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別把祺貴人放出來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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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語氣格外嚴厲。

  皇后臉色一下子就白了,身子晃了晃,要不是剪秋在一旁扶著,安陵容都覺得,皇后恐怕是要直接暈過去了。

  唉。

  皇后呀皇后,何必呢。

  安陵容還在想,一旁的敏妃,又道:「說來,臣妾這回不過是受了一點點委屈罷了,倒算不得什麼。」

  「聽聞熹妃當年被罰的時候,還懷著身孕呢,在碎玉軒里,夏日吃的東西都是餿腐的。想要看個病,險些讓貼身丫鬟撞破了腦袋才求得太醫來。」

  「那次,要不是柔妃幫忙,流朱恐怕就死了。臣妾現在聽人說起這件事,還覺得心驚不已呢。」

  敏妃貿貿然提起這件事,皇上不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少了剛剛的柔和了。

  這件事,到底是心裡的一根刺。

  敏妃直覺敏銳,自然一下子就察覺到了,話鋒一轉,又道:「臣妾自然不是想為熹妃辯解。」

  「只是覺得麼……同樣是僭越,冒犯純元皇后,和冒犯皇后娘娘您,到底是不同的。皇上,您說是不是?」

  皇上深以為然。

  點點頭,看也不看皇后,就道:「宜修如何能與純元相提並論?」

  「……」

  這話,幾乎是徹底擊潰了皇后心裡的防線,身子徹底地晃了晃,要站不穩了。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剪秋慌了神,再顧不上別的許多,忙叫了繡夏過來,要把皇后先扶進去休息。

  「呀,皇后娘娘瞧著不好呢。」

  敏妃聲音抑揚頓挫,遠遠望著皇后被攙扶著送走的背影,便「叮囑」道:「剪秋,你可得要仔細一些呢。」

  「小心皇后娘娘頭風又要發作了,還是叫文太醫趕緊過來盯著吧!」

  「唉,就是不曉得文太醫是不是又要顧及男女大防了。真是的,文太醫這樣的,怎麼能治得好皇后的病症呢?」

  ……

  剪秋給氣得不行,奈何現在皇后這個樣子,景仁宮裡也只有她能擔當得上幾分事情了,只能強忍住,先扶了皇后回去再說。

  皇后一走,先前還鬧哄哄的殿內倒是安靜了下來,安陵容瞧著敏妃親昵地與皇上站在一起的模樣,便是今日事了,也到了她功成身退的時候了。

  「時辰不早,臣妾還要回去陪瑾妤用午膳,便先告退了。」

  安陵容服了服身,皇上倒也沒挽留,她只是在出門的時候,聽見敏妃嬌滴滴的聲音,估摸著是又拉著皇上在撒嬌了。

  「柔妃姐姐脾性也忒好了,自己就回去了。可臣妾心裡可堵得慌呢,皇上陪臣妾回長春宮去,用午膳可好?」

  聽到這兒,安陵容不免搖了搖頭。

  敏妃仗著身份和寵愛的撒嬌撒痴,果真底氣更足一些呢。

  回到承乾宮,時辰果然已經不早了。

  安陵容陪著瑾妤用了午膳,又和她一塊兒睡午覺,午休起來時,瑾妤到了練字的時候了,安陵容則是去看弘晞。

  弘晞會走路了。

  菊青時常牽著弘晞在院子裡慢慢走,伴隨著一點點長大,弘晞的步子也愈發穩當了起來。

  「額娘……」

  看見安陵容過來看自己,弘晞急了些,小跑了起來,被菊青牽著倒是還算穩當,小小的傢伙,一下子就撲到了安陵容的小腿上抱住不肯撒手了。

  他還抬頭眼巴巴地看著安陵容,瞧著樣子,是想讓安陵容抱抱。

  「弘晞乖。」

  安陵容卻是蹲了下來,寵溺地摸了摸弘晞的腦袋,道:「額娘肚子裡有弟弟妹妹啦,不能抱你呢,對不住呀。」

  弘晞歪著腦袋,不是很明白安陵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好像明白了「不能抱抱」的事情了。

  「額娘!」

  弘晞有些委屈,因為太想和額娘貼貼了,只好用小臉頰蹭了安陵容一下,還趁機偷偷「啵唧」了一口。

  弘晞香香軟軟的,他這樣親一口,安陵容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他覺得……

  弘晞這樣可愛,將來無論如何,都不會成皇后說的那個樣子的,皇后就羨慕去吧,她才不在意呢!


  也是這日。

  安陵容陪著弘晞回屋後,母子倆在屋中玩了一會兒七巧板,外頭杏兒就來說,景仁宮那邊來的消息,說是皇后頭風發作得厲害,已經不能下床了。

  端妃和敬妃聽說了消息過去侍疾,皇后還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這回瞧著病情來勢洶洶,也不曉得要什麼時候才能好了。

  「真是活該。」

  杏兒稟報完了消息,便忍不住「嘖」了一聲道:「病成這樣,聽說暈過去之前還特地囑咐了讓剪秋督促著三阿哥好好學習呢。」

  「莫要因為她病了,就耽誤了功課。這一份心,真真是感天動地,就是不曉得,三阿哥到底領不領情了!」

  「奴婢瞧著,三阿哥是個心思並不在學業上的,倒還不如讓三阿哥去做他真正喜歡的事情呢,將品性培養好了也就是了,何必花這個心思?」

  是啊。

  安陵容頷首,心中是贊同的。

  她早就想好了。

  弘晞將來能文能武,要是能做個棟樑之才固然是好,但若是弘晞一心別的事情,哪怕跟前明那個喜歡做木工的「荒唐皇帝」一樣都好。

  只要品性端正,有他自己的愛好,不會因為愛好荒廢了別的事情,活在這世上,總歸就是有意義的。

  若是只一味的以「讀書騎射」為標準,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這世上,原也不是每個人就擅長讀書騎射的,就像這後宮裡,人人都說甄嬛才學出眾,難不成旁人就能否認安陵容一手出神入化的刺繡,以及制香手藝了麼?

  不會的。

  她的優點,也無人能夠忽視。

  「皇后……」

  安陵容冷冷一笑,評價道:「她執念太深罷了。」

  執著於皇后之位,還有太子之位。

  「……」杏兒撇撇嘴不置可否,安陵容瞧著杏兒的樣子,知道杏兒這般,多半也是瞧不上皇后如此這般的。

  都是皇后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她若是寬厚些,將來誰做皇帝,她不都是母后皇太后麼?

  非要事事爭個高低,真是累得慌。

  月余後。

  九月十五時,甄嬛出了月子,同樣,也是弘曕與靈犀的滿月禮,永壽宮格外熱鬧,賓客們絡繹不絕。

  安陵容來時,正好在院子裡碰上祺貴人和芸常在扎堆在一起,正品頭論足地說著正在賓客間迎來送往的崔槿汐。

  「瞧瞧她那樣子,事情都鬧得那般沸沸揚揚了,還能恬不知恥的在這兒晃悠。我要是她,早掘地三尺找一個地洞鑽進去了!」

  說話之人,正是祺貴人。

  祺貴人憤憤然,她都來了,崔槿汐還光顧著別人一點都不搭理她,當真是狗眼看人低,自然生出不滿來。

  「……」

  芸常在則是默了默。

  她位分低微,若是在往日裡,遇上這樣的事情當然是不敢說什麼的,但現在皇后式微……

  宮裡那些人,看著敏妃的眼色,又開始一味的作踐她了,她還懷有身孕呢,吃食就已經大不如前了。

  要不是剪秋還照拂她幾分,她肚子裡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都還不知道。

  想到這些事,與永壽宮裡的這位主兒多多少少有些關係,心裡的不滿,也都湧現了出來。

  「誰說不是呢,她這樣狐媚,指不定那些東西就是她自己拿出來勾搭皇上的,不過是崔槿汐冒名頂替了而已……」

  ……

  聽完這些,安陵容就忍不住笑了笑。

  怎麼回事呢。

  前世今生兩回了,來來去去還是這些話。

  「祺貴人來得可真早呀。」

  安陵容喚了一聲。

  扎堆說悄悄話的祺貴人和芸常在頓時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安陵容,眼裡不高興的情緒就更明顯了。

  是她!

  她和熹妃也是一夥的!

  安陵容幾乎能看出來她們眼裡藏著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便道:「祺貴人好容易被放出來,就想要往人堆裡頭鑽呢。」


  「也是,禁足這麼久,只怕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可是悶壞了呢,這就忍不住要說人是非了。」

  「看來,還是甄姐姐賞給你的糙米薏仁湯喝得少了些,還有這閒工夫在這兒說話!杏兒,晚些時候,再吩咐廚房多煮一些,給祺貴人送過去吧。」

  糙米薏仁湯!

  想起那可怕的味道,祺貴人心裡就忍不住泛起一陣一陣的恐慌,看著安陵容,眼睛都瞪大了。

  「我和芸常在說熹妃,關你什麼事!你,我最近安分得很,你別想給我喝什麼糙米薏仁湯,我不喝!」

  祺貴人咬牙切齒,連連後退,那畏懼的模樣,和先前得寵時候的驕傲,已經截然不同了。

  「是麼?」

  安陵容卻只是淡淡地撇了祺貴人一眼,不咸不淡道:「本宮方才可聽得清楚,你又在說人是非了,這也能算是安分嗎?」

  「罷了,杏兒,祺貴人既然來了這兒諸多抱怨,還是先送她回去吧。回頭也記得稟明皇上,好端端的,別再把祺貴人放出來了。」

  「萬一出來了,亂咬人如何是好呢?」

  亂咬人?

  這不是活脫脫的在說祺貴人就是野狗麼?

  「你,你……」

  祺貴人氣得夠嗆,直接就用手指指著安陵容了。

  安陵容從祺貴人身側走了過去,輕輕揮手將祺貴人的手指彈開,便道:「瞧,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是?」

  「還在這兒你你我我的,可見是連規矩也渾然忘了。杏兒,你待會兒送糙米薏仁湯的時候,再指派一個嚴厲一些的嬤嬤過去教祺貴人規矩吧。」

  「記住了。」

  安陵容轉頭看著祺貴人,一字一頓道:「學不好規矩,就別想著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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