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要不要想想你在跟我說什麼?(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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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一艘船隻緩緩停靠在舊金山港口。

  「船上是什麼?」海關人員檢查詢問。

  「一些中國來的草藥!」船主彭八臉上堆上笑容,說著一口還算流利的英語,塞過去一小袋西班牙鷹洋。

  這東西無論在中國還是美國都是硬通貨。

  一鷹洋就是一美元。

  「中國來的?」那個海關人員接過鷹洋後,對身邊的人道:「上去查一查!查仔細些!」

  「這位官員———」彭八臉色微微一變,這王八蛋拿錢不辦事。

  他也不是第一次跑舊金山,以前可不是這樣。

  「如果是草藥,當然讓你過。可若是查出其他東西,你以為是這些錢的事?」那個海關人員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冷笑說到。

  不過壓根沒打算把錢給彭八。

  片刻後,一群海關人員衝上船,用撬棍撬開一個個箱子。

  其中一些確實是草藥和其他中國人用東西,不過當檢查到最裡面的箱子時,有人高聲道:

  「是鴉片!」

  「全都扣下!」那個海關人員大聲吩咐。

  早就有人打過招呼了,其他貨物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鴉片必須扣下。

  彭八在一邊急的火冒三丈,偏偏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眼睜睜的看著海關將一船十二噸鴉片全都扣下,就連那些草藥、衣服還有其他貨物也都被扣下。

  彭八想盡辦法,那些海關人員根本油鹽不進,根本就不放。

  好在海關只扣了貨,沒扣人。

  彭八隻能帶著幾個船員唐人街找洪順堂,讓他們來想辦法。

  「你們說這是什麼事啊!」彭八一邊往唐人街趕,一邊對身邊的水手道。

  以前海關這邊都是洪順堂打點過的,據說洪順堂背後還有一些舊金山的大人物,所以每次貨物都能暢通。

  結果這次卻完全不同,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太對。

  「彭叔,你看那些人————-是華人!」幾人在港口沒走出太遠,一個水手突然指著遠處道。

  只見一行十幾個華人走在街道上,身上穿著紳士服,戴著紳士帽,還穿著到膝蓋的羊毛大衣。

  不同以往看到的那些華人身上髒兮兮,同時小心謹慎著周圍的敵意。

  這些人走路的姿態大大咧咧,還帶著一股兇橫。

  以前都是華人躲著鬼佬走,但現在是一些鬼佬躲著那些華人走,而且看神情有些敢怒不敢言。

  這讓彭八等人心中極其驚奇。

  彭八稍稍思索,就上前攀談:「兄台,可是大清人?」

  「,跑船的?才到日金山?」帶頭的青年說著一口夾著閩南口音的粵語。

  彭八心中更加異,要知道閩南人在唐人街人數很少,只是個小勢力。

  可看現在,不太對啊。

  「正是!說實話,我以前來過好幾次舊金山,以前都是華人躲著鬼佬走,現在是鬼佬躲著你們走,兄台這不一般啊!」彭八恭維道。

  「你這話可說對了!」那青年笑道,青年叫水柱仔,原本是和順堂的殘黨,後來投靠了陳正威。

  之前來搶港口的時候,陳正威怕傷亡大,就讓顏清友把這些人也帶上了,就是死光了也不心疼。

  沒想到倒是順利的很,一直沒出什麼問題。

  水柱仔心狠手辣,又會巴結逢迎,倒是在顏清友手底下混的不錯。

  「兄弟是什麼堂口的?」彭八問道。

  「堂口?」水柱仔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

  彭八立刻察覺自己好像弄錯了什麼。

  「我們是跟著陳先生的!」

  彭八將這個「陳先生」記下,攀談片刻,才詢問:「洪順堂權爺現在還好?」

  水柱仔和身邊的馬仔互視一眼,頓時笑起來。

  彭八見到他們的反應,心就往下沉,果然是洪順堂那邊出了問題。

  「現在唐人街可沒洪順堂了,更沒什麼權爺!」水柱仔道。

  彭八聽到這話,心裡就有些急,連忙問道:「那現在在唐人街,是哪位話事?」


  「唐人街當然是陳先生話事!」水柱仔知道他是剛來舊金山,最近幾個月唐人街可以說是天翻地覆,外人不知道也正常。

  而且一看彭八的樣子,水柱仔就知道他是出了問題。

  「怎麼,出了問題?」

  「有一點小問題·--我就不勞煩各位了!」彭八苦笑一聲,隨後便告辭,心事重重的帶人前往唐人街。

  「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水柱仔冷笑一聲,對身邊馬仔道:「遠遠吊著他們,看看他們都去了哪。」

  彭八確實是不敢相信洪順堂徹底沒了,因此準備去唐人街再打聽打聽。

  彭八一路上又看到一些穿著紳士服的華人在閒逛,跟剛才在碼頭看到的一樣。

  而且他還發現了一點,這些人的辮子都沒了。

  辮子都沒了,這些人還是大清人麼?

  而到了唐人街,一切也跟以前大不相同,廣場上的華工少了,只剩下一些鬼佬,而在廣場附近的一處小樓那邊圍了不少華工。

  彭八讓手下水手去打聽一下。

  很快水手就回來道:「他們說現在有個什麼勞務公司,所有人都要在勞務公司找工作!」

  而且街道上也看不到什麼垃圾了,每個路口都有垃圾箱。

  除此之外,最讓他注意的還是唐人街隨處可見穿著紳士服的青年,這些人衣服都是一樣的,看起來很精悍,而且清一色的沒有辮子。

  這下彭八幾人都感覺到這唐人街恐怕確實變天了。

  彭八找了個以前來過的雜貨鋪,詢問老闆:

  「老哥,洪順堂的情況怎麼樣了?」

  「很久沒來唐人街了吧?現在哪還有什麼洪順堂了?」那老闆道。

  「現在唐人街是那位陳先生話事?」彭八又問。

  「對嘍!這唐人街里里外外,都是陳先生說的算。外面那些,都是陳先生的人!」

  「這陳先生又是什麼人?」彭八塞給老闆一塊鷹元。

  老闆直接將錢收起來,請他坐下說話。

  「這陳先生可是個厲害人物,據說是新寧人,汶村陳家的。帶著個弟弟妹妹來到這舊金山,幾個月就把其他堂口都打沒了。」

  「現在不但華人聽陳先生的,就連鬼佬也聽陳先生的。」

  「說起來這陳先生雖然平時凶了一點兒,不過卻做了不少好事。以前這邊華工一個月才能拿十五六塊,還被鬼佬欺負。後來陳先生在碼頭那邊吊死了一些鬼佬,據說吊的滿屋子都是,那個嚇人啊!」

  「從那以後,沒人敢扣我們華人的工錢了,去做工也不被人欺負了。」

  「現在那些華工都能拿到十八塊的工錢。」

  彭八幾人越聽越驚奇,沒想到幾個月沒來,唐人街就多了這麼一號人物思索片刻後彭八問:「這陳先生是什麼性格?喜歡什麼?」

  「性格嘛,就是凶!」老闆小聲道。「千萬別招惹他。」

  「至於喜歡什麼,這我就不清楚了。」

  彭八隨後感謝老闆,然後告辭。

  又去其他地方詢問。

  彭八剛走沒多久,一個馬仔就進了雜貨鋪,靠在櫃檯上問:「剛才那幾人是怎麼回事?都說了什麼?」

  老闆被嚇了一跳,連忙將彭八問的那些事複述了一遍,馬仔聽後才離開。

  彭八打聽了一圈,弄清楚了唐人街的變化。

  隨後便帶人來到行發賭場拜會陳正威。

  「這位兄弟,我們是從國內來的,剛剛到舊金山,來拜會一下陳先生!」彭八給賭場門外的馬仔塞了塊大洋。

  「想見威哥的多了,你們是什麼來頭?」門口的馬仔隨手將那枚鷹錢拋了拋,然後又接住。

  「我們是帶著一船貨過來的!」彭八說道。

  「在這等著!」那馬仔想了下,上樓去找陳正威。

  「威哥,外面來了幾個人,說是國內來的,帶了一船貨,想要拜會你!

  「國內?檢查一下,然後帶他們過來!」陳正威聽後頓時來了興趣。

  片刻後,彭八和手下被檢查了身上沒什麼危險的東西,然後帶到陳正威的辦公室。


  彭八進了門就看到一個穿著紅色長褲,白色襯衣的青年大馬橫刀的坐在那。

  沒有辮子,兩邊的頭髮也是剃光的,頭頂的頭髮抹了頭油梳到腦後,整個人都透看一股肆意和大權在握的威嚴。

  不遠處有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少女,手裡正拿著一本書。

  見到幾人進來,她便將書放下。

  衣服有些像是清朝女子的長襖子,不過不像襖子那麼寬大,而是整個收緊,緊貼著身體,將窈窕的曲線展露出來。

  彭八隻是看了一眼就覺得心裡痒痒的,但不敢多看,連忙將注意在陳正威身上。

  「太年輕了!」彭八心中有些驚嘆。

  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自己在這個年紀,還是船上的學徒呢。

  要不是來之前打聽過,他都懷疑面前這個青年是不是唐人街華人嘴裡的那個陳先生。

  「我一到唐人街就聽很多人提起陳先生的大名,冒昧前來拜訪!」彭八拱拱手。

  「國內跑船來的?鐵皮船?」陳正威饒有興致的打量對方,這個時候東北洋流減弱,帆船剛從粵東那邊出發。

  對方應該是蒸汽鐵皮船。

  「正是,我們是寶商的船,這一路走了一個多月,剛剛才到岸。」彭八說說道。

  「寶商?」陳正威琢磨一下,好像聽人說過,是粵東一個比較大的商戶。

  而且能用鐵皮蒸汽船跑海商,顯然不是什么小商家。

  「坐吧!」陳正威揚了下下巴,示意幾人坐下說話。

  「國內的情況怎麼樣了?」陳正威翹著二郎腿,從盒子裡拿出一根雪茄遞給晚雲。

  晚雲幫他剪好,又拿著火柴點燃,吸了兩口後交到陳正威手裡。

  「陳先生問的是朝廷,還是民間?」

  「當今聖上和太后勵精圖治,如今科舉剛剛改革,科舉內容增加了數學、地理和西方科學知識——..」

  陳正威有些不屑的笑一聲。

  續命罷了。

  「至於民間,還是老樣子,過的不好不壞,總是有口飯吃———」彭八見陳正威的神色有些不屑一顧,便又轉了話題。

  隨後說了一些國內的情況。

  陳正威對大清不感興趣,只是隨口問問。

  他知道未來的幾十年是什麼樣的。

  就連戊戌變法還有二十年,東南自保也差不多少。

  我之前讓人傳了消息過去,說舊金山這邊缺人,你聽說過沒有?好像是叫老曹-—--」陳正威想起一件事,不知道那個船長把沒把自己的話帶到。

  「我這船走的早,先去了趟南洋,可能是錯過了。」彭八說道。

  「說說吧,都帶了什麼來?」

  『我們帶來了十二噸上好的鴉片,還有些絲綢、瓷器,南洋的一些香料。」彭八說話之時,拿出一個小袋子,將裡面的東西倒到桌子上。

  只見是一些各色寶石。

  「陳先生,這是一點小小的見面禮,不成敬意,還請陳先生笑納。」

  這一袋子的寶石價格可不低,加起來要五六千塊鷹洋,彭八心中有些滴血。

  不過為了將被扣的貨拿回來,他也只能出血了。

  陳正威看了看桌子上的寶石,有些不置可否:「有事要求我?」

  這態度讓一直盯著陳正威的彭八有些失望。

  要知道這些東西,哪怕送給權爺,也是一份厚禮了。

  「是這樣的,我們船上的貨物,在海關被鬼佬扣下來了!」

  『還請陳先生想想辦法,讓鬼佬把我們的貨給放出來!事成之後,我願意將那些貨物折價賣給陳先生!」

  「船上的貨價值多少?」陳正威琢磨一下問。

  「以前這些貨到岸價起碼18萬,我做主15萬賣給陳先生!而且以後我們寶商的船來舊金山,都會先來拜會陳先生。」彭八果斷道。

  少了這三萬,就算是交好陳正威了。

  而且以後寶商的船來舊金山,都要先問過陳正威。他不要的貨,才會賣給別人。

  「這些貨在鬼佬手裡,我從鬼佬手裡拿的東西,你要打折賣給我?而且還他媽15萬賣給我?」陳正威一臉的莫名其妙,手裡的雪茄指指彭八。

  「你要不要再想想你在跟我說什麼?你是不是痴線啊?」

  彭八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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