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全都是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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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5章 全都是我的錢!

  被羅維點名喊住,古利老闆猛地一激靈。

  他本想低調的來,低調的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一一現在顯然是不可能了。

  從被叫來參加軍事會議,他就知道,這次一定有事,有大事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古利老闆的心底蔓延開來,但他也只能強裝鎮定。

  議事廳里的空氣沉得幾乎要滴下水來。

  其餘眾人紛紛躬身行禮,各自懷著或興奮狂熱、或緊張擔憂的心情匆匆離去。

  沉重的腳步聲和鎧甲的摩擦聲響成一片。

  稅務官托爾托拉走得異常快,仿佛想儘快遠離這個瘋狂的決策中心。

  菲爾斯神甫腳步略顯蟎,口中無聲地默念禱告著什麼。

  老學士杜爾迪抱著沉重的帳簿,步履跟跪,那漲了五倍薪水的喜悅此刻被滅頂的焦慮取代。

  安妮似乎有話想說,但考慮了一下後,決定還是等晚上修煉的時候再嘴對嘴的提及效果會更好,於是也便跟著夏麗茲和梅麗卓離開了。

  總工匠格爾蘭則是快步離開,邊走邊用手比劃著名什麼,已經開始構思前線可能需要什麼樣的器械了。

  馬庫斯最後一個轉身,離開前他深深地、帶著無盡的失望和痛心看了羅維老爺一眼,

  獨眼中幾乎含著淚光,然後才沉重地、無力的消失在門外。

  偌大的議事廳,很快變得空曠,只剩下羅維一人端坐主位,以及角落裡,那個如同受驚鶴鶉般等待命運靴子落地的貿易行老闆古利。

  古利老闆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雙腿微微發軟,努力控制著不讓身體顫抖得太明顯。

  而羅維卻好像完全忘記了古利的存在。

  羅維極其自然地拿起桌面上剩下的最後一份文件卷宗,隨手翻開,拿起鵝毛筆蘸了筆尖,然後麻利的批註上了處理意見。

  那沉穩的側影,悠閒的動作,與議事廳內剛才那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氛圍形成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沙沙沙..—

  只有筆尖划過羊皮紙的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古利站得像個雕像,幾乎感覺不到呼吸。

  羅維越是晾著他,古利就越感覺到自己馬上就要大禍即將臨頭。

  這種無形的沉默威壓,比任何言語的威壓,都要恐怖。

  古利老闆也算是見過許多大風大浪大場面的,跟羅維打交道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悸、恐懼。

  羅維已經不是他剛剛認識的那個羅維了。

  羅維的霸主氣場,也已經越來越外露了。

  古利老闆感覺自己的脖頸上攔著一根看不見的繩索,並且每一秒都如同在滾油上煎熬。

  他拼命回憶自己經手的所有交易,尤其是涉及糧食和「特殊物品」的,是否有任何能被抓住的把柄?

  他從現在回想到自己剛從娘胎里出生,把此生所有做過的虧心事都想了一遍,然後就覺得自己今天死在這裡也不算冤枉了。

  在這個寒冷的深冬,他的汗水順著鬢角悄然滑落。

  他就這樣自己煎熬著自己,完全不敢打擾羅維。

  也不知過了多久,羅維才終於放下鵝毛筆,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仿佛處理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古利老闆以為終於要攤牌了,心臟忍不住懸到了喉嚨一然而,羅維卻頭也不抬,沉聲道:「來人,把這份報告中的犯人帶上來。」

  門外的玄甲近衛立刻應聲:「是,老爺!」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兩個身形高大、披著鐵葉重甲的玄甲近衛押解著一個五花大綁、

  衣衫檻樓、面容枯稿驚恐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古利老闆連忙低頭眼皮上翻的瞄了一眼,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並不認識這個犯人。

  那麼,這次大概率是跟他無關了。

  那名犯人被帶進議事廳,看到羅維不怒自威的領主氣場,頓時就癱軟在地,「老、老爺,饒命啊老爺!」

  羅維抬起頭,冷峻的目光先是掃過古利老闆,而後落在那名犯人身上,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自由民拉布·弗萊明。」

  「是,是小人。」

  「你出城的時候被守備軍隊長抓住,罪名是向金盞花領地之外走私糧食,你可認罪?」

  「噢!老爺!」

  那名叫拉布的犯人眼淚鼻涕橫流,「老爺!小人就做了這一次!求老爺開恩啊!」

  「這麼說,你認罪了?」

  「老爺饒了我吧!我真的就做了這一次啊!」

  拉布的腦袋的磕在地磚上,連站在角落裡的古利老闆都被震得雙腿發軟。

  羅維盯著拉布,沉聲喝道:「拉布!我給了你機會!你還不老實!

  「你的家庭本來只是貧窮家庭,但是我的守備軍隊長在抓到你之後,搜查了你家,你這個從來不去工地幹活,又不是工匠,也不是領主兵的窮苦平民,家裡居然能搜出三百多個說不出來源的金幣來!你還說,你就做了一次!?」

  拉布整個人都伏在地上,拼命的磕頭,「老爺!我錯了!我全都交代!我願意把贓款全都上交!我願意為老爺做牛做馬,加倍償還!」

  羅維冷漠的加重了語氣,「你是個不折不扣的狡詐之徒,拉布·弗萊明。

  「在過去的兩個星期里,你利用了我對金盞花平民的貸糧政策,先後以你自己的名義,以你妻子的名義,還有你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名義,用無息貸糧的方式,從我的糧庫里貸走了足夠一家人吃三個月的糧食。」

  「然後,你將這些糧食分批次的偷運出金盞花鎮,並在碎星河谷邊境,以每袋五十金幣的價格賣給了糧販,你們前前後後一共交易了五次,你總共賺了500金幣。

  「你以為這些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我就看不到了嗎?

  「我不怕告訴你,整個金盞花鎮,甚至整個金盞花領地,沒有任何秘密,能逃得過我的眼睛。」

  羅維這番話說得波瀾不驚。

  事實上,他也沒有太過誇大,

  梅麗卓手下的刺客都是羅維的眼線,領地里任何風吹草動,哪家突然有錢,哪家行蹤詭異,這些瑣事情報當天就會出現在羅維的桌子上。

  更何況,羅維還有三足烏鴉克里希托。

  克里希托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府邸里,而是在他自己的巢穴里。

  而克里希托的後宮鳥群非常龐大,每一隻鳥的眼睛,都能為羅維提供人類所忽略的情報。

  碎星河谷邊界有糧販活動的事情,早就在羅維的布控之中了。

  拉布整個人的內心防線徹底崩潰了,痛哭流涕的哀豪:「老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羅維冷冷的說:「那麼一大袋大麥糧食,外面現在能賣200金幣,而你只賣了50金幣。

  「但這還不是最讓我惱火的,最讓我惱火的是,那些糧販轉手就把你從我這裡走私出去的糧食,賣到我們敵對的碎星河谷領地!」

  拉布驚恐的說:「老爺!這、這———.不關我的事啊,我不知道他們會———」

  羅維冷笑,「不關你的事?那就是老爺我活該被你騙走糧食?那就是說其他規規矩矩的自由民們,活該比你窮,然後受你打壓欺負?」

  拉布抖如篩糠,「不不,老爺!我說錯了!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沒想那麼多!」

  羅維冷聲說:「你當然沒想那麼多,因為你眼裡只有投機取巧,不擇手段的取資本。你就是想靠著自己的小聰明,成為先富起來的人!

  「像你這樣的人,指望你帶動其他人富起來?

  「不,你只會高高在上,利用積累的資本,繼續變本加厲的貪婪的剝削其他人!」

  羅維狂怒的抓起卷宗站起身來,拍著桌子瞪眼大吼,「你賺的錢,全都是我的錢!我的錢!」

  整個議事廳,都迴蕩看羅維的咆哮聲。

  犯人拉布嚇傻了。

  他的確沒有意識到事情如此嚴重,更沒意識到自己觸怒了老爺的逆鱗。

  古利老闆也是第一次看到羅維發怒,雖然事不關己,但古利老闆也快撐不住想要跪下來了。

  羅維憤怒的拍響桌子:

  「我問你,本領主有沒有給工作崗位讓你有機會吃飽飯?回答我!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拉布戰戰兢兢的說:「有羅維又拍桌子怒問:「那你為什麼還要拿我的糧食賣給外人!而且還是賣給正在跟我們交戰的碎星河谷!」

  拉布哭著辯解道:「老爺,我是、我是窮怕了!我只想走捷徑賺點錢,等有了本錢再開個小店,我我—..」

  羅維冷笑,「想賺錢,這不丟人。

  「靠自己的勤勞本分,靠自己的一技之長,靠這個時代的紅利,賺得再多,都不丟人,反而很光榮。

  「但是,你是靠勤奮?你是靠一技之長?你是靠運氣紅利?

  「你特麼的,就是一隻無恥的老鼠!

  「讓你這樣的臭老鼠靠著偷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成為體面的富人,再被人歌功頌德,

  我光是想想都覺得憤怒!」

  羅維突然把頭轉向古利老闆,「古利老闆,你說,像他這種貪婪狡詐的臭老鼠,該不該殺?」

  古利老闆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該、該殺!」

  為了表明自己的絕對贊同羅維的立場,古利老闆的表情也非常堅決。

  「不!求求您,老爺!饒命啊!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我最小的女兒才三歲!他們沒有我就活不下去啊!」

  拉布不斷地磕頭,腦門上全是鮮血,仍舊不停。

  羅維毫無憐憫,「你有老婆孩子要養,那些勤勤懇懇靠勞動賺取糧食的人難道就沒有孩子要養?難道這個世界就你一個人有苦處?誰不是在負重而行?憑什麼他們要規規矩矩的靠自己的雙手來換取一日三餐,而你就能走捷徑?

  「你把我的糧食,低價走私給了我的敵人,這就已經是背叛了!」

  「憑什麼,我要寬恕你這種貪婪的,愛要小聰明的,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羅維不容置疑的說:「拉布·弗萊明!你死定了!沒有任何餘地!」

  拉布癱趴在地上,徹底陷入了絕望,整個人只剩下鳴咽:「鳴鳴嗚鳴———」

  羅維冷絕的望著拉布,「如果你如實交代最後一個問題,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點,並且不會重罰你的家人。」

  拉布哆哆嗦嗦的說:「羅維老爺,您請問———」」

  事到如今,他自知自己是不可能活了,但臨死之前能不連累家人,就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羅維沉聲問:「你用來走私糧食的,是一個低級魔法掛袋。像你這樣的平民,是不可能有這種魔法掛袋的,所以,告訴我,你的魔法掛袋是從哪裡買的?」

  拉布強行支撐起身子,抬手指向了古利老闆,「是他!就是他!」

  古利老闆的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在這等著呢!

  古利老闆本來就是人精,他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羅維老爺要留下他來了。

  預感果然沒有錯!

  走私這個案子,兜兜轉轉還是轉到他頭上了!

  越是想明白,古利老闆就越是後背發涼!

  走私案,真正的關鍵,根本就不是真相!

  關鍵是,他已經被牽扯其中的!

  有些事情,不是真相不真相就能解決的,而是一旦牽扯其中,就完蛋了!

  就算能洗清嫌疑,那也沒用了!

  最可怕的是,羅維老爺提前把他叫過來!

  這說明,羅維老爺早就在試探他了!

  羅維老爺的手段.真的是太老辣了!

  古利老闆自問自己也算是老油條了,但此時此刻,心臟真的要被嚇爆炸了。

  古利老闆咕咚一下跪倒在地,就像是早就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一樣熟練。

  「羅維老爺!」

  古利老闆急得老臉通紅,「這是誣告!誣告啊!我是杜邦夫人的人,杜邦夫人服務於您,我怎麼敢做幫助壞人走私的事情!我是冤枉的啊!

  拉布惡狠狠的說:「老爺,我說的句句是實話!我的魔法掛袋,就是在他的貿易行買的!」

  「好了,我知道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話之後,羅維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拉布,你已經供認了你的罪行,我給你最後一晚跟家人道別的機會,明天中午,我要拿你的人頭,祭旗!」

  拉布癱軟在地上,眼淚鼻涕以及尿液同時流出。

  「老爺——感謝您的恩典—.那我死後,我的家人他們——」

  羅維冷冷的說道:「我不會讓他們連坐,也不會讓他們當我的奴隸,但他們也是此次走私案的既得利益者,所以我會把他們驅逐出我的領地,永世不得再進入我的領土。」

  拉布嗚嗚嗚的痛哭了起來。

  羅維命令道:「來人,把他拖下去,關到大牢里,允許家人探望。」

  「是!老爺!」

  兩名玄甲鐵騎近衛軍像拖死老鼠一樣,把已經癱軟的拉布拖了出去。

  議事廳里的氣氛,再度陰沉似水。

  又只剩下羅維和古利老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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