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靈魂的價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64章 靈魂的價值

  士兵們忘記了歡呼,忘記了呼吸,甚至忘記了去確認這持續了整日的、如同地獄噩夢般的生死大戰是否真的已經勝利。

  他們只是呆呆地、如同仰望神只般望著夏麗茲透支虛弱的身影。

  誰能想像,這道窈窕的身影就在前一刻竟是一條紅色的真龍。

  震撼、狂喜、敬畏、以及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悸動,如同洶湧的潮水,交織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

  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終於被一個沙啞的、帶著無盡震撼與恍然的聲音打破。

  馬庫斯拄著他那柄布滿傷痕的赤紅戰斧,掙扎著站直身體,他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夏麗茲發梢那抹奇異的秘銀光澤,以及她手中那柄還殘留著龍紋的火之忠誠,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篤定的認知而劇烈顫抖,近乎夢吃般喃喃道:

  「這是——希爾瑞斯——純淨無暇的紅龍之血——熔金之焰——秘銀之根——果然,果然!」

  「什麼希爾瑞斯?」瑞文治滿臉不解,「什麼紅龍之血?熔金之焰?秘銀之根?這都是——什麼意思?」

  馬庫斯深吸了一□氣,語氣仍舊難掩激動:「希爾瑞斯是巨龍時代中,五大龍族之一的紅龍家族的紅龍之祖。傳說中,紅龍家族也是最願意與人族親近的龍族。所謂的熔金之焰和秘銀之根,是與紅龍一族混血後的龍人血脈的獨有特徵。」

  瑞文治滿臉震驚,「馬庫斯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們的夏麗茲主母,是、是紅龍一族的龍人血脈後代?」

  一聽到這裡,虛弱的夏麗茲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馬庫斯。

  馬庫斯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

  夏麗茲沉聲道:「說吧,馬庫斯,我也很想知道。」

  馬庫斯當即道:「屬下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希望能對主母大人有用。我們整個索拉丁帝國,雖然是以人皇屠龍而立國的,但其實「這麼說吧,索拉丁帝國自古至今,就只剩下一個家族的直系血脈能覺醒如此純粹,如此強大的紅龍之力。這個家族就是——.」

  馬庫斯稍稍停頓了一下,最終鼓起勇說道:「索拉丁。」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驚呆了。

  金盞花士兵中,絕大多數都是出身於奴隸,他們對血統和法統的來歷知道的很少。

  但是,「索拉丁」家族的名字,沒有人不知道。

  「——皇、皇族?!」瑞文治驚駭的倒吸涼氣。

  夏麗茲自己也神情恍惚,意識仿佛在游離。

  這個血脈的聯繫,是那麼的不真實,比她剛剛化身為紅龍還不真實。

  馬庫斯卻鄭重的點了點頭,「沒錯,凡人是無法真正戰勝巨龍一族的,就算得到了天使們的幫助也不可能終結巨龍的紀元。

  「實際上,能終結巨龍的,只能是擁有龍血之人一屠龍之戰,本質上仍是龍族內戰的延伸。

  「只是最後,是擁有一半紅龍之血的貝恩·索拉丁,笑到了最後。」

  瑞文治難以置信的說:「人皇貝恩,原來也是龍族的血脈——那麼,所有的索拉丁皇族,也都擁有紅龍之血了?」

  「是的,」馬庫斯繼續說道:「整個索拉丁帝國只有皇室擁有紅龍之血,而且還必須是直系血統才能覺醒真正的紅龍形態。也就是說.主母大人,是索拉丁皇室的直系血脈。」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忘記了呼吸。

  他們是第一次,跟皇族的血脈距離如此之近。

  夏麗茲則是滿臉的迷惑,「我?皇室?不——」

  她忍不回憶起小時候,自己的父母死於非命,幸虧是美林谷的男爵夫人收養了她,視她為己出,她才能活下來。

  如果自己的父母真的是皇室,真的擁有純正的紅龍之血,又怎麼會那麼輕易的死於非命呢?

  這一定不對——

  但現在,還不是去思考血脈真相的時候!

  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夏麗茲咬了咬銀牙,「所有人聽令!重傷者原地休整,輕傷者打掃戰場,收殮我方烈士的屍體。瑞文治,你是天鵝領主,你帶人安撫莊園裡的平民,維持好秩序

  「是!主母!」瑞治刻挺起胸膛,響亮回應。

  以前,夏麗茲在他心中只是主母,而現在,夏麗茲能夠化身為龍的血脈,讓他更加敬重。


  夏麗茲攥了攥手中的火之忠誠,堅定的說:「馬庫斯,還有剩下的還能戰鬥的玄甲鐵騎們,跟我去支援老爺!」

  「是!」

  玄甲鐵騎們一個個士氣爆棚!

  這場天鵝之戰,表面上看起來,金盞花已經贏了。

  但真正的戰鬥,卻仍在塵世巨蟒的異次元空間裡進行著。

  空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一切真實世界的法則,也通通失去了作用。

  這個空間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只有永恆的、令人瘋狂的錯亂感。

  暗紫色的閃電不是從天空劈落,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怪蛇,憑空從四面八方任何一點鑽出,交織成一張覆蓋所有視野的毀滅巨網。

  每一次閃電炸裂,都無聲無息,卻震得羅維的靈魂核心都在嗡鳴。

  粘稠如膠質的灰霧翻滾著,裡面沉浮著無數扭曲痛苦的靈魂虛影,它們無聲地嘶著,每一次翻滾都散發出侵蝕一切生機的冰冷死寂。

  羅維懸浮在這片混沌的中心,渺小如塵埃。

  他周身環繞著一層稀薄卻異常堅韌的金紅色光焰,如同在無盡深海怒濤中頑強燃燒的一豆燭火,對抗著整個空間的惡意碾壓。

  每一次灰霧的侵蝕,每一次閃電的舔舐,都讓這層鳳凰光焰劇烈搖曳,消耗著他體內飛速流逝的鳳凰力量。

  半神二階的鳳凰領域被他壓縮到極致,僅僅護住本體,但那種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法則層面的排斥和消磨,依舊讓他如負星辰。

  羅維深深的明白,即便在這種雷獄次元空間裡,塵世巨蟒依然不敢跟他的鳳凰之力正面對峙。

  塵世巨蟒是想先一點點的消耗掉他的鳳凰之力。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可能只是短短的幾秒鐘,也可能是漫長的幾個世紀就在羅維難以忍受這種煎熬的時候,他前方的空間驟然向內坍縮、凝聚。

  那翻滾的灰霧中,數以十萬計、百萬計的怨毒魂靈猛地掙脫了束縛!

  它們不再是模糊的虛影,而是徹底顯化出臨死前最猙獰、最痛苦的面容。

  戰士的殘軀,婦孺的哀泣,被虐殺者的扭曲無數雙燃燒著幽綠魂火的眼睛瞬間鎖定了羅維。

  它們沒有實質,卻比最鋒利的刀劍更致命。

  「唔——」羅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根本來不及反應,那由純粹怨念和靈魂碎片組成的洪流已經將他徹底淹沒!

  無數雙半透明的利爪撕扯著他的鳳凰領域光焰,尖利的牙齒啃噬著他的靈魂屏障。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靈魂凌遲!

  每一個穿透光焰的怨魂,都帶來一段最極致痛苦的死亡記憶碎片,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之上。

  被戰馬踐踏成肉泥的絕望、被烈焰活活焚燒的劇痛、被親人背叛刺穿心臟的冰冷...

  數不清的負面情緒和痛苦感知如同億萬根毒針,瘋狂地扎進羅維的思維,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碎、同化。

  金紅色的鳳凰光焰在怨魂洪流的衝擊下劇烈明滅,如同狂風中的殘燭。

  羅維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一段不成功的、極度痛苦的人生。

  這些人生本不是他的人生,是奴隸的、苦命之人、無辜者的人生,但每一次靈魂衝擊,都讓他感同身受,清晰而深刻的過完這些人生輪迴。

  他甚至差一點,就迷失在這些靈魂衝擊的輪迴之中。

  他甚至差一點,就忘記了自己是羅維,只把自己當成是命運絞盤下普通的苦命人。

  他的身體在虛空中劇烈地抽搐,額角青筋暴凸,冷汗瞬間浸透又被高溫蒸乾,牙齒死死咬住,口腔里瀰漫開濃重的鐵鏽味。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灌滿了痛苦的水囊,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但鳳凰之力始終不離不棄,一直存在於他的靈魂深處。

  每次當他被痛苦覆蓋,鳳凰之力都會將他從萬千苦痛的靈魂中拉拽出來。

  「嗬—嗬—」羅維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靈魂的劇痛。

  這一刻,他並不是在跟塵世巨蟒的靈魂招數對抗,而是在跟另一個自己對抗。


  一個真實的,痛苦的,絕望的,失去信心的,一心只想逃避的,完全是負面情緒的自己,對抗。

  這種自我的對抗,自我的鼓勵和自我的沉淪沒有輸贏可言。

  贏了,是另一個自己輸,輸了,是另一個自己贏。

  不管輸贏,最終都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而靈魂痛苦到這種程度,塵世巨蟒卻還沒有真正的出手。

  塵世巨蟒仿佛置身於這個維度空間之上,一雙巨大的蛇眼冷蔑的望著掙扎中的羅維。

  終於,羅維強行凝聚幾乎要潰散的意志,將體內殘存的鳳凰之力不計代價地壓榨出來,注入周身的領域。

  光焰猛地一漲,暫時逼退了最內層瘋狂撕咬的怨魂。

  但這爆發如同迴光返照,僅僅持續了一瞬,光焰立刻以更快的速度黯淡下去。

  更多的怨魂前仆後繼地填補上來,帶著更加貪婪、更加兇殘的氣息。

  「掙扎是徒勞。」

  塵世巨蟒那冰冷宏大的意念再次降臨,如同宣判,「你雖然擁有鳳凰之力,卻改變不了你卑微的本質凡人!

  「你的鳳凰,救不了你。你體內的鳳凰之力,已經耗光了。你只會在絕望中,更清晰地品嘗自身渺小的滋味。「

  塵世巨蟒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羅維的靈魂上,與萬魂噬咬的痛苦交織共振,瘋狂地瓦解著他的意志壁壘。

  金紅色的光焰如同風中殘燭,搖曳得更加微弱,範圍被壓縮得僅能勉強貼附著他的身體表面,仿佛一層隨時會碎裂的琉璃殼。

  怨魂的尖嘯和死亡的記憶碎片如同億萬根燒紅的毒針,持續不斷地穿刺、攪動,羅維的意識之海掀起毀滅性的風暴,幾乎要將他的自我徹底撕碎、湮滅。

  「不—我就是——鳳凰——」

  一聲沙啞到極致的嘶吼從羅維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帶著鮮血的味道。

  這瀕臨極限的痛苦與神只的蔑視,非但沒有徹底壓垮他,反而像投入滾油的火星,點燃了靈魂最深處那一點永不屈服的暴烈!

  那是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磨礪出的本能,是鳳凰賦予的、深植於生命本源的不滅意志!

  「吼!」

  一聲仿佛穿透無盡位面壁壘的嘹亮鳳鳴,驟然在死寂的雷獄空間炸響!

  這不是痛苦的哀鳴,而是帶著焚盡八荒、浴火重生的決絕與威嚴!

  羅維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

  眼瞳深處,不再是人類的黑白,而是燃起了兩團純粹的金紅色烈焰!

  那層即將熄滅的黯淡光焰,如同被澆入了滾燙的熔岩,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光和熱一轟!金紅色的神焰沖天而起!

  不再是微弱的護體光暈,而是化作了焚天煮海的烈焰風暴!

  神聖、熾烈、蘊含著無窮生命力的鳳凰真炎以羅維為中心,狂暴地席捲開來,如同在無盡黑暗中升起的第二輪太陽!

  那些撲到近前、最為凶戾的怨魂首當其衝。

  它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如同冰雪投入熔爐,在接觸到鳳凰真炎的瞬間,就被徹底淨化、汽化,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只餘下幾縷迅速消散的黑煙。

  更遠處的怨魂洪流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壁壘,被這驟然爆發的神聖烈焰強行逼退,在羅維周圍暫時清出了一片燃燒的淨土。

  烈焰瘋狂匯聚、塑形!

  一隻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鳳凰虛影在羅維身後顯現。

  它完全由流動的金紅色光焰構成,每一根翎羽都清晰無比,流淌著火焰的符文。

  雙翼展開,仿佛能遮蔽星辰,神聖的威壓與焚滅萬物的高溫形成實質的衝擊波,與塵世巨蟒的冰冷死寂分庭抗禮!

  羅維的身影在鳳凰虛影的核心若隱若現,他的氣息與那龐大的鳳凰之影完美地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我即鳳凰,鳳凰即我!

  半神二階的鳳凰之力,被他以燃燒生命和意志為代價,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塵世巨蟒那兩顆比恆星還要宏偉的蛇瞳,第一次清晰地波動了一下。

  不再是純粹的漠然和嘲弄,而是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愕然,如同平靜的深潭投入了一顆石子。


  他似乎沒料到這個被它視為螻蟻的凡人,在其靈魂被萬魂撕扯的絕境下,竟能爆發出如此接近真正鳳凰本源的氣息。

  「有趣。」

  冰冷的意念帶著一絲玩味,如同巨獸撥弄爪下的蟲子,「凡人的意志,竟能短暫觸摸神之領域的一角?但這改變不了結局。這虛假的鳳凰幻影,不過是你生命最後時刻的迴光返照!」

  玩味瞬間化為更深的冷酷,「在吾的空間,吾即法則!歸於虛無吧!」

  那如同大陸板塊般的蛇鱗上,無數古老而邪異的符文驟然亮起,流淌的星河能量瞬間轉化為一種極致的幽暗。

  蛇瞳之中,不再是吞噬一切的黑洞,而是亮起了兩點極度凝聚、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慘白光芒!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沒有毀天滅地的光影特效。

  蛇瞳中的慘白光芒只是微微一閃。

  一種超越聲音、超越感官的詭異「剝離」感,瞬間降臨在羅維身上!

  「呃!」羅維身體猛地一僵,仿佛被無形的億萬根冰冷鋼針同時貫穿!

  他身後那龐大神聖、剛剛凝聚成型的鳳凰虛影,發出了無聲的哀鳴!

  構成虛影的每一縷金紅色光焰,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抽離!

  那種感覺,如同靈魂被活生生地從肉體中撕扯出去,比萬魂噬咬的痛苦更深入骨髓,更直抵存在的核心!

  金紅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流沙,瘋狂地崩解、消散。

  龐大的鳳凰虛影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內,就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徹底化為漫天飄零的金紅光點,被周圍翻滾的灰霧和雷光迅速吞噬湮滅。

  羅維身上的鳳凰真炎瞬間熄滅。

  噗!

  他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與鳳凰合一的凌空狀態直直墜落,重重地砸在下方由扭曲空間和粘稠灰霧構成的「地面」上,激起一片詭異的漣漪。

  身上那層金紅的護體光焰徹底消失,露出布滿傷痕和灼燒痕跡的身體。

  他蜷縮著,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每一次抽搐都牽扯著靈魂深處那被強行剝離後的巨大空洞感。

  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灰霧中蒸騰起細小的血煙。

  森羅萬象·鳳凰?

  消失了。

  甚至連維持最基本護體光焰的力量都被徹底剝離。

  他被打回了最原始、最脆弱的人形。

  體內的鳳凰之力如同被徹底抽乾的枯井,只餘下幾絲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餘燼。

  整個異次元雷獄空間的壓力,失去了鳳凰真炎的抵抗,如同億萬座無形的大山,轟然碾壓在他殘破的肉體和瀕臨崩潰的靈魂之上。

  灰霧貪婪地纏繞上來,冰冷的死亡氣息瘋狂侵蝕。

  暗紫色的閃電在他身邊炸開,每一道都讓他如遭重擊,皮膚焦黑。

  塵世巨蟒那冰冷、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意志,如同實質的冰川,將他徹底凍結、禁錮在這方寸之地。

  絕對的碾壓!絕對的掌控!

  在這屬於塵世巨蟒的國度里,祂的力量強大到連空間法則本身都匍匐在它腳下,羅維的反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冰冷的意念如同天憲,再次降臨,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酷戲謔:「滋味如何,凡人?

  「現在,你該明白你面對的是何等存在。

  「吾乃暮光的主宰,湮滅的化身。

  「你卑微的掙扎,你的痛苦,在吾的永恆面前,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揚起的微塵。」

  塵世巨蟒那顆偉岸的頭顱微微垂下,如同垂憐世人的神只,但蛇瞳深處只有純粹的家冷和一種看待稀世珍寶的審視。

  他的意念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如同深淵的耳語,直接滲透進羅維殘存的意識:

  「吾之所以親亭降臨,耗費力量將你拖入此間,而非讓米蘭登那蠢貨收割你,正是因為你的靈魂—非常、非常特別。它不屬於此界。」

  羅維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帘,模糊的視丞對亍那對慘白的蛇瞳。

  「即便是吾,也感知不到你靈魂的來處,那是一個吾企未觸碰過的—未知世界。」


  塵世巨蟒的意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如此獨特,如此漿韌的靈魂,直接吞噬,固然是極致的美味,但未免太過浪費。」

  它的頭顱湊得更近,帶來的威壓幾乎讓羅維的骨骼發出呻吟:

  「臣服於吾。放棄那微不足道的抵抗。

  「吾可以賜予你遠超一切的權柄與力量。

  「想像一下,一個來亭於未知世界的、擁有鳳凰之力的凡人,成為吾在這個世界行走的代言人·暮光的光輝將因你而更璀璨,你將成為仞紀元的締造者之一!

  「這,才是毫正的力量之路,才是你靈魂價值的完美但現。」

  羅維的身恆還在因劇痛和虛弱而顫抖,鮮血不斷從口鼻溢出,染紅了身下粘稠的灰霧o

  然而,當塵世巨蟒那充滿誘惑的低語在他意識中迴蕩時,他沾滿血污的臉亍,嘴角以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地向亍扯動。

  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個事固的、充滿無盡嘲諷和蔑視的扭曲表情。

  他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混合著血沫,終於擠出了嘶啞破碎、以又清晰無乍的幾個字:

  「就像—米蘭登—那樣?」

  塵世巨蟒的意念驟然一滯,空間中的灰霧和雷霆似乎都事滯了一瞬。

  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慍怒如同無形的風暴在醞釀。

  它發出一聲低沉而令人心悸的意念咆哮,如同億萬條毒蛇在嘶鳴:「桀桀桀米蘭登?那個貪婪、愚蠢、亭不量力的蟲子!他連成為吾之仆企的資格都只是勉強!

  「而你不同!吾看到了你靈魂深處的潛質!你是聰明人,羅維!米蘭登的下場,正是愚者的歸宿!而你,應該選擇成為—智者!」

  話刃未落,空間的雷獄邪能驟然加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