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鳳凰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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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2章 鳳凰降臨

  此時此刻,劍門之路峽谷,終焉的暮色如同沉重的鉛幕,緩緩沉降。

  空氣中瀰漫著焦土、破碎岩石和未散盡的能量塵埃的嗆人氣味,那是神只碰撞後遺留的死寂與荒蕪。

  峽谷早已不復往昔險峻雄奇的模樣,崖壁大面積坍塌,巨大的裂縫如同大地猙獰的傷口,深不見底。

  琉璃化的坑洞邊緣,殘餘的金色聖光與紫黑色邪能像垂死掙扎的毒蛇,依舊在無聲地相互撕咬、湮滅,發出滋滋的微響,為這片死域增添著最後一點扭曲的動態。

  在這片觸目驚心的廢墟之上,幾縷微弱的生機頑強地搏動著。

  獨角獸邦加發出一聲壓抑著痛苦的嘶鳴,它潔白的皮毛被血污和厚厚的灰黑塵土覆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聖潔。

  那根曾閃耀著純淨光輝的獨角,此刻光芒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細密的裂紋爬滿了角身,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一條前腿,以極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牽動著傷口,帶來鑽心的劇痛。

  然而,它那雙湛藍如澄澈天空的眼眸,卻未曾失去半分堅定。

  它艱難地、一一拐地從一堆碎石瓦礫中掙扎著站起,碎石從它傷痕累累的軀體上簌簌滑落。

  它的目光急切地搜尋著,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個幾乎被塵埃掩埋的身影上。

  老提爾·卓根哈特,這位忠誠而堅韌的宮廷侍衛長,此刻靜靜地躺在那裡,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那身原本就因之前戰鬥而破損的衣袍,此刻更是變成了掛在殘破身軀上的檻褸布條,露出的皮膚焦黑、撕裂,多處深可見骨。

  生命的氣息在他身上飛速流逝,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這峽谷的暮色徹底吞噬。

  邦加拖著傷腿,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重,走到老提爾身邊。

  它小心翼翼地低下頭,溫熱的鼻息拂過老法師冰冷的臉頰。

  它調動起體內殘存無幾的魔寵之力,那黯淡的獨角尖端,艱難地凝聚起一小團微弱卻純淨無比的乳白色光暈。

  這光暈如同最溫柔的紗幔,輕輕籠罩住老提爾殘破的身軀,小心翼翼地滋潤著他幾乎枯竭的生命本源,試圖暫時穩住那搖搖欲墜的生命之火。

  做完這一切,邦加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它緩緩地、無比輕柔地屈下前膝,跪伏在老提爾身旁,用自己尚且溫熱的軀體為老法師遮擋峽谷中愈發陰冷的晚風,喉嚨里發出低低的、仿佛安慰般的鳴咽。

  另一邊,一堆混合著灰燼和碎石的小丘突然動了動。

  一隻小小的、火紅色的腦袋艱難地鑽了出來,是魔法紅隼米莎。

  它漂亮的、如同燃燒火焰般的尾羽斷了好幾根,參差不齊地耷拉著。

  一邊翅膀無力地垂落,顯然受了不輕的創傷。

  它小小的身體上布滿了擦傷和被能量灼燒的痕跡,漂亮的羽毛凌亂不堪,沾滿了污穢。

  米莎用力甩了甩頭,抖落覆眼的塵土,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了主心骨的激動和深深的依賴。

  它奮力撲棱著那隻尚能活動的翅膀,歪歪斜斜地飛了起來,像一道受傷的紅色流光,急切地撲向場地中央那最為耀眼的存在—一那尊籠罩在白金色神焰中的鳳凰,克里希托的神軀,此刻承載著羅維的意志。

  米莎落在鳳凰巨大神軀的腳邊,仰起小腦袋,發出急促而清脆的鳴叫:「啾!啾啾!啾——!」

  聲音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激動、委屈,還有對庇護的絕對信任。

  羅維的意識,透過鳳凰那燃燒著神聖與涅槃之火的巨大眼眸,沉靜地掃視過眼前的景象。

  目光掠過堅強守護著提爾的邦加,掠過傷痕累累卻滿眼依賴的米莎,最終落在背上那道陷入深度昏迷的纖細身影—莉莉安。

  她金色的長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散亂地鋪在鳳凰溫暖如熔金流淌的背羽上,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緊閉著,眼臉下是深深的疲憊陰影。

  她身上的女僕裝多處破損,沾染著塵土和乾涸的血跡,原本象徵著索拉丁皇室驕傲與天使教會聖潔的氣質,此刻只剩下令人心碎的脆弱。

  唯有她手中,還無意識地緊緊攥著一縷鳳凰的神焰翎羽,仿佛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鳳凰那巨大的、流淌著智慧與古老氣息的頭顱微微低下,目光帶著沉甸甸的關切,低沉而宏大的聲音直接在邦加和米莎的意識中響起,如同晨鐘暮鼓:「還能行動嗎?帶上老提爾。」

  邦加立刻抬起頭,發出一聲清晰而堅定的低鳴,湛藍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它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姿勢,強忍著斷腿和全身傷口的劇痛,將身體的重心儘可能放低、放穩。

  它用沒有受傷的前腿支撐,側過身,示意米莎幫忙。

  紅隼立刻心領神會,用喙和還能活動的爪子,幫助邦加將昏迷的老提爾一點點挪到它相對完好的背上。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每一次輕微的挪動都讓邦加身體劇烈顫抖,但它緊咬牙關,硬是沒有發出一絲痛呼。

  當老提爾終於穩妥地伏在它背上後,邦加的四條腿都在劇烈地打顫,但它努力繃緊肌肉,挺直了脖頸,向鳳凰傳遞著「可以」的訊息。

  米莎也奮力撲扇著受傷的翅膀,努力挺起傷痕累累的小胸脯,發出「啾啾」的回應,表示自己絕對會跟上。

  羅維的目光最後投向了這片峽谷。

  目光所及,是崩塌的山巒、撕裂的大地、凝固的焦痕、散落的破碎鎧甲碎片、以及那無處不在、象徵著絕望與毀滅的深沉暮光。

  希律被擄走時瑪爾達那充滿惡意的狂笑聲,仿佛還在空氣中殘留;塵世巨蟒那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壓,似乎依舊在峽谷中隱隱迴蕩。

  這場慘烈的神戰,付出了自身力量幾近耗盡的巨大代價。

  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帶著這些傷痕累累的倖存者離開。

  一聲清越、悠長卻又帶著明顯疲憊之意的鳳鳴,驟然撕裂了峽谷死寂的暮色。

  這聲音不再像之前戰鬥時那般充滿毀滅與新生的磅礴力量,而是多了一份歸途的蒼涼與守護的堅韌,如同穿透漫長黑夜後響起的第一聲號角。

  隨著鳴聲,巨大的白金鳳凰展開了它那如同垂天之雲般的神翼。

  每一根翎羽都流淌著實質般的白金色神焰,溫暖而神聖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周圍數十米範圍的陰沉暮色,將斷壁殘垣映照得一片輝煌。

  神翼扇動,捲起的不再是狂暴的颶風,而是神聖而溫暖的氣流,帶著撫慰生命的力量。

  羅維控制著神軀,將背上的莉莉安用一層柔和的神焰光暈更加穩妥地包裹、

  固定。

  莉莉安在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了這份溫暖與安全,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絲,無意識地將臉更深地埋進那溫暖而堅韌的神焰翎羽之中,仿佛在汲取著支撐她活下去的力量源泉。

  「我們走,你們要跟上我的光焰伴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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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神軀優雅卻迅捷地騰空而起,巨大的身影在峽谷上空投下神聖的光影。

  它沒有選擇撕裂空間那種狂暴的方式,而是選擇了更為平穩的飛行,速度依舊極快,劃破空氣留下一道長長的、如同彗星般的白金尾焰,直衝被暮色浸染得愈發深沉的天空。

  下方,神聖獨角獸邦加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決心的低吼。

  它四蹄猛地踏在虛空中殘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魔法能量漣漪上一那是羅維鳳凰身後留下的伴飛能量。

  邦加借著這力量,強忍著斷腿處撕心裂肺的劇痛,拼盡全力騰躍而起。

  每一次蹬踏虛空,都讓它身體劇烈搖晃,但它死死咬著牙,背上馱著昏迷的老提爾,堅定不移地緊隨著空中那道神聖的光輝軌跡。

  斷腿在空中無力地晃蕩,每一次擺動都帶出細碎的血珠,在暮色中灑下點點淒艷。

  魔法紅集米莎也竭盡全力振動著受傷的翅膀,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毅力。

  它化作一道倔強的、搖搖晃晃的紅色光影,緊緊追隨著那片象徵著庇護與希望的白金神輝之後,不敢落下分毫。

  鳳凰的尾焰中,帶著磅礴的力量,跟隨在鳳凰身後飛行,這讓它們節省了幾乎大部分的體力。

  更重要的是,能夠伴飛鳳凰,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幾道身影,承載著劫後餘生的深沉疲憊,更懷揣著絕不放棄希望和榮耀,頑強地劃破沉沉的、仿佛凝固了的血色暮色天幕,離開了這片被徹底命名為死亡與失落之地的劍門之路峽谷,飛向遙遠天際的歸途—那個被戰火短暫侵襲過,卻承載著最後安寧與反攻希望的地方:天鵝莊園。


  峽谷徹底陷入了死寂。

  風,似乎也停止了嗚咽。

  只有無盡的破敗景象,無聲地訴說著神戰的恐怖與凡俗的渺小。

  暮光,這最後的、深沉的帷幕,終於完全落下,將一切慘烈、悲傷與罪惡暫時掩埋。

  以及,在那片崩塌的崖壁廢墟角落,一個渾身浴血、鎧甲破碎、眼神徹底渙散空洞的身影—一勁風堡子爵拉斯克·基德曼。

  他目睹了兩大神只對戰的威能,經歷了靈魂剝離的恐怖,也親眼見到了豬頭爵士艾吉斯瞬間汽化的場景。

  此刻,他蜷縮在碎石中,抱著頭,時而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時而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哭,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口中語無倫次地念叨著:「蛇,好大的蛇!鳥,好大的鳥!」

  他已經徹底陷入了由極致恐懼和絕望編織的癲狂。

  拉斯克,瘋了。

  大約四個小時後。

  .

  天鵝莊園剛剛經歷了一場殘酷戰爭的全面洗禮,此時才剛剛平復。

  莊園主體建築—一那座融合了索拉丁帝國厚重軍事風格的府邸,幾處塔樓和牆壁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焦黑裂痕和魔法轟擊的凹坑,如同一道道的猙獰疤痕。

  精心修剪、曾如波浪般起伏的玫瑰花園,此刻大片大片地化為焦土,殘存的花瓣在夜風中無力地飄零,散發著混合著硝煙與花香的奇異氣味。

  草坪上,深坑和翻卷的泥土隨處可見,仿佛被巨獸的利爪狠狠犁過。

  斷裂的兵器、破碎的盾牌、染血的布片,以及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暗紅色血漬,在天垂象極光的照耀下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的慘烈廝殺。

  戰鬥雖然結束了,米蘭登的手下或被殲滅,或被俘虜,莊園重新回到了金盞花的控制之中,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和悲傷並未散去。

  玄甲鐵騎們強打精神,在破損的圍牆和要害位置巡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莊園外的黑暗,鎧甲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低低的啜泣聲偶爾從某個角落傳來,那是為在戰鬥中死去的親人或同伴而悲傷。

  莊園的核心,一間被臨時加固、布下了數層警戒和防護的靜室內,氣氛更加凝重。

  羅維的本體,依舊保持著十幾個小時前的姿勢,端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如同亘古不變的磐石。

  他雙眼緊閉,面容沉靜得近乎僵硬,呼吸悠長而微弱,仿佛與外界完全隔絕。

  只是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關節,因長時間的用力緊握而顯得異常蒼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透露出意識深處正經歷著何等的兇險與消耗。

  之前幾個小時內,他曾數次氣息劇烈紊亂,體內仿佛有狂暴的能量在衝撞,皮膚下隱隱有紅金光芒流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讓守在一旁的夏麗茲心驚肉跳。

  此刻,這位性格堅韌、有著豐富冒險經驗的女騎士,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慮和深深的無力感。

  她換下了染血的戰甲,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便裝,但眉宇間的疲憊和擔憂揮之不去。

  她緊抿著唇,來回渡步的腳步因煩躁而顯得有些凌亂,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羅維那張毫無生氣的臉龐。

  算上之前羅維本體陷入這種「離魂」狀態的時間,已經快整整十幾個小時了!

  中間那幾次氣息極度紊亂、仿佛隨時會失控爆發的景象,至今想來都讓她心有餘悸。

  她嘗試過呼喚,嘗試過用溫和的精神力去探觸,但都如同石沉大海。

  她精通戰鬥和追蹤,但對於這種涉及神只意志、靈魂遠遊的層面,她束手無策,只能像個最普通的女人一樣,急在心裡,卻幫不上哪怕一絲一毫的忙。

  這種無力感,煎熬著她的內心。

  「該死————你到底在經歷什麼?羅維,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

  她喃喃自語,聲音壓抑而沙啞,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就在夏麗茲內心的焦慮幾乎要衝破頂點的時候。

  「唳——!」

  一聲清越、穿透力極強,卻又帶著明顯疲憊與力竭之意的鳳凰鳴叫,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天鵝莊園上方的靜謐天空!

  這聲音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帶著一種神聖而浩瀚的威壓,瞬間穿透了靜室厚厚的牆壁和防護法陣,清晰地傳入莊園每一個角落,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聽到這聲音的人,無論是巡邏的守衛、清理的僕人,還是房間內的夏麗茲,心臟都猛地一縮!

  緊接著,仿佛響應著這聲鳴叫,天鵝莊園上空原本靜謐的天空,驟然被奪目的白金色光芒渲染!

  一道龐大無匹、燃燒著神聖火焰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曙光,又如同墜落的太陽,挾裹著溫暖卻又令人窒息的威壓,轟然降臨!

  這正是羅維意志操控下的鳳凰神軀!

  它龐大的雙翼展開,遮蔽了莊園上空大片的天垂象極光,流淌著液態白金般神焰的軀體,將整個莊園映照得如同白晝!

  每一根翎羽都清晰可見,上面跳動著淨化與重生的符文,神聖的氣息如同溫暖的潮汐般席捲而下,驅散了夜晚的寒意,也瞬間撫平了空氣中殘存的絲絲縷縷暴戾能量殘餘。

  這股神聖威壓是如此的真實而磅礴,遠超世間所有的力量層次,讓所有目睹者都產生了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夏麗茲瞳孔驟縮一在這尊神聖鳳凰寬闊如平台般的神焰背脊之上,靜靜地、毫無聲息地伏臥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那熟悉的金色長髮即使在神焰光輝下也顯得黯淡,那身破損染血的女僕長袍————是莉莉安!

  驚呼聲、難以置信的低語聲、夾雜著敬畏的祈禱聲,如同炸響的蜂群,瞬間打破了莊園的寂靜。

  守衛們忘記了警戒,手中的武器下意識地垂下,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空。

  僕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有的激動地跪倒在地,雙手合十。

  有的捂著嘴,眼中閃爍著驚喜又擔憂的淚光;有的則因這過于震撼的景象而完全呆滯。

  那些世代生活在天鵝莊園附近的本地住民,更是被這「神明顯聖」般的景象徹底震撼,紛紛朝著鳳凰降臨的方向匍匐下來,口中念念有詞,古老的祈福語與對神鳥的敬畏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萬眾矚目、人心激盪的瞬間,降臨在庭院中央空地上的巨大鳳凰神軀,周身那輝煌的神焰如同退潮般急速收斂、黯淡。

  那如同山嶽般令人敬畏的神聖形態,在眾人眼前如同夢幻泡影般開始解體、

  虛化。

  耀眼的白金色光芒向內急劇坍縮,龐大的形體在幾個呼吸間便消散於無形。

  光芒最終凝聚、落下,化作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形態一克里希托的本體。

  然而,這往日靈動狡黠的烏鴉,此刻卻顯得萎靡至極。

  它的羽毛失去了所有光澤,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燼,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連站立的姿態都顯得無比勉強。

  它那雙曾經充滿神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極度的疲憊和空洞,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量。

  「哇————」一聲微弱到幾乎不可聞的嘶啞叫聲從它喙中擠出。

  緊接著,就在夏麗茲和幾名反應最快的護衛衝上前,距離它還有幾步之遙時,克里希托的身體表面,瞬間覆蓋上了一層灰白色的、如同岩石般的物質!

  它保持著落地的姿勢,從喙尖到腳爪,如同被無形的時光之沙掩埋,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變成了一尊栩栩如生、卻又毫無生命氣息的烏鴉石像!

  唯有石像深處,似乎還有一絲微弱到極點的能量波動,如同冬眠的心跳,證明著它並未真正死去,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自我保護的石化休眠狀態。

  這是力量透支到極限,本源瀕臨枯竭後的自我保護機制。

  「莉莉安!」夏麗茲驚呼一聲,腳步更快。

  她一個箭步上前,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地接住了昏迷不醒的莉莉安。

  入手處,莉莉安的身體輕得嚇人,冰冷而柔軟,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器。

  夏麗茲迅速將她橫抱在懷中,低頭查看。

  莉莉安臉色蒼白如雪,呼吸微弱而急促,長長的睫毛緊閉,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乾的血跡,身上女僕長的破損處露出的肌膚也有著能量衝擊留下的灼痕。

  她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生命力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難以想像,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戰爭。

  「快!來人!準備最好的療傷藥!熱水!乾淨的床鋪!立刻去請莊園裡懂治療術的人!快!!」

  夏麗茲抬起頭,對著周圍還在震驚中的守衛和僕人們厲聲喝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切的焦急。

  她的目光銳利如鷹,瞬間驅散了眾人的呆滯。

  「是!主母大人!」守衛隊長如夢初醒,大聲應諾,立刻轉身狂奔去執行命令。

  幾名健壯的女僕也立刻反應過來,強壓著心中的驚惶,快步跟上夏麗茲,準備協助照顧。

  莊園瞬間再次被緊張的忙碌所充斥。

  而就在這紛亂之中,靜室內那尊仿佛亘古不變的「磐石」,終於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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