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等待羅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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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9章 等待羅維

  當空間扭曲波紋消失後,托爾托拉激動的搓了搓雙手,轉向米蘭登和其他幾位領主:

  「尊貴的諸位老爺!緊急渡鴉已攜和平條約而去!

  「相信用不了一個小時一一不,可能更快!可能是隨時!

  「我們隨時能收到羅維男爵簽字用印的好消息!

  「屆時,這場誤會將被徹底終結!

  「這是一場雙贏的戰爭!是的!沒有人輸!我們都贏了!」

  「鳴呼!」男爵們的歡呼聲、鼓掌聲、敲桌子聲震耳欲聾。

  米蘭登緩緩站起身來,臉上擠出一絲符合他身份地位的、屬於「勝利者」的寬容微笑,他舉起桌上一杯剛滿上的、如血般醇厚的陳年葡萄酒杯:

  「稅務官大人說得對!無論過去有多少誤會和摩擦,未來終將是和平的。在等待最終喜訊的時刻,讓我們一一為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曙光,干一杯!」

  他的聲音通過刻意的拔高,在軍帳中迴蕩。

  「乾杯!」鮑里斯、達文西和艾琳立刻舉起酒杯,洪亮的聲音蓋過了托爾托拉,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對未來的憧憬。

  托爾托拉的肥臉上堆起比米蘭登更誇張的笑容,舉起侍從適時遞上的酒杯,

  聲音洪亮地應和:「乾杯!為和平乾杯!」

  芬香濃郁的葡萄酒被一飲而盡。

  河谷聯軍主軍帳內歡聲笑語一片,仿佛「和平」已是囊中之物。

  只有菲爾斯沉默地坐在角落,手裡那杯象徵「和解」的紅酒他碰都沒碰。

  他低垂著頭,眼神空洞地望著腳下華麗的地毯,昨夜那股強大的、帶著腐朽與貪婪的靈魂汲取之力似乎再次蒙繞在他的內心深處。

  而康拉德也早已如同隱形,他的未來已在紙上被分割乾淨,此刻的歡宴於他而言,刺目錐心。

  與此同時。

  在三百基爾里之外,金盞花鎮與紅薔薇莊園領地的邊界上,羅維營地。

  與碎星河谷聯軍營地那壓抑、飢餓和強行的自信截然相反,羅維營地的士兵和工匠們輕鬆、愉悅、有吃有喝。

  天垂象火翼的橙光灑在營地中,空氣中瀰漫著新鮮烤麥麵包的焦香和魚湯粥早飯特有的濃郁鮮味。

  大部分士兵已經輪換休息完畢,精力充沛。

  他們三三兩兩圍坐在篝火余旁,或啃著焦黃噴香的麵包,或捧碗吸溜著熱氣騰騰的魚湯粥,談笑聲、打趣聲此起彼伏。

  一些負責工事的匠人土兵昨夜體力消耗巨大,此刻正在搭設著舒適吊床的工棚區里,鼾聲如雷,睡得天昏地暗。

  整個營地瀰漫著一種戰前難以想像的慵懶和閒適氣息,仿佛他們並非深入敵境的前線軍隊,而是在進行一場春日踏青。

  營地正中央,那頂寬闊、厚實、內部保暖極佳的主軍帳內,更是將這「閒適」發揮到了極致。

  羅維仰面躺在那張鋪著厚厚熊皮的柔軟床榻上,睡得無比深沉。

  他微張著嘴,發出綿長而均勻的呼吸聲,一條結實的手臂慵懶地搭在同樣熟睡的夏麗茲的身上。

  夏麗茲側身微蜷,背靠著羅維溫暖而結實的胸膛,如海藻般的耀眼金髮披散開來,鋪滿了雪白的熊皮和羅維堅實的臂彎,幾縷不聽話的髮絲纏繞在羅維的下巴上,隨著呼吸微微拂動。

  帳內靜謐無聲,只有兩人悠長交錯的呼吸,形成一種令人極度放鬆的共鳴。

  突然間,軍帳正上方,原本穩定流動的空氣驟然發生劇烈的扭曲、塌陷,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一個憑空出現的時空漩渦瞬間形成,帶著細微卻不容忽視的魔法喻鳴聲!

  緊接著,一隻通體漆黑如墨、眼中閃爍著冰冷紅光的緊急渡鴉從扭曲時空里俯衝而出。

  這隻緊急渡鴉裹挾著來自敵營的寒意、塵埃與公文特有的羊皮紙混合著托爾托拉身上那廉價香水的氣味,姿態精準而傲慢,穩穩地懸停在羅維和夏麗茲酣睡的上方。

  「哇!哇!哇!」

  尖銳刺耳的烏鴉鳴聲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主軍帳里的寧靜。

  羅維緊閉的雙眼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不用睜眼,他便已經知道是早在他意料和掌控之中的情況了。


  是所謂的「和平」來了。

  不用看條約,羅維都知道會是何種程度的和平。

  羅維也沒有睜眼,只是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鼻音,「嗯—」」

  這意思是,放下就行。

  但緊急渡鴉是非常盡職盡責的,他的職責要求它必須看到收件人親手拿到信件反饋確認後才能離開。

  於是,緊急渡鴉撲棱著翅膀,降落在羅維的胸膛上,對著羅維又哇哇哇的大叫了三聲。

  羅維下意識的抬手驅趕緊急渡鴉。

  手臂從夏麗茲胸前抽離的時候,沉睡的夏麗茲下意識的不滿的嗯哼一聲。

  羅維趕忙將手又放了回去,揉撫了起來。

  緊急渡鴉見羅維不理它,於是更加盡職盡責的靠近羅維,並用黑色的鳥喙在羅維的下巴上啄了一下。

  羅維嘶了一口氣,眼皮不情願的睜開。

  見羅維睜眼,緊急渡鴉立刻騰空而起,利爪間的牛皮紙袋精準的砸落在羅維的手裡。

  下一個瞬間,確認了羅維接住後,緊急渡鴉便不再停留,翅膀有力地一扇,

  毫不留戀地轉身一頭扎進了來時那個正在迅速縮小的時空漩渦之中。

  刷!

  空間漣漪如同被撫平的水面般消失無蹤,只留下那尚未散盡的、冰冷的傳送魔法餘韻和渡鴉身上特有的淡淡硫磺與羽毛混合氣息。

  原本酣睡的夏麗茲被這一連串的動靜驚醒了。

  她艱難地撐起一點身體,迷離的翡翠色眸子半睜著,金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絲慵懶的沙啞:「發生了什麼,老爺?」

  羅維丟掉手中象徵著「和平」的牛皮袋,反手摟住半起身的夏麗茲,「沒什麼,不過既然醒了,那就不如晨練一下吧。」

  「—·哈?哎,老爺!你等—等等啊!」

  另一邊,碎星河谷聯軍的主軍帳里。

  米蘭登等人邊喝酒談笑,邊等待著羅維簽字投降的文書。

  只是,一整個酒桶里的紅酒都喝光了,也不見羅維的投降文書傳遞而來。

  米蘭登有些等不及了,皺眉問道:「緊急渡鴉不是應該很快就到的嗎?羅維簽個字又能浪費多少時間?怎麼一個小時過去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信?」

  站在一旁的月亮之泉莊園領主康拉德眉頭一挑,陰陽怪氣又極為期待的說:「羅維那小子,該不會是反悔了吧!」

  喝得滿臉醉托爾托拉連忙說:「怎麼會!我和菲爾斯神甫對羅維那邊的情況再熟悉不過了!羅維那點兵力,怎麼可能不想投降呢?可能大概是緊急渡鴉出了一點小意外,諸位稍安勿躁,再等等吧!」

  「呵,我反正不急。我只是不喜歡這樣乾乾的等待。」米蘭登冷笑一聲,大手一揮,「再開桶紅酒來!」

  「是!老爺!」門口的侍衛趕緊轉身衝出大帳去取酒。

  不一會兒,兩名強壯士兵味味地抬進一隻橡木桶。

  桶壁果然凝結著一層細密的白霜,被帳內暖熱一烘,立刻化作了流淌的水珠橡木酒桶被擱在帳中空地上,厚重的桶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木塞「」地一聲被拔出,一股更濃郁醇厚的葡萄酒芬芳立刻噴薄而出,混合著冰冷的橡木氣息,迅速驅散了之前殘留的些許劣質薰香味道。

  「好酒!」鮑里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在托爾托拉刻意引領下,帳內很快又充滿了虛假的歡聲笑語和頻繁的碰杯聲。

  托爾托拉使出渾身解數,用諂媚的話語和誇張的肢體動作竭力描繪著條約生效後各家能獲得的好處,試圖再次點燃那虛偽的「和平喜悅」。

  艾琳夫人也加入了話題,她優雅地抿著杯中冰鎮過的紅酒,眼神迷離,仿佛已經在暢想如何「調教」那位年輕的男爵。

  只有康拉德,嘴角勾起一個苦澀又怨毒的弧度。

  他聯想到自己糧倉被徹底搬空連一粒黑麥都不剩,而子爵大人卻依舊在這裡揮霍著冰鎮美酒,心頭像被毒蛇噬咬。

  尤其是當他的自光掃過托爾托拉時,這個「和平特使」的紅光滿面更加刺痛了他。

  米蘭登將這一切細節收之眼底。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隨著某個領主吹捧的節奏輕輕敲擊著扶手,以此掩蓋他內心的焦躁和那僅有一絲絲的不祥感。


  當一件事情出現了不好的外應徵兆時,那就意味著這件事會非常不順利。

  可這件事,本不該不順利的。

  他才是「施捨和平」的一方。

  除非—

  除非,羅維那小子在玩什麼花招!

  但思來想去,米蘭登也沒有想到羅維不接受這和平條約的任何理由。

  難不成,羅維還覺得自己能打贏不成?

  呵!

  米蘭登滿臉都是不屑的冷笑。

  時間,又在酒液傾瀉和故作的歡笑聲中滴答走了一個小時。

  桶里的紅酒已經下去了三分之一。

  鮑里斯和達文西的臉上都泛起了明顯的紅暈。

  托爾托拉的嗓子似乎因為過度「讚美」而有些沙啞米蘭登手中的酒杯停在唇邊。

  他不再掩飾那份不耐和焦躁,銳利如鷹的目光直直射向托爾托拉,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火氣:

  「稅務官大人,兩個鐘頭了!你所謂的一點小意外,是打算讓我等到天黑嗎?」

  帳內溫度驟降。

  鮑里斯打了個酒隔,茫然地抬起頭。

  艾琳夫人撫弄珍珠的動作也停滯了。

  連一直低頭盯著酒杯的菲爾斯,都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投向了托爾托拉。

  康拉德的臉上,那份幸災樂禍幾乎快要掩飾不住了。

  「是啊,這是怎麼回事啊,不應該啊」托爾托拉皺著眉頭思索起來。

  緊接著,他一拍自己鍠亮的腦門,聲音因激動而變調,充滿了恍然大悟和深深的懊悔:

  「哎呀!瞧我這該死的記性!忘了!真該死!我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他這一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羅維!羅維他—他有個要命的習慣!

  托爾托拉揮舞著胖手,唾沫橫飛,語氣異常肯定,「他!他習慣早睡!」

  「早睡?」米蘭登眉頭深深擰成一團,「早睡不應該早起嗎?」

  托爾托拉臉上露出一副「您太不了解他了」的苦笑表情,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對羅維生活作風的鄙夷和對這個解釋無比的自信:

  「不不不!子爵大人您有所不知!早睡,在羅維那裡,可不是早點上床睡覺的意思!他那早睡是一一早-上-還-睡!」

  他一字一頓,仿佛在揭示一個驚天秘密。

  主軍帳里的眾人全都然石化。

  要知道,貴族最基本的體面,就是早起訓練或者處理政務。

  就算不訓練不處理政務,也得早起做做樣子。

  睡到中午才醒的貴族,怎麼可能存在?

  托爾托拉卻產續說道:

  「對!就是早晨依然要賴在床上睡!而且一睡就到中午,他在金甚花鎮時就這樣,太陽曬屁股了都不帶睜眼的!金甚花的官員們都知道!對不對,菲爾斯神甫?」

  托爾托拉目光急切地投向角落裡的神甫。

  菲爾斯神甫面無表情地抬了抬眼,那灰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在托爾托拉目光灼灼的逼視下,菲爾斯神甫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嗯。」

  一個悶屁般的糖定。

  馬這就足夠了。

  帳內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連神甫都確定了,羅維還真是睡到中午才起床啊!

  這、這、這也太不體面了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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