿走，就連平時大大咧咧的路飛也多了幾分謹慎，不再東跑西跑了。
回到桑尼號時，弗蘭奇和布魯克正在甲板上等著。
「你們回來了！「弗蘭奇迎上來，「怎麼樣？」
「島上比想像的安靜，「波魯薩利諾說道，「但安靜得不太正常。
6
「不正常？「弗蘭奇皺眉。
「回船艙里細說，「波魯薩利諾說道。
眾人回到船艙的餐廳里坐下。山治去廚房準備晚餐，其他人圍坐在餐桌旁。
波魯薩利諾把今天探索的情況匯總了一遍—一東邊發現的井和武器碎片、西邊的黑水溪流和螢光蘑菇、以及那棵可能新長出來的枯樹。
「最讓我在意的是那口井，「他說道，「從氣流來看，地下有很大的空間。結合羅賓發現的地面紋路，這座島的地下結構可能比地上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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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弗蘭奇來了興趣，「有多大？」
「不清楚，「波魯薩利諾搖頭，「沒有深入去看。」
「如果地下有洞穴系統，「娜美攤開海圖，「那神殿也許有地下入口。」
「有可能，「羅賓說道，「不過現在信息太少，還不能下結論。
7y
山治從廚房端出幾盤菜，放在桌上。
「先吃飯吧，「他說道，「空腹想事情容易判斷失誤。
「6
「說得對，「路飛不等他說完就抓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好吃！
」
「你慢點，「娜美嘆了口氣。
晚餐過程中，氣氛比平時安靜了一些。雖然路飛還是在大口吃肉，山治和索隆還是在互相嗆聲，但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喬巴在角落裡用放大鏡觀察那朵螢光蘑菇，不時在筆記本上寫下什麼。
「喬巴，你發現什麼了嗎？「波魯薩利諾走過去問道。
「這種蘑菇的細胞結構很特殊，「喬巴頭也不抬地說道，「它的菌絲里含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化合物，呈現暗紫色。而且————
66
他把放大鏡移到蘑菇的底部。
「這些菌絲和普通蘑菇的菌絲不一樣。普通蘑菇的菌絲是白色的，像棉絮一樣。但這朵蘑菇的菌絲是灰色的，而且————
」
他把蘑菇翻過來，指給波魯薩利諾看。
「你看，這些菌絲的形態，和羅賓在地面上發現的紋路是一樣的。」
波魯薩利諾湊近了看。確實，蘑菇底部的灰色菌絲呈現出和地面紋路相同的分支圖案像血管一樣的網狀結構。
「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他問道。
「我不確定，「喬巴皺著小眉頭，「但如果這種菌絲就是地面紋路的組成部分，那就說明————整座島的地面都是由這種真菌組成的。那些枯樹也是。
；
「整座島都是一種真菌？「波魯薩利諾的眉頭擰了起來。
「不是一般的真菌，「喬巴說道，「是一種巨大的、覆蓋了整座島的菌絲體網絡。地面、樹木、甚至可能包括那些岩石————都可能是這個網絡的一部分。
「如果是這樣的話————「波魯薩利諾的聲音低了下來。
「那整座島就是一個活著的生物，「喬巴說出了他沒有說完的話，「我們現在站在它的身體上面。」
餐廳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連路飛嘴裡的肉都忘了嚼。
「你————你說什麼？「烏索普的筷子從手裡掉了下去，「整座島是一個活的————
「我說了我不確定，「喬巴連忙擺手，「這只是一種推測。也許那些菌絲只是一種普通的寄生關係，並不意味著整座島是一個生物體。
66
「但那棵新長出來的樹怎麼解釋？「索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如果整座島是一個菌絲體，那它確實可以在任何地方「長出「新的結構。
6
「這也只是推測————
」
「推測或者不是推測，「波魯薩利諾打斷了討論，「這些信息至少能幫助我們做出更好的判斷。」
他看向眾人。
「目前我們知道的事情是—一這座島的地面和植被可能是由同一種真菌構成的，這種真菌的網絡覆蓋了整座島。那些枯樹可能不是真的枯死了，而是在休眠。島上沒有動物，但有這種螢光蘑菇。地下有洞穴系統，裡面有氣流循環。
「還有，「娜美補充道，「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果整座島是一個活的菌絲體網絡，那它完全有可能通過某種方式「感知「到我們的存在。」
「就像一張蜘蛛網，「羅賓說道，「蜘蛛不需要看到獵物，只要感覺到網的振動就知道有東西來了。」
「你們能不能別說了，「烏索普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一樣，「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我們踩在一個巨型怪物身上的畫面————
」
「振作點，「索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大得讓他趴在了桌子上。
「輕一點啊！「烏索普哀嚎道。
「不管怎麼樣，「波魯薩利諾把話題拉回來，「今晚我們就在船上休息，不下船。安排輪值守夜每兩個小時換一班，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要單獨行動。
「守夜的順序是？「山治問道。
「第一班我和索隆，第二班山治和弗蘭奇，第三班布魯克和烏索普，第四班路飛和喬巴，「波魯薩利諾說道，「娜美和羅賓可以好好休息。」
「為什麼娜美桑和羅賓桑不用守夜！「山治興奮地扭起了身子，「太好了！讓女士們好好休息！
」
「你這個色廚子，理由就是看女人吧————「索隆翻了個白眼。
「你說什麼？」
「行了行了，「娜美揮了揮手，「不要吵了。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神殿呢。」
「說得對，「波魯薩利諾點頭。
大家陸續收拾餐桌，回各自的房間休息。
波魯薩利諾走上甲板，開始第一班守夜。
夜色降臨了，但和平時的夜晚完全不同。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整個天空被一片不透光的黑暗覆蓋著，仿佛有人用一塊巨大的黑布蒙住了世界。唯一的光源是船上掛著的幾盞燈籠，微弱的光線在黑暗中畫出一個小小的圓圈，圓圈之外是無盡的漆黑。
索隆靠在桅杆旁，三把刀放在手邊，閉著眼睛但顯然沒有睡著。
「你覺得明天會順利嗎？「波魯薩利諾問道。
「不知道，「索隆睜開一隻眼睛，「但不管順不順利，該去還得去。」
「你倒是乾脆。」
「想太多沒用，「索隆重新閉上眼睛，「遇到敵人就砍，遇到陷阱就破，沒什麼好糾結的。」
波魯薩利諾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到船舷邊，朝岸上望去。
燈籠的光照不到岸邊，那裡是一片完全的黑暗。但在黑暗中，波魯薩利諾隱約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遠處的樹林中，有一個極其微弱的光點在閃爍。
那個光點是暗紫色的。
像是一朵螢光蘑菇。
他盯著那個光點看了十幾秒。光點一直在那裡，不動，不閃爍，只是靜靜地發著微光。
然後，在它旁邊又出現了一個。
再然後，又一個。
一個接一個，暗紫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從近到遠，從少到多，像是有人在漆黑的樹林裡一盞一盞點亮了燈籠。
幾分鐘後，整片樹林裡已經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紫光，仿佛一片倒映在大地上的夜空。
「那些是蘑菇吧，「索隆也睜開了眼睛，看著那片紫光，「白天沒有發光，晚上才發光。
「6
「嗯，「波魯薩利諾點頭。
那片紫光很美，但美得讓人心裡發毛。那些光點排列的方式既不是隨機的，也不是均勻的—它們似乎沿著某種看不見的線路分布，形成了一些模糊的圖案。
「索隆，「波魯薩利諾低聲道，「你看那些光點的排列方式。
，「嗯？「索隆仔細看了看，「像是————什麼圖案？
」
「像是脈絡，「波魯薩利諾說道，「和地面上的紋路一樣的脈絡。」
他的聲音很輕。
「它們在標記自己的脈絡。」
索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片無聲閃爍的紫色星海。
遠處的黑暗中，那些光點繼續蔓延著，仿佛某個巨大的存在正在夜色中緩緩甦醒，用無數紫色的眼睛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夜風從樹林的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甜膩的香氣。那香氣和白天聞到的乾燥金屬味截然不同，像是某種花朵的香氣，但甜得有些過分，過分到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味道————「索隆皺起鼻子。
「別深呼吸，「波魯薩利諾立刻說道，「用嘴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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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有些菌類在夜間會釋放孢子，「波魯薩利諾說道，「那些孢子通過空氣傳播，可能帶有毒性或者致幻效果。這股甜味也許就是孢子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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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沒有多問，立刻改用嘴巴呼吸。
波魯薩利諾回頭看了看船艙的方向。其他人都在裡面睡覺，門窗雖然關著，但船艙並不是完全密封的。
「我去提醒一下山治，讓他關好廚房的換氣口，「他對索隆說，「你盯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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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6
波魯薩利諾快步走進船艙，分別檢查了各個房間的通風口，儘量關小。然後他走到山治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什麼事？「山治的聲音傳來，聽起來還沒睡。
「把廚房的換氣口關上，「波魯薩利諾說道，「外面的空氣可能有問題。
6
「什麼？「門打開了，山治站在門口，「怎麼回事？」
「島上的蘑菇在夜裡發光了，空氣里多了一股甜味，可能是孢子。不確定有沒有毒性，但保險起見還是少吸入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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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去，「山治二話不說走向廚房。
波魯薩利諾回到甲板上。
紫色的光點依然在遠處的樹林中靜靜閃爍，數量似乎又多了一些。那股甜膩的香氣也更濃了，即便是用嘴巴呼吸，也能隱隱嘗到舌尖上那層甜意。
「黃猿，「索隆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那些光點————好像在動。
；
波魯薩利諾凝神望去。
索隆說得沒錯。那些紫色的光點確實在移動一不是快速地移動，而是極其緩慢地、
幾乎不可察覺地在改變位置。就像鐘錶的時針一樣，盯著看感覺不到動，但過一段時間再看就會發現它和之前的位置不一樣了。
而它們移動的方向是一致的。
朝著桑尼號。
「它們在靠近，「波魯薩利諾低聲道。
「要叫醒其他人嗎？「索隆的手已經握緊了刀柄。
波魯薩利諾觀察了一會兒，那些光點的移動速度極慢，以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幾個小時才能到達岸邊。
「暫時不用，「他說道，「它們的速度很慢，暫時構不成威脅。但要持續監視，如果速度加快就立刻叫醒所有人。」
「明白。」
兩人繼續守夜，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片緩緩移動的紫色星光。
天亮了，但所謂的「天亮「在魔海島上不過是從純粹的漆黑變成了一種混沌的灰白。
烏雲依舊沉沉地壓在島嶼上方，沒有一絲陽光透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潮濕而冰涼的氣息，像是清晨的薄霧凝結在了皮膚上。
波魯薩利諾揉了揉眼睛，靠在桅杆旁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一整夜的守夜讓他有些疲憊，但精神還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