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仇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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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洛心也微微點頭:「庚金之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此地對於修鍊金系、殺伐類功法的修士而言,確是洞天福地。」

  軒轅靈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鋒銳氣息,指尖時光戒微光閃爍,似乎在分析著此地獨特的時空結構。

  姬玄抱著槍,眼中戰意微閃:「不愧是白虎宗,這股氣勢,與我青龍宗截然不同,但同樣令人心折。」

  楊天也暗自點頭。

  白虎宗能與青龍、金嶼等宗並列瀛洲頂級仙宗,果然有其獨到之處。

  這庚金山脈的風水地勢,天然就適合凝聚庚金煞氣,錘鍊殺伐之道。

  飛舟緩緩降落在庚金山脈外圍一處巨大的白玉廣場上。

  廣場邊緣,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通體由某種白色金屬鑄造的巨大山門,山門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白虎圖騰,張牙舞爪,威猛絕倫,門楣上書兩個鐵畫銀鉤、殺氣凜然的大字。

  ——白虎!

  山門兩側,各站著八名身穿白色勁裝、腰佩戰刀、氣息彪悍的守山弟子。

  他們修為清一色在仙路第一步五重天上,眼神銳利如鷹,站姿如松,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

  見到飛舟落下,尤其是看到從飛舟上走下的袁敬淵,為首一名小隊長模樣的弟子眼睛一亮,立刻帶著眾弟子快步迎上。

  眾人齊刷刷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整齊。

  「恭迎少宗主回宗!」

  態度恭敬,卻又帶著軍人般的幹練。

  袁敬淵擺了擺手:「不必多禮。」

  「這幾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受我之邀前來宗門做客,也準備進入『庚金殺伐境』試煉。」

  「我父親可在宗內?」

  那小隊長恭敬回道:「回少宗主,宗主大人已知曉少宗主今日回宗,正在嘯天殿等候。」

  「宗主吩咐,少宗主帶朋友回宗後,可直接前往嘯天殿。」

  「好,知道了。」

  袁敬淵點頭,對楊天等人說道,「楊兄,諸位,咱們步行上山吧。」

  「正好也帶你們領略一下我白虎宗的風景。」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步行入山,既是對主人家的尊重,也能更真切地感受白虎宗的底蘊。

  穿過那氣勢恢宏的山門,一條寬闊的、由白色玉石鋪就的台階蜿蜒向上,直通雲霧深處。

  台階兩旁,奇峰怪石林立,多有虎形雕刻,或咆哮,或撲擊,形態各異,皆蘊含著凌厲的庚金道韻。

  空氣中瀰漫的庚金之氣越發精純濃郁,對於非金系修士而言,甚至隱隱有種被無數細針扎刺皮膚的感覺,需得運功抵禦。

  沿途可見不少白虎宗弟子,或是在廣場上演武對練,拳腳生風,虎嘯連連;

  或是在山崖邊打坐吐納,引動庚金之氣淬體;

  還有的駕馭著飛行法器穿梭於山峰之間,井然有序。整個宗門給人一種紀律嚴明、崇尚力量、充滿勃勃生機的感覺。

  「不愧是白虎州第一大宗,氣象萬千。」

  孔凡感慨道,「與我玄武宗的厚重沉穩,又自不同。」

  「袁兄,你們白虎宗的弟子,看起來都很有精神,戰意昂揚啊。」

  東方裕笑道。

  袁敬淵胸膛一挺,滿臉驕傲:「那是自然!」

  「我白虎宗以戰立宗,以殺伐入道!」

  「門規第一條便是『勇猛精進,寧折不彎』!」

  「每一個弟子,從入門起就要接受最嚴格的戰鬥訓練和意志錘鍊!」

  「在這白虎州,我白虎宗說一不二,靠的就是這雙拳頭打出來的威名!」

  他這話說得豪氣干雲,倒也符合白虎宗一貫的風格。

  眾人一路欣賞景色,一邊聽著袁敬淵介紹宗內各處建築和修煉場所,不知不覺已登上了主峰半山腰。

  前方,一座更加宏偉、通體由暗金色金屬鑄造、形如猛虎昂首咆哮的巍峨大殿出現在眼前。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殺氣騰騰的古篆。

  ——嘯天殿!


  這裡,便是白虎宗商議大事、接待貴客的正殿。

  殿門前,早有弟子等候。

  見到袁敬淵帶人到來,立刻躬身引路:「少宗主,諸位貴客,宗主已在殿內等候,請隨我來。」

  眾人整理了一下儀容,隨著引路弟子,步入了嘯天殿。

  殿內空間極為開闊,高有數十丈,由十八根雕刻著白虎圖騰的巨柱支撐。

  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板,映照著穹頂上鑲嵌的夜明珠光芒。

  整體裝飾簡潔、硬朗、充滿力量感,與金嶼仙宗的丹霞瑞氣、青龍宗的飄逸出塵迥然不同。

  大殿盡頭,一座高大的虎首王座上,一位身材魁梧如山、身著簡樸白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刀的老者,正襟危坐。

  正是白虎宗宗主,袁少陵!

  在袁少陵下首左右,還站著幾人。

  左側是一位氣質溫和、面帶微笑的錦衣青年,模樣與袁敬淵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更加內斂沉穩,正是白虎宗二少爺,袁敬玄。

  他身邊站著兩位氣息沉凝、目光精爍的老者,正是白虎宗頗有權柄的兩位長老,鍾放與陳儒,修為皆在仙路第三步巔峰。

  右側則空著,顯然是留給袁敬淵的位置。

  「爹,二弟!」

  「鍾長老,陳長老!」

  袁敬淵上前幾步,恭敬行禮。

  楊天等人也緊隨其後,抱拳行禮:「晚輩見過袁宗主,見過諸位。」

  袁少陵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楊天身上,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仿佛要將楊天裡里外外看個透徹。

  但他眼中並無惡意,只有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不必多禮。」

  袁少陵聲音洪亮,如同金鐵交擊,「楊天小友,還有諸位年輕俊傑,遠道而來,辛苦了。」

  「敬淵在傳訊中已將諸位來意說明。」

  「庚金殺伐境,對我白虎宗貴客,自是開放。」

  他頓了頓,看向楊天,眼中讚賞之色更濃:「楊小友,陽朔海一別不過匆匆數日,你的修為看來又有精進。」

  「如今,怕是我們這些老頭子都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

  楊天謙遜道:「袁宗主過獎了,晚輩不過僥倖有些機緣,還需繼續努力。」

  這時,左側氣質溫和的袁敬玄微笑著開口道:「楊兄過謙了。」

  「一招敗盡十大天驕,拳斃大衍魔宗兩位第四步巨擘,助陽朔海平定魔亂……」

  「此等戰績,豈是『僥倖』二字可以概括?」

  「敬玄雖未親見,亦是心嚮往之。」

  鍾放長老撫須笑道:「宗主和二少爺所言極是。」

  「楊小友之能,已非天驕二字可以形容。」

  「老夫聽聞,小友初入第四步,便幾乎同階無敵,不知……此事可真?」

  他這話問得直接,卻也代表了在場許多人的好奇。畢竟傳言歸傳言,親眼證實又是另一回事。

  袁少陵也看向楊天,等待他的回答。

  楊天神色平靜,既不自矜,也不過分謙虛,坦然道:「鍾長老謬讚。」

  「同階無敵不敢當,瀛洲臥虎藏龍,晚輩見識尚淺。」

  「只是僥倖體質特殊,對肉身之力略有心得,在同境界的近身搏殺中,或可占些便宜。」

  「若論神通術法、大道領悟,需學之處尚多。」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自己在肉身近戰方面的優勢,又留有餘地,顯得不驕不躁。

  袁少陵眼中精光一閃,哈哈笑道:「好!」

  「勝不驕,敗不餒,心中有尺,進退有度!」

  「楊小友,你很不錯!」

  他正要安排楊天等人試煉和休息事宜。

  突然——

  殿外傳來一聲充滿怨毒與怒火的厲喝,如同炸雷般打破了殿內和諧的氣氛。

  「楊天!!!」

  「你這畜生,居然敢來我白虎宗撒野?!」


  「真當我白虎宗無人了嗎?!」

  這聲音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囂張,瞬間讓殿內所有人眉頭一皺。

  袁敬淵臉色一沉,虎目中怒火升騰。

  袁少陵和袁敬玄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楊天等人循聲望去,只見嘯天殿大門處,三道身影氣勢洶洶地踏空而來。

  為首一人,是個衣著華貴、臉色因憤怒而扭曲的年輕男子,正是曾在中山城被楊天教訓、後又因挑撥長老對楊天出手而被袁少陵罰入思過崖的白虎宗小少爺,袁敬州!

  他左邊,跟著一個面色陰沉、眼中隱含恨意的老者,正是當年在中山城被楊天擊敗、後來又被袁敬淵嚴懲的長老,袁烈!

  他氣息比當年強橫了不少,顯然這幾年在宗門懲戒之下反而沉下心來修煉,如今已達仙路第三步巔峰。

  而他們身後,還跟著一人。

  此人約莫四十來歲模樣,面容冷峻,鷹鉤鼻,薄嘴唇,眼神銳利而淡漠,穿著一身繡有金色虎紋的白袍,負手而立。

  他沒有像袁敬州和袁烈那樣氣勢外放,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絕世兇刀。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隱隱流轉的一絲與天地法則交融的獨特氣韻。

  ——那是踏入仙路第四步的標誌!

  楊天目光微凝,看向此人。

  他不認識。

  袁敬淵臉色難看,低聲向楊天等人解釋:「那是我們白虎宗的五長老,袁天休。」

  「平日裡深居簡出,潛心修煉,很少過問宗門俗務。」

  「修為……已然踏入仙路第四步一重天中期。」

  第四步一重天中期!

  這修為,已然超過了在場除了楊天之外的任何人。

  即便是剛踏入第四步的楊天,面對這樣一位在第四步境界沉澱過、且出自以戰力強悍著稱的白虎宗長老,壓力也絕對不小。

  袁敬州三人落地,目光齊刷刷地、如同毒蛇般鎖定在楊天身上。

  尤其是袁敬州,他看到楊天那張平靜的面孔,頓時感覺中山城那日的屈辱如同火山般在心頭爆發,他雙眼赤紅,指著楊天,聲音尖利刺耳,充滿了刻骨的怨恨。

  「楊天,你這小畜生!」

  「居然真的敢踏入我白虎宗的山門!」

  「是誰給你的膽量!」

  「當日在中山城你對我百般羞辱,還重傷袁烈長老,這筆血仇,今日我定要你百倍償還!」

  他色厲內荏,但眼中的怨毒和恨意卻是實打實的。

  「放肆!」

  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

  袁敬淵!

  他虎目圓睜,一步踏出,擋在楊天身前,周身兇悍的白虎煞氣如同實質般升騰,怒視著自己的親弟弟:「袁敬州!」

  「你給我閉嘴!」

  「誰讓你出來的,滾回你的思過崖去!」

  「爹讓你面壁思過,你就是這麼思過的?」

  「還嫌自己惹的麻煩不夠多嗎!」

  袁敬淵的呵斥毫不留情,帶著兄長和少宗主的威嚴。

  袁敬州被吼得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懼怕。

  對於自己這位實力、威望都遠超自己的大哥,他是發自心底的畏懼。

  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袁烈,尤其是身後那位氣息沉凝的袁天休長老,膽子似乎又壯了一些,梗著脖子道:「大哥!」

  「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是他打傷我在先,還羞辱我們白虎宗!」

  「現在他還敢大搖大擺地來我們宗門,這不是打我白虎宗的臉嗎!」

  「住口!」

  這一次,開口的是高坐於虎首王座上的袁少陵。

  他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刀,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猛虎低吼,瞬間壓下了殿內所有聲音。

  「袁敬州,你是不是覺得,把你關進思過崖幾年,就能洗刷掉你過去做的那些混帳事了?」

  袁少陵的目光冷冷地掃過袁敬州,又瞥了一眼他身邊的袁烈。

  「你當日在中山城做了什麼,你真以為為父一無所知嗎?」

  「欺男霸女,仗勢欺人,被宋小兄弟教訓了還不知悔改,反而縱容袁烈對他下殺手!」

  「若非楊天小友及時出手阻止,你早已鑄成大錯,更會讓我白虎宗成為整個瀛洲的笑柄!」

  「楊天小友當日教訓你,那是你活該!」

  「他不僅無過,反而替我白虎宗教訓了一個不成器的子弟,避免了一場大禍!」

  袁少陵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袁敬州心頭。

  他沒想到,自己父親竟然對當日之事如此清楚,而且態度如此鮮明地站在楊天那邊!

  袁敬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袁烈和身後的袁天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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