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清算
第717章 清算
隨著教宗這聲屈從的回應，聖光鏡面中，「智慧天使薩弗瑞爾」那由純粹光線構成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開始無聲地蕩漾、模糊。
那三對承載著無盡威儀的光之羽翼，如同晨曦中消散的薄霧，邊緣的光暈一點點融解在更加宏大的背景光輝里。
構成天使形體的、流淌著玄奧符文的璀璨光線，也如同退潮般向內收斂、黯淡，失去了那令人靈魂震顫的具象形態。
然而，天使的離去並非悄無聲息。
就在祂的身影即將完全消散的剎那嗡！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猛地從鏡面中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超越了聲音，直接作用在物質與精神的層面。
密室四壁和穹頂上那些依舊在瘋狂閃耀、試圖維持溝通通道的古老聖光符文，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發出一連串密集而清脆的「咔嚓」聲！
無數道細密的裂紋瞬間爬滿了每一個符文，蛛網般蔓延，刺眼的金色光芒從裂縫中迸射而出，旋即又迅速黯淡、熄滅！
支撐著整個密室結構的空間法則似乎也在哀鳴。
那些被聖光能量熔化成液態光池的地面開始劇烈地沸騰、翻滾，如同被投入了熾熱巨石的岩漿湖，金色的光液高高濺起，又在無形的壓力下狠狠砸落，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整個空間劇烈地扭曲、膨脹，又驟然向內坍縮！
構成牆壁和穹頂的巨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閃電，猙獰地撕裂了堅硬的表面，碎石和聖光的碎屑簌簌落下。
空氣中殘留的聖歌詠唱聲被這股力量粗暴地掐斷，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能量湮滅的低沉嗡鳴，如同世界在磨牙。
「噗——！」
教宗再也無法壓制，一大口滾燙的、帶著濃郁苦澀味道的鮮血噴涌而出。
這超乎了他的預料！
要知道，他可是這個世間最強大的實力之一！
他自身的戰鬥力，加上他手中的史詩級法器和法袍，早已是超越了10級的存在！
放眼整個瑞根世界，能跟他交手的人物屈指可數！
而智慧天使薩弗瑞爾，僅僅只是意識投射形態，就足以讓他湮滅了！
更關鍵的一點是—
他之前跟高階天堂的神只們溝通，每次都是柔柔和和，但這次卻————特別的詭異！！！
這是————天使的懲罰嗎？
還是說————
教宗不敢再想下去了。
既然有了「神諭」，那麼一切都得按照神諭的要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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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垂象的極光刺破天穹，將淡金色的紗幕鋪在天鵝莊園傷痕累累的土地上。
羅維站在政務廳二樓的拱形窗前，凝視著窗外逐漸步入正軌的莊園。
遠處，鐘樓的尖頂在極光中閃爍著微弱的光澤，那口曾為克利福德叛亂而敲響的銅鐘已被卸下，等待重鑄。
空氣中瀰漫著煙塵與血腥褪去後的清冷，還有一絲新生草木般的濕潤氣息。
他身後，寬大的橡木長桌上攤開數十卷羊皮紙一清點報告、傷亡名單、庫存記錄。
墨水痕跡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
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莊園的老管家蓋爾特推門而入。
這位在克利福德叛亂期間被囚禁於地窖的老人，如今重新穿上了漿洗得筆挺的黑色制服，腰背挺直，眼神卻比往日更加銳利。
「老爺，午間會議已準備妥當。各級官員已在議事廳等候。」
羅維轉身，「那些背叛者的名單確認了？」
「確認了，老爺。」
蓋爾特的聲音壓低了半分，「根據審訊記錄和居民指認，共計四十七人曾主動投靠克利福德，協助鎮壓反抗者。其中三十一人直接參與過毆打、囚禁甚至殺害不願服從者。另有一百零三名親屬曾因此獲得額外糧食、布匹等物資以及特權機會。」
羅維接過名單，快速的瀏覽了一番，「你做的很好，很詳細。」
蓋爾特微微欠身：「按照老爺您的要求，劊子手已準備就位，流放刺字所需的工具也已備齊。另外，免除十年稅務的布告已經譽抄完畢，會議之後將在全鎮公告欄張貼。」
「糧食發放的章程呢？」
「已按您的要求，以戶為單位，每戶按實際人口領取，每口人一袋黑麥、半袋豆子。第一批漕運糧車已進入莊園糧倉，現在糧食充足，隨時可以開始發放。」
羅維很滿意這位老莊園管家的辦事效率。
瑞文治雖然是天鵝莊園的領主，但瑞文治必然要跟隨羅維一起南征北戰的，而斯旺夫人忙著又在外收購地皮和產業，所以天鵝莊園必須交給一位能服眾，並且辦事能力不錯的管事者。
這位蓋爾特管家，就是理想的選擇。
「那就開始會議吧。」
「是，老爺。」
議事廳內，天鵝莊園的各級官員們屏息等待。
當羅維推門而入時，所有人都站起身行禮。
長桌兩側坐著十餘人一領主瑞文治、治安官、糧庫主管、工程主管，以及幾位在克利福德統治期間冒著生命危險暗中傳遞消息的基層官吏。
羅維在首位落座，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坐。」
椅子移動的聲音整齊劃一。
「從今日起，天鵝莊園將進入新的秩序。」
羅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首先，是清算。」
他抬手示意。
蓋爾特將一卷羊皮紙展開，開始宣讀名單。
每一個名字被念出時，議事廳內的空氣就沉重一分。
有幾位官員的臉色逐漸蒼白一名單中，有他們的同僚，甚至有姻親。
「————以上四十七人，犯背叛領主、欺壓同胞、協助叛亂之重罪。依金盞花領主律法第十四條，經審訊確認，背叛者判處斬首。立即執行。」
一名中年稅務官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老爺，這其中————有幾個人罪不至死啊！比如老溫德爾，他只是幫克利福德清點了糧庫，並未傷害任何人！」
羅維看向他：「你說的是，溫德爾·霍克。叛亂期間，他不僅清點了糧庫，還主動將三處私人藏糧點位置告知克利福德，導致十二戶拒絕效忠的平民家中存糧被搜刮一空。其中有兩位老人因此餓死一—我說的對不對？他之所以能坐穩克利福德糧庫主管十年，可不是他表面上的那樣人畜無害。」
稅務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坐下。」
「是，老爺————」
那人頹然跌回椅子。
羅維的目光移向其他人：「還有人要為他們求情嗎？」
長久的沉默。
「沒有。」羅維的聲音冰冷，「那就執行，瑞文治，交給你了。」
「是！老爺！」瑞文治挺直了腰杆，接過名單，快步離去。
議事廳外的廣場上，很快傳來鐘聲—一不是召集的鐘聲，而是行刑的鐘聲。
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羅維再次開口：「背叛者的親屬們，曾因背叛行為獲得物資者，共計一百零三人。依律連坐：七人曾協助藏匿贓物、傳遞消息，斬首；四十六人曾主動享用贓物並嘲諷反抗者，刺字叛者親眷」，流放出金盞花領，永遠不得返回；剩餘五十人，罪行較輕，剝奪所有克利福德時期所得物資，允許繼續留在天鵝莊園，但三代以內不得擔任任何公職。」
他頓了頓：「至於那些辯稱無辜」的家屬一一他們的親人背叛時，他們並未勸阻；他們的親人將贓物帶回家時，他們坦然享用；他們的親人欺壓同胞時，他們沉默不語。那麼現在，他們也沒有資格喊冤。」
「這不是仁慈與否的問題。」羅維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這是秩序的邏輯。背叛必須付出代價，否則忠誠將一文不值。」
「是！老爺！」
整個會議形成了統一的思想。
二行刑持續了整個中午。
四十七顆頭顱滾落廣場，鮮血滲入石板縫隙，在冬日的天垂象極光下很快凝結成暗紅色的冰。
一百零三名家屬被分批押解至廣場邊緣—一七人被當場處決，四十六人被烙鐵在左臉頰刺上代表罪行的文字，然後在士兵的押送下哭嚎著被驅離天鵝莊園。
圍觀的平民們最初是沉默的。
但隨著一個個熟悉的面孔被拖上行刑台一一那些曾在克利福德統治期間趾高氣揚、搶奪他們糧食、毆打他們親人的人一人群中開始響起啜泣聲。
不是憐憫的啜泣，而是壓抑十年之久的痛苦和屈辱終於得以釋放的哭泣。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推開攙扶她的孫子，顫巍巍地走到廣場中央，用乾枯的手指觸摸被血浸染的石板，然後仰天發出嘶啞的哭喊：「我兒子————我兒子就是被他們吊死在鐘樓下的！十年了————十年了啊！我以為再也報不了仇了！現在！大仇得報啊！瑞文治老爺！羅維老爺！真的太好了！」
她的哭聲像一根引線，點燃了人群的情緒。
越來越多的平民開始講述那些年的黑暗一糧食被搶、女兒被辱、几子被活埋，只因為他們拒絕向克利福德宣誓效忠。
「他們都是畜生！早就該死了！」
「羅維老爺為我們報仇了！」
「十年————我等了十年————」
「羅維老爺萬歲！」
羅維站在政務廳的露台上，俯視著廣場上攢動的人群。
夏麗茲和莉莉安兩大美女側立在他的身邊。
夏麗茲面無表情，她跟隨羅維的時間最久，早以習慣和認可了羅維的鐵血。
而身為公主的莉莉安則滿臉惻隱，她忍不住低聲說：「這場面，有些慘烈。」
「是的，但卻是必要的慘烈。」
羅維沒有回頭，語氣平緩的說：「只有這樣，才能撥亂反正。如果不讓他們看到背叛者的下場，將來面臨同樣的壓力時，會有更多人選擇背叛一人需要看到代價。」
「我明白。」莉莉安輕聲說，「只是————罪犯中那些婦孺————」
「她們享用贓物時沒有手軟。」
羅維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如果今天我不殺這些人，對其他被壓迫的婦孺就是不公。莉莉安，你只看到了要被砍頭的婦孺的可憐，可你有沒有看到，整個天鵝莊園、整個金盞花領地，乃至甚至整個索拉丁帝國，又有多少被欺壓的婦孺的可憐？她們本本分分老老實實，就活該被欺負，被剝削嗎？」
莉莉安沉默片刻，隨即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她是帝國公主，從小接受的教育里就包括「君王之心需如鐵石」這一課。
但她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目睹過這種鐵石之心如何在現實中運作。
現在，她終於看到了。
她愛羅維，所以羅維的一切決定，她本來都是支持的。
而經過羅維的講解之後，她對羅維就更加的理解，也更加的欽佩。
行刑完畢後，另一批官員抵達廣場。
他們搬來木樁，開始張貼新的布告。
圍觀的平民們識字的不多，但很快有識字的人大聲念出了布告內容：「領主羅維·瓦倫丁大人令—一即日起，天鵝莊園所有平民，免除十年一切稅務！田租、人頭稅、交易稅、過路稅————凡是收費的，無論任何名目，全部免除！」
人群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歡呼。
「十年！十年不用交稅！」
「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羅維大人萬歲！萬歲啊！」
淚水再次湧出，但這次是狂喜的淚水。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擠出人群，衝到布告前用顫抖的手撫摸上面的文字，然後轉身朝政務廳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羅維老爺！羅維老爺恩德啊！」
他的哭聲嘶啞，「我一家六口，去年就因為交不起稅，糧食全被搶走，小女兒————我的小女兒餓死了啊！」
人群中響起更多的哭泣聲，交織著感謝和悲痛。
緊接著，第二批布告張貼出來。
「領主令一自今日起，莊園糧庫開倉放糧，按戶發放，每戶依人口領取，無論長幼：每口人發黑麥一袋、豆子半袋，持續三日！」
這一次，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廣場。
「糧食！發糧食了！」
「天垂象的天災年景————竟然還能發糧！」
「羅維老爺————羅維老爺真的是救世主啊！」
人們激動地互相擁抱、哭泣，十年來的絕望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
羅維站在露台上，看著廣場上沸騰的人群，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的表情。
夏麗茲不無擔憂的說：「老爺，這麼多人口，這麼多糧食，我們的敲鐘軍和玄甲鐵騎也需要糧食，這恐怕————」
羅維笑了笑，「沒事，糧食不夠，我們就去撿一點就行。」
夏麗茲張了張嘴，無奈的笑了笑。
莉莉安則瞪大了眼睛，「糧食還能撿？在哪裡撿？」
羅維一臉認真的說：「去黑月森林裡啊。」
莉莉安更加驚訝：「森林裡能撿到糧食？」
羅維說：「對啊，還是袋裝的。」
莉莉安鼓起小嘴，「夏麗茲姐姐，這你信嗎？」
夏麗茲聳了聳肩，「這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而是————我親眼見證了。」
莉莉安無比震驚的看著羅維和夏麗茲，她懷疑他們在尋她開心。
羅維轉頭望向廣場的人群，「想要天鵝莊園重回正軌，一味的發放救濟糧肯定是不行的，接下來，就要以工代賑了。讓他們用勞動換取糧食的同時，把天鵝莊園的基礎設施重建起來。道路、水渠、防禦工事、公共糧倉————需要做的事很多。」
莉莉安剛要說話，就見空間一陣波動，緊接著，一隻皇家魔法烏鴉飛了進來。
門外的老提爾接住了這隻魔法渡鴉，快速的看了一眼萊斯皇帝的親筆信後，便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羅維領主，皇帝陛下親筆手諭一」
「哦，」羅維平淡的說：「我猜，陛下是想讓莉莉安隱姓埋名，在我這裡多住一些日子吧？」
老提爾一愣，「你、你怎麼知道？」
羅維笑了笑，「宮廷那邊————比我這裡危險多了。陛下心疼莉莉安，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把莉莉安接回去經歷危險。」
老提爾點了點頭，「陛下想的周到。那麼，羅維大人，保護公主的重任，現在就正式落在您這位金盞花男爵的肩膀上了，陛下承諾，等他可以接回莉莉安公主的時候，一定會重重獎賞你的忠勇的。」
羅維朝老提爾頷首，「就算陛下沒有這個命令，我也絕不會讓莉莉安有事的。」
莉莉安聽到這話，眼睛裡全是迷醉的小星星。
老提爾心裡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臨近晚飯時。
政務廳內，工程主管格爾蘭攤開一張巨大的羊皮紙地圖，上面用炭筆勾勒出天鵝莊園的地形和建築分布。
「老爺，按您的指示，我已制定了重建計劃。」
格爾蘭用一根細木棍指向地圖上的幾個區域，「首先是道路一從莊園通往碼頭的主幹道已嚴重損毀，需要重新鋪設石板，並拓寬至能並行四輛馬車。」
「工期多久？需要多少人力？」羅維問。
格爾蘭回答說：「如果每日投入兩百名勞力，大約需要一個月。但石料不足，需要從北山開採。」
羅維輕輕點頭：「繼續。」
「其次是水渠。克利福德時期，水渠年久失修，夏季易洪澇，冬季易結冰堵塞。我們需要清淤並加固渠壁，這需要大約一百五十人，工期二十天。」
「然後是防禦工事—一莊園的圍牆有多處坍塌，城門也需要修復。這需要石匠和木匠，大約需要三百人，工期至少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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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蘭一口氣說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工程規模龐大，耗資更是天文數字，在天災時期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天鵝莊園跟其他莊園還不一樣，其他莊園用不了這麼多工人，也用不了這麼久的工期，但天鵝莊園本身就比其他莊園面積大，而且天鵝莊園還是典型的軍事要塞，所以工事更多更久。
羅維卻沒有絲毫驚訝：「很好。明天開始招募工人。日薪按半袋黑麥計算，管一頓午飯—有肉的午飯。有特殊技能的工匠，待遇翻倍。」
格爾蘭愣住了：「老爺————半袋黑麥？還管有肉的午飯？這————這比正常年景的工錢都高啊！這麼大的糧食消耗，恐怕————」
羅維笑了笑，「這你就不要擔心了，糧食和材料的問題交給我，你只管招募工人，發放糧食。」
「是！老爺！」
「另外，」羅維補充道，「在莊園東北角，我需要新建一座大型公共糧倉，能儲存至少一萬袋糧食。地基要深，牆壁要厚，頂部要有通風口。」
格爾蘭連連點頭：「明白！」
這個糧倉顯然是為將來囤積戰備物資做準備。
「還需要維修擴建天鵝莊園的鐵匠鋪、軍營，馬場。」
「是！老爺！」
天鵝莊園，將是吞併碎星河谷領地的最前陣地。
傍晚時分，羅維來到傷兵營地。
營地設在莊園原先的馬廄區，現在已被清理出來，臨時搭建了數十頂帳篷。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一名隨軍的醫療官帶著幾名學徒正在給傷員換藥。
看到羅維，他們匆忙行禮。
「老爺！」
「嗯，大家都辛苦了，現在傷兵們的狀況怎麼樣？」
醫療官連忙翻開記錄冊：「回稟老爺，輕傷者四十人已基本痊癒，可以重新.
拿起武器。重傷者中有十八人估計會留下殘疾，恐怕————無法繼續服役。」
羅維掃視著帳篷里躺著的士兵們：「按照條例一因戰殘疾者，一次性發放五年軍餉作為撫恤，每年額外領取五百基爾磅燕麥，終身免其本戶稅賦。告訴他們，他們可以留下來擔任營地守衛或者訓練新兵，莊園永遠有他們一口飯吃。」
醫療官的聲音有些哽咽：「老爺恩德————」
「這是他們應得的。」
羅維走到一張床鋪前，那裡躺著一名年輕的士兵，腹部裹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如紙。
隨著教宗這聲屈從的回應，聖光鏡面中，「智慧天使薩弗瑞爾」那由純粹光線構成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開始無聲地蕩漾、模糊。
那三對承載著無盡威儀的光之羽翼，如同晨曦中消散的薄霧，邊緣的光暈一點點融解在更加宏大的背景光輝里。
構成天使形體的、流淌著玄奧符文的璀璨光線，也如同退潮般向內收斂、黯淡，失去了那令人靈魂震顫的具象形態。
然而，天使的離去並非悄無聲息。
就在祂的身影即將完全消散的剎那嗡！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猛地從鏡面中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超越了聲音，直接作用在物質與精神的層面。
密室四壁和穹頂上那些依舊在瘋狂閃耀、試圖維持溝通通道的古老聖光符文，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發出一連串密集而清脆的「咔嚓」聲！
無數道細密的裂紋瞬間爬滿了每一個符文，蛛網般蔓延，刺眼的金色光芒從裂縫中迸射而出，旋即又迅速黯淡、熄滅！
支撐著整個密室結構的空間法則似乎也在哀鳴。
那些被聖光能量熔化成液態光池的地面開始劇烈地沸騰、翻滾，如同被投入了熾熱巨石的岩漿湖，金色的光液高高濺起，又在無形的壓力下狠狠砸落，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整個空間劇烈地扭曲、膨脹，又驟然向內坍縮！
構成牆壁和穹頂的巨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閃電，猙獰地撕裂了堅硬的表面，碎石和聖光的碎屑簌簌落下。
空氣中殘留的聖歌詠唱聲被這股力量粗暴地掐斷，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能量湮滅的低沉嗡鳴，如同世界在磨牙。
「噗——！」
教宗再也無法壓制，一大口滾燙的、帶著濃郁苦澀味道的鮮血噴涌而出。
這超乎了他的預料！
要知道，他可是這個世間最強大的實力之一！
他自身的戰鬥力，加上他手中的史詩級法器和法袍，早已是超越了10級的存在！
放眼整個瑞根世界，能跟他交手的人物屈指可數！
而智慧天使薩弗瑞爾，僅僅只是意識投射形態，就足以讓他湮滅了！
更關鍵的一點是—
他之前跟高階天堂的神只們溝通，每次都是柔柔和和，但這次卻————特別的詭異！！！
這是————天使的懲罰嗎？
還是說————
教宗不敢再想下去了。
既然有了「神諭」，那麼一切都得按照神諭的要求來。
.
天垂象的極光刺破天穹，將淡金色的紗幕鋪在天鵝莊園傷痕累累的土地上。
羅維站在政務廳二樓的拱形窗前，凝視著窗外逐漸步入正軌的莊園。
遠處，鐘樓的尖頂在極光中閃爍著微弱的光澤，那口曾為克利福德叛亂而敲響的銅鐘已被卸下，等待重鑄。
空氣中瀰漫著煙塵與血腥褪去後的清冷，還有一絲新生草木般的濕潤氣息。
他身後，寬大的橡木長桌上攤開數十卷羊皮紙一清點報告、傷亡名單、庫存記錄。
墨水痕跡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
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莊園的老管家蓋爾特推門而入。
這位在克利福德叛亂期間被囚禁於地窖的老人，如今重新穿上了漿洗得筆挺的黑色制服，腰背挺直，眼神卻比往日更加銳利。
「老爺，午間會議已準備妥當。各級官員已在議事廳等候。」
羅維轉身，「那些背叛者的名單確認了？」
「確認了，老爺。」
蓋爾特的聲音壓低了半分，「根據審訊記錄和居民指認，共計四十七人曾主動投靠克利福德，協助鎮壓反抗者。其中三十一人直接參與過毆打、囚禁甚至殺害不願服從者。另有一百零三名親屬曾因此獲得額外糧食、布匹等物資以及特權機會。」
羅維接過名單，快速的瀏覽了一番，「你做的很好，很詳細。」
蓋爾特微微欠身：「按照老爺您的要求，劊子手已準備就位，流放刺字所需的工具也已備齊。另外，免除十年稅務的布告已經譽抄完畢，會議之後將在全鎮公告欄張貼。」
「糧食發放的章程呢？」
「已按您的要求，以戶為單位，每戶按實際人口領取，每口人一袋黑麥、半袋豆子。第一批漕運糧車已進入莊園糧倉，現在糧食充足，隨時可以開始發放。」
羅維很滿意這位老莊園管家的辦事效率。
瑞文治雖然是天鵝莊園的領主，但瑞文治必然要跟隨羅維一起南征北戰的，而斯旺夫人忙著又在外收購地皮和產業，所以天鵝莊園必須交給一位能服眾，並且辦事能力不錯的管事者。
這位蓋爾特管家，就是理想的選擇。
「那就開始會議吧。」
「是，老爺。」
議事廳內，天鵝莊園的各級官員們屏息等待。
當羅維推門而入時，所有人都站起身行禮。
長桌兩側坐著十餘人一領主瑞文治、治安官、糧庫主管、工程主管，以及幾位在克利福德統治期間冒著生命危險暗中傳遞消息的基層官吏。
羅維在首位落座，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坐。」
椅子移動的聲音整齊劃一。
「從今日起，天鵝莊園將進入新的秩序。」
羅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首先，是清算。」
他抬手示意。
蓋爾特將一卷羊皮紙展開，開始宣讀名單。
每一個名字被念出時，議事廳內的空氣就沉重一分。
有幾位官員的臉色逐漸蒼白一名單中，有他們的同僚，甚至有姻親。
「————以上四十七人，犯背叛領主、欺壓同胞、協助叛亂之重罪。依金盞花領主律法第十四條，經審訊確認，背叛者判處斬首。立即執行。」
一名中年稅務官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老爺，這其中————有幾個人罪不至死啊！比如老溫德爾，他只是幫克利福德清點了糧庫，並未傷害任何人！」
羅維看向他：「你說的是，溫德爾·霍克。叛亂期間，他不僅清點了糧庫，還主動將三處私人藏糧點位置告知克利福德，導致十二戶拒絕效忠的平民家中存糧被搜刮一空。其中有兩位老人因此餓死一—我說的對不對？他之所以能坐穩克利福德糧庫主管十年，可不是他表面上的那樣人畜無害。」
稅務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坐下。」
「是，老爺————」
那人頹然跌回椅子。
羅維的目光移向其他人：「還有人要為他們求情嗎？」
長久的沉默。
「沒有。」羅維的聲音冰冷，「那就執行，瑞文治，交給你了。」
「是！老爺！」瑞文治挺直了腰杆，接過名單，快步離去。
議事廳外的廣場上，很快傳來鐘聲—一不是召集的鐘聲，而是行刑的鐘聲。
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羅維再次開口：「背叛者的親屬們，曾因背叛行為獲得物資者，共計一百零三人。依律連坐：七人曾協助藏匿贓物、傳遞消息，斬首；四十六人曾主動享用贓物並嘲諷反抗者，刺字叛者親眷」，流放出金盞花領，永遠不得返回；剩餘五十人，罪行較輕，剝奪所有克利福德時期所得物資，允許繼續留在天鵝莊園，但三代以內不得擔任任何公職。」
他頓了頓：「至於那些辯稱無辜」的家屬一一他們的親人背叛時，他們並未勸阻；他們的親人將贓物帶回家時，他們坦然享用；他們的親人欺壓同胞時，他們沉默不語。那麼現在，他們也沒有資格喊冤。」
「這不是仁慈與否的問題。」羅維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這是秩序的邏輯。背叛必須付出代價，否則忠誠將一文不值。」
「是！老爺！」
整個會議形成了統一的思想。
二行刑持續了整個中午。
四十七顆頭顱滾落廣場，鮮血滲入石板縫隙，在冬日的天垂象極光下很快凝結成暗紅色的冰。
一百零三名家屬被分批押解至廣場邊緣—一七人被當場處決，四十六人被烙鐵在左臉頰刺上代表罪行的文字，然後在士兵的押送下哭嚎著被驅離天鵝莊園。
圍觀的平民們最初是沉默的。
但隨著一個個熟悉的面孔被拖上行刑台一一那些曾在克利福德統治期間趾高氣揚、搶奪他們糧食、毆打他們親人的人一人群中開始響起啜泣聲。
不是憐憫的啜泣，而是壓抑十年之久的痛苦和屈辱終於得以釋放的哭泣。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推開攙扶她的孫子，顫巍巍地走到廣場中央，用乾枯的手指觸摸被血浸染的石板，然後仰天發出嘶啞的哭喊：「我兒子————我兒子就是被他們吊死在鐘樓下的！十年了————十年了啊！我以為再也報不了仇了！現在！大仇得報啊！瑞文治老爺！羅維老爺！真的太好了！」
她的哭聲像一根引線，點燃了人群的情緒。
越來越多的平民開始講述那些年的黑暗一糧食被搶、女兒被辱、几子被活埋，只因為他們拒絕向克利福德宣誓效忠。
「他們都是畜生！早就該死了！」
「羅維老爺為我們報仇了！」
「十年————我等了十年————」
「羅維老爺萬歲！」
羅維站在政務廳的露台上，俯視著廣場上攢動的人群。
夏麗茲和莉莉安兩大美女側立在他的身邊。
夏麗茲面無表情，她跟隨羅維的時間最久，早以習慣和認可了羅維的鐵血。
而身為公主的莉莉安則滿臉惻隱，她忍不住低聲說：「這場面，有些慘烈。」
「是的，但卻是必要的慘烈。」
羅維沒有回頭，語氣平緩的說：「只有這樣，才能撥亂反正。如果不讓他們看到背叛者的下場，將來面臨同樣的壓力時，會有更多人選擇背叛一人需要看到代價。」
「我明白。」莉莉安輕聲說，「只是————罪犯中那些婦孺————」
「她們享用贓物時沒有手軟。」
羅維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如果今天我不殺這些人，對其他被壓迫的婦孺就是不公。莉莉安，你只看到了要被砍頭的婦孺的可憐，可你有沒有看到，整個天鵝莊園、整個金盞花領地，乃至甚至整個索拉丁帝國，又有多少被欺壓的婦孺的可憐？她們本本分分老老實實，就活該被欺負，被剝削嗎？」
莉莉安沉默片刻，隨即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她是帝國公主，從小接受的教育里就包括「君王之心需如鐵石」這一課。
但她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目睹過這種鐵石之心如何在現實中運作。
現在，她終於看到了。
她愛羅維，所以羅維的一切決定，她本來都是支持的。
而經過羅維的講解之後，她對羅維就更加的理解，也更加的欽佩。
行刑完畢後，另一批官員抵達廣場。
他們搬來木樁，開始張貼新的布告。
圍觀的平民們識字的不多，但很快有識字的人大聲念出了布告內容：「領主羅維·瓦倫丁大人令—一即日起，天鵝莊園所有平民，免除十年一切稅務！田租、人頭稅、交易稅、過路稅————凡是收費的，無論任何名目，全部免除！」
人群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歡呼。
「十年！十年不用交稅！」
「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羅維大人萬歲！萬歲啊！」
淚水再次湧出，但這次是狂喜的淚水。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擠出人群，衝到布告前用顫抖的手撫摸上面的文字，然後轉身朝政務廳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羅維老爺！羅維老爺恩德啊！」
他的哭聲嘶啞，「我一家六口，去年就因為交不起稅，糧食全被搶走，小女兒————我的小女兒餓死了啊！」
人群中響起更多的哭泣聲，交織著感謝和悲痛。
緊接著，第二批布告張貼出來。
「領主令一自今日起，莊園糧庫開倉放糧，按戶發放，每戶依人口領取，無論長幼：每口人發黑麥一袋、豆子半袋，持續三日！」
這一次，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廣場。
「糧食！發糧食了！」
「天垂象的天災年景————竟然還能發糧！」
「羅維老爺————羅維老爺真的是救世主啊！」
人們激動地互相擁抱、哭泣，十年來的絕望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
羅維站在露台上，看著廣場上沸騰的人群，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的表情。
夏麗茲不無擔憂的說：「老爺，這麼多人口，這麼多糧食，我們的敲鐘軍和玄甲鐵騎也需要糧食，這恐怕————」
羅維笑了笑，「沒事，糧食不夠，我們就去撿一點就行。」
夏麗茲張了張嘴，無奈的笑了笑。
莉莉安則瞪大了眼睛，「糧食還能撿？在哪裡撿？」
羅維一臉認真的說：「去黑月森林裡啊。」
莉莉安更加驚訝：「森林裡能撿到糧食？」
羅維說：「對啊，還是袋裝的。」
莉莉安鼓起小嘴，「夏麗茲姐姐，這你信嗎？」
夏麗茲聳了聳肩，「這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而是————我親眼見證了。」
莉莉安無比震驚的看著羅維和夏麗茲，她懷疑他們在尋她開心。
羅維轉頭望向廣場的人群，「想要天鵝莊園重回正軌，一味的發放救濟糧肯定是不行的，接下來，就要以工代賑了。讓他們用勞動換取糧食的同時，把天鵝莊園的基礎設施重建起來。道路、水渠、防禦工事、公共糧倉————需要做的事很多。」
莉莉安剛要說話，就見空間一陣波動，緊接著，一隻皇家魔法烏鴉飛了進來。
門外的老提爾接住了這隻魔法渡鴉，快速的看了一眼萊斯皇帝的親筆信後，便面色凝重的走了進來。
「羅維領主，皇帝陛下親筆手諭一」
「哦，」羅維平淡的說：「我猜，陛下是想讓莉莉安隱姓埋名，在我這裡多住一些日子吧？」
老提爾一愣，「你、你怎麼知道？」
羅維笑了笑，「宮廷那邊————比我這裡危險多了。陛下心疼莉莉安，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把莉莉安接回去經歷危險。」
老提爾點了點頭，「陛下想的周到。那麼，羅維大人，保護公主的重任，現在就正式落在您這位金盞花男爵的肩膀上了，陛下承諾，等他可以接回莉莉安公主的時候，一定會重重獎賞你的忠勇的。」
羅維朝老提爾頷首，「就算陛下沒有這個命令，我也絕不會讓莉莉安有事的。」
莉莉安聽到這話，眼睛裡全是迷醉的小星星。
老提爾心裡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臨近晚飯時。
政務廳內，工程主管格爾蘭攤開一張巨大的羊皮紙地圖，上面用炭筆勾勒出天鵝莊園的地形和建築分布。
「老爺，按您的指示，我已制定了重建計劃。」
格爾蘭用一根細木棍指向地圖上的幾個區域，「首先是道路一從莊園通往碼頭的主幹道已嚴重損毀，需要重新鋪設石板，並拓寬至能並行四輛馬車。」
「工期多久？需要多少人力？」羅維問。
格爾蘭回答說：「如果每日投入兩百名勞力，大約需要一個月。但石料不足，需要從北山開採。」
羅維輕輕點頭：「繼續。」
「其次是水渠。克利福德時期，水渠年久失修，夏季易洪澇，冬季易結冰堵塞。我們需要清淤並加固渠壁，這需要大約一百五十人，工期二十天。」
「然後是防禦工事—一莊園的圍牆有多處坍塌，城門也需要修復。這需要石匠和木匠，大約需要三百人，工期至少兩個月。
11
格爾蘭一口氣說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工程規模龐大，耗資更是天文數字，在天災時期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天鵝莊園跟其他莊園還不一樣，其他莊園用不了這麼多工人，也用不了這麼久的工期，但天鵝莊園本身就比其他莊園面積大，而且天鵝莊園還是典型的軍事要塞，所以工事更多更久。
羅維卻沒有絲毫驚訝：「很好。明天開始招募工人。日薪按半袋黑麥計算，管一頓午飯—有肉的午飯。有特殊技能的工匠，待遇翻倍。」
格爾蘭愣住了：「老爺————半袋黑麥？還管有肉的午飯？這————這比正常年景的工錢都高啊！這麼大的糧食消耗，恐怕————」
羅維笑了笑，「這你就不要擔心了，糧食和材料的問題交給我，你只管招募工人，發放糧食。」
「是！老爺！」
「另外，」羅維補充道，「在莊園東北角，我需要新建一座大型公共糧倉，能儲存至少一萬袋糧食。地基要深，牆壁要厚，頂部要有通風口。」
格爾蘭連連點頭：「明白！」
這個糧倉顯然是為將來囤積戰備物資做準備。
「還需要維修擴建天鵝莊園的鐵匠鋪、軍營，馬場。」
「是！老爺！」
天鵝莊園，將是吞併碎星河谷領地的最前陣地。
傍晚時分，羅維來到傷兵營地。
營地設在莊園原先的馬廄區，現在已被清理出來，臨時搭建了數十頂帳篷。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一名隨軍的醫療官帶著幾名學徒正在給傷員換藥。
看到羅維，他們匆忙行禮。
「老爺！」
「嗯，大家都辛苦了，現在傷兵們的狀況怎麼樣？」
醫療官連忙翻開記錄冊：「回稟老爺，輕傷者四十人已基本痊癒，可以重新.
拿起武器。重傷者中有十八人估計會留下殘疾，恐怕————無法繼續服役。」
羅維掃視著帳篷里躺著的士兵們：「按照條例一因戰殘疾者，一次性發放五年軍餉作為撫恤，每年額外領取五百基爾磅燕麥，終身免其本戶稅賦。告訴他們，他們可以留下來擔任營地守衛或者訓練新兵，莊園永遠有他們一口飯吃。」
醫療官的聲音有些哽咽：「老爺恩德————」
「這是他們應得的。」
羅維走到一張床鋪前，那裡躺著一名年輕的士兵，腹部裹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