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對面的子爵也太客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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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6章 對面的子爵也太客氣了吧?

  天垂象火翼高懸天穹,向隆冬的大地無情傾瀉著白熾光芒。

  碎星河谷聯軍近萬士兵在坡頂列陣已近一個小時,黑壓壓的金屬槍尖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刺芒。

  甲胃下的軍裝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飢餓帶來的虛弱感混合著火翼的烘烤,折磨著每一個披甲土兵緊繃的神經。

  空氣凝滯,死寂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與戾氣。

  金盞花營地終於有了響動。

  在坡頂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那座小小的營門打開。

  羅維·瓦倫丁騎著他那普通的黑色戰馬,不緊不慢的,悠哉悠哉的步走向戰場中心的空地。

  他身上沒有華麗的甲冑,沒有閃耀的紋章,只一身簡潔利落的簡單獵裝,仿佛不是去面對生死決戰,而是去赴一場郊遊。

  金盞花大營的目光,也全都聚焦在羅維的身影上。

  玄甲鐵騎肅立如鐵鑄的雕像,漆黑的重甲在天垂象火翼下吸盡光熱,反射不出一絲多餘的光澤,連他們身下的高大披甲戰馬都紋絲不動,唯有甲片下的鼻息灼熱噴薄。

  冰冷麵罩後的眼神,如同淬火的鋼針,死死釘在羅維的背後,混雜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與絕對的信任一一那是將性命與榮耀全部繫於一人的無保留託付。

  他們相信,羅維老爺的每一個舉動,都必然蘊含著碾碎敵人的雷霆之力。

  「老爺—..」夏麗茲低喃出聲,緊握火之忠誠劍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儘管知道羅維不可能有事,但作為羅維的女人,夏麗茲仍舊會下意識的替自己的男人擔心。

  她身後的敲鐘軍老兵們也是個個熱血沸騰。

  兩百多雙眼睛緊追著羅維的背影,呼吸粗重,胸膛起伏,那是壓抑到極致、渴望爆發的戰意火焰。

  羅維老爺的每一步,都踏在他們的心尖上,點燃著他們骨子裡為這個男人拼死效命的欲望。

  坡頂上的碎星河谷聯軍,則被這極致的反差驚得一時失聲。

  羅維的出場平靜得近乎詭異,與他們預想中瑟瑟發抖、被嚇破膽的對手形象相去甚遠。

  然而,死寂僅僅持續了彈指一瞬。

  艾琳女男爵眼睛瞪的大大的,「噢!果然是個小帥哥呢!而且,還挺有勇氣的嘛。」

  旁邊的鮑里斯男爵哼了一聲,「他很快就要死了!」

  艾琳毫不掩飾的咯咯浪笑,「我倒是很想試試,他是不是真的能一日一夜。」

  達文西男爵憋了好半天,「那是吹的,沒有男人能做到,沒有。」

  艾琳轉頭朝正準備催馬上前會的米蘭登說:「子爵大人!請記得你答應過我的話!打贏之後,把羅維留給我玩玩!」

  米蘭登騎著安塔拉戰馬向前走,頭也不回的說:「那你最好現在就祈禱,等開戰後他不會死在我的第一波騎兵衝鋒之下。」

  陣前會即將開始!

  河谷聯軍們頓時屏住了呼吸,

  大部分聯軍的目光,都落在了米蘭登的下。

  米蘭登的坐騎,是安塔拉種戰馬。

  安塔拉戰馬,是北境草原孕育的傳奇戰馬,流淌著亞魔獸血脈的瑰寶!

  肩高超過了兩基爾米,比羅維下那匹普通黑馬高出了足足一個馬頭!

  這匹安塔拉戰馬全身肌肉線條剛硬如鋼鐵鑄就,覆蓋著金色發亮的短毛,頸項昂揚如山嶽,帶著脾眾生的氣勢。

  巨大的馬頭稜角分明,寬闊的胸腔如同風箱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吸著戰場上無形的硝煙與殺伐之氣。

  最為攝人心魄的是它那雙巨大的眼睛,瞳孔呈奇異的暗金色,裡面沒有家馬的溫順,只有屬於魔獸掠食者的冰冷與狂暴!

  這絕不僅僅是一匹代步的牲畜。

  它是戰場上衝撞切割的巨斧,是撕碎敵人防線的楔子!

  普通的戰馬只是衝鋒而已,而安塔拉戰馬則擁有急速衝撞、撕咬敵騎咽喉、用鐵蹄踏碎重甲步兵的能力。

  沉重的馬蹄踏在坡地裸露的岩石上,發出「咔噠、咔噠」的沉悶敲擊聲,如同巨人擂動的戰鼓,節奏穩定而緩慢,每一步都重重地踐踏在所有人的心頭上,展示著令人生畏的磅礴力量。


  一匹安塔拉戰馬的價值更是難以估量,甚至達到了一座小型莊園的價格。

  而安塔拉戰馬的身價還不算是最誇張的,更誇張的是,餵養安塔拉戰馬所要耗費的錢財和物力。

  安塔拉戰馬,只吃北境草原特產的安塔拉水草和新鮮的肉食,並且只喝北境的水源。

  關鍵是它的食量大的驚人!

  一匹成年的安塔拉戰馬,一頓飯就能吃掉十個奴隸的飯量。

  安塔拉戰馬一頓飯吃掉兩個照料它的奴隸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在整個西境,能擁有並長期供養這樣一匹安塔拉巨獸的領主,屈指可數!

  米蘭登高高坐在他的安塔拉戰馬上,猩紅的熊皮披風在熱風中翻滾如血浪,胸前佩戴的徽章反射著冷硬刺目的光芒。

  灰敗的面容上寫滿了絕對的自信和一絲即將洗刷被羅維反覆羞辱的快意。

  他就是騎著這匹象徵著力量、權勢與無上尊榮的坐騎,來徹底碾碎那個讓他顏面掃地的羅維·

  瓦倫丁!

  這是實力的碾壓,更是貴族尊嚴的審判!

  安塔拉戰馬載著趾高氣揚的米蘭登,如同一座移動的金光堡壘,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朝戰場中心的羅維隆隆而去。

  三百基爾米··

  兩百基爾米·

  當雙方相距僅一百基爾米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安塔拉戰馬那雄壯如山的前蹄落地的瞬間,猛地一顫!

  這頭擁有三階實力的亞魔獸,突然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前方那個獨行的身影,看似普通,周身卻瀰漫著一種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淵的恐怖威壓!

  如同蒼鷹之于田鼠,猛虎之於羊羔!

  那是源自生命層次上,近乎天敵般的碾軋!

  羅維身上蘊含的「鳳凰」氣息,收斂無形,卻足以讓六級的真正魔獸都為之屏息,更何況它?

  米蘭登卻不知道這層原因,只是驕橫的用靴跟踢了踢安塔拉的側腹,示意它繼續前進。

  但是,安塔拉戰馬徹底停滯不前!

  安塔拉戰馬那四隻碗口大的鐵蹄死死釘在滾燙的地面上,任憑米蘭登如何沉聲呵斥,膀下的巨獸都如同腳下生根般紋絲不動!

  那雙暗金色的巨大馬眼中,倒映著遠處羅維的身影,瞳孔深處翻湧著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巨大恐懼!

  米蘭登甚至能感受到它覆蓋著強韌皮毛的身軀在微微顫抖!

  這匹撕裂過魔獸、踏碎過敵人陣型的恐怖坐騎,在羅維身前一百基爾米處,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死死釘在了原地!

  「走!你這個廢物!我正需要你給我體面的時候,你怎麼敢不動!」

  米蘭登的面色由鐵青轉為扭曲的暗紅,羞惱讓他失去理智。

  他猛地揚起手中那條嵌滿秘銀、裝飾著黑曜石的精金馬鞭,狠狠抽向安塔拉寬闊的肩頸!

  「啪一—!」

  清脆的鞭擊聲在寂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這一記在平日裡能輕易開肉裂骨的鞭答,此刻卻像是抽打在了一座石山之上!

  安塔拉戰馬仍舊是絲毫不動!

  遠處的恐懼,遠遠大於抽在它身上的疼痛!

  「畜生!畜生!」米蘭登一邊惱怒的喊著,一邊拼命的鞭答。

  對面的羅維毫不掩飾的輕蔑一笑,雙腿輕輕一夾,催動跨下的黑馬向前。

  看到羅維走近,那安塔拉戰馬驚懼的發出「希律律律」的聲音抬起前蹄,然後竟在半空中彎曲前蹄膝蓋,重重的跪伏在冷硬的地面上!

  轟!

  高貴的安塔拉戰馬,在眾目之下,向著羅維屈膝跪下!如同朝拜它的君王!

  「啊!」

  米蘭登子爵猝不及防!他正卯足了勁兒催促坐騎,身體前傾,重心瞬間失衡!

  在安塔拉戰馬轟然跪倒的帶動下,這位意圖給羅維一個終極下馬威的碎星河穀子爵,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狠狠地從馬背上向前甩飛出去!

  「呢啊!」


  一聲短促驚的痛呼!

  穿戴秘銀合金重盔的米蘭登·斯坦姆子爵大人,如同一個沉重的沙袋,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翻滾著從高高在上的馬背上栽落!

  並以狗吃屎的姿勢,以臉刮擦著地面,停在了羅維的馬蹄前。

  也好在,他帶著頭盔。

  不然,臉真就沒了。

  飛揚的塵土逐漸落定。

  金盞花軍營方向,短暫的死寂之後,猛地爆發出壓抑到極點、驟然宣洩而出的震天歡呼!

  「——!!」

  「老爺神威!」

  「原神護佑金盞花!」

  兩百四十五名士兵,無論是肅立如鐵的玄甲騎士,還是躁動如火的敲鐘軍老兵,在這一刻仿佛被點燃了靈魂!

  血勇之氣沖天而起!

  歡呼聲匯聚成一股滔天的聲浪,裹挾著無與倫比的狂熱崇拜,狼狠拍向對面的山巒!

  這勝利無需刀劍加身,只憑老爺自身那無形的威壓,便已讓那不可一世的敵人卑躬屈膝,滾落馬下!

  夏麗茲眸中神光暴漲,胸脯因極度的崇拜而劇烈起伏。

  獨眼馬庫斯更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自己僅剩的眼球。

  他也算是打過不少仗了,但這樣的場面,實在是對面的子爵,也太客氣了吧?

  反觀對面高坡之上。

  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

  之前所有的竊竊私語、刻薄譏諷、貪婪喧譁,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驟然扼斷!

  數萬名河谷聯軍士兵僵硬地站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巴無意識地張開,臉上是混雜著難以置信的然、深入骨髓的屈辱,以及一絲難以名狀的驚懼!

  刀口舔血之人,都是信徵兆的。

  還沒正式開打,只是在陣前會的時候,自家的主帥就摔下馬,這真是大大的不吉利啊。

  就連鮑里斯男爵、艾琳男爵夫人、達文西男爵這樣見慣場面的大人物,表情也徹底凝固,眼神呆滯地看著坡下那畢生難忘的荒誕一幕—

  他們的領主,強大的米蘭登子爵,竟然—.-以如此滑稽、如此卑微的姿態,匍匐在對手的馬蹄前!

  那面獵獵作響、象徵著碎星河谷威嚴的黑色碎星巨旗,此刻在士兵們的沉默注視下,竟顯得有些刺眼和諷刺。

  旗杆之上,托爾托拉也艱難地扭動著肥碩的脖子,努力低頭望向坡下,雖然距離遙遠,但那瞬間的變化和他熟悉的、此刻驚天動地的歡呼聲,足以讓他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那滿是鞭痕、凍得青紫腫脹的臉上,也擠出了一個極其扭曲、混合著狂喜、痛楚和看戲般幸災樂禍的表情。

  羅維坐在普通黑馬上,俯視著摔在眼前、掙扎著想要爬起的米蘭登,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

  帶著毫不掩飾嘲諷的弧度。

  他那清朗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迴蕩在這片突然陷入詭異寂靜的戰場上,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聯軍士兵的心房:

  「噴,米蘭登大人,剛見面就行這麼大的禮啊。快,快平身吧。」

  羅維說平身的時候,米蘭登恰好狼狐不堪的掙扎站了起來。

  這「巧合」的場面,就好像是羅維讓米蘭登平身,米蘭登才平身的。

  「羅維一一!你這個小混蛋!」

  米蘭登灰敗的臉上青筋畢露,掙獰如同惡鬼,那隻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馬上的羅維,仿佛要噴出實質的火焰將其燒成灰!

  他身上的名貴披風沾滿了泥土,華麗的華服皺褶不堪,胸前的徽章也摔歪了一角,精心塑造的威嚴形象在眾目之下碎裂一地!

  極致的恥辱感如同毒液般迅速蔓延到他全身每一寸骨骼!

  「你!!你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他手指著羅維,手指都在劇烈顫抖,「我給過你機會投降!可你卻屢次三番戲弄羞辱於我!」

  他猛地轉身,用盡全力指向高坡旗杆的方向,嘶聲怒吼:「看看!睜大你的眼晴看看!那是誰?!那是你最好的朋友!紅翡伯爵的稅務官!托爾托拉·瑞德斯通!」

  旗杆頂端,托爾托拉渾身一顫,努力地將臉朝向下方。

  「他現在就在那裡!像一塊待宰的肉!」

  米蘭登的聲音帶著殘尖和癲狂的快意,幾乎穿似雲霄,「他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間!羅羊·

  瓦倫丁,如果你不想看著他因你而死,那就立刻!給我!元著這數萬大軍的面前一一」

  米蘭登指著羅羊身下的黑馬,厲聲咆哮,「從你那匹該死的劣馬背上滾下來!給我下!跪!

  道!歉!」

  最幾個字已經完全是吼出來的,帶著破音的虧利!他要羅羊用最卑微的姿態,來洗刷他方才滾落馬下的滔天恥辱!他要將剛才失去的尊嚴,百倍千倍地從羅羊身上踩回來!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羅羊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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