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病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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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歐陽驍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對男人露出一抹笑容,說道:「此處是大內皇宮,容不得你亂來。還請無傷先放開她,我自然會讓你在今晚見到瑾嵐。」

  「看你如此擔心這個老女人的性命,想必她是太子爺很重要的人了。」

  無傷輕笑著瞥了一眼在懷裡不斷掙扎的慕容氏,見她的臉色已經因窒息而漲得通紅。他單手搭在她的腕間,仔細號了一下脈搏,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

  他抬頭看向歐陽驍,輕笑著說道:「即使我不殺她,恐怕她也活不過今晚,看來太子爺終究是要失望了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無傷冷笑一聲,眼中迸發出一抹狠戾的目光,道:「她的脈象虛弱紊亂,有中毒的跡象,先前看她腳步虛浮,已然是個死人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收緊手上的白綾,只見慕容皇后瞪著雙眼望向歐陽驍,臉色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泛紅的雙眼中滿是乞求與恐懼。

  只眨眼的瞬間,她驟然失去了力氣,癱軟在無傷的懷中,脖子無力地歪倒在一側,儼然沒了氣息。

  歐陽驍見殺母仇人,就如此輕易的被人了結,心中頓時充滿快意與不甘,複雜的情緒瞬間將他淹沒。

  他冷冷地看著慕容皇后的屍體,最終只是仰天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待到再睜開時,已經一派清明。

  見他神色有變,無傷倒也不驚訝,只是冷笑著將手中的白綾扔到慕容皇后的屍身上,對歐陽驍拱手行了一禮,話語中不掩挑釁意味,道:「無傷最近叨擾太子爺了,這個女人就當是無傷獻給殿下的禮物了。」

  本以為歐陽驍會氣急敗壞的與他發火,但無傷卻誤會了慕容氏與歐陽驍的關係。

  只見歐陽驍神色淡然,似乎這個女人的死對他來說顯得不痛不癢,甚至還了卻了他的一番心事般。他拱手還禮,對無傷說道:「既然無傷幫我了結了她,也免得髒了我的手,那我還要多謝無傷才是。」

  聽到他如此說,無傷擰起眉頭,緊接著似乎明白了什麼事,恍然道:「看你這反應,似乎這女人身上的毒,是你所下了?」

  歐陽驍不置可否,只是微蹙著眉頭看向庭院中的幾具屍體,輕嘆口氣搖搖頭道:「當真是一片狼藉,要收拾乾淨恐得花費一番功夫了。」

  「這有何難?只要太子爺肯告訴我瑾嵐的下落,在下立即幫您搞定一切,保證做的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如何?」

  「你找瑾嵐,究竟是為了什麼?」

  當提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時,歐陽驍猛然心中一痛,眸色也暗了許多。

  然而,無傷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執著的詢問他到底何時才能將瑾嵐的下落告訴他,否則他不惜殺光皇宮內所有人,直到身死為止。

  見他已經毫不猶豫的殺了慕容氏,若不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恐怕這個瘋狂的男人會闖出大禍,到時候若引來羽林軍,恐怕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

  再者,無傷似乎對先前的事有所耳聞,若是隨意欺騙於他,恐怕也瞞不過對方,甚至會適得其反激怒於他。

  所以,歐陽驍沉默片刻後,半真半假的沉聲回答道:「瑾嵐被我安頓到了漠北,但我已許久未曾與她有過聯繫,不知她是否還在那裡。」

  聽到他的回答,無傷的臉色一沉,沉聲道:「那些傳聞果然沒有錯!瑾嵐一片誠心對你,你怎麼能辜負於她,將她流放漠北任人糟蹋欺辱呢!」

  說著,他從袖口中亮出一柄匕首,直直衝歐陽驍刺來,黑白分明的眼中透著瘋狂與恨意。

  歐陽驍竭力避過,那柄匕首擦著他的臉側狠狠的釘入他身後的門框上,「鐺」的一聲在耳邊炸開,震耳欲聾。

  他順勢握住無傷持刀的手腕,急急的解釋道:「你莫要亂來!此事與我無關,全因那歐陽祁覬覦瑾嵐美色,瑾嵐誓死不從,才被他流放漠北!當時我勢單力薄,斷不能與歐陽祁相抗衡,所以對瑾嵐的處境,我亦無能為力!」

  「哼,若不是因為你,瑾嵐又怎會有機會接觸到歐陽祁?!你休要騙我!」

  無傷凜然抽回手臂,用腿去踢歐陽驍的下身,歐陽驍撤身鬆手堪堪躲過,向來雲淡風輕的面龐此刻全無笑意,他只能秉持高度注意力抵擋無傷的進攻。

  只是,無傷的功夫在他之上,歐陽驍只能勉強招架,這不禁讓他在心中暗暗叫苦。


  之前他曾聽瑾嵐提過有一個綠林好漢經常來鳳仙樓中鬧事,直等到瑾嵐現身才肯罷休,但這種事幾乎每天都會在那煙花之地上演,所以歐陽驍一直也未曾留意。

  沒想到半月前這個名叫無傷的男人突然闖入他的王府,向他討要瑾嵐的下落。

  若預料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會是如此勁敵,他應該早在他出現的那天就命人暗中除去,也就免了今天這等變故。

  然而,此刻後悔也已經來不及,歐陽驍只能躲閃著朝宮門口退去。

  當他將朱紅色的宮門扒開一條縫隙時,無傷又舉拳來襲,歐陽驍躲閃不及,被他一拳硬生生的捶到後心。

  歐陽驍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喉間湧起一股腥甜的感覺,緊接著一口鮮血竟吐在了朱紅色的宮門上。

  正巧宮門外有好事的小太監路過,見長清宮宮門緊閉,裡面似乎又傳來打鬥聲,他便好奇的朝宮門的縫隙中探頭看去,正被歐陽驍吐了一臉的血。

  那小太監被嚇得癱倒在地,待看清宮內那人竟然是太子爺,他趕忙連滾帶爬的去找附近巡邏的羽林軍幫忙。

  歐陽驍靠坐在宮門上,看著邁步朝他走來的無傷,心想怕是以這個男人對瑾嵐的執著,今日自己註定在劫難逃了,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復仇計劃,竟然被這憑空冒出的一個莽夫所打亂。

  想到這,他心有不甘,企圖抓住最後的機會勸說無傷:「瑾嵐之事非我所願,但我亦心感有愧,所以我才孤注一擲,將歐陽祁殺了以為瑾嵐報仇!」

  「哼,你少假惺惺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無傷冷哼一聲,揚起手掌拍向歐陽驍,厲聲道:「受死吧!」

  然而還沒能等他話音落地,幾支箭翎破空而來,只釘入他的胸口。

  無傷驚愕的垂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上的箭羽,又滿是憤恨與不甘的看向近在咫尺的歐陽驍,最終無力的向後仰倒在第地,雙眼緩緩的闔上再沒睜開。

  歐陽驍見看了一眼趴在宮牆上的羽林軍,瞬間鬆了口氣。

  他強撐著身體,扶著宮門緩緩站起來,嫌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死屍,又看了一眼遠遠倒在寢殿門口的慕容皇后,心想讓她這樣去死,實在便宜她了。

  這時,宮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有小太監趕忙來到歐陽驍身邊,見他臉頰、嘴角都有血跡,心中一驚,連忙道:「太子稍等,奴才已經派人去叫請太醫了,即刻就到!」

  歐陽驍覺得後心處一陣頓痛,不禁又輕咳兩下,煩躁的推開要來攙扶的太監,轉身想要離開。

  只是,這時候身後傳來驚呼聲,原來是有人發現被勒死的皇后。

  長清宮發生的事很快傳到了皇帝的耳中,年邁的老皇帝聽此噩耗,手批閱奏章的硃筆從他手中倏然掉落,在奏章上劃下一道艷紅色的痕跡,仿如那皚皚白雪上的鮮血般奪目。

  他頹然坐在寬大的龍椅中,渾濁的眼中不停有淚水在打轉。

  良久,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啟,一字一句的說道:「傳太子。」

  御書房內,崇成帝坐在烏金龍椅上,渾濁的雙眼愣愣的盯著書案上的奏章,歲月在他蒼老的面龐刻下的紋路,此刻仿佛又加深了幾分。

  偌大的殿內一派死寂,他覺得耳朵已經被自己的呼吸聲吵得產生了蜂鳴的錯覺。

  他無力的抬起胳膊,拿起案上的硃筆想繼續批閱奏摺,可最終只是長嘆一聲,將毛筆扔到了地上。

  這時,首領太監趙炎躬身走了進來,他刻意放輕了步子,垂著頭邁著小碎步走到皇帝跟前,聲音放得很輕:「陛下,太子已經到了,現正候在殿外。」

  老皇帝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依舊愣愣的坐在龍椅中望著案上的奏章發呆。

  縱使趙炎已經在他身邊侍奉了三十餘年,但畢竟皇子、皇后相繼去世,想來對皇帝的打擊非比尋常,他縱使是皇帝身邊的老宮人,也一時間無法揣測對方的心思。

  見皇帝久不回應,趙炎只能又弓著身子走近一些,再次輕聲的問了一遍:「陛下,是否要傳太子進來?奴才看陛下神色不太好,是不是要先休息下,稍晚些再傳……」

  「不必了,」崇成帝身體一震,驀地回過神來,他打斷趙炎的話,緩緩站起身來,扶手向門口走去,「朕和太子出去走走,你不必跟著了。」

  趙炎猶豫著想要跟上去,但看老皇帝勉強挺直的身影,孤獨、蒼老又帶著一絲攝人的威嚴,他最終還是止住了腳步。

  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歐陽驍看見一張蒼老而悲傷的臉,他放下擦拭臉上血痕的手,想要跪地叩首,卻被崇成帝揮手止住了。

  「陪朕到御花園走走吧。」

  崇成帝拖著長長的身影,負手走過歐陽驍身邊時,腳步停頓了一下,複雜的目光定格在他臉上的傷痕,終究只是沉默的輕嘆了口氣,沒有多問傷口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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