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命運輕描一筆(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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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命運輕描一筆(求訂閱~)

  人這種東西呢,最擅長的就是給別的什麼東西賦予上感情。

  所以古人們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說「古道西風瘦馬,斷腸人在天涯」,說「庾郎盤馬地卻怕有春泥」,對沒有意識情感的物品都這樣,更何況是那些有靈性,有感知,會呼應你,回應你的生靈呢。

  哪怕是養在身邊的貓貓狗狗,也會在漫長的時光里寄予上深厚的感情,更是會在貓貓狗狗離開後,因為一首《狗尾巴草搖啊搖》而瞬間心態崩塌。

  戴隊以及那些和戴隊一起浴血奮戰的人啊,是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的和呂堯在一起相處了一年的時間了,尤其是戴隊————這個女人雖然長相普通,走進人群里下一眼就會泯然於眾,幾乎沒有任何記憶錨點的女人卻最是可靠,呂堯身邊很多安全事項都是她一手安排的,也是承蒙戴隊的照顧,呂堯才能一直安穩的生存到現在。

  可是現在,戴隊毫不猶豫的用自己手中的槍,以及自己的生命,帶著一幫人瘋狂的開路,壓制那些企圖追趕呂堯他們的敵人。

  面對朝夕相處的同事————不,呂堯身邊這些照看著他的安保人員,某種程度上早就成為了自己的朋友,他們對呂堯感恩戴德,呂堯也對他們心懷感激和敬佩,彼此之間的羈絆早就非同一般了。

  所以看到戴隊那麼義無反顧的拼命為自己護航,呂堯心底很難受。

  他扭著臉看向後面依舊全神貫注,抱槍射擊的戴隊,眼神久久都不肯收回來,想要用自己的眼睛死死地把戴隊那張幾乎沒有記憶錨點的面孔,深深地印進自己的心裡。

  可是很快。

  通訊器里就再次傳出警報:「前方發現敵對目標!一輛重卡!」

  護航小隊中的組長立即發號施令:「二號車立即射擊阻敵。」

  跟著呂堯左前方的裝甲車上天窗打開,一名戰士抱著機槍對前方發起猛烈的射擊。

  密集急促的金屬熱線朝著前方數百米外的大卡車射去,可是那輛大卡車明顯是經過特殊改裝的,前擋玻璃和前車臉防彈等級直接拉滿,步槍子彈打在上面只能擦出一陣密集的火星。

  眼見步槍射擊無效,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護航小組的指揮者再次命令道:「狙擊手瞄準駕駛艙!放出爆破無人機,目標卡車底盤!」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

  在呂堯和陶思雨的感官里,這一切幾乎都是在同時發生的。

  於是呂堯和陶思雨就看到狙擊手架著槍彈出車窗瞄準前方卡車的頭部,兩輛掛載著高爆炸藥的無人遙控車飛一樣朝著大卡車悍不畏死的衝過去,體積輕巧動力強勁的遙控車速度極快,幾乎在眾人的視野里拉成一條灰色的長線。

  正常來說,速度這麼快的無人遙控車是不可能被槍手鎖定的,那輛重卡被爆破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就在無人遙控車出去不久,前方那輛重卡的車廂側邊就猛地打開,一架車載機炮如同鬼探頭一樣瞬間探出,「砰砰砰」一陣迅速的連發後,地上速度極快的無人遙控車就被瞬間打爆了,就連彈出車窗,拿著狙擊槍和步槍不停射擊,試圖阻擊他們的戰士,也在瞬間被子彈轟碎。

  大口徑機炮的威力極其嚇人,人類的血肉之軀,即便有頭盔和防彈背心的保護,卻也在瞬間炸成一團漫天飛揚的血霧。

  當機炮轟鳴的剎那,呂堯的腎上腺素瘋狂的分泌,也是在腎上腺素的加持下,呂堯甚至能慢鏡頭一樣看到那團血霧從人形,逐漸扭曲,破碎,最後緩慢爆裂開來,最終綻放的過程。

  而在這個過程里,呂堯本人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把呂堯從那種奇怪的慢放鏡頭感中拉出來的,是通訊器里傳出的急促的預警:「呂總!躲避!躲開左側機炮!」

  「敵方有相控陣雷達!敵方有相控陣雷達!」

  「報告隊長,二號車準備強行衝撞!請求同意!」

  「同意!」

  在二號車發出請求的時候,指揮車裡幾乎沒有遲疑的就發出了同意請求,而二號車實際上在指揮車同意之前,就已經加速往前沖了出去了。

  看到直愣愣沖向重卡的二號車,呂堯愣了下,可很快眼神就變得無比堅定起來。

  他不能死。

  不是因為他怕死————實際上,當一個又一個曾跟自己喝過酒,打過牌,被困在廣場酒店,和自己相處了一年的戰士們一個個前赴後繼地為自己能脫困而慷慨赴死的時候,呂堯體內那源自東大的血脈就已經覺醒了。


  這些戰士們早就不是單純的,保護自己安全的士兵們了,是和呂堯一起生活了一年的軍旅兄弟,這些慷慨赴死的戰士里,有的在訓練的時候虐過自己,有的在喝酒的時候把自己喝趴下過,有的多才多藝,會唱很好聽的歌。

  也正因為這份軍旅羈絆的加持,呂堯內心的沉痛不比任何人少,當第一個戰友在自己面前倒下時,他會害怕,大部分的東大人也會害怕,當第五個,第十個戰友在自己身邊倒下時,呂堯以及大部分東大人都會變得憤怒,血液會逐漸被點燃。

  可當身邊的戰友對著敵方發起自殺式的衝鋒,企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用自己的生命阻擋敵人的腳步時,呂堯相信,大部分的東大人都會跟此刻他一樣只想吞千噸怒火。

  而在怒極下,呂堯卻變得極致的冷靜起來。

  因為他清楚,一旦自己死了,這些壯烈慘痛的犧牲將會失去他們最大的價值,而他死了之後,後面的人就算願意報仇,卻也不可能為了他們付出極大的代價。

  呂堯死死抓著副駕車門上的把手,冰冷的復仇之火已經在內心熊熊燃燒。

  在呂堯那雙冰冷卻又炯炯熾烈的眼神中,二號車以極快的速度撞向那輛重卡,而噸位龐大的重卡面對呂堯這邊裝甲車視死如歸的衝撞巋然不動,就像曾經的一位卡車司機說的,任何轎車,家用車,在卡車面前都是玩具,龐大的噸位在衝撞過程中就是絕對的真理。

  所以當二號車率先撞向那輛重卡的時候,耗費重金打造的裝甲車真的就像是玩具一樣瞬間就被撞開,在迸濺的各種碎片裡迅猛的旋轉著撞在山路一旁。

  但二號車視死如歸的撞擊後,剩下的兩輛護航車分別排開,成一字型朝著那輛重卡衝撞過去。

  他們的裝甲車固然比不上對面的裝甲重卡,但他們的裝甲車也並不是什麼都做不了,三輛車成一條線對沖向重卡,再次相撞的瞬間,後方的裝甲車抓住機會,在前面裝甲車被撞飛的瞬間頂了上去,隨後第三輛繼續跟上。

  後面兩輛車的發動機同時開始轟鳴,和對面的重卡發起死亡頂撞。

  即便以裝甲車的車身強度,最先衝撞上去的那輛裝甲車正在迅速的扭曲變形著,呂堯甚至無法想像,在那輛車的戰友此刻面對的是何等絕望慘烈的境地。

  但此時此刻容不得呂堯傷春悲秋,他車裡的通訊器傳來護航指揮官的聲音:「呂總!

  衝過去!衝過去!」

  在護航車隊拼盡一切,燃燒了一切後,他們終於製造出了空隙,用鋼鐵,火焰和血肉,硬生生為呂堯撕開了一道生的希望,掌控著方向盤的陶思雨沒有任何猶豫,踩死油門,隨後車輛開始帶著轟鳴從被逼出來的空隙中鑽過去。

  那輛重卡試圖攔截,但前面頂著一輛裝甲車的殘骸,兩輛裝甲車的強猛動力,那輛重卡也無法進行靈敏的反應,在陶思雨的座駕和那輛重卡側邊車身的劇烈摩擦中,在陶思雨和呂堯的咬牙切齒中,呂堯他們終究還是從死亡的泥沼中掙脫出來。

  在陶思雨的座駕和重卡擦身而過的瞬間,陶思雨的座駕和那輛重卡瞬間就拉開幾十米的距離。

  呂堯幾乎眥進裂的扭過頭看向後方,看著那輛重卡依舊如同重裝屠夫般推著己方的裝甲車朝前狂奔而去,似乎是要阻攔自己,破壞自己任務的己方裝甲車徹底碾碎。

  看著後方逐漸遠去的一幕,呂堯拿出手機對著侯玉樓大吼:「猴子!還有多久!你們還要多久!」

  呂堯手機里傳出猴子焦急的回應:「快了快了!兄弟你堅持住!我馬上就到!」

  在猴子焦急的聲音中,呂堯就看到那輛重卡的後倉門迅速打開,一台車載重炮正在瞄準呂堯這邊,此時此刻,別說呂堯了,在開車的陶思雨也全都麻了。

  這一台重卡到底集成了多少重武?

  這特麼哪裡還是一台卡車啊?

  這分明就是一台偽裝成卡車的戰爭機器。

  而如此高度集成的重型戰爭機器,在當今世界上,能搓出來的勢力屈指可數,而在這場環山公路的遭遇戰中,呂堯看到了很多很多東大出產的,甚至不對外售出的裝備和武器。

  所以這一波啊,是東大那邊有些勢力在絞殺自己。

  看著黑洞洞的重炮炮口緩緩將自己和陶思雨鎖定,呂堯心態反而平和下來,但陶思雨並不認命,她開始全神貫注地盯著後視鏡和前方,隨時做好了機動反應的準備。

  副駕上的呂堯沒有說什麼,只是拿著手機對裡面的侯玉樓說道:「猴子,我可能等不到你的支援了,如果我真掛了,幫我轉告榮總,猴子急了:「呸呸呸!說特麼什麼呢!」


  呂堯不管不顧:「幫我報仇!往他媽死了給咱們弟兄報仇!操!」

  最後一句國粹,電話那頭的侯玉樓沒有聽到,因為震耳欲聾的炮擊聲和重物起飛跟著轟然落地的聲音猝然傳來,瞬間淹沒了一切。

  正在往盤山公路趕的侯玉樓直接就傻眼了啊,然後他就暴躁起來:「快點!再他他媽快點!!」

  就像侯玉樓說的,他確實很快就會趕到了。

  僅僅一分多鐘後,侯玉樓就趕到了事發地點。

  從出事到趕到現場,預計二十分鐘左右的支援時間,硬生生被侯玉樓壓縮到了十分鐘出頭,幾乎和無人機同步到達戰場。

  可他還是遲了。

  等他抵達戰場的時候,就看到的環山公路上的一段已經被炮轟的坑坑窪窪,陶思雨的座駕已經全部掀翻了,四輪朝天看起來像是報廢了的模樣,原本防彈的車窗也都碎裂了。

  在更遠處,交火還在繼續,但隨著廣場酒店的援軍趕到,雙方的實力對比已經發生了迅速的傾斜,來襲的敵人們逐漸沒了繼續抵抗的意志,等到他們彈藥耗盡,也就紛紛開始投降了。

  可是,這有什麼用呢?

  敵人已經達成了他們的戰略目的,呂堯和陶思雨乘坐的車輛已經被炮彈擊中並擊毀,這種情況下,車裡的人生還可能性極低。

  這群襲擊者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迅速的掃視完戰場,經驗老到的侯玉樓幾乎在瞬間就得到了非常多的信息,他感覺自己腦子現在嗡嗡的,整個人都有一種輕飄飄的虛浮感,他近乎本能的的說道:「快,快!

  搶救傷員!呂總那輛車!快啊!」

  侯玉樓第一個衝到呂堯那輛車那裡,趴到地上去察看呂堯的情況。

  很快,透過破碎的車窗,侯玉樓就看到滿臉血的呂堯被倒掛在車座上,鮮血仿佛小溪一樣汩汩流淌著,從呂堯的身上,臉上,額頭不斷的滲出來,匯聚著,然後在重力的牽引下落到地面,落入地面那攤鮮血里。

  侯玉樓是真他媽的急了啊:「呂總!呂堯!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聽見了給個動作!」

  「媽的!你們抓緊啊!磨蹭什麼呢操!」

  此時此刻的呂堯,意識幾乎模糊了,他能聽到耳邊侯玉樓暴躁,甚至有些癲狂的呼喊,也能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影聚集在自己身邊,那些人擋住了來自車窗外的光線,光與影在他的瞳孔上不斷交錯,讓他眼皮愈發的沉重。

  好冷————

  也好累。

  從身體最深處進發而出的強烈疲倦感讓呂堯無法給出任何回應,到最後,似乎只有眼睛能聽從他的指揮,透過被血糊住的視線,呂堯隱約看到主駕上的陶思雨歪著脖子,一動不動的掛在主駕座椅上。

  呂堯真的很想喊一聲,問問陶思雨怎麼樣了。

  可他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聲帶了————

  唉。

  到最後,呂堯內心已經放棄了這樣的掙扎。

  隨著他的身體愈發的疲倦,他的大腦神經卻反而詭異的愈發活躍起來,在這彌留之間,呂堯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內,無數神經元的突觸在瘋狂的生長,通過神經遞質瘋狂的傳遞著信息素,瘋狂的生物電信號在數以億計的神經元中如同銀河中的光子般呼嘯奔馳。

  過往的一幕幕,曾經的豪言壯語,埋藏在心裡的野望和計劃————如同幻燈片一樣一幕幕的在呂堯腦海里閃過。

  可惜。

  這一切好像都要在此刻戛然而止了。

  在那奔涌翻湧的記憶畫面里,呂堯莫名其妙的想到一句話一機關算盡,不敵命運輕描一筆。

  「媽的,還以為自己是這一回的主角呢。」

  誰曾想,自己竟然被命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給帶過去了————

  在意識潰散之前,呂堯心底就只有這麼一個不甘,蒼白,甚至帶著點黑色幽默的念頭廣場酒店裡,林永珍滿心焦急地守在通訊頻道前,守在這裡同時還有田隊,裴隊,楊彤彤,柳香琳等等和呂堯關係比較親近的人。

  至於被趙熙承送過來的趙氏兄妹,則被軟禁在頂樓的房間裡,他們不僅不能和外界聯繫,就連向外窺探都不行。

  他們當然很不爽,但此時此刻,沒有人關心他們的想法。

  當遠方環山公路上的交戰聲逐漸平息後,眾人的心情反而提到了嗓子眼,最沉不住氣的柳香琳不由得看向林永珍,帶著點慌張地問道:「永珍姐,怎麼前面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啊?那邊到底怎麼樣了啊?」

  「怎麼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人要害我們啊!這些人真是太可惡了啊!」

  前後兩次間隔極短的襲擊,已經有些摧毀柳香琳的心態了,這會兒她完全是在發泄自己的情緒。

  但越是在這種時候,林永珍的心態就越是穩健,她仿佛壓艙石一般壓著眾人的情緒,讓眾人不至於因為恐慌擔心而做出什麼蠢事,所以林永珍貼心的安撫道:「沒事的,不要焦急,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著急,這個時候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呂總會沒事的,他精著呢。說不定現在的變故也在他的算計里呢。」

  又等了大約十來分鐘,出去支援的隊伍和之前跟著呂堯出去的隊伍都回來了,原本還比較安靜的廣場酒店立即變得人聲鼎沸,格外忙碌起來,大量的傷員被送進樹林裡還有後山裡的地堡里,眼見大伙兒都回來了,林永珍依舊保持著穩健的姿態朝外面走去,只是她的步伐相較平時更快了一些,也更亂了一些。

  來到外面,林永珍很快就找到了人群里的侯玉樓,侯玉樓也一眼就看到了從酒店大堂出來的林永珍。

  四目相對的瞬間,侯玉樓羞愧地別過臉。

  而林永珍的臉也刷一下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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