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2章 為正道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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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天簡單描述了與幻月妖皇、星河劍主、萬化道君、焚天仙尊、九幽冥帝、金剛羅漢六位前輩意志交鋒的驚險過程。

  雖未詳述戰鬥細節,但那寥寥數語中透露出的層次與兇險,已讓所有人聽得心驚肉跳,仿佛親身感受到了那一次次超越他們想像的恐怖對決。

  而當他最終提及,在擊敗六位前輩意志後,面對那位最神秘、最強大的天機子的意志碎片,並且經過一番慘烈搏殺,最終驚險勝出,並獲得了對方部分饋贈時。

  整個葬仙海外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黎洛心、姬玄等人,都聽得心潮起伏,震撼莫名。

  他們知道楊天此行必定經歷了難以想像的兇險,但此刻聽楊天親口道來,才明白那「兇險」二字背後,是何等波瀾壯闊、步步殺機的絕境闖蕩!

  「天機子……」

  人群中,有年紀稍長、見識廣博的修士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臉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那位……」

  「傳說中驚才絕艷,以天機之道觸摸到第五步門檻,被譽為當時最有希望成功渡劫的絕世天驕……」

  「連他……也最終隕落在了仙劫之下嗎?」

  楊天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根據我所得的信息和感悟,天機子前輩最終……」

  「確實未能邁過那道門檻。」

  「其殘留的意志碎片中,除了對天機大道的極致感悟,也蘊含著一絲……」

  「深沉的遺憾與死意。」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許多人的心坎上。

  短暫的震撼過後,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徹骨的絕望感,如同瘟疫般,開始在一些圍觀修士的心頭蔓延、滋生。

  之前聽楊天講述與諸位前輩意志交鋒,他們感受到的是對前輩風采的嚮往和對楊天實力的驚嘆。

  可當聽到連天機子這等驚才絕艷、幾乎摸到第五步門檻的絕世人物,最終也黯然隕落,身死道消時……

  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修行根本的迷茫與恐懼,攫住了他們。

  「連……」

  「連天機子前輩都失敗了……」

  一個中年散修臉色蒼白,嘴唇顫抖,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我們這些人,算什麼?」

  「我苦修兩百載,至今卡在第二步巔峰,連第三步的門檻都摸不到。」

  「天機子前輩那等人物尚且抗不過仙劫,我輩……」

  「我輩修行還有什麼意義?」

  「到頭來,還不是黃土一抔,神魂俱滅?」

  另一個年輕的修士更是抱住了頭,滿臉痛苦和絕望。

  「我本以為,只要努力,總能一步步向上,看到更高處的風景。」

  「可現在……」

  「上面是絕路啊!」

  「仙路第五步……真的存在嗎?」

  「連天機子都倒下了,我們這些天賦、資源、悟性都遠遠不如的人,還修什麼?求什麼?」

  「沒有意義了……」

  「都沒有意義了……」

  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擴散。

  不少人臉上露出了頹然和苦澀,眼神空洞,道心搖搖欲墜。

  他們不怕艱難險阻,不怕生死搏殺,怕的是……

  前方無路!

  怕的是,哪怕拼盡一切,最終等待他們的,依舊是註定失敗的結局。

  這種從根本上否定修行意義的絕望,才是最可怕、最具有摧毀性的。

  黎洛心、紀枕夜等人察覺到周圍氣氛的詭異變化,眉頭緊鎖。

  姬玄、袁敬淵等人也感受到了那股瀰漫開來的悲觀與死寂,但他們對此並無太多感觸。

  在他們看來,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強者恆強,弱者淘汰,再正常不過。

  這些人因為聽到前輩的失敗就道心崩潰,那是他們自己心志不堅,與他們何干?

  袁敬淵甚至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覺得這些人哭哭啼啼,實在影響心情。


  然而,就在這時——

  一股沉穩、厚重、仿佛能承載萬物、定鼎山河的磅礴道韻,自楊天身上緩緩升騰而起!

  如同定海神針,又如擎天巨柱!

  瞬間衝散了周圍瀰漫的頹喪與絕望氣息!

  是楊天!

  他緩緩踏前一步,目光掃過那些神色灰敗、道心蒙塵的修士,聲音平靜,卻如同洪鐘大呂,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

  「荒謬!」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許多陷入自我懷疑的修士渾身一震。

  「天機子前輩隕落於仙劫,確實令人扼腕。」

  「但這,便是你們否定自身修行、質疑大道意義的理由?」

  楊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穿雲裂石般的銳氣!

  「那我問你們!」

  「九百年前,那七位前輩明知仙劫恐怖,九死一生,他們為何還要義無反顧,聯手渡劫?」

  「我楊天,明知葬仙海是絕地,九死一生,為何還要深入其中?」

  「在場諸位,明知修行之路艱難險阻,瓶頸重重,為何還要日夜苦修,掙扎求存?」

  一連三問,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心頭。

  楊天目光如電,繼續道。

  「因為不甘!」

  「因為不屈!」

  「因為我們都相信,哪怕前路荊棘密布,哪怕希望渺茫如螢火,但只要向前走,就比停留在原地、自怨自艾要強!」

  「天機子前輩失敗了,但他留下的道與法,他對天機大道的探索與感悟,他對更高境界的嚮往與衝擊,難道就因為沒有成功,便毫無價值了嗎?」

  「不!」

  「恰恰相反!」

  「他的失敗,他的經驗,他的感悟,甚至這葬仙海本身形成的特殊環境……」

  楊天的聲音帶著一種強烈的感染力。

  「都是後來者寶貴的財富!」

  「是踩在前輩骨血之上,繼續前行的路標與警示!」

  「我們修行,修的不僅是長生,不僅是力量,更是一顆勇猛精進、百折不撓的向道之心!」

  「若因前人倒下,便畏縮不前,懷疑一切,那才是對前輩們最大的褻瀆!」

  「是對你們自己過往所有努力與付出的徹底背叛!」

  「仙路漫漫,誰言註定?」

  「我楊天,出身下界,無門無派,一路走來,歷經生死劫難無數,強敵環伺,陷阱重重。」

  「但我從未覺得前路已絕!」

  「只會覺得,是自己還不夠強,悟得還不夠深,走得還不夠穩!」

  「今日我入葬仙海,不為揚名,只為獲取更強的、足以守護我在意之人與事的力量,並喚醒一位對我至關重要的前輩。」

  「這,便是我的道。」

  「而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逐漸重新泛起光彩、卻仍帶著迷茫的臉。

  「你們的道,在你們自己腳下!」

  「莫要看輕自己,更莫要因他人的結局而否定自己的開始!」

  「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更是與己爭!」

  「爭那一線生機,爭那一份超脫,爭那一個……」

  「無怨無悔!」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一次的寂靜,與之前的絕望死寂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被滌盪了心靈、驅散了陰霾後,豁然開朗、重燃希望的寂靜。

  無數修士抬起頭,眼中的迷茫與頹廢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燃起的、或許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光芒。

  是啊……

  楊天說得對。

  天機子前輩失敗了,那是他的路。

  而我們的路,還在腳下。

  豈能因為看到遠山有人倒下,就放棄了自己腳下的攀登?


  「多謝……楊前輩點醒!」

  之前那抱頭痛哭的年輕修士第一個站起來,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對著楊天深深一躬,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晚輩受教了!」

  「多謝楊前輩!」

  「我等……明白了!」

  越來越多的人起身,對著楊天鄭重行禮,臉上充滿了感激與振奮。

  楊天一席話,不僅驅散了他們心頭的陰霾,更如同在他們道心上加持了一層堅固的壁壘,讓他們未來的修行之路,少了一份心魔,多了一份堅韌。

  黎洛心看著身邊侃侃而談、氣度恢弘的楊天,清冷的眸子中溢滿了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柔情。

  這就是她的小師弟。

  永遠能在絕境中創造奇蹟,也永遠願意在力所能及時,為迷途之人點亮一盞心燈。

  袁敬淵在一旁看著,卻是撓了撓頭,低聲對身邊的姬玄嘀咕:「楊兄這……」

  「是不是有點太……那啥了?」

  「這些人的道心穩不穩,跟咱們有啥關係,費這勁幹嘛?」

  姬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眼中卻若有所思。

  倒是紀枕夜,聽到了袁敬淵的嘀咕,輕聲解釋道:「小兄弟,小師弟這麼做,可不是單純的好心或多管閒事。」

  「哦?」

  袁敬淵疑惑。

  紀枕夜星眸中推演之光微閃,低聲道:「他是要通過今日之舉,告訴在場所有人,乃至通過他們的口,告訴整個瀛洲所有修士——」

  「修道艱難,但絕不可輕言放棄!」

  「否則,便是從根本上否定了他們此前的一切努力,甚至否定了修行之路本身。」

  「一旦這種修行無意義的絕望思潮在瀛洲底層蔓延開來,人心渙散,道心蒙塵……」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絲凝重。

  「瀛洲正道的根基,就真的被撼動了。」

  「如今瀛洲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心懷不軌者本就極多。」

  「正道若因底層信念崩塌而更加孱弱,內憂外患之下,後果不堪設想。」

  「小師弟今日一言,看似只是安慰,實則是……」

  「在為人心鑄基,為正道留火。」

  袁敬淵聞言,虎目一瞪,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欽佩之色。

  「原來如此!」

  「楊兄高瞻遠矚,我老袁服了!」

  姬玄、東方裕、孔凡、宋一宣等人也聽到了紀枕夜的解釋,看向楊天的目光,更加欽佩。

  他們這才明白,楊天所做的,遠不止是安撫幾個散修那麼簡單。

  他的格局與擔當,早已超越了一時一地的得失。

  安撫完此地修士,見眾人情緒基本穩定,楊天不再耽擱。

  他對黎洛心等人點點頭,眾人會意,立刻簇擁著楊天,化作數道流光,迅速離開了葬仙碑附近這片喧囂之地。

  他們並未遠遁,而是來到了距離葬仙海約百里之外、一座相對僻靜荒涼的山峰之上。

  此地人跡罕至,但又能相對清晰地感受到葬仙海方向傳來的、那種獨特而混亂的道韻餘波,對於需要消化感悟的眾人而言,倒是個不錯的地方。

  山峰頂部有一片還算平坦的空地,周圍亂石嶙峋,古木稀疏。

  眾人落下身形。

  楊天先是以坤元道韻配合陣道手段,在四周布下了數層隱匿與防護禁制,隔絕內外窺探。

  做完這些,他才看向圍攏過來的同伴們,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好了,這裡暫時安全。」

  「我此行葬仙海,除了達成核心目標,也另有收穫。」

  說著,他心念一動,光芒閃過。

  四件散發著截然不同、卻都強大無比氣息的神兵,懸浮在了眾人面前。

  赤紅如血、龍紋纏繞的焚天槍!

  暗藍深邃、星光點點的星隕劍!

  土黃厚重、山嶽紋路的鎮岳盾!


  碧綠瑩潤、生機勃勃的長春葫蘆!

  四件仙寶級神兵剛一出現,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凜然威壓與磅礴道韻,就讓黎洛心、姬玄等人呼吸一滯,眼睛瞬間瞪大!

  「這……這是?」

  姬玄死死盯著那杆焚天槍,作為用槍的高手,他能清晰感受到槍身內蘊含的那股焚滅天地、霸烈無雙的恐怖槍意,與他自身青龍戰氣隱隱有共鳴之勢!

  袁敬淵則對那面鎮岳盾垂涎不已,白虎宗功法剛猛無儔,有時缺乏足夠防禦,這盾牌的氣息厚重如山,萬法不侵,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寶物!

  黎洛心的目光,則落在了那柄星隕劍上。

  劍身狹長,暗藍如夜,其上傳出的洞穿虛空、孤高凜冽的劍意,與她所修的山河社稷圖劍法,竟有種奇異的契合感。

  紀枕夜雖不擅正面攻伐,但也為這四件神兵的品質感到震驚。

  東方裕、孔凡、宋一宣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出身頂級仙宗,見識不凡,自然能看出,這四件神兵,任何一件放在外面,都足以引起腥風血雨,是足以作為大宗門鎮宗之寶級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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